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林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西城模具城。 法定代表人：林云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海兵,浙江台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黄岩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原台州市黄岩区养老保险服务中心），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总商会大厦1601室。 法定代表人：王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显军,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璐,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乃强，男，199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现羁押浙江省十里丰监狱。 原审第三人：黄岩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青年东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国，经理。 原审第三人：郑红卫，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台州市林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黄岩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黄岩社保中心）、陈乃强、原审第三人黄岩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货公司）、郑红卫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林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岩社保中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陈乃强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一审判决认定有误。上诉人公司仅是个软件运营公司，并没有其它实质性的资产，本案所谓的“小黄虹”共享电动车并非上诉人公司投入。被上诉人陈乃强和“证人”徐某也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他们在交警部门所作的笔录内容并不属实，实际上是他们不懂软件运营公司的投资商关系，而产生的一种误解。如果他们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那怎么会没有工资发放及社保缴纳的记录呢？二、涉案电动三轮车不是上诉人的，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理由：（1）交通事故认定书载述“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登记所有人：台州市林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该认定内容错误，自相矛盾。既然无号牌，哪来的登记所有人？（2）被上诉人陈乃强及“证人”徐某笔录内容不实。（3）上诉人公司注册地址在黄岩区××街道××村，在黄岩东城黄椒路那边从未有经营地址。被上诉人陈乃强笔录所言，他当晚驾驶电动车是从黄岩北城五里牌村回东城黄椒路公司的，显然其所说的公司应该不是上诉人公司。三、退一步，假设被上诉人陈乃强就是上诉人公司临时雇佣人员，那他的行为后果也不应该由上诉人公司来承担。（1）上诉人公司地址在黄岩区××街道××村，被上诉人陈乃强驾驶电动车从北城五里牌村开往东城黄椒路地方，该行为和上诉人公司无因果关联。（2）按被上诉人陈乃强的笔录所言，他的正常工作时间为晚上五、六点钟到八点钟，而出事时间为九点二十七分，相差一个半小时，可见被上诉人陈乃强的肇事行为与工作无关。 黄岩社保中心答辩称，一、陈乃强系上诉人雇佣的临时员工。一审中，上诉人虽否认陈乃强是其公司的员工，但是承认雇佣陈乃强临时帮忙，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临时工在其所从事的雇佣过程中致人损害的，雇主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虽自称是软件运营公司，但没有规定说软件运营公司没有实质性的资产就不能进行租赁，其经营范围已明确包括了“电动车制造、销售、租赁”，那么在进行租赁必然会涉及到对车辆的管理。而且鉴于共享车辆的特殊性，所以并不需要人员长期驻守，那么雇佣临时工进行管理是存在合理性的。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说是有需要的时候叫来帮忙，但又不向法庭言明帮什么忙，意图逃避责任。三、涉案电动三轮车是上诉人所有。车辆未经过登记，是上诉人未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进行登记，是其自己的过错，并不能以此来否认车辆的归属。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出具具有严谨性，是交通警察部门通过对车辆、车辆的所有者与肇事人员陈乃强及其工作环境等作出详细调查及询问后才得出的结论，如上诉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有异议，应当向交警部门提出。但案经一审受理至今，上诉人并未提出过有关异议。故涉案车辆是上诉人所有。四、本案中对于上诉人公司当时的实际经营地业经陈乃强、公司车辆的管理者徐某的确认。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通过向原审第三人郑红卫的妻子章灵莉进行询问，章灵莉明确回答该公司在事故发生时在黄岩区××街道××附近有经营店面，后搬离到何处并不知晓。如上诉人对该事实存在异议，应当向法庭提供公司注册地址与实际经营地一致的证明。五、陈乃强的工作时间是自由决定的，公司并未对其具体工作的起止时间作出规定，只要陈乃强工作的时间达到公司要求即可。而且陈乃强的工作行程有记录的，且该记录除员工所能使用的外，应该掌握在软件运营公司手中，即上诉人如对陈乃强工作时间存有异议的应向法庭提供此类证明，以证明陈乃强致人损害的时间并非发生在其工作期间。综上，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无误，判决正确，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乃强未作答辩。 百货公司、郑红卫未作陈述。 黄岩社保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林其公司支付原告先行垫付给第三人郑红卫的工伤保险待遇596660.87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陈乃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21时27分许，被告陈乃强驾驶电动三轮车从北城五里牌村驶往东城黄椒路方向途经黄岩区××街道××路段处由北往南行驶时，与正前方从南往北步行的郑红卫发生碰撞，造成郑红卫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乃强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事故后郑红卫被送至台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至今。其系第三人百货公司职工，该公司已为其参保工伤保险，并认定为工伤。因被告陈乃强未支付赔偿费用，郑红卫的妻子章灵莉向原告申请先行支付其医疗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核定后先行向郑红卫支付了596660.87元（其中伙食费8260元）。另查明，被告陈乃强于事故发生当晚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称：“······晚上从七点开始为小黄虹共享电动车公司工作，具体是对公司名下的电桩设施进行检查、对停放未取电的共享电动车进行插桩取电。至八点结束后，我继续对小黄虹共享电动车公司所有的设施进行巡回查看到九点多，最后停留的位置是五里牌村。为小黄虹共享电动车公司工作的直接联系人是徐一淇，工作使用的这辆电动三轮车是晚上七点上班之前去公司取得。”笔录中的小黄虹共享电动车公司即本案另一被告林其公司。被告陈乃强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现在浙江十里丰监狱服刑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陈乃强负全部责任，郑红卫无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符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陈乃强作为侵权人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关侵权责任。因陈乃强系林其公司的临时雇员，其在履行职务行为中因侵权造成的法律责任应由林其公司承担。现林其公司抗辩陈乃强并非其公司员工，且事故发生时已超过工作时间。但结合陈乃强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可知其当晚事故发生时仍在巡查林其公司的电动车设施，仍应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对林其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现原告作为社保部门，因第三人原因造成的工伤，可由其先行支付后，有权再向第三人追偿。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台州市林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台州市黄岩区养老保险服务中心先行垫付给第三人郑红卫的医疗费用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596660.87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被告陈乃强负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7元，由被告台州市林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陈乃强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借条及住院预缴款收据复印件各两张，用于证明陈乃强向徐林飞个人借了两万元，用于支付郑红卫的医疗费，并非是上诉人公司支付的医疗费；2.黄岩区的地图，西城模具城是在二环西路西边，二环西路向北是五里牌小区，出事故是在滨江丽园边上。陈乃强说是从五里牌小区到黄椒路去，如果回公司是不可能走这条路的。陈乃强说是负责东城这边，他不应该跑到××五里牌去，证明陈乃强不是公司员工，当天晚上也不是去公司。被上诉人黄岩社保中心质证认为，借条及收据与本案无关，本案诉讼标的未包括这两万元，不足以证明本案与上诉人无关。地图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项，陈乃强陈述其手机注册了ＡＰＰ软件员工账户，可以记录行程和时间，上诉人标注的几处地方相互间通过骑行电动车最多只需要十几分钟即可，完全在陈乃强工作的合理行程范围内，故上诉人提交的地图并不能证明实际路程。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陈乃强是否系上诉人公司临时雇员，涉案电动车是否系上诉人公司所有，上诉人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陈乃强是否系上诉人公司临时雇员及涉案电动车是否系上诉人公司所有的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对陈乃强及证人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两人对陈乃强所从事的工种、工作时间、工作性质、电动三轮车的归属、日常运行及管理等陈述基本一致，两人都陈述到公司的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为徐一淇，与上诉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致（当时法定代表人为徐一淇，现已变更）。上诉人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电动车制造、销售、租赁。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乃强驾驶上诉人所有的无号牌三轮轻便摩托车造成交通事故。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陈乃强系上诉人公司的临时雇员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陈乃强不是上诉人员工或临时雇员及涉案电动三轮车不是上诉人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陈乃强发生事故时已超过工作时间，对此，本院认为，徐某陈述陈乃强于晚间五、六点上班，夜间八点结束，但也讲到陈乃强属于公司聘用临时工种，工作时间自由决定，陈乃强陈述当晚事故发生时仍在巡查上诉人公司的电动车设施，结合陈乃强仍在驾驶上诉人所有的电动车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陈乃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台州市林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67元，由上诉人台州市林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洪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