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兴邦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工业园区诚信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558498880Q。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用豪，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正桥影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空港经济开发区将军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068662991Y。法定代表人：朱莲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振华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工业村****厂房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101XB。法定代表人：严维。破产管理人：深圳市振华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从美，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平，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西兴邦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正桥影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桥公司）、深圳市振华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7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邦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正桥公司、振华公司连带向兴邦公司支付款项2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正桥公司、振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兴邦公司向东莞市铜仁旭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涉案票据款，依法取得涉案票据款项的再追索权。兴邦公司合法取得涉案票据后背书转让东莞旭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东莞旭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再背书转让贵州铜仁旭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兴邦公司在东莞旭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处理完其后手贵州铜仁旭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追索之后提出追索，兴邦公司据此向东莞旭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票据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兴邦公司对于这一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而不认定上述事实，这是不妥当的。在一审庭审之后，兴邦公司提交了东莞旭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贵州铜仁旭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对于上述事实做了阐述，理应认定。二、本案涉案票据“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应认定为拒绝支付涉案票据乃是电子汇票，其是在中国人民银行开发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承兑，在票据到期后承兑时，却未能承兑，时至今日，涉案票据的状态依然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第三款规定：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在票据到期后收到提示付款请求，且在收到该请求次日起第3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仍未应答的，接入机构应按其与承兑人签订的《电子商业汇票业务服务协议》，进行如下处理：（一）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足够支付票款的，则视同承兑人同意付款，接入机构应扣划承兑人账户资金支付票款，并在下一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开始时，代承兑人作出付款应答，并代理签章；（二）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不足以支付票款的，则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接入机构应在下一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开始时，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并代理签章。根据该规定，银行有权代承兑人拒绝付款，然而在实务中，绝大多数的银行都不会代为作出拒绝支付应答，从而造成了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本案中，涉案票据的到期日是2018年12月12日，但是时至今日仍然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在一审庭审之后，振华公司作为涉案票据的出票人作了书面答辩，却对此问题根本未作出解释，我们认为，这足以认定其乃是拒绝支付。振华公司辩称，一、基本情况。2019年6月，兴邦公司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粤0305民初17485号】，要求振华公司、正桥公司向其支付票据款20万元。2020年6月8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判决书》，以兴邦公司并非实际持票人、“提示付款待签收”未明确承兑的结果为由，判决驳回兴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后，兴邦公司向贵院提起上诉。二、振华公司破产清算。2020年7月10日，贵院依法裁定受理振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20）粵03破460号】，并依法指定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三、兴邦公司无权行使涉案票据权利。（一）兴邦公司并非实际持票人。《票据法》第四条规定：“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本案，兴邦公司并非涉案票据的实际持票人，其无权行使相关票据权利。首先，涉案票据最后的持有人贵州铜仁旭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其前手东莞市旭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两公司曾向各自前手进行追索。其次，兴邦公司一审时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的交易时间为“2019年4月2日”，附言备注为“货款”；无论是付款时间还是附言备注，都无法证明该款项为涉案票据款项。因此，兴邦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涉案票据未能承兑被后手追索而支付了票据款20万元，依法，其并非实际持票人。（二）生效判决认定“提示付款待签收”不构成拒付。三明市龙腾化工有限公司、沙县成丰商贸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案【（2019）闽04民终1951号】，一审沙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持票人虽在涉案汇票到期日在电子汇票管理系统提示付款，电子汇票管理系统没有拒付的应答信息……龙腾公司未能提供承兑人的拒付证明而提供承兑人的《公告》，因其所提供的《公告》不能证明承兑人被依法宣告破产或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不具备《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可以行使非拒付追索的法定条件……二审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虽然电子汇票系统对案涉6张汇票到期日的提示付款申请没有应答信息，对提示付款后的追索信息显示为“非拒付追索”，但该内容尚不足以证明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的事实……因此，“提示付款待签收”并不构成拒付条件。（三）兴邦公司无权行使涉案票据相关权利。《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追索时，追索人应当提供拒付证明。拒付追索时，拒付证明为票据信息和拒付理由。非拒付追索时，拒付证明为票据信息和相关法律文件。”本案，兴邦公司仅提供了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并未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依法，其无权行使涉案票据相关权利。综上，兴邦公司上诉无理，依法应当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正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兴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桥公司、振华公司连带向兴邦公司支付20万元；2.诉讼费用由正桥公司、振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载明：票据号码231358400403920180612207244024、出票日期2018年6月12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2月12日、出票人及承兑人为振华公司、收款人为正桥公司、票据金额为20万元、开户银行为杭州银行深圳宝安支行；该票据可转让；承兑人于出票日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显示日期2019年2月28日时的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兴邦公司称：其后手贵州旭晶公司有去承兑，但因振华公司账户没有余额导致承兑不能，系统一直显示该状态。振华公司表示不清楚该状态是何意思。2.该票据在2019年4月30日显示的背书记录，载明：正桥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了兴邦公司，兴邦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了东莞旭晶公司，该公司后于2018年7月25日又将票据背书转让给了贵州旭晶公司。3.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兴邦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向东莞旭晶公司支付了20万元，附言为“支东莞旭晶货款”。兴邦公司称：贵州旭晶公司去银行承兑汇票被拒绝后向其前手东莞旭晶公司追索，兴邦公司基于该两公司有关联关系将票据款项支付给了东莞旭晶公司。兴邦公司一审庭后提交了加盖东莞旭晶公司、贵州旭晶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出具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两份《情况说明》的内容基本一致，为：涉案票据背书转让情况（同证据2）；2018年12月12日，贵州旭晶公司提示承兑该汇票，因出票人不付款原因该票据未能承兑；贵州旭晶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其前手东莞旭晶公司追索，该公司在处理了追索之后向兴邦公司提出再追索主张，兴邦公司在2019年4月2日向东莞旭晶公司支付了上述票据金额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形式完备、必要记载事项齐全、背书连续，该票据合法有效。根据背书转让记录，原告并非该票据的最后一手，兴邦公司主张票据最后一手即贵州旭晶公司提示付款未果后向东莞旭晶公司追索，该公司支付票据款项后向其前手即兴邦公司追索，兴邦公司向东莞旭晶公司支付了票据款项20万元，兴邦公司对此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案涉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并未明确承兑的结果以及拒绝付款的理由；东莞旭晶公司、贵州旭晶公司虽出具《情况说明》，但无其他证据佐证该两公司向各自前手进行追索的事实存在；兴邦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载明其向东莞旭晶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无法确认是否为涉案票据款项。兴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涉案票据未能得到付款被后手追索并支付了票据金额20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兴邦公司未能证明其因被追索而清偿追索人、亦未提交追索人在获得清偿时应交出的汇票及有关拒绝证明，其未成为实际持票人，故兴邦公司主张向汇票的出票人及承兑人即振华公司、其前手即正桥公司行使追索权，要求振华公司、正桥公司连带支付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振华公司、正桥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经缺席审理，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兴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兴邦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票据记载要素齐全，为合法有效票据。本案为兴邦公司对票据出票人、承兑人及前手所提起的票据追索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涉案票据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2日，贵州旭晶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进行了提示付款，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则规定，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的，承兑人应在收到提示付款请求的当日至迟次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付款或拒绝付款。故商业汇票的承兑人及付款人对持票人的提示付款必须作出明确的应答。根据兴邦公司所提交证据，案涉票据的持票人已在提示付款期限内进行了付款，而票据至今仍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由此可见承兑人并未按上述规定作出应答，据此可以认定承兑人以消极行为作出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本案中，兴邦公司已提交证据贵州旭晶公司、东莞旭晶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向东莞旭晶公司转账20万元的银行电子回单，证据之间可以形成证据链。兴邦公司主张双方该票据的基础交易为买卖交易，故银行电子回单上记载的附言为“支东莞旭晶货款”，亦不违反常理，本院予以采信。据此，可以采信兴邦公司的主张，即贵州旭晶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其前手东莞旭晶公司追索，东莞旭晶公司在处理了追索之后向兴邦公司提出再追索主张，兴邦公司在2019年4月2日向东莞旭晶公司支付了上述票据金额20万元。兴邦公司依据被后手追索而清偿了票据债务，取得了持票人的权利，故其有权向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行使追索权。振华公司作为出票人及承兑人、正桥公司作为背书人，依法应当就案涉票据金额对兴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振华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进入破产程序，兴邦公司请求振华公司直接对其履行支付本息义务，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兴邦公司应遵循破产法的有关规定行使权利，即本案应确认兴邦公司对振华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故，本院确认兴邦公司对振华公司享有破产债权20万元。正桥公司就振华公司所负债务向兴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兴邦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748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江西兴邦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深圳市振华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200000元；三、被上诉人江苏正桥影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江西兴邦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8600元，由被上诉人江苏正桥影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振华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费 晓审判员 尚彦卿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