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9302号原告：亨特建筑产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北深圳国际交易广场写字楼30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1365175B。法定代表人：彭志伟，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翼娜、惠晓婷,均系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8号国际金融广场38号楼自编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2312242557。法定代表人：孔健涛，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康慧强，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市万基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8号2001房之自编1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934837427。法定代表人：曾浩，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姜平，系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万洲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68号环球都会广场67层0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61848543G。法定代表人：苏毅。原告亨特建筑产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特公司”）诉被告广州市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建公司”）、被告广州市万基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隆公司”）、被告广州市万洲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亨特公司委托代理人周翼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康慧强、被告万基隆公司委托代理人姜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万洲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亨特公司诉称：原告于2015年4月3日与三被告签署广州珠江新城《环球都会广场项目天花板采购合同（高区）》，约定：原告向三被告珠江新城环球都会广场供应“乐思龙”天花铝板，合同总价款暂定为人民币10883777.00元。在签订本合同后15个工作日内，三被告按本合同暂定总价的20%向原告支付定金。原告每月实际供货产品经三被告初步验收合格并确认数量后30个工作日内，三被告按其所对应价款的60%支付货款。最终价款由原告提交完整的，经三被告和工程师结算确认的能反映工程实际竣工情况和与工程竣工内容相符的原件资料给三被告审核，三被告在收到原告报送的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办妥结算手续(因原告提交资料不齐全不完整原因除外)。结算确认并经原告向三被告提交本合同结算总价的5%的银行质量保函后15个工作日内，三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货款至本合同结算总价的100%。工程质量保修期限为2年，自本合同项下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并经三被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计。合同同时明确:被告天建公司、被告万基隆公司、被告万洲公司是一个投资组合，本合同所涉付款义务由被告天建公司占50%、被告万基隆公司占有33.5%、被告万洲公司占有16.5%。2015年11月30日，案涉安装工程取得三被告指定驻安装工地代表苏友明确认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1月30日竣工。此后，案涉安装工程施工单位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移交给被告天建公司及物业使用单位，并签署《物业移交表》，该表载明涉案安装工程质量保修期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9日。案涉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后，原告即向三被告申请办理工程结算手续，直到2019年5月24日，三被告才对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共同盖章确认，确定的工程造价款为:11822876.88元。根据合同约定，三被告至迟应在2019年6月15日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天建公司已向原告付款人民币4485390.21元，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1426048.23元;被告万基隆公司已向原告付款人民币3005211.43元，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955452.32元;被告万洲公司已向原告付款人民币1480178.76元，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470595.93元。根据合同第十五条第3款，被告不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超过三十天的，从逾期的第二天起计(即从第三十一天计)，每逾期一日须向原告支付当期应付产品款万分之二点一的滞纳金，该滞纳金最高不能超过合同总价的3%。因被告拖欠货款时间截止起诉之日已一年有余，按合同总价3%违约金限额计算的违约金金额低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故原告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特申请贵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以三被告欠款金额、欠款期间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违约金。综上所述，原被告就材料采购事宜已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受到该合同关系的约束，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现原告已完成了包括按约交付货物在内的全部义务，而三被告却无故延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天建公司向原告支付材料采购结算款本金人民币1426048.23元，并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天建公司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11日为人民币63381.90元；2.判令被告万基隆公司向原告支付材料采购结算款本金人民币955452.32元，并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万基隆公司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11日为人民币42465.87元；3.判令被告万洲公司向原告支付材料采购结算款本金人民币470595.93元，并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万洲公司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11日为人民币20916.03元；4.判令被告天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人民币40000元，被告万基隆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6800元，被告万洲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32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被告天建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诉讼请求。1.根据双方签订的环球都会广场项目天花板采购合同(高区)第12条第3款第3项规定，结算确认并乙方向甲方提交本合同结算总价的5%银行质量保函(保函有效期至本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之日止)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累计向乙方付款至本合同结算总价的100%。目前原告并未向我方提交银行质量保函，故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我方支付材料款的申请。2.此外，我方并未违约，根据合同第12条第4款规定，乙方应在收取甲方每一笔款的同时，需按甲方的指令提供盖章委托收款函、收款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开具同等金额完税有效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直至乙方开具发票为止，由此造成甲方的损失由乙方承担。截至截止日前，原告并未向我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付款节点尚未到达，故我方不存在违约情形。3.基于诉讼请求第4项，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支付问题，原告聘请律师系公司行为，其律师费不应由我方承担。基于以上，请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诉讼请求。被告万基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诉讼请求。1.本案尚未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合同第12条第3、4款，原告均未满足提供5%的质量保函及所收取款项的发票。2、本案律师费没有合同约定，非本案必要支出，不应由我方支付。3、本案的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适当的，原告要求调高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万洲公司没有答辩。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3日原告与三被告签署广州珠江新城《环球都会广场项目天花板采购合同（高区）》，原告为乙方，三被告为甲方。该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1、甲方A“广州市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B“广州市万基隆置业有限公司”甲方C“广州市万洲房地产有限公司”是一个投资组合，本合同所涉付款义务由甲方A占50%、甲方B占33.5%、甲方C占16.5%，甲方A、甲方B及甲方C对乙方承担付款责任，其他权利、义务由甲方A、甲方B及甲方C共享。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款项的付款方式”规定：（1）在签订本合同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按本合同暂定总价的20%向乙方支付定金。（2）进度款支付:乙方每月实际供货产品经甲方初步验收合格并确认数量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其所对应价款的60%支付货款。（3）本合同项下全部产品运送到甲方指定地点，并安装调试完成后经甲方、设计及监理等部门验收合格确认后30天内(天花安装完成，乙方自检合格后两个月内甲方负责组织验收工作)，乙方应提交完整、经甲方和工程师结算确认的能反映工程实际竣工情况和与工程竣工内容相符的原件资料给甲方审核，甲方在收到乙方报送的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办妥结算手续(因乙方提交资料不齐全不完整原因除外)。结算确认并乙方向甲方提交本合同结算总价的5%的银行质量保函(保函有效期至本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之日止)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累计向乙方支付货款至本合同结算总价的100%。若乙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提交银行质量履约保函的，甲方有权拒绝支付该笔进度款，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因甲方原因造成工期顺延超过三个月的，经甲方现场项目确认，则甲方在15天内累计支付工程款至乙方已供货并安装调试完成的所对应产品货款的90%给乙方，余下款项待所有产品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后支付。合同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乙方应在收取甲方每一笔款的同时，须按甲方的指令提供乙方盖章委托收款函、收款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开具同等金额的完税、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直至乙方开具发票为止，由此造成甲方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关于保修期限，双方于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自本合同项下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监理单位、设计单位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计，保修期为贰年，工程质量保修责任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关于甲方即三被告的违约责任，合同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甲方不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超过三十天的，从逾期的第二天起计（即从第三十一天计），每逾期一日须向乙方支付当期应付产品款万分之二点一的滞纳金，该滞纳金最高不能超过合同总价的3%。另查明：庭审中原告与三被告确认，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合同后，于2015年11月30日结束供货，合同项目天花板安装工程于2015年11月30日完工，于2016年3月28日验收。原告提供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明确载明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供货单位与建设单位评定质量等级均为合格，落款处有驻安装工地甲方代表苏友明签字、原告亨特公司盖章。原告提供的《物业移交表》明确载明：案涉工程验收日期为2016年3月28日，质量评定自检为“合格”，备注一栏载明质量保修2016年3月28日-2018年3月29日，落款处有涉案安装工程施工单位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天建公司及物业使用单位盖章，驻安装工地甲方代表苏友明签字。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书》《工程量汇总表及明细》载明原告与三被告于2019年5月24日对涉案合同所涉价款进行结算，经确认的工程总造价款为11822876.88元，落款处有原告与三被告盖章、签字确认。原告提供的收款凭证及发票载明三被告合计已向原告付款人民币8970790.4元（其中被告天建公司已付款4485390.21元，被告万基隆公司已付款3005221.43元，被告万洲公司已付款1480178.76元）。庭审中被告天建公司、被告万基隆公司对《工程结算书》上的结算金额以及已付款项金额表示确认。原告亨特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向本院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本院经审查后，依法做出（2020）粤0115民初93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扣押被告天建公司、万基隆公司、万洲公司名下相应财产，现已保全完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已提供《工程结算书》《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等证据证明其向三被告履行了交货义务且货款总计为11822876.88元，并且原告提供的收款凭证和发票证明三被告合计已向原告支付货款8970790.4元（其中被告天建公司已付款4485390.21元，被告万基隆公司已付款3005221.43元，被告万洲公司已付款1480178.76元），被告天建公司、被告万基隆公司亦对货款11822876.88元及各自已支付货款金额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天建公司欠付货款1426048.23元、被告万基隆公司欠付货款955452.32元、被告万洲公司欠付470595.93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三被告收取货物后，与原告于2019年5月24日办理结算完毕，依据合同约定，三被告应于15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6月15日向原告支付剩余全部货款，但三被告至今未支付剩余货款给原告，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逾期支付货款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滞纳金（滞纳金以合同总价的3%为限），该滞纳金按合同约定从逾期第2天起计超30天后计算滞纳金，则滞纳金应从2019年7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故原告主张合同约定违约金不能超过合同总价的3%标准过低，不能覆盖原告所受损失，并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天建公司、被告万基隆公司抗辩原告未依据合同约定向三被告提交合同总价的5%的银行质量保函及发票，故在原告履行这两项义务前三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对此，本院认为：1.关于原告提交银行质量保函的合同义务。由于合同中明确约定保函有效期至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之日止，而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已于2018年3月29日期满，该项合同义务已在现实上履行不能，故三被告以该项合同义务对原告的主张进行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合同约定原告应在收取三被告每一笔款项的同时按甲方的指令提供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根据该规定，买受人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取得税务发票等有关单证和资料为其应有权利。但由于该项合同义务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对合同目的的实现不产生主导作用，因此三被告不得以原告未履行该附随义务为由而拒绝自身主给付义务，即交付剩余货款的义务。且被告天建公司直到本案开庭审理前三天即2020年12月11日才提出要求原告提供发票的指令，未给予原告开具发票以合理期限，故也不宜认为原告违反了合同规定的该项附随义务。因此，三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对于原告主张要求三被告承担原告于本案花费的律师费，该主张并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市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亨特建筑产品（深圳）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26048.23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滞纳金以货款1426048.2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滞纳金以合同总价款10883777元的3%为限）。被告广州市万基隆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亨特建筑产品（深圳）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55452.3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955452.3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滞纳金以合同总价款10883777元的3%为限）。被告广州市万洲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亨特建筑产品（深圳）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0595.9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470595.9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滞纳金以合同总价款10883777元的3%为限）。驳回原告亨特建筑产品（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52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亨特建筑产品（深圳）有限公司承担受理费922元、保全费296元，由被告广州市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受理费7303元、保全费2352元，由被告广州市万基隆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受理费4893元、保全费1576元，由被告广州市万洲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受理费2410元、保全费7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炎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石豪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