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陕01刑终641号原公诉机关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秋生，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西安市莲湖区，现租住西安市新城区。2019年9月27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新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乔忠、吴杰，陕西策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男，1964年7月31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西安市新城区，现住。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方某乙，男，1971年2月3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高中文化，西安铁路局集团公司西安建筑段职工，住西安市新城区。系被害人方某之弟。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秋生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陕0102刑初2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秋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某1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秋生及其辩护人吴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27日6时许，被告人李秋生从其租住的西安市新城区铁一村东边排×号出门后，发现被害人方某在东6排×号门口蹲着，随即返回家中取出一把菜刀。李秋生持菜刀在方某的头面部及身上挥砍数下，致方某受伤倒地。经法医鉴定，方某所受损伤重伤一级1处、重伤二级1处、轻伤一级2处、轻伤二级10处、轻微伤1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一级。其中，方某双侧眼球萎缩属二级伤残、左手离断伤属六级伤残、颌面部遗留瘢痕属八级伤残。方某受伤后，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3日。2020年4月12日确定伤残等级。期间，产生医疗费257212.71元、误工费23584.78元、护理费20354.40元、营养费990元，共计302141.89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医疗费票据等。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秋生以特别残忍的手段无故伤害他人，致一人严重残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李秋生能够自愿认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李秋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被告人李秋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秋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二、未随案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由公安新城分局执行；三、被告人李秋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医疗费人民币302141.89元（上述赔偿款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李秋生上诉提出：1、其与被害人方某案发前有矛盾，方某先持刀砍他，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请求对方某伤残程度重新鉴定。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方某存在一定过错；2、李秋生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对李秋生从轻处罚。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李秋生犯故意伤害罪及民事赔偿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9月27日6时37分许，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自强路派出所接群众匿名报案称，在西安市新城区铁一村东边排有一男子持刀将其邻居砍伤，即出警赶赴现场。现场将嫌疑人李秋生抓获。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新城区铁一村东边排西侧南北向村道，该村道北顶一东西向村道。在丁字路口东南角地面有一黑色帽子（已实物提取）。由该丁字路口向南9m在5*2m范围内有一100*80cm的血泊（已棉签转移提取）和一50*30cm的血泊（已棉签转移提取）、一只口罩（已实物提取）及滴落状、甩落状、擦蹭状血迹（棉签分别转移提取二处、三处、三处）。东边排8号西侧村道在4*2m范围内有碎砖块两块（已实物提取）、布鞋一双及4*2cm的血泊一处（已棉签转移提取），滴落状伴擦蹭状血迹一趟（已棉签分别转移提取五处、一处）。东边排8号坐东面西，为三室两厅结构，进门为一过厅，过厅地面有滴落状及擦蹭状血迹（已棉签分别转移提取各一处）。过厅南侧为西房间（空房），地面有大量擦蹭状血迹（已棉签转移提取）。过厅东侧为客厅，靠东墙中部有一沙发，沙发西南侧地面有一带血的菜刀（已实物提取），客厅地面有滴落状及擦蹭状血迹（已棉签分别转移提取各一处）。客厅南侧为东房间，地面有大量擦蹭状血迹（已棉签转移提取）。客厅东侧为卧室，双人床上有大量血迹（已棉签转移提取）。地面有一双皮鞋（已实物提取）。在唐都医院从李秋生身上提取上衣一件、裤子一条，从其左手血迹棉签转移提取三处、右手血迹棉签转移提取四处。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杂辨认，证人陈某1辨认出李秋生即是持菜刀砍伤方某的人。证人马某1、曹某2分别辨认出李秋生即是持刀砍人的人，方某即是被砍伤的人。证人杨某1辨认出李秋生即是租住她的铁一村东边排×号的人。4、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证明：方某伤后于2019年9月27日至10月30日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3日，被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颌面部损伤、开放性胸部损伤、四肢损伤、皮肤软组织损伤、失血性休克等。李秋生于2019年9月28日在西安唐城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下肢皮肤裂伤、左膝关节囊破裂、左膝股内侧肌腱裂伤、左胫前肌腱裂伤。5、西安市新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送检的铁一村东边排西侧村道四处血迹、8号过厅地面擦蹭血迹、滴落血迹、西房间地面擦蹭血迹、客厅地面擦蹭血迹、滴落血迹东房间地面擦蹭血迹、卧室地面一双皮鞋鞋底前掌擦拭、右鞋底后脚跟擦拭、卧室床上血迹、李秋生左手食指、右手背、右手拇指、右手中指、右手掌血迹、上衣胸前两处斑迹、上衣左袖两处斑迹、上衣右袖斑迹、上衣后背、左裤腿下段、右裤腿下段、右裤兜周围右裤腿上段裤子臀部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李秋生的基因型相同。送检的铁一村东边排西侧村道十三处血迹、地面左右脚布鞋內底表面斑迹、8号客厅地面带血菜刀刀刃双侧表面斑迹、李秋生上衣右衣袖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方某的基因型相同。送检的铁一村东边排西侧村道地面口罩、8号卧室地面皮鞋左右脚內底粘取物中均检出STR分型，与李秋生的基因型相同。送检的8号卧室地面皮鞋右脚底前脚掌、后脚跟、皮鞋右脚底前掌擦拭、李秋生右手小拇指、左右手掌、右裤兜周围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DNA检验，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有李秋生、方某的DNA分型。送检的铁一村东边排西侧村道地面黑色帽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秋生的DNA分型；碎砖块两块，经DNA检验，未获得STR基因型。6、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方某的损伤有重伤一级1处、重伤二级1处、轻伤一级2处、轻伤二级10处、轻微伤1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一级。方某双侧眼球萎缩属二级伤残、左手离断伤属六级伤残、颌面部遗留瘢痕属八级伤残。7、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李秋生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8、被害人方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9月27日早上，他在铁一村6排×号对面的东边排×号门口蹲着吃早点时，听到背后有人骂了几句“狗日的”。他转身看到东边排8号的房客李秋生右手持一把菜刀向他冲过来在他的头部砍了一、两刀，在他的左小臂处砍了一刀，他就趴到了地上。之后，他就什么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喊过救命。他和李秋生无冤无仇，不知道李秋生为什么要砍他。9、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她系方某之妻。2019年9月27日6时许，方某外出遛狗。6时30分许，她听到外面有人喊砍人了。她出门看到一戴黑色口罩和棒球帽的四五十岁的男子（指李秋生），手持一把刀正在砍方某。一个叫“小六”的人（指马某1）拾起两块砖头朝李秋生扔过去，李秋生持刀冲向她和马某1，她就赶紧跑回家中，马某1也跑了。后边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她再次出门，看到方某躺在地上，鼻部、头部、左胳膊及两条腿上都有刀伤。120把方某送往医院了。10、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明：他系铁一村东边排×号住户。2019年9月27日6时许，他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就出门看情况，在东边排丁字路口附近有人喊救命。他看到一戴鸭舌帽、黑口罩的男子（指李秋生）持刀在砍人。被砍的人（指方某）倒在了地上，身上只穿了条三角裤头。邻居曹大哥在几米远的地方劝李秋生冷静点，方某的妻子坐在地上喊救命。他一边喊让拨打110和120，一边拾起两块砖头冲向李秋生。他把一块砖头扔向李秋生，把李秋生的帽子打掉了。李秋生回头摘掉口罩，他就认出了其是住在东边排的李秋生。李秋生让他别多管闲事，他不想活了。他对李秋生说“你不想活了，你砍人家无辜的人干啥”。李秋生不听劝告，继续用刀砍方某。他又向李秋生扔了两块砖，没有打到李秋生。李秋生也拾起一块砖扔向他，并持刀追他。他就向路边的小巷子里跑了。11、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明：他系现场目击证人。2019年9月27日6时30分许，他听到门外有人喊杀人了，即赶往现场。有一男子（指李秋生）挥刀砍向躺在地上的男子（指方某），嘴里说着“我不想活了”。他让李秋生冷静点，把刀放下。但李秋生没有停手，继续挥刀往方某身上砍。隔壁邻居马某1也赶到现场，高声制止李秋生，并从地上拾起一块砖头扔向李秋生。李秋生持刀冲向他和马某1，并拾起地上的砖块砸向马某1。这时，李秋生戴的口罩掉了，他才确认是李秋生。他跑回家中，拨打了110和120。1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她系李秋生的房东。李秋生的哥哥李靖于2011年5月1日租赁她所有的铁一村东边排×号的房屋。李秋生一直住在该房屋里。13、被告人李秋生的供述：2019年9月27日早上，他出门看到斜对门的方某站在他家门口。两人以前吵过架。方某瞪了他一眼，两人就相互骂起来了。他回家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方某从地上拾起一块砖，两人就打了起来。方某用砖打他，没有打着，他在方某的头部砍了一刀。方某往巷口跑，他追上去在方某的面部砍了两刀，在他身上乱砍。方某就倒在了地上。邻居马某1过来劝他，他不让马某1参与。马某1就用砖块砸向他的额头，没砸上。他去追马某1，没有追上，就回家了。他准备自杀，吃了老鼠药，不管用，就又触电，仍没有用。他当时很生气，不想活了，就没有考虑后果。他左腿部的两处纵形伤口是怎样形成的，他也不知道、不清楚。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秋生以特别残忍的手段无故伤害他人，致一人重伤一级和严重残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李秋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李秋生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方某存在过错、方某持刀砍击李秋生，李秋生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之上诉、辩护理由，经查，李秋生与方某虽在案发前因生活琐事产生过矛盾，但案发时，李秋生率先持刀砍击方某，方某的行为并无过错；没有证据证明方某持刀伤害李秋生，且李秋生对其腿部的伤口是如何形成的，表示不清楚、不知道，李秋生的行为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故李秋生及其辩护人的上述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李秋生所提对方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之上诉请求，经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方某的伤情作出的司法鉴定，内容客观真实，鉴定程序合法，李秋生的重新鉴定申请，缺乏事实依据和充足合法的理由，故对其该请求，依法不应支持。对辩护人所提李秋生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之辩护理由，经查，此节原审判决在对李秋生量刑时已予考量，故本院不再重复评价。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靖审判员 王兰琪审判员 许 楠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