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韩前街9号。 法定代表人：祝海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彦仓，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瑞交，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唐海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震，河北春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朝辉，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高碑店市。 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彦仓、赵瑞交、苑朝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223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被上诉人周彦仓、赵瑞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苑朝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据以定案的证据不充分。一、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周彦仓、赵瑞交的任何款项。一审起诉状中称该款项是周彦仓、赵瑞交以转账和现金方式缴纳与事实不符。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交款人孙玉芝转给了苑朝辉，并不是被上诉人周彦仓、赵瑞交向上诉人交纳。而孙玉芝与被上诉人有何关系以及苑朝辉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二、苑朝辉系借用上诉人资质进行施工，无论是收取保证金还是向周彦仓、赵瑞交借款，均是其个人行为，均应由苑朝辉个人独立承担责任。上诉人发表补充上诉意见：1.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该笔款项应该是苑朝辉的借款，与上诉人无关。 周彦仓、赵瑞交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2.苑朝辉一审答辩中认可被上诉人周彦仓交付50万元工程保证金给项目部，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认可曾委任苑朝辉为该公司滦县新城温馨家园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周彦仓交付50万保证金后，以上诉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出具了收条，在撤场后不能给付保证金的情况下，苑朝辉代表项目部出具了借条，构成表见代理，周彦仓持有转账凭证，转账的时间、金额及数目统计的收条相吻合，应当予以确认，周彦仓已经实际支付保证金。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5年8月20日、2019年3月1日苑朝辉分别出具了证明，诉讼时效已经中断。 苑朝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周彦仓、赵瑞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苑朝辉、中润公司返还周彦仓、赵瑞交保证金50万元及自2014年5月26日至返还全部保证金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苑朝辉、中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山市滨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建安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更名为中润公司。周彦仓、赵瑞交合作，由赵瑞交与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赵瑞交承包滦县新城温馨家园工程的住宅、商业、地下车库等。其中第八条约定，承包人承诺本工程开工前缴纳壹佰万元履约保证金，交纳履约保证金后，签订的本合同立即生效。苑朝辉在落款处签字，并在落款处加盖了滨海建安公司滦县新城温馨家园项目部的印章。2014年3月25日，赵瑞交经由孙玉芝账户转账35万元，其余以现金的方式，共50万元款项作为保证金交付苑朝辉，苑朝辉以滨海建安公司滦县新城温馨家园项目部的名义为赵瑞交出具收据及借条一张，借条中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周彦仓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利息2分，苑朝辉在落款处签字并加捺手印。2014年3月26日苑朝辉以滨海建安公司滦县新城温馨家园项目部名义为周彦仓、赵瑞交出具了进场通知。周彦仓、赵瑞交进驻施工场地后，总承包人也是本案合同项下工程的发包方唐山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天公司）因案涉工程相关手续不齐全等原因被迫停工。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与赵瑞交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也不能继续履行，周彦仓、赵瑞交于2014年5月26日撤场。查明，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为与明天公司签订关于滦县新城温馨家园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曾委任苑朝辉为该公司滦县新城温馨家园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曾任命贾小爽为该项目部财务负责人。赵瑞交为周彦仓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赵瑞交与周彦仓等人共同承建滦县新城温整家园工程时向发包方滨海建安公司交付工程保证金伍拾万元，该笔款项全部是周彦仓个人的，其同意周彦仓以其名义通过诉讼等途径索要该笔款项，得到的钱款属于周彦仓本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经查，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为承建明天公司发包的滦县新城温馨家园工程，曾任命苑朝辉为该公司滦县新城温整家园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由苑朝辉经手，代表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与明天公司治谈承包滦县新城温馨家园工程。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各方提交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依法认定，苑朝辉作为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的代表，由其经手以该公司名义治谈承包明天公司发包的滦县新城温馨家园工程的情况属实。在苑朝辉为周彦仓、赵瑞交提供了相关合同及任命书（复印件）的情况下，周彦仓、赵瑞交有理由相信苑朝辉有权以该公司项目部经理或负责人的身份，代表中润公司处理关于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务。周彦仓、赵瑞交也有理由相信苑朝辉以该公司项目部经理或负责人的身份，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收取工程施工保证金、为之出具进场通知系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苑朝辉收取涉案工程保证金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相关形式要件，应依法认定为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的行为。二、关于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主张的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周彦仓、赵瑞交提交了向经手人苑朝辉主张返还保证金的两份证明，能够证明周彦仓、赵瑞交一直在依法主张债权，中润公司所主张的时效抗辩依法不成立。关于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应否返还周彦仓施工保证金、及周彦仓的主体资格问题，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辩称与该公司没有关系，且其没有返还责任。经一审审理查明，赵瑞交不具有相应的资质条件承包工程，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与赵瑞交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的工程项目系主体工程。上述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结合本案中中润公司提供的合同、转账凭条、收据等证据，证明苑朝辉经手收取的本案诉请50万元保证金系赵瑞交、周彦仓合伙交纳给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的，针对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合同保证金，应依法返还。而赵瑞交为周彦仓出具了证据，证明了涉案保证金系周彦仓所交并同意由其要求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向其返还，周彦仓依法享有向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主张返还案涉保证金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周彦仓向中润公司主张由其返还工程保证金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提交的代理人与苑朝辉通话录音显示中润公司于2014年5月就与发包人解除了就案涉工程的合同，结合周彦仓、赵瑞交2014年5月26日撤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周彦仓主张其撤场之日即为由中润公司（原滨海建安公司）返还施工保证金之时符合相关事实，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苑朝辉主张其将工程保证金已由财务人员贾小爽交给了明天公司，周彦仓应向明天公司主张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该项抗辩不成立。关于周彦仓、赵瑞交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虽对该保证金未约定利息，但中润公司未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工程不能实际施工之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案涉保证金，关于利息标准问题，结合现行金融货币政策，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退还周彦仓保证金的占用利息损失，即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苑朝辉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其放弃举证、质证等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周彦仓工程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以应返还金额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周彦仓、赵瑞交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21年1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冀0223民初230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审判决第八页第四行至第八行的内容：“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退还周彦仓保证金的占用利息损失，即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修改为：“被告因逾期退还原告保证金的占用利息损失计算应以50万元为基数，2014年5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至退还之日期间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第八页第十七行至第十八行的内容：“以应返还金额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修改为：“以应返还金额50万元为基数，2014年5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至退还之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中润公司为承建明天公司发包的滦县新城温馨家园工程，曾任命苑朝辉为该公司滦县新城温整家园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苑朝辉为周彦仓、赵瑞交提供了相关合同及任命书（复印件），周彦仓、赵瑞交有理由相信苑朝辉有权以该公司项目部经理或负责人的身份，代表中润公司处理关于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务。苑朝辉与周彦仓、赵瑞交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收取工程施工保证金、为之出具进场通知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中润公司承担。因被上诉人赵瑞交不具有承包工程的资质条件，上诉人中润公司与赵瑞交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苑朝辉经手收取的本案50万元保证金系赵瑞交、周彦仓合伙交纳给上诉人中润公司的，对于该50万元保证金上诉人中润公司应依法返还。关于上诉人中润公司主张的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周彦仓、赵瑞交在一审中提交了向经手人苑朝辉主张返还保证金的两份证明，能够证明周彦仓、赵瑞交一直在依法主张债权，中润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润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刘 岩 审判员  甄洪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