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4373号原告：北京合众思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北小街**院**楼**706。法定代表人：高玲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法定代表人：申家宁，董事长。被告：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法定代表人：赵子忠，董事长。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杰，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雅楠，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合众思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与被告中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制作公司）、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合众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博，被告中视制作公司、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杰、崔雅楠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合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解除合众公司与中视制作公司签署的《电视剧合作拍摄合同》；2.请求判令中视制作公司返还合众公司投资款787.5万元；3.请求判令中视制作公司向合众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4.请求判令中视制作公司向合众公司支付赔偿金100万元；5.请求判令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对中视制作公司上述款项支付承担共同清偿责任；6.请求判令中视制作公司、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6日，中视影视与合众公司以及云文（北京）影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文公司）就三方共同投资摄制电视剧《失踪》（暂定名）签署了《电视剧合作拍摄合同》（以下简称《合作拍摄合同》）。其中约定：该电视剧投资总额为2625万元，中视制作公司投资1443.7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55%，众合公司投资787.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30%，云文公司投资393.7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5%。《合作拍摄合同》签署后，合众公司如约向中视制作公司的指定账户足额汇入了投资款。《合作拍摄合同》还约定，中视制作公司承诺并要求：电视剧在央视发行播映或由其收购全部版权并由其负责此事项。这是合众公司愿意与中视制作公司投资合作的先决条件和实质要件。中视制作公司一直要求由其独家负责前述发行和版权收购事宜，但是至今仍亦未实现收购该电视剧全部版权或使该电视剧在央视进行播映发行，致使该电视剧无法向其他电视播映平台发行和播映。不但如此，中视制作公司无视《合作拍摄合同》的约定，拒绝向合众公司提供中视制作公司投资到位情况、该电视剧的财务制作成本、支出明细等情况，合众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中视制作公司存在投资不到位、该电视剧制作成本虚假、挪用和侵吞合众公司及其他投资方投资的情形，实质已经损害了合众公司的合法权益且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众公司多次尝试与中视制作公司沟通，并于2020年4月24日向中视制作公司发出《关于贵司严重怠于履行制作和发行义务且已经投资方严重损失的律师函》，于2020年5月7日向中视制作公司及其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发出《关于敦促履行电视剧版权收购义务和提供投资制作财务资料的律师函》，分别要求中视制作公司提供该电视剧制作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并要求其兑现对该电视剧版权予以回购或央视播映的承诺。但均遭到中视制作公司置若罔闻。无奈之下，合众公司只得于2020年5月20日向中视制作公司发出《关于立即解除就电视剧签署的的律师函》，要求立即解除《合作拍摄合同》和返还全部投资款。同时，电视剧《失踪》是由中视制作公司的母公司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立项，该电视剧的发行许可证载明的制作单位为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特别是，中视制作公司也要求在《合作拍摄合同》中约定：其指定的出品单位为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而不对中视制作公司作为出品单位署名。由此可见，中视制作公司系经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授权而与合众公司等投资方签署的《合作拍摄合同》，并且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实际取得该电视剧的版权权益和《合作拍摄合同》项下权益。因而，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应对中视制作公司在投资和制作该电视剧的行为与《合作拍摄合同》项下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合作拍摄合同》第五十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三方应本着友好的原则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众公司据此向贵院提起本案诉讼，恳请依法支持合众公司的全部诉请。被告中视制作公司、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辩称：一、合众公司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诉请判令解除案涉合同返还全部风险投资，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视制作公司、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认为，得以主张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或源于合同约定或源于法律规定暨法定事由。本案案涉合同没有任何条款赋予合众公司合同解除权，暨合众公司没有源于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合同法第94条4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则对方当事人享有法定解除权。而本案中，法定解除权的前提条件并不具备，即合众公司主张的构成法定解除权的事实依据并不存在。理由如下：（1）根据合众公司与中视制作公司之间签署的《合作拍摄合同》可见，本案案涉合同系约定案涉各方投资拍摄电视剧的合同，电视剧投资的本质是投入资金后完成电视剧制作，进而取得主管部门审查批准获准发行，并据此取得收益，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风险共担利益均沾的投资行为基础上的。（2）本案，案涉合同的执行情况是，案涉电视剧已经拍摄完成，并于2013年4月24日取得了《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编号：（广剧）剧审字（2013）第022号】（以下简称发行许可证），目前尚在发行阶段。（3）关于案涉电视剧据发行和取得收益，根据《合作拍摄合同》第三十六条的约定，“三方均有拓展本剧的发行渠道及发行范围的义务……三方约定本剧制作完成并通过有关部门审批后，先由甲方发行中央电视台或卖断版权，乙方、丙方负责央视之外的各省级、市级地方台，具体价格需经三方事先同意……若央视发行价格或卖断价格三方不同意，或因其他原因不能履行，可由任意一方发行地方市场……”。（4）据此，基于上述约定，对于案涉电视剧的发行以及取得收益，并非中视制作公司单方以及唯一义务，合众公司以及合同他方均有发行的义务。而，对于央视发行的问题，中视制作公司未对中央电视台（以下简称央视）发行或卖断版权进行结果性的承诺，仅仅为行为义务，也就是说，中视制作公司只要就案涉电视剧的发行或卖断事宜，完成与央视沟通即可认定为充分履行义务，至于最终是不是能够完成央视发行和/或卖断，不是中视制作公司的义务。且央视发行或中视制作公司卖断不成功已在合众公司与中视制作公司的事先预料之中，并据此在《合作拍摄合同》又约定了应对方式，即若央视发行不成，则由任意一方发行地方市场。进一步印证了三方“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5）客观情况是，中视制作公司曾多次与央视就案涉电视剧发行事宜进行沟通，虽因价格与政策原因最终未能成就，但其表明中视制作公司已然履行了《合作拍摄合同》项下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6）并且，因案涉电视剧已经取得发行许可证，若通过合众公司与中视制作公司的共同努力，其仍有可能在省市级电视台进行播出，合同目的仍可实现。（7）退一步而言，电视剧发行受阻、无法取得投资收益的情况，属于影视行业的一般风险，不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范畴，亦不能构成中视制作公司、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的根本违约，更不能成为合众公司作为投资人，主张解除合同并由中视制作公司返还全部投资款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综上，中视制作公司认为：（1）案涉合同的实质是影视剧投资合同，合同各方投资拍摄影视剧，根据投资比例享有投资形成的知识产权权属，并对投资风险共担利益均沾。（2）影视剧投资案涉合同的根本目的是投资拍摄完成影视剧，并通过影视剧发行取得收益。（3）案涉合同没有任何条款赋予合众公司对合同的解除权，即合众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其没有合同确认的法律依据；（4）案涉电视剧已经拍摄完毕并取得了发行许可证，案涉合同的基本目的业已实现；（5）案涉合同的次要目的即发行案涉电视剧取得收益，根据案涉事实和本案合同执行情况，该等目的系在实现中，并不存在该等目的不能实现，也不存在该等目的不能事项是由于中视制作公司的单方过错；（6）根据案涉合同，中视制作公司不是案涉电视剧发行的唯一义务人，对案涉电视剧央视发行或卖断版权，也不是中视制作公司的承诺义务，而仅仅系案涉合同各方约定的对案涉电视剧的发行手段和过程，对于案涉电视剧在央视不能最终发行，包括合众公司在内的合同各方是有预期的，并也据此制定了预案。（7）据此，案涉电视剧没有在央视发行或卖断版权，不能视为电视剧发行取得收益这一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各方仍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继续完成对电视剧发行取得收益；（8）在没有合同明确约定的前提下，且中视制作公司从未承诺案涉电视剧在央视发行或由央视买断版权的义务，在央视发行仅作为发行手段和行为的前提下，也就不能认定为，系由于中视制作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9）既然是影视剧投资，在风险共担，利益均沾的基础上，合众公司以央视未能发行或卖断版权为由，就要求解除合同并由中视制作公司返还其全部出资的主张，既没有法律依据事实根据，也缺乏起码的契约精神和投资理念。据此，合众公司诉请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由中视制作公司返还其全部风险投资的两项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提请合议庭审查驳回。二、对应于合众公司第三/四项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中视制作公司认为其既于法无据亦无客观事实支持。首先，对于合众公司起诉中该等3、4项诉请，合众公司并没有在起诉书中阐述上述诉请的法律依据也没有对应的事实根据，更是没有主张金额的计算依据和标准。其次，合众公司在起诉书中述及的所谓中视制作公司的违约行为，在案涉合同中也没有对应条款给予明确的约定，没有相关的权利义务条款，没有义务，何来未予执行导致的违约和赔偿。最后，根据民诉法谁提出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合众公司以中视制作公司成本虚假和挪用等为由，作为其3、4项诉请的依据，但均建立在所谓合理怀疑的前提下，没有提交任何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案涉电视剧的投资已然到位，合众公司主张的财务明细应向实际承制方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话剧团（以下简称总政话剧团）索取，中视制作公司并非财务披露义务人。三、合众公司第5项诉请即主张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对前述1-4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依旧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合众公司于起诉书中确认的案由系合同纠纷，对此，中视制作公司也没有异议。2.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虽系中视制作公司的母公司，但为独立于中视制作公司存在的法律主体；3.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并不是案涉纠纷合同的任何一方，没有实施签署和确认案涉合同的任何行为；4.经案涉合同各方同意，将合同有关权益（即案涉电视剧的部分署名权）指定赋予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的行为，系案涉合同各方自行实施的法律行为，除非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合同其他义务或承担与中视制作公司一样的合同义务，否则，该等事由不应导致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承担超出获取收益事项外的合同义务；5.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帮助案涉电视剧各投资方办理申请和取得发行许可证的行为，更不能作为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的法律依据；6.据此，中视制作公司认为，基于执行案涉合同形成的纠纷或责任，仅仅因为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取得了案涉合同各方主动授予的署名权以及为案涉电视剧申请了发行许可证的事由，即主张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承担合同履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项诉请应为法庭审查后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公司的基本情况合众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12年2月10日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2016年1月25日，该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曾辉变更为高玲玲，执行董事和经理由曾辉变更为高玲玲，股东由陈国宇、曾辉、刘伟变更为北京创意艺能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持股比例99%）与高玲玲（持股比例1%）。中视制作公司系一家成立于1997年1月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申家宁，股东为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系一家成立于1985年1月18日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注册资本为1253861.98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赵子忠，股东为中国中央电视台。二、案涉合同订立情况2012年4月6日，中视制作公司（甲方）与合众公司（乙方）、云文公司（丙方）签订《合作拍摄合同》，合同内容如下：第一章总则第一条本合同项下合作项目是指剧名为《失踪》（暂名）的电视剧（以下简称本剧）的制作经营，包括本剧的剧本创作、摄制、宣传、发行等。第二条“本剧”共35集（暂定）。每集时长45分钟30秒左右；其中片头及片尾字幕（包括片名、演职员、赞助、协拍及录制单位）及下集预告时间总长度不超过4分钟。第三条三方合作以使本剧达到的目标是：通过广电总局的发行审查，取得发行许可证。并在中央电视台或省（市）级电视台播出。第四条与本剧相关的法定审批、许可事宜及发行审查由甲方负责办理，乙方、丙方应当及时协助提供必要的资料。第五条未经甲乙丙三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以剧组或本合作项目之任何名义刻制、使用公章或对外签订合同、协议等法律文书。否则，行为方除独立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外，还应依本合同承担违约责任……第二章投资第七条投资总额是指投资方认可的用于本剧前期筹备、剧本创作、拍摄、制作、宣传的预算费用总结。本剧投资总额为人民币小写：2625万元。甲方投资额为人民币1443.7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55%。乙方投资额为人民币787.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30%。丙方投资393.7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5%。第八条三方投资应按下述时间投入本剧专用账户。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作为启动资金，各投入其应投资的10%，甲方投入人民币144万元（小数点后数字四舍五入，下同），乙方投入人民币80万元，丙方投入人民币40万元。本剧本开机之日前3天内，三方各投入其应投资额的30%，即甲方投入人民币433万元，乙方投入人民币235万元，丙方投入人民币118万元；开机后2个月内，三方各投入其应投资额的50%，即甲方投入人民币722万元，乙方投入人民币394万元，丙方投入人民币196万元；关机后7日内，三方各投入其应投资额的5%，即甲方投入人民币72万，乙方投入人民币39万，丙方投入人民币20万元。后期制作完成前7日内，三方投入最后剩余的5%，即甲方投入人民币73万元，乙方投入人民币39.5万元，丙方投入人民币19.75万元。第九条除三方以书面形式同意追加投资外，本章规定的投资总额不再追加，各方所占总投资额比例不因制作费超支或任何其他原因而变化。……第五章制作第十五条本剧摄制是指从本剧筹备到该剧播出完毕过程中有关筹备、拍摄、制作等全部事项。本剧摄制由甲方负责实施（下称摄制方）。第十六条摄制方应根据下述期限编制本剧摄制计划并经三方共同管理剧组人员审核：筹备期2012年2月至2012年4月；拍摄期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后期制作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左右及该剧取得发行许可证。第十七条本剧摄制费用预算为人民币2625万元，摄制方在上述金额范围内编制费用预算并经三方共同管理剧组人员审核。第十八条甲方：中视制作公司和乙方：合众公司享有本剧联合摄制的署名权，甲方以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享有本剧出品方的署名权；乙方以合众公司享有本剧出品方的署名权；丙方以云文公司享有本剧出品方的署名权。本剧片尾制作方在字幕上必须明确一下内容：本剧著作权人“中视制作公司、合众公司、云文公司”本剧相关人员及单位署名按“甲方、乙方、丙方”的顺序，经三方共同认定并署名。如有第四方的署名，经三方认可后，署名在后。……第七章发行第三十四条本剧的发行权属于甲、乙、丙方所有，发行收入按投资比例分成。甲、乙、丙保证其发行资格无妨碍本剧发行的瑕疵。甲方应及时办理本剧发行的审批、许可提供所需的文件、资料、物品等。……第三十六条三方均有拓展本剧的发行渠道及发行范围的义务，在拍摄过程中使用后的包括但不限于服装、道具等物品如有残值应交三方共同处理，有收益则按比例分配。具体的发行按照以下方式进行：三方约定本剧制作完成并通过有关部门审批后，先由甲方发行中央电视台或卖断版权，乙方、丙方负责央视之外的各省级、市级地方台，具体价格需经三方事先同意。发行中央电视台部分，发行费控制在节目费的6%之内，扣除发行费后三方按投资比例分成。若央视发行价格或卖断价格三方不同意，或因其他原因不能履行，可由任意一方发行地方市场，在扣除发行收入的6%代理费后，三方按投资比例分成。节目款进入具体发行一方的账户，该方收到节目款后七个工作日内，须将他方应得款打入合作方账号。分配收入时，各方均需开具正式发票。第八章财务第三十七条本合同订立之日起7日内，三方共同设立本剧资金专用账户用以核算从本剧筹备到播出完毕前所有预算项目收支。第三十八条合作三方应当保证该专用账户的独立性，任何一方本剧预算项目外收支均不得在该账户内进行。第三十九条甲乙丙三方共同负责该账户的日常管理，共同监督该账户、资金使用情况。乙、丙两方派出的监制及财务人员，参与监督本剧剧组的管理运作、摄制作业、财务预算支用，有权调阅剧组日常财务报表，相关费用计入本剧制作成本，包括其工作人员往返剧组拍摄地交通及住宿费用。……第九章著作权归属及转让第四十二条本剧完成片及其衍生作品的署名权由三方共同享有；本剧的完成片的著作权归甲、乙、丙三方按投资比例拥有，任何一方未得到对方的书面授权不得进行发行销售工作。第四十三条本剧完成片及其衍生作品的发表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修改权由三方共同享有。一方行使权利的，应经另外两方同意。本剧的著作权维权由三方行使，甲、乙、丙方承担所有维权成本，三方共享维权收益。若由其中一方行使维权，则另外两方尽力配合。第四十四条一方向另一方转让上述权益的，按本条款约定执行：根据具体转让权益内容，三方另行协商：三方一致书面同意的前提下可以进行三方内部的权益转让并需签署协议。……第十章违约责任第四十六条本协议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全面履行或迟延履行本合同项下其承担的任何义务，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负责赔偿其他两方因此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同时再支付守约方相当于投资总额30%的违约金。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的义务或其在本合同项下所作的陈述、承诺或保证不实，且经守约方书面通知后3日内仍未作出有效补救的，守约方有权立即单方终止本合同，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第十三章权利保留第四十九条在本合同一方对另一方的任何违约或延误行为给与的任何宽容或不行使或延缓行使根据本合同享有的权利，不能视为该方对其权利的放弃、亦不能损害、影响或限制该方根据本合同的中国有关法律法规应享有的一切权利。……第五十二条通知本合同要求或根据合同作出的任何通知、请求、要求和其他通信往来应以书面形式进行，并应送往：甲方联系人：石某……乙方联系人：尹某……丙方联系人：曾辉……E-mail：zenghui@×××.com。第五十三条效力本合同自三方签署盖章之日起生效，至该剧所有进出的款项都不会再发生时终止。第五十四条补充合同本合同未尽事宜，三方经友好协商后可补充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必须采用书面形式。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内容不一致的，时间在后的效力优于时间在先的约定。……该合同落款处盖有中视制作公司、合众公司及云文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2年8月16日，中视制作公司（甲方）与合众公司（乙方）、云文公司（丙方）及浙江泰嘉影业股份有限公司（丁方，以下简称泰嘉公司）签订《合作拍摄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四方一致同意，丁方对该剧的投资额为人民币（3500000）元，叁佰伍拾万元整，按10%的比例享有该剧的著作权，分担该剧可能产生的相关风险。二、四方一致同意，丁方投资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如下：签约当日将投资款打入剧组专用账户：户名：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话剧团；开户行：工商银行北太平庄支行；账号：×××。三、四方一致同意，增加丁方作为新的投资方后，各方按以下比例享有该剧的权益，承担风险：甲方占49.5%，乙方占27%，丙方占13.5%，丁方占10%。四、丁方在此确认：丁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对原合同各项条款均已详细了解并充分理解，愿意以新投资方的身份加入，接受原合同和本协议条款的约束。五、本协议是原合同的补充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未涉及部分，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六、丁方承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5日内其投资到账，若逾期不到，本协议自动解除，丁方承担协议标的的30%的违约金。七、本协议经各方盖章及授权代表人签字之日起生效，正本一式四份，四方各执一份。”该协议落款处盖有中视制作公司、合众公司、云文公司及泰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三、案涉合同履行情况中视制作公司于2012年3月7日向总政话剧团账户支付118万元，于2012年4月20日支付433万元，于2012年6月7日支付722万元，于2012年8月15日支付105万元，以上共计1378万元。总政话剧团分别于2012年3月13日、2012年4月24日、2012年6月12日、2012年8月23日向中视制作公司出具了上述118万元、433万元、722万元、105万元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有偿服务收费专用票据收据联，收费项目名称均列为制作费。中视制作公司提交其自制的辅助明细账10页、辅助余额表1页和相应的财务账册（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96页，以及其自制的总账和《失踪》辅助明细账2页，上述表格记载中视制作公司的合同约定投资额为14437500元，其实际投资总额为1430526.17元，剩余差额为116973.83元。中视制作公司提交以上表格和财务账册欲证明其向总政话剧团共计支付投资款13780000元，并留存了部分投资款用于电视剧的后期制作、宣传和发行工作；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因拍摄案涉电视剧，中视制作公司支付了场地租金、宣传画册印刷费、磁带费、制作费、储存设备购买费等费用共计540526.17元，其投资款目前的结余款项为116973.83元。结余款项将被用于案涉电视剧未来的宣传与发行活动。庭审中，合众公司对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投资款应当全部打至各方约定的剧组专用账户，由实际承制方总政话剧团开支，中视制作公司不应当自留款项，其支付场地租金、宣传画册印刷费等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且部分费用发生在《合作拍摄合同》签订之前，与本案无关。中视制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全部的出资义务。合众公司于2012年4月6日向总政话剧团账户支付80万元，于2012年7月3日支付300万元，于2012年7月9日支付290万元，于2012年8月22日支付59万元，于2013年3月11日支付58万元，于2013年4月1日支付5000元，以上共计787.5万元。总政话剧团分别于2012年4月12日、2012年7月13日、2012年7月10日、2012年8月29日、2013年3月21日向合众公司出具了上述80万元、300万元、290万元、59万元、58万元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有偿服务收费专用票据收据联。2013年4月24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签发（广剧）剧审字（2013）第022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内容如下：剧目名称：愤怒的摄影师。长度：36集（常规剧集）。经审查，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发行前须在每集片首标明本发行许可证编号。申报机构：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申报机构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编号：甲第005号。中视制作公司向本院提交六封电子邮件，主张该六封电子邮件系合众公司股东及案涉合同云文公司代表曾辉与中视制作公司退休职员、案涉影片制片人俞某之间的往来邮件。上述邮件发送情况及具体内容如下：发送日期为2012年10月9日的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为“zeng”,收件人为“胜利”，主题为“Re：愤怒的摄影师署名曾辉”，该邮件附带一封文件，文件题目为“《愤怒的摄影师》海报文字署名原名《失踪》”，文件内容显示，该片制片人为俞某，联合制片人为刘开珞、曾辉，承制方为总政话剧团，摄制方为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影视事业部和中视制作公司。联合出品方包括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合众公司、云文公司和泰嘉公司。发送日期为2013年2月28日的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为“zeng”,收件人为shengli0806，主题为“摄影师片头尾字幕（定）”，该邮件附带两封文件，第一封文件题为“电视剧《愤怒的摄影师》片头字幕”，内容为该片的出品人、总监制、总策划、监制、策划、编剧、摄影、美术、录音、照明、服装、化妆、道具、置景、执行导演、剪辑、作曲、联合制片人、执行制片人、主演、总制片人和导演的具体人员构成。第二封文件题为“电视剧《愤怒的摄影师》片尾字幕”，该文档内容为该片演员表、参加演出人员、职员表等。发送日期为2013年8月29日的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为“zeng”,收件人为“shengli0806@×××.com”，抄送人为“shengli0806@yahoo.com.cn”，主题为“摄影师画册字幕调整”，附带两封文件的名称及其具体内容与2013年2月28日邮件附件的名称和内容大体一致。发送日期为2013年12月2日的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为“俞某工作室”,收件人为“曾辉”，主题为“摄影师结算”，附件为《失踪》剧组财务报表，显示该剧费用合计29745780.14元。发送日期为2013年12月11日的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为“zeng”，收件人为“俞某工作室”，主题为“致万达、云文中视报告”，该邮件附件题为“电视剧《愤怒的摄影师》发行情况报告”，落款署名显示为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视影视俞某工作室《愤怒的摄影师》摄制组，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8日。该文件的主要内容为，《愤怒的摄影师》2013年初拍摄完毕后，送至央视审片，审片组认为该剧女间谍一条线至少删除7集。电视剧管理中心人员认为，删除7集后该剧会伤及筋骨，影响播出效果。经过数轮公关，该片仍未通过审核。制片人俞某找到台长希望能促成复审，但是迟迟没有得到答复。与此同时，摄制组考虑到央视推进困难，于2013年8月决定将该片送至地方卫视播出，联系江苏、安徽、云南三家卫视，但是也因广电总局禁令，发行受到极大影响，目前正在等待北京台的审片意见。摄制组提出希望和合作方共同上书央视，要求电视剧管理中心复审此片，并协助摄制组做北京台的工作。发送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的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为“俞某工作室”，收件人为“曾辉”，主题为“告知函及胡占凡信”，该邮件附带两份文件。附件主要内容为万达影视、云文影业请求胡占凡台长考虑，请央视审片组换组审看《愤怒的摄影师》。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9日。中视制作公司提交上述邮件，欲证明曾辉系案涉合同约定的云文公司联系人，俞某系中视制作公司的职员及案涉电视剧的制片人，邮件中曾辉认可案涉电视剧的实际承制人为总政话剧团，且合众公司和云文公司自主参与财务监管，业已了解案涉电视剧的财务信息。庭审中，双方对上述邮件予以核对，云文公司对电子邮件打印件与网页内容的一致性不持异议，但是对上述邮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20年11月9日，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影视剧纪录片中心出具《证明函》，内容为：“中视制作公司：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现中央广播电视台影视剧纪录片中心电视剧频道）于2013年4月25日收到并指派责任编辑审看了中视制作公司报送的电视剧《愤怒的摄影师》（原名：《失踪》，发行许可证号：（广剧）剧审字（2013）第022号）。因审查未能通过，已按审查规定退片。特此证明。”四、合众公司发函及中视制作公司回函的相关情况2020年4月24日，合众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力博律师通过EMS快递向中视制作公司发送律师函，主题为关于贵司严重怠于履行制作与发行义务且已经投资方严重损失的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合众公司出资787.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30%，积极履行了投资到位义务，但是中视制作公司作为电视剧制作方却从来未向各投资方披露电视剧制作的财务制作成本、支出明细，致使投资方根本无法知晓电视剧的制作情况。中视制作公司承诺电视剧的在央视发行播映或由其收购全部版权，是投资方愿意与中视制作公司合作的先决条件和实质要件，但是中视制作公司亦未履行此承诺义务，这势必导致投资方的合同目的落空。为此，王力博律师代表合众公司向中视制作公司提出两点要求：“1.贵司在本函出具后5日内提供与电视剧投资制作的全部财务资料，以便进行专项审计，从而确定电视剧的真实制作成本。2.贵司至今仍未履行电视剧向央视发行的承诺，且导致电视剧至今仍无法正常播映和发行，贵司必须对电视剧予以回购。特此函告！”该邮件由中视制作公司法定代表人申家宁签收。中视制作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文杰律师（liwenjie@×××.com）于2020年5月6日向王力博律师（libo.wang@×××.cn）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关于律师函的回复，该电子邮件的附件为文件《对电视剧所涉两份律师函的回复》，回复内容如下：“一、函涉电视剧《失踪》投拍时间较早，有关参与人员或退休或离职，委托人需要一些时间对过往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函涉电视剧投资、制作和拍摄过程中，涉及主体较多，为梳理客观事实，同时也要对有关法律文件进行搜集、整理和核对。有鉴于此，委托人委托本所特行本函书面告知王律师，也烦请王律师转告贵所客户，委托人在对上述事项调查与核实清楚后，将委托本所律师就调查结果与王律师进行积极而充分地沟通，排解争议，以期维护投资各方合法权益。以上，顺祝商祺！”2020年5月7日，王力博律师通过EMS快递向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视制作公司发送律师函，主题为关于敦促履行电视剧《失踪》版权收购义务和提供投资制作财务资料的律师函，内容如下：“敬启者：您好！因电视剧《失踪》（下称：本剧）是由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下称：中视总公司）授权中视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下称：中视制作公司）以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立项制作并据此与云文（北京）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云文公司）、北京合众思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合众公司）开展合作而签署《电视剧合作拍摄合同》（下称：合作拍摄合同）。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王力博律师（下称：本所律师）受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委托，于2020年4月24日向中视制作公司发出《关于贵司严重怠于履行制作与发行义务且已造成投资方严重损失的律师函》，要求中视制作公司提供与本剧投资制作相关的全部财务资料并且对本剧版权予以回购，但中视制作公司仍未提供财务资料和对本剧予以回购。为此，本所律师再次致函如下：“首先，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虽然是与中视制作公司签署合作拍摄合同，但本剧系中视总公司授权中视制作公司以中视总公司立项和取得本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制作单位为中视总公司），故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是基于中视制作公司代表中视总公司开展合作。因而，本所律师认为，中视总公司对中视制作公司履行合作拍摄合同及其法律后果具有连带责任。其次，正是基于对中视总公司及中视制作公司信誉的信赖，合众公司选择中视制作公司合作投资拍摄电视剧《失踪》并由中视制作公司全面负责制作和发行事宜。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合作拍摄合同中约定由中视制作公司负责全部制作工作并承诺：其先向中央电视台发行或由中视制作公司买断版权。这是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签署合作拍摄合同的前提和基础。但是，令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十分惊诧和无法接受的是：中视制作公司所谓的承制本剧却是将本剧制作事项‘转包’给总政话剧团和北京先力影视艺术有限公司，并要求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将投资款直接打入这两个单位，但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却对中视制作公司与这两个单位之间的具体交易背景根本不知晓，对中视制作公司是否履行其主要投资义务亦完全不清楚，中视制作公司更对本剧最终制作成本是多少和支出真实性等亦不向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进行任何披露；在本剧制作完成后，中视制作公司声称本剧要在央视播映或由其收购本剧全部版权，由此要求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均不得开展发行工作，但是，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一直在等待中视制作公司兑现前述承诺，至今仍无任何结果。鉴于中视制作公司至今未能实现本剧在央视播映的承诺，本所律师代表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向中视总公司和中视制作公司正式提出：1.中视总公司应督促并与中视制作公司一并兑现就电视剧《失踪》的《合作拍摄合同》项下收购本剧版权的承诺。2.中视总公司应督促并与中视制作公司立即提供电视剧《失踪》投资制作的全部财务账册和原始凭证以便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开展专项审计。特此函告！如对本函有任何异议或反馈，均请书面回复云文公司和合众文化公司或者本所律师，否则将视为贵司对本函所述事实予以完全认可和对本函所提要求予以完全同意。”该邮件已签收，由他人代签。2020年5月20日，王力博律师通过EMS快递向中视制作公司发送律师函，主题为关于立即解除就电视剧《失踪》签署的《合作拍摄合同》的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再次向贵司重申的是，正是基于对贵司是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所辖大型影视企业下属公司的信誉信赖，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才选择贵司合作投资拍摄本剧并就贵司全面负责制作和发行事宜签署合作拍摄合同。合作拍摄合同第三十六条明确约定，本剧先由贵司在中央电视台发行或由贵司买断版权。然而，令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不能接受的是，合作拍摄合同签署后，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按照贵司要求，将合作拍摄合同项下投资款汇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话剧团和北京先力影视艺术有限公司的账户，但贵司却始终拒绝向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披露本剧制作成本、贵司对本剧投资义务履行情况等与本剧投资制作相关的财务资料，亦不履行合作拍摄合同项下在央视发行本剧或回购本剧的承诺。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为此多次与贵司沟通协商，但均未得到任何有效回应。特别是，贵司既不履行合作拍摄合同主要义务，亦对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合理要求置之不理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任何一个公司的正常容忍限度。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委托本所律师于2020年4月24日向贵司分别寄送了两封《关于贵司严重怠予履行制作与发行义务且已造成投资方严重损失的律师函》，于2020年5月7日向贵司及贵司总公司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第二次寄送了《关于敦促履行电视剧版权收购义务和提供投资制作财务资料的律师函》，均要求贵司兑现合作拍摄合同项下收购本剧版权的承诺且尽快提供本剧投资制作的全部财务资料。但截至本函出具日，贵司仍未能就上述律师函所述内容向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作出任何反馈，更未做出已经履行或准备履行收购本剧版权的合同义务或提供本剧相关财务资料的意思表示或行为。基于此，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有理由相信贵司缺乏继续履行合作拍摄合同的主观意愿和基本诚意，贵司拒不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的行为，已经致使云文公司和含众公司签署合作拍摄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贵司已构成根本违约。为此，本所律师代表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向贵司正式提出：自本函送达之日，立即解除合作拍摄合同。同时，鉴于贵司拒不履行合作拍摄合同项下本剧央视发行或回购本剧的主要义务实质上已造成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实际损失，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将采取包括诉讼在内的一切措施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此函告！”该邮件已签收，由他人代签。2020年6月1日，李文杰律师通过顺丰快递向云文公司和合众公司发送回函，主要内容如下：“一、关于贵方函述的‘中央电视台发行或委托人卖断版权义务’的事宜。根据贵方与委托人，于2012年4月6日签署的《电视剧合作拍摄合同》（以下简称《拍摄合同》）第三十六条的约定，‘三方均有拓展本剧的发行渠道及发行范围的义务……三方约定本剧制作完成并通过有关部门审批后，先由甲方发行中央电视台或卖断版权，乙方、丙方负责央视之外的各省级、市级地方台，具体价格需经三方事先同意……若央视发行价格或卖断价格三方不同意，或因其他原因不能履行，可由任意一方发行地方市场……’根据上述表述可知，委托人未对中央电视台（以下简称央视）发行或委托人卖断版权进行结果性的承诺，且央视发行或委托人卖断不成功已在三方事先预料之中，并据此在《拍摄合同》又约定了应对方式。这表明贵方对该等风险属于明知，并自愿接受了该等风险。贵方现以此为由要求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且有悖合约签署时各方之真实意思。另，根据《拍摄合同》的约定，三方均有促成发行的义务。委托人曾多次与央视就函涉电视剧《失踪》发行进行沟通，虽因价格与政策原因最终未能成就，但其表明委托人已然履行了《拍摄合同》项下的义务。但贵方在同样负有促成地方台发行义务的前提下，怠于履行义务，未就《失踪》发行事宜做任何努力或尝试，在本剧发行不利的情况下，却反而要求委托人承担全部责任，显而不符合权利义务之对等原则。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委托人恐不能认同贵方该项主张，也希望日后，贵方能够本着更为客观严谨的态度，对拍摄合同执行过程中的有关事项，寻找对应的解决方案。二、关于贵方函述的‘披露财务资料’事宜。根据《拍摄合同》的约定，相关财务资料由三方共同管理，据此，任何一方都没有权利控制财务资料亦没有义务提供财务信息给其他方。若贵方认为自身对财务情况不了解，其非委托人未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因，系贵方怠于行使自身权利的结果。而事实上，在《失踪》拍摄过程中，贵方的派驻人员参与了电视剧制作的全过程，对相关财务资料充分知悉并了解。如贵方知悉的原因和背景，本剧全部投资的资金都是支付给总政话剧团，在拍摄过程中，由总政话剧团拨付有关摄制费用。《失踪》于2013年即完成了拍摄，并于2013年4月24日取得了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具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编号：（广剧）剧审字(2013)第022号】，至今已有七年之久。在此期间，贵方并未就财务资料问题提出任何质疑，此番突然主张，委托人只能暂且理解为因时间流逝，贵方因自身原因或保管不当，遗忘（遗失）彼时所知悉的财务资料，现阶段又确有对相关财务资料了解的需求，据此，委托人诚挚的邀请贵方与委托人共同到总政话剧团与相关部门处查阅或调取相关资料。若贵方在收到本函件三个工作日内，未就此邀请进行回应。视为贵方不再对相关财务资料搜集事宜提出主张。三、关于贵方函述的‘委托人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宜。因《拍摄合同》的性质为合作拍摄，其要点为‘共同投资、共享收益，风险共担’，且合同的主要目的为完成电视剧的拍摄，至于贵方提及的财务披露、发行等事宜，皆为合同的附随义务。如前所述，《拍摄合同》所约定的电视剧《失踪》已经完成拍摄，并取得了《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合同的主要义务已被完成。嗣后电视剧发行受阻、投资款无法收回等情况，属于影视行业的一般风险：不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范畴，亦不能构成委托人的根本违约。故此，贵方要求以此为由解除合同的要求，即是对一般商业规则的破坏，亦是缺乏契约精神的体现，贵方的该项主张委托人不能接受。更何况，本剧最大的出资方是委托人，委托人相较贵方承担了更大的投资风险，贵方这种在投资出现风险的情况下，推诿责任并无理向合作伙伴索赔的行为，是极端不可取的。鉴于上述事实，委托人郑重向贵方声明：贵方在上述律师函中提及的事实与要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望贵方能就上述事宜重新进行调查与核实，并基于查清后的结果，与委托人做进一步的积极沟通，以便排解争议，维护委托人与贵方的合法权益。以上。顺颂商祺！”该邮件运单详情显示该邮件由收发室王姐代收。五、当事人庭审陈述关于案涉电视剧的摄制和发行情况，中视制作公司称案涉电视剧最终确定的名称为《愤怒的摄影师》，原定名称为《失踪》，该电视剧已经拍摄制作完成，并且于2013年4月24日取得发行许可证，但是目前没有发行成功。合众公司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可。关于案涉电视剧的投资情况，中视制作公司称按照《合作拍摄合同》第7条及《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各方共同投资2975万，云文公司投资393.75万元，合众公司投资787.5万元，中视制作公司投资1443.75万元，浙江泰嘉影业公司投资350万元。关于合众公司的投资情况和案涉电视剧的承制情况，庭审中，合众公司称其按照合同约定投入了787.5万元，支付至总政话剧团账户，总政话剧团向合众公司开具了发票。电视剧的实际制作方是中视制作公司，合众公司不认可合同对承制方进行了变更，也无证据证明合众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中视制作公司对合众公司的投资金额予以认可，并称《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付款账户为总政话剧团。其次，中视制作公司提交的曾辉邮件中也显示承制方为总政话剧团，故合众公司从头至尾知道总政话剧团是实际承制方。关于合众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庭审中，合众公司称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94条第3项和第4项。事实依据是：1、依据案涉合同第36条，电视剧制作完成后，由中视制作公司向中央电视台发行或卖断版权，发行后合众公司才能向地方台发行。中视制作公司在负责发行过程中，并未向合众公司告知向中央电视台的实际发行情况，导致合众公司无法开展其他发行工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合众公司发函让中视制作公司提供相应财务资料，中视制作公司至今未提供，合众公司无法知晓中视制作公司是否实际提供投资款，以及对整个电视剧投资款支付的真实性。3、中视制作公司至今未能证明其已投资到位且拒绝向原告提供证明其投资情况的财务资料，违反案涉合同第7条、第8条，故应认定为其投资根本未到位而构成根违约。4、中视制作公司在合众公司发送解约函后三个月内没有提出异议，应认定其认可解约。对于合众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中视制作公司发表如下意见：1、合众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合同没有赋予合众公司合同解除权。2、关于法律和事实依据，中视制作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合众公司主张的法定解除权不成立。针对合众公司提出的中视制作公司没有完成发行业务，根据案涉合同第36条第2款，对于中视制作公司无法向中央电视台发行或卖断版权的后果，三方有预期，并设置了备案方案，因此中视制作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3、针对第二点事实依据，合同中没有约定中视制作公司有向合众公司提供财务资料的相关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方对于合同实际履行有所变更，委托总政话剧团实际承制该电视剧，三方均认可，因此合众公司向总政话剧团打入投资款，相应财务支出应当在总政话剧团控制下，中视制作公司客观上无法取得。4、中视制作公司不存在违反《合作拍摄合同》第8条的违约行为。理由：第一，合同第8条约定了投资金额、时间和专用账户，三方共同负责该独立账户的日常管理，但是实际履行过程中，根本并未设立此专用账户，因此中视制作公司无法按该条款履行。第二，投资款实际支付情况是协议三方将款项分别支付给用款方总政话剧团，协议三方对拍摄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实质变更，合众公司项目负责人曾辉对其知晓，且未提出异议。第三，总政话剧团是案涉电视剧拍摄方，不负责发行宣传，其账户仅为拍摄过程中的收款账户，不能满足独立账户的要求。鉴于中视制作公司是负责备审、宣传、发行一方，需要支出一系列费用，并非总政话剧团能够代为进行。因此中视制作公司预留60余万元的后期费用具有合理性。因本电视剧尚未完成发行，有继续发行的可能，故现结余的11万余元款项，未来可能花费。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庭审中，合众公司称根据《合作拍摄合同》第46条，违约金为投资总额的30%，仅主张100万，对超出100万以上的部分自行予以放弃。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庭审中，合众公司称根据《合作拍摄合同》第46条约定了经济损失，合众公司主张的赔偿金具体指资金占用损失，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予以计算。中视制作公司认为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同时主张若支持合众公司的诉请，则违约金约定过高。关于合众公司要求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庭审中，合众公司称中视制作公司与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之间存在隐名代理关系，事实依据是《合作拍摄合同》第18条明确约定，中视制作公司以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在电视剧中署名，电视剧的立项制作和发行许可证，均是以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名义申领。根据中视制作公司提交的证据，电视剧最终的署名均是以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署名，出品方第一个点位为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视制作公司并未署名，电视剧实际权益归属于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结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合众公司认为中视制作公司是受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委托出面签署拍摄合同，但是实际由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获得相应权益。依据《合同法》第402条、第403条，应由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是中视制作公司的全资母公司，在同一办公地址办公，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滥用控制权，故根据《公司法》第20条、九民纪要第10条第5项和第11条第2项，要求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中视制作公司和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称，合众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合作拍摄合同》第18条实际上仅规定了署名权的问题，投资各方同意将电视剧署名权许可给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只是为了便于立项参与项目中，接受中视制作公司赠与获得了部分电视剧署名权，并不能推定出隐名代理的法律关系。因以《合作拍摄合同》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关系。署名权属于人身权，并不代表财产权利，版权的财产权利属于中视制作公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合作拍摄合同》、《补充协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支出凭单、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转账支票存根、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中国人民解放军有偿服务收费专用票据收据联、记账凭证及相关原始凭证、电子邮件、律师函、回函、EMS寄件人联、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众公司、云文公司与中视制作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拍摄合同》以及上述三方与泰嘉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视制作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合众公司主张中视制作公司违约并要求解除《合作拍摄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提出了四项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如下：其一，关于合众公司主张中视制作公司未履行向中央电视台发行或卖断版权的义务，亦未向合众公司告知案涉电视剧向中央电视台发行的情况，违反了案涉合同第三十六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认为，根据该条约定，中视制作公司、合众公司及云文公司均有拓展案涉电视剧的发行渠道及发行范围的义务，且三方约定，若央视发行价格或卖断价格三方不同意，或因其他原因不能履行，可由任意一方发行地方市场。故依据上述条款，中视制作公司并未作出向中央电视台发行或卖断版权的承诺或保证，合众公司亦具有对案涉电视剧进行发行的义务和相应权利。庭审中，中视制作公司提交了六封电子邮件，合众公司对邮件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邮件的参与主体之一为曾辉，其系合众公司的股东及案涉合同约定的云文公司代表，电子邮件中显示的曾辉邮箱亦与案涉合同中其留存的电子邮箱一致，结合邮件内容均与案涉电视剧拍摄事宜相关，且经当庭核实，邮件打印件与网页显示内容一致，故在合众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六封邮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2013年12月11日及2013年12月12日电子邮件显示的内容可知，曾辉于2013年12月已经知晓案涉电视剧在央视发行存在障碍，且中视制作公司已经开始争取向地方台发行的相关事宜。在案涉电视剧已经拍摄完毕并取得发行许可证的情况下，云文公司作为负有发行义务一方，可以将案涉电视剧向地方台发行，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故综合上述查明情况，本院认为云文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二，关于合众公司主张中视制作公司未向其提供案涉电视剧的财务资料，已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协议各方共同负责对剧组专用账户的日常管理和监督，合众公司本身就具有管理账户、调阅剧组日常财务报表的权利，协议并未约定中视制作公司具有提供财务资料的义务，其要求中视制作公司向其提供案涉电视剧的财务资料并无合同依据。同时，根据2013年12月2日电子邮件显示的内容，曾辉已收到案涉电视剧剧组的财务表报，故合众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三，关于合众公司主张中视制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出资到位，故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中视制作公司的投资款应为1443.75万元，中视制作公司提交的收据联、工商银行进账单显示，其已向该剧的实际承制方总政话剧团支付1378万元。关于剩余65.75万元投资款，中视制作公司主张其为履行后期制作、宣传和发行工作，留存了上述费用，并提交辅助明细账、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证明其已花费540526.17元，结余116973.83元用于未来可能产生的电视剧宣传与发行活动。对此本院认为，从案涉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的打款情况来看，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协议各方并未依据案涉合同设立具有独立性的本剧资金专用账户，而是将投资款项直接打给实际用款方。总政话剧团系案涉电视剧的实际承制方，《补充协议》中合众公司及中视制作公司均已确认总政话剧团名下银行账户为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的“剧组专用账户”，并将投资款打入该账户，在案涉电视剧拍摄过程中合众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可中视制作公司已履行1378万元的出资义务。对于中视制作公司应付的剩余65.75万元投资款，本院认为，结合中视制作公司提举的原始凭证等证据，中视制作公司作为案涉合同最初约定的摄制方及具有宣传、发行和报审义务的一方，其留存部分费用且产生相应费用具有一定合理性；合众公司对中视制作公司提交的相关款项所对应的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交反证予以证明，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众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四，关于合众公司主张中视制作公司在发送解约函后三个月内没有提出异议，应认定其认可解约。本院认为，首先，《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解除权行使的方式，系针对《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守约方对违约方享有的法定解除权所设置。本案中，在合众公司无证据证明中视制作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合众公司并无法定解除权，其向中视制作公司提出解除案涉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根据合众公司与中视制作公司提交的律师函和回函反映的内容，合众公司代理人王力博系于2020年5月20日向中视制作公司发送律师函，并明确提出解除案涉合同；中视制作公司代理人李文杰于2020年6月1日回函，并在回函中明确对于合众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中视制作公司不能接受，故合众公司主张中视制作公司未提出异议缺乏事实依据。鉴于此，合众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合众公司主张中视制作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或其他违约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合众公司据此要求解除案涉合同、返还投资款、支付违约金及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合众公司主张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与中视制作公司存在《合同法》第402条约定的间接代理关系，要求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与中视制作公司共同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合众公司庭审中所主张的事实依据并不足以证明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与中视制作公司存在间接代理关系，合众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进一步证实其主张。其次，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签约主体，案涉合同对其并无法律约束力，故合众公司要求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合众思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926元（原告北京合众思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王春兰人民陪审员  李恩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邓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