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8448号原告：熊文逸，女，1989年12月7日出生，国信宏盛私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华澄，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瑞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8号金茂大厦D座3层。法定代表人：张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男，瑞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虎，北京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文逸与被告瑞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文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俞华澄，被告瑞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常玉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文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瑞泰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瑞泰保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5日，熊文逸在瑞泰保险公司处投保瑞泰瑞盈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限为终身，交费年期至70岁，年交保费3445元，基本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金受益人为熊文逸。保险合同生效后，熊文逸依约交纳两期保费至2019年。2019年7月5日，熊文逸经北京协和医院门诊检查，诊断为甲状腺结节，医嘱建议“彩超引导甲状腺穿刺术（会诊）”并如有不适，需及时就诊。2019年7月18日，熊文逸被诊断为“符合甲状腺乳头状癌”，随即于2019年9月18日入住北京协和医院进行治疗，并于住院期间进行甲状腺癌根治术，出院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熊文逸出院后，以“甲状腺乳头状癌”系重大疾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向瑞泰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瑞泰保险公司认为，熊文逸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已存在的疾病，随即于2019年10月23日向其出具解除保险合同及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赔决定通知书》。熊文逸认为，其在投保时瑞泰保险公司未明确提示“甲状腺结节”系需要告知的范围，也未要求熊文逸提供体检报告等证明材料以便其核保时审查；此外，熊文逸虽在投保前检查有“甲状腺结节”，但该症状较为常见，无不适无需治疗，在公众的一般认知中，该症状不属于疾病。据此，瑞泰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无法律依据，熊文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瑞泰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瑞泰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熊文逸的诉讼请求。第一，熊文逸投保时隐瞒其患有甲状腺结节、乳房结节的事实，未履行法定的如实告知义务。熊文逸投保时，在瑞泰保险公司询问如下问题时未如实告知：“3.被保险人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A....甲状腺疾病...B.您是否近一年有新发或既往有以下症状？....原因不明的包块、结节或肿物...”“6.女性适用（14周岁及以上）B.是否接受过任何针对肿块、囊肿、肿瘤、任何类型的慢性损伤或增生的诊断检查，且检查结果异常，如乳房X线检查、钼靶检查......”熊文逸在回答以上询问时，均勾选了否。熊文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体检时被检查出“左侧甲状腺结节”，其认为甲状腺结节不是疾病不符合常理，同时亦未如实告知其患有两侧乳房结节的事实。同时，瑞泰保险公司前述询问内容均为明确的询问，不属于概括性询问。第二，熊文逸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熊文逸体检被检查出患有甲状腺结节和乳房结节的时间是2017年7月25日，其投保时间是2018年8月15日，其已经知晓不符合保险法规定的投保条件。同时，从公众一般的认知中，甲状腺结节系甲状腺存在异常疾病，其认为甲状腺结节不是疾病是对危险程度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告知，亦未告知其有两侧乳房结节的事实。熊文逸对前述未如实告知行为存在重大过失。第三，熊文逸前述未如实告知的事实，足以影响瑞泰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案涉投保途径为电子投保方式，若熊文逸在前述问题回答中选择是，则投保页面会提示并明确告知其“健康告知不通过”，无法继续投保。基于熊文逸未如实告知，投保流程才继续进行，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第四，瑞泰保险公司因熊文逸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达到足以影响其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瑞泰保险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第五，熊文逸未如实告知其患有甲状腺结节的事实，对于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具有重大影响，瑞泰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熊文逸于2017年7月25日体检被告知患有左侧甲状腺结节和两侧乳房结节，从一般公众认知角度看，甲状腺结节会引起癌变导致甲状腺癌。从医学专业角度看，熊文逸从体检发现患有甲状腺结节到后期逐渐恶化至甲状腺癌的过程完全符合甲状腺癌的临床表现。熊文逸所患的甲状腺癌与其投保前所患的甲状腺结节存在关联性。瑞泰保险公司认为，熊文逸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产生严重影响，瑞泰保险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对于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六，投保单中被保险人健康告知内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明确提示和说明的内容，该内容并非免责条款、免赔率、免赔额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瑞泰保险公司对前述内容不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第七，瑞泰保险公司作出拒赔决定后，于2019年10月24日向熊文逸退还了其交纳的保险费6890元。若人民法院支持熊文逸诉讼请求，应当将前述款项抵扣保险金。熊文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熊文逸的身份证；2.瑞泰保险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3.保险合同及保险费支付凭证；4.电子投保单和保险条款；5.北京协和医院门诊病历；6.北京协和医院住院病历材料；7.理赔决定通知书。瑞泰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保险合同（包括保险单、电子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客服指南、现金价值表、瑞泰重大疾病保险合同条款）；2.（2020）京中信内经证字20923号公证书；3.熊文逸2017年体检报告；4.（2020）京中信内经证字20924号公证书；5.系统截屏；6.理赔申请材料；7.理赔访谈记录及通话录音；8.拒赔通知书；9.付款凭证；10.耳鼻喉头颈科学（人教版第8版）；11.熊文逸2018年体检报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庭审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熊文逸对瑞泰保险公司提交的以下证据持有异议：证据10.《耳鼻喉头颈科学》（人教版第8版）第414-416页，经本院审查，在熊文逸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一、熊文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通过电子投保方式向瑞泰保险公司投保瑞泰瑞盈重大疾病保险（以下简称重疾险），瑞泰保险公司予以承保并签发保险单，该保险单另载明以下内容：保险合同生效日2018年8月15日，保险期限终身，交费年限交费至70岁，基本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费每年3445元。案涉重疾险的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了瑞泰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包括，若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之日起180日内（含第180日）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导致的，初次发生并由我们认可的医院的专科医生初次确诊为本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我们按本合同累计所交保险费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效力终止。保险条款约定的重大疾病包括，恶性肿瘤。二、瑞泰保险公司提交了案涉险种通过电子投保的一般流程，投保人通过线上方式投保时，在投保流程的“被保险人健康告知”页面，瑞泰保险公司设计以下问题要求投保人回答：3.被保险人是否目前患有或曾经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A.恶性肿瘤、脑部肿瘤、性质不明的肿瘤或肿块、血压升高、脑膜炎/脑炎、甲状腺疾病、糖尿病......B.您是否近一年有新发或以往既有以下症状？......原因不明的包块、结节或肿物、身体的其他感觉异常或活动障碍......6.女性被保险人适用（14周岁以上）：（2）是否曾接受过任何针对肿块、囊肿、肿瘤、任何类型的慢性损伤或增生的诊断检查，且检查结果有异常，如，乳房X线检查......瑞泰保险公司在该页面尾部载明以下内容，“请确认您未曾发生过以上任何一种情况：是、否”，若投保人选择是，则进入投保操作下一个流程，若选择否，则页面弹出以下提示信息：“健康告知不通过”，投保人无法完成投保操作。三、2019年7月5日，熊文逸前往北京协会医院就诊，该医院内分泌科门诊出具的门诊病历载明以下主要内容：主诉：甲状腺结节2年，复诊看结果；现病史：发现甲状腺结节2年，平时无明显不适，食欲可，大便1次/每日，体重较为稳定，月经规律；处理：1.解释病情，注意休息；2.建议基本外科门诊就诊；3.定期复查甲功、甲状腺超声；4.注意呼吸系统症状，若有憋气等不适，需及时就诊。随后，熊文逸前往该院基本外科门诊就诊，被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熊文逸于2019年9月18日在北京协和医院住院进行手术治疗，北京协议医院的住院病案载明的熊文逸病史均反映如下主要信息：熊文逸在被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前，体检发现甲状腺结节，但并无颈部肿胀、无消瘦、无性格改变、无呼吸困难等异常不适症状，未有过任何治疗。四、熊文逸于2019年10月14日向瑞泰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瑞泰保险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载明，由于熊文逸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已存在的疾病，影响了瑞泰保险公司的承保结论，现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瑞泰保险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退还熊文逸保险费6890元。庭审中，熊文逸同意若法院认定瑞泰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保险金，前述款项在保险金中予以抵扣。瑞泰保险公司另提交了其于2019年9月26日对熊文逸做的理赔访谈电话录音，该录音载明以下主要内容：（瑞泰保险公司）问：问下您本次就诊的过程，比如什么时候发现的，去哪里就诊的，又转院去哪里？（熊文逸）答：我其实是甲状腺本身没有不舒服，只是觉得脖子肿大，去协和医院看下，六月份去检查，七月底确诊乳头状甲状腺癌。（瑞泰保险公司）问：前期体检没有发现不妥是吧？（熊文逸）答：没有任何症状，自己感觉去医院检查一下，同事推荐去协和作内分泌检查。（瑞泰保险公司）问：脖子肿大是自己感觉到了，还是别人看的？（熊文逸）答：都有都有，因为我结节比较大，这次去检查的时候，家人和同事都看到，说比较大了检查的时候有4厘米了。刚开始作内分泌检查只是说不正常，后来作穿刺才知道有这个疾病，以前不知道，大家都说你的脖子比较大去看下。（瑞泰保险公司）问：投保的时候您告知有甲状腺结节了吗？（熊文逸）答：没有，因为我记得有一张有没有甲状腺疾病，我没有去医院就诊，体检也说是观察，我觉得没有影响，我投保也不是为了甲状腺投保，是为了身体保障。五、熊文逸于2017年7月25日在北京美兆健康体检中心进行体检，该中心出具的综合健康检查报告中“淋巴结和甲状腺”部分载明“左侧甲状腺结节”；“乳房或阴囊触诊”部分载明“两侧乳房结节”；“胸部X光检查”本次免作；“健检总结”部分第三项载明“两侧乳房结节，观察即可，若有不适请就医，每年定期复检。”前述“健检总结”未包括对于甲状腺结节的检查建议。熊文逸于2018年9月4日在北京美兆健康体检中心进行体检，该中心出具的综合健康检查报告中“淋巴结和甲状腺”部分载明“双侧甲状腺结节”；“乳房或阴囊触诊”部分载明“两侧乳房结节”；“胸部X光检查”本次免作；“健检总结”部分第一项载明“两侧乳房结节，观察即可，若有不适请就医，每年定期复检。”前述“健检总结”未包括对于甲状腺结节的检查建议。六、瑞泰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学》（第8版）的第414-416页，其中第415页甲状腺癌部分载明，甲状腺癌临场表现均以颈部肿块或甲状腺结节为主，无意中或体检时发现，缺乏特异性，其不典型性和病理组织学的复杂性使得甲状腺癌的术前确诊率总体偏低。本院另查询了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外科学》（第9版），其中对于“甲状腺结节的诊断和处理原则”部分载明，甲状腺结节是外科医师经常碰到的一个问题，成人发病率约4%；流行病学在富碘地区人群中约5%的女性和1%的男性可扪及甲状腺结节，经高分辨率超声可在19%-67%随机人群中探及甲状腺结节。本院认为，熊文逸与瑞泰保险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20年修正）（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方面，投保人应当向保险人如实陈述与其承保相关的重要事项的真实信息，以保障保险人可以依据真实信息决定其是否承保、以何种费率承保等。另一方面，保险人作为专业从业机构，对于影响其承保的条件具有专业判断，而通常情形下，投保人对于相关情形不具有明确认知，据此，保险人需要以清晰明确不产生误解的方式和内容对投保人进行询问，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也仅限于保险人的询问范围。本案中，瑞泰保险公司主张熊文逸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的理由是，熊文逸在体检中检查出患有乳房结节和甲状腺结节，但未就前述情形进行如实告知。关于熊文逸是否违反如实告知义务，本院论述如下：首先，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存在于保险合同的订立过程中，保险合同一经成立，投保人即不负有《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义务。本案中，瑞泰保险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签发保单，据此，本院将就熊文逸未将2017年体检相关情况告知瑞泰公司的事实，是否违反了《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投保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以及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如前所述，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熊文逸的如实告知义务仅以瑞泰保险公司询问的内容为限。瑞泰保险公司主张熊文逸未按照瑞泰保险公司设计的如下询问内容进行如实告知，本院亦结合熊文逸的体检报告内容予以认定：第一，被保险人是否目前患有或曾经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A.恶性肿瘤、脑部肿瘤、性质不明的肿瘤或肿块、血压升高、脑膜炎/脑炎、甲状腺疾病、糖尿病......熊文逸回答为否，瑞泰保险公司认为熊文逸在2017年的体检中查出患有甲状腺结节，其违反如实告知义务。本院认为，《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现有资料以及公众的一般认知，甲状腺结节是成年人常见症状，不影响正常生活，无需特殊治疗，普通人难以产生甲状腺结节即属于甲状腺疾病的认知。熊文逸的体检报告虽然检查出甲状腺结节，但是体检报告的“健检总结”部分未就该甲状腺结节进行进一步的注意事项告知和检查建议，在瑞泰保险公司未对“甲状腺疾病”进行进一步说明和界定的情形下，熊文逸未将甲状腺结节予以告知，主观上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的情形，不属于违反《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第二，被保险人是否目前患有或曾经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B.您是否近一年有新发或以往既有以下症状？......原因不明的包块、结节或肿物、身体的其他感觉异常或活动障碍......熊文逸回答否。瑞泰保险公司认为，熊文逸在体检中检查出甲状腺结节和乳房结节属于前述问题中“原因不明的结节”，熊文逸未如实告知。本院认为，根据文意解释原则，前述问题中对于疾病或症状描述除了原因不明的....结节等具体症状后，另有“身体的其他感觉异常或活动障碍”，据此，结合前后文义，对于该处“结节”的理解应当是原因不明，且造成身体感觉异常或活动障碍之结节。瑞泰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熊文逸因甲状腺结节和乳房结节造成其身体感觉异常或者活动障碍，据此，熊文逸未就前述事项告知不属于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此外，需要说明的是，“结节”可发生于身体的任何部位，多见于甲状腺、乳腺、肝脏、胰腺、肾脏等，对于普通大众而言，其对于结节的认知远远不及于专业的保险机构，对于保险机构宽泛的询问投保人是否患有“结节”，若要求投保人在进行专业判断的情形下明确回答显然扩大了投保人的告知义务，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其明显具备明确“结节”含义及范围的能力和专业知识，不要求其进行细化和解释“结节”，而仅以该二字提出询问即要求投保人自行理解和判断其周身各处是否患有保险公司询问的“结节”，则造成保险人明确询问义务和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不匹配，本院不予采纳该观点。第三，女性被保险人适用（14周岁以上）：是否曾接受过任何针对肿块、囊肿、肿瘤、任何类型的慢性损伤或增生的诊断检查，且检查结果有异常，如，乳房X线检查......熊文逸回答为否。瑞泰保险公司认为，该问题中的“肿块”包括乳腺结节，熊文逸未如实告知。本院认为，首先，瑞泰保险公司所称肿块包括结节，并无合同依据；其次，根据熊文逸2017年的体检报告，熊文逸就相关项目在北京美兆健康体检中心的检查方式为乳房触诊，并未作胸部X光检查。而且前述问题是询问被保险人是否针对专项症状作了诊断检查，熊文逸2017年的体检检查属于对于身体的常规性检查，体检结论一般不涉及针对性的治疗方案，而诊断检查一般是医师对于患者病情进行诊断并进行提出治疗方案。普通大众一般不会对体检和诊断检查产生混淆，据此，本院认定，熊文逸在前述询问内容项下作否定回答，并未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综上，本院认定熊文逸在前述问题项下作否定回答，不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瑞泰保险公司前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如前所述，瑞泰保险公司主张熊文逸违反如实告知义务，本院不予采信，现熊文逸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瑞泰保险公司应当向熊文逸支付保险金50万元。鉴于瑞泰保险公司已经向熊文逸支付6890元，熊文逸亦同意在其保险金中抵扣前述款项，本院不持异议。据此，瑞泰保险公司应当向熊文逸支付的保险金数额为49311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20年修正）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瑞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熊文逸保险金493110元；二、驳回熊文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瑞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自动放弃上诉的权利。审判员 陈  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 宗 遥书记员 张付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