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3690号原告：赵萌，女，1984年1月27日出生。原告：赵洪元，男，1957年9月16日出生。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功能区潘家园南里12号潘家园大厦三层北侧。法定代表人：张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木军，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萌、原告赵洪元诉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青旅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及北青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木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萌、赵洪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青旅公司退还旅游款221000元；2．判令北青旅公司支付违约金55250元。事实和理由：赵萌、赵洪元参加了北青旅公司组织的“五星邮轮南极17天”线路旅游,于2019年12月5日签署《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出发时间2020年1月27日,结束时间2020年2月12日。赵萌、赵洪元于2019年12月5日和2019年12月21日分两次付清全部款项人民币221000元(团费22万元,小费1000元)。但就在旅行前,中国暴发了新型冠状肺炎病毒疫情,国家启动了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一级响应,各地区、各部门都采取了严格的措施控制疫情蔓延。2020年1月24日,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下发《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文旅发电[2020]x号),要求自即日起,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产品。本次行程团员来自全国各地,搭乘各种交通工具在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会合,共同飞赴阿根廷的乌斯怀亚,登上庞洛邮轮出发前往南极。两三百人要在邮轮上共同生活近十天,一日三餐聚集在一起,直至原路返回。在中国疫情严重的情况下,继续行程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团员不负责任、对境外人员不负责任。鉴于此,赵萌、赵洪元于2020年1月27日告知北青旅公司,取消了本次行程。二原告取消行程是遵守国家规定的行为,也是对各方负责任的决定。根据《旅游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的,旅行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这次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已得到各方的认可,在疫情发生后,尤其是文旅发电[2020]29号通知下发后,北青旅公司应当遵守规定,考虑团员的健康和安全,在1月24日就暂停此活动,并采取有效的措施,将损失降到最小,但北青旅公司却继续行程,导致损失继续扩大。因此,北青旅公司除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二原告外,还应当承担1月24日通知下发后没有及时采取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的责任。赵萌、赵洪元多次与北青旅公司协商要求退款,北青旅公司提出的退款方案为:阿根廷签证、邮轮船票、阿根廷内陆机票的费用均为损失,不予退款;其它(如:国际段航班、境外部分及其它琐碎项目)无损,予以退款。赵萌、赵洪元要求北青旅公司提供具体到赵萌、赵洪元的实际损失的、完整的直接证据,即邮轮船票、阿根廷内陆机票不可退还的费用明细及相关直接证据(如:经公证的损失证明,汇款凭证及对应的邮轮航次、航班号、旅客名单等),无果。此外,根据北青旅公司出具的庞洛邮轮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南极邮轮是由广东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包船;根据北青旅公司出具的亚周旅行社提供的机票不能退证明可以看出,阿根廷内陆机票由亚周旅行社购买。上述旅行社名称均与合同中“第二十四条拼团约定”描述的赵萌、赵洪元同意拼至的出境社名称不相符,北青旅公司涉嫌非法转团,违规操作。根据合同“第十七条出境社的违约责任”第4款之规定，未经旅游者同意,出境社转团、拼团的,出境社应向旅游者支付旅游费用总额25%的违约金;旅游者解除合同的,出境社还应向未随团出行的旅游者退还全部旅游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赵萌、赵洪元的诉讼请求。北青旅公司辩称：不同意赵萌、赵洪元的部分请求，能退还96020元，不能退还124980元，因为有三项不能退还：阿根廷电子签证人民币350元每人，船票58378元每人，阿根廷往返港口机票HKD4180元，换算为人民币3762元每人。赵萌、赵洪元表示我们拼团事宜，合同24条约定可以拼团，南极旅行基本都是拼团，至于拼给谁，是七海误写七星。赵萌、赵洪元要求的退费是公共交通，旅游法第71条规定公共交通费用应该向公共交通部门要求退还，北青旅公司不适格。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5日，赵萌、赵洪元作为旅游者与北青旅公司签署《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编号：x，以下简称《旅游合同》），约定线路名称五星游轮南极17天，出发时间2020年1月27日，结束时间为2020年2月12日；成人114800元/人，旅游费用合计111800*2+500*2=224600元；旅行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邮轮七星出境社成团；未经旅游者同意，出境社转团、拼团的，出境社应向该旅游者支付旅游费用总额25%的违约金；旅游者解除合同的，出境社还应向未随团出行的旅游者退还全部旅游费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或者调解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依法向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旅游合同》的合同附件中约定载明产品报价114800元/人*2=229600元，南美导游服务费500元/人*2=1000元，活动特批优惠4800元/人，合计221000元，赵萌、赵洪元向北青旅公司支付221000元。2020年1月27日，赵萌、赵洪元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通知北青旅公司取消行程。赵萌、赵洪元所在团未成行，《旅游合同》未实际履行。庭审中，北青旅公司表示签证费、船票以及阿根廷境内往返布宜诺斯艾利斯和乌斯怀亚的机票不能退还，对此，其提交了以下证据：1．针对签证费用，阿根廷共和国电子签证费单据显示：ZHAOMENG护照号旅行授权费用50美金，ZHAOHONGYUAN护照号旅行授权费用50美金。上述签证有效期已经届满。2．船票：ZHAOMENG、ZHAOHONGYUAN船票编号Ref．230493，巡航船星辉号，船舱504，美金8340，登船港口乌斯怀亚，登船日期2020年1月30日，登岸口乌斯怀亚，登岸时间2020年2月9日，代理商中信国际旅行社（广东）有限公司。针对该船票，北青旅公司向本庭提供了一份PONANT（庞洛邮轮）于2020年2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包括：鉴于正在发生的冠状病毒，我公司遵循世界卫生协会以及国际邮轮公司协会的指导，于2020年2月1日起，在另行通知之前，凡登船前14天内经由中国大陆出发、或曾访问、过境的旅客或者船员，无论国籍，将不被允许登船。自2020年2月10日起，遵照国际邮轮公司协会的更新指导，我们将登船前15天内经由中国香港、澳门行政特区以及台湾地区出发、访问或过境的所有国籍旅客或船员，登船前14天内有密切接触或帮助照顾任何疑似或确诊的新型冠状病毒病例，或目前正受到世卫组织健康监测的新型冠状病毒病例，也增加为不被允许登船的范围之内。所有登船的客人和船员必须填写一份健康问卷，由随船负责的医务人员收集和评估。船上任何出现出传染性疾病症状的客人或船员都要接受医疗评估，包括但不限于必须要的体温检查。在船上出现呼吸道疾病的旅客或船员将接受冠状病毒筛查，并可能接受检疫和离船。广东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公司的包船登船出发时间为2020年1月30日，此包船航次并未在国际邮轮公司协会对疫情相关中国大陆出发乘客的禁令期限之内，我公司亦严格遵循国际南极洲旅游运营商协会的要求，对此次航次所有客人进行了登船前的健康申报以及评估工作。Y300120为正产运营航次，不涉及我公司针对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发起的任何取消、更改政策。3．机票：ZHAOMENG机票编号0442143658873，ZHAOHONGYUAN机票编号0442143658872，航空公司阿根廷航空，航班AR1786OKTOFLY,2020年1月29日12:35离开布宜诺斯阿根廷,2020年1月29日16:10到达乌斯怀亚阿根廷，航班AR1899OKTOFLY,2020年2月9日13:20离开乌斯怀亚,2020年2月9日16:40到达布宜诺斯阿根廷，舱位经济，票价美元514，税项美元18．6，折合港元4180，不可转签/不可改行程/不可退票，总票价港元4180。二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此外，北青旅公司提供了2020年3月11日北京七海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供的退款通知，内容为：北青旅公司于2020年1月27日通知我社赵萌、赵洪元二人决定取消1月27日AA12827JANPVGDFW605P515P上海飞；达拉斯的庞洛南极及阿根廷17天旅程，因机票，地接、船票等各项工作均已操作！特殊时期积极协调后产生损失如下：报名人赵洪元、赵萌，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如下：1、阿根廷电子签证：350/人（阿根廷移民局已收取确认不可退）；2、船票58378/人（已全部支付给船方，船方明确不可退不延期，我公司可提供公证）；3、布宜诺斯艾利斯往返乌斯怀亚机票HKD4180*汇率0．9=3762元/人（AR1786+AR1899已开往返团位，不能退）。行程取消出团费用是62490/人*2=124980元。庭审中，二原告表示北青旅公司存在转团、拼团的违反合同情形,《旅游合同》载明拼团至邮轮七星地接社，而扣款单位却为北京七海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青旅公司应支付旅游费用总额25%的违约金。北青旅公司为此提交北京七海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之《证明》，载明其主要从事各种邮轮产品的批发业务和船票预定项目，旅行社简称七海假期，由于我们只做邮轮，业内也称作七海邮轮，也经常有人把我们称作七彩邮轮、七星邮轮等，北青旅公司与二原告的南极旅游合同中所说的七星邮轮按此业务往来的确认，指的是我们。二原告对上述《证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二原告与北青旅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行程开始前，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二原告提前将旅游行程取消，且该不可抗力持续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现二原告主张退还费用，出境社北青旅公司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二原告。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签证费、船票和布宜诺斯艾利斯往返乌斯怀亚的机票是否应予以扣除。针对签证费，因疫情原因导致赵萌、赵洪元的旅游签证无法办理延期，须在办理签证销签手续后重新申请。故本院认为该费用属于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应予以扣除。针对船票，通过由庞洛邮轮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赵萌、赵洪元出行的日期不属于不允许登船的范围，北京七海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退款说明中亦载明了原告二人的邮轮费用不退还，故本院认为上述邮轮的费用属于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关于布宜诺斯艾利斯往返乌斯怀亚的机票，在亚周旅行社的机票行程单中载明了上述机票不能退，在北京七海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退款说明中不能退还的费用中亦包含了上述机票费用，故本院对于北青旅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上述三种费用予以扣除。关于赵萌、赵洪元主张的违约金的请求，依据我国旅游法的规定，旅行社依照本法规定将包价旅游合同中的接待业务委托给地接社履行的，应当在包价旅游合同中载明地接社的基本信息。在北青旅公司与其签署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出境组团社为邮轮七星出境社，但后期实际出境组团社为北京七海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虽然该旅行社出具了证明表示邮轮七星的品牌为行业内对其社的称呼，但该说明为北京七海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单方出具，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北京七海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即为合同载明的“邮轮七星出境社”，故北青旅公司的行为构成了合同约定的未经旅行者同意，出境社转团、拼团，应承担旅游费用总额25%的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赵萌、原告赵洪元旅游费用九万六千零二十元；二、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赵萌、原告赵洪元违约金五万五千二百五十元；三、驳回原告赵萌、赵洪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原告赵萌、原告赵洪元负担2115元，由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赵萌、原告赵洪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