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玲，女，汉族，1963年4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红，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春兰，女，汉族，1965年4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状，男，汉族，1989年4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丽，女，汉族，1987年10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祥伍，男，汉族，1937年8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凤，女，汉族，1939年4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列五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四川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姚为平，男，汉族，1961年1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方玲因与被上诉人郑元考、原审第三人姚为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被上诉人郑元考病故，故本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程春兰、郑状、郑丽、郑祥伍、黄雪凤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方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红、被上诉人程春兰、郑状、郑丽、郑祥伍、黄雪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原审第三人姚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玲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支持方玲有关被执行人应分为三个执行顺序的意见存有错误。首先，生效判决确定了各被执行人应承担的付款责任不同，在执行中存在先后顺序，即第一顺序应为成都九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第二顺序应为九龙公司原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后才应当为受让瑕疵股权即新股东承担责任。其次，受让股权的股东承担的是有追偿权的垫付责任，而执行法院在执行中没有穷尽各种执行措施，且已经发生了原始股东具备可执行资产，但执行法院没有及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而导致原始股东转移财产以后导致执行受让股东财产的情况。再次，案涉查封财产属于方玲与姚为平的共有财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停止执行。 程春兰、郑状、郑丽、郑祥伍、黄雪凤共同辩称，首先，人民法院查封被执行人姚为平名下五套房产，依据现有证据显示均登记在姚为平个人房产，显示为其个人单独所有。本案仅涉及拍卖姚为平名下个人所有的房产。其次，生效判决所判决的内容并未区分执行先后顺序。本案存在被执行人九龙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情况，现在包括姚为平及其他被执行人都应承担出资不到位的直接责任和受让股权补充赔偿连带责任，故不应当区分先后责任。第三、根据一审证据第三人姚为平在本案债务产生时系九龙公司的股东，且其配偶及本案执行异议人方玲系该公司的董事，在该公司的很多股东会董事会议上均有夫妻二人签字，这些材料在九龙公司的工商档案中均有档案记载，因此，上诉人方玲和姚为平对于案涉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只是在执行中程序中执行法院没有依法追加方玲为被执行主体。根据全国各地包括最高院相关案例，明确包括登记在配偶名下的财产都明确可以列入执行范围，只需保护案外人财产共有人的诉讼权利，仅限于此。而不是财产共有人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为平述称，同意方玲的上诉意见，并认为其提供了完整的公司财产线索，执行法院未予采纳。 郑元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登记在第三人姚为平名下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栋××楼××号××、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新区××村××组××栋××楼××号××、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位于成都市青羊区金泽璐118号16栋-1层29号车位、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层××号车位准许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郑元考诉九龙公司、四川大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黄晓东、郑晓慧、姚为平、陈月贵、四川汇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城公司）、四川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日作出（2010）川民终字第40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成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九龙公司于判决生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元考支付2008年度尚未支付的收益578万元”、第二项“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元考支付违约赔偿款260万元”；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成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当九龙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姚为平、陈月贵、黄晓东对九龙公司不能给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第四项“当九龙公司、姚为平、陈月贵、黄晓东不能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大有公司、郑晓慧对九龙公司不能给付的部分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第五项“驳回郑元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如九龙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大有公司、郑晓慧对九龙公司不能给付的部分在各自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姚为平、陈月贵、黄晓东在各自受让股权范围内对九龙公司不能给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郑元考的其他诉讼请求。 郑元考诉九龙公司、大有公司、李建平、黄晓东、郑晓慧、姚为平、陈月贵、尚宪国租赁合同纠纷两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2010）成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元考支付2009年度的收益789万元；二、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元考支付违约赔偿款300万元、三、如九龙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大有公司、李建平、黄晓东、郑晓慧对九龙公司不能给付的部分在各自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姚为平、陈月贵、黄晓东、尚宪国在各自受让股权范围内对九龙公司不能给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郑元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2011）成民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现郑元考支付2010年度的收益894万元；二、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元考支付违约赔偿款340万元；三、如九龙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大有公司、李建平、黄晓东、郑晓慧对九龙公司不能给付的部分在各自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姚为平、陈月贵、黄晓东、尚宪国在各自受让股权范围内对九龙公司不能给付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郑元考的其他诉讼请求。 根据以上三个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大有公司、李建平、黄晓东、郑晓慧出资不实的金额分别为2820万元、4107.8万元、1410万元、1062.2万元；姚为平、陈月贵、黄晓东、尚宪国受让的股份（出资额）分别为4000万元、3000万元、3000万元、10000万元。 上述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郑元考分别申请强制执行，具体情况为：1.（2010）川民终字第403号民事判决对应的执行案件为（2011）成执字第1016号执行案件，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1）成执字第1016-15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本次执行标的额为8380000元。已经执行7326550.65元，尚未执行标的额1053449.35元；二、终结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成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九龙（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元考支付2008年度尚未支付的收益578万元”、第二项“成都九龙（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元考支付违约赔偿款260万元”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川民终字第4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如九龙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大有公司、郑晓慧、黄晓东对九龙公司不能给付的部分在各自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姚为平、陈月贵、黄晓东在各自受让股权范围内对九龙公司不能给付的部分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本次执行。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成都九龙（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大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黄晓东、郑晓慧、姚为平、陈月贵应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如处置被查封财产的情形消灭或其他关联案件处置财产可供分配时，郑元考可申请恢复执行。 2.（2011）成民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对应的执行案件为（2013）成执字第852号执行案件，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3）成执字第852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本次执行标的额为12340000元。成都九龙（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大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李建平、黄晓东、郑晓慧、姚为平、陈月贵、尚宪国尚未履行金额为12340000元；二、终结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成民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一项“成都九龙（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元考支付2010年度的收益894万元”、第二项“成都九龙（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元考支付违约赔偿款340万元”、第三项“如成都九龙（集团）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四川大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李建平、黄晓东、郑晓慧对成都九龙（集团）有限公司不能给付的部分在各自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姚为平、陈月贵、黄晓东、尚宪国在各自受让股权范围内对成都九龙（集团）有限公司不能给付的部分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本次执行。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成都九龙（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大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黄晓东、郑晓慧、姚为平、陈月贵应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如（2013）成执字第851号案件执行到位财产后，郑元考可申请恢复执行并参与分配。 3.（2010）成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对应的执行案件为（2013）成执字第851号执行案件，执行法院告知当事人，以上三案系关联案件，只需一案采取执行措施即可。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2015）年7月6日作出（2013）成执字第851-1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查封姚为平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栋××楼××号××.14平方米（权2520202）；二、查封姚为平购买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新区××村××组××栋××楼××房屋218.26平方米（合同签约备案号1113748.初始登记权证号权2477362）；三、查封姚为平购买的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期物业16栋-1层29号车位45.48平方米（合同签约备案号615656，初涉登记权证号权1325763）；四、查封姚为平购买的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期物业16栋-1层30号车位46.84平方米（合同签约备案号615673，初始登记权证号权1325763）；五、查封郑晓慧购买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桂溪乡桐梓林村1、2、4组金地贝福里花园物业1栋1单元6楼Ｃ号房屋148.46平方米（合同签约备案号1111100）。查封期限三年，自2015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5日止。2017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成执字第851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如下：拍卖被执行人姚为平的以下财产：1.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栋××楼××号××209.14平方米（权2520202）；2.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新区××村××组××栋××楼××号房屋218.26平方米（合同签约备案号1113748，初始登记权证号权2477362）；3.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247.37平方米（权1465905）；4.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层××号车位45.48平方米（合同签约备案号615656，初始登记权证号权1325763）；5.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层××号车位46.84平方米（合同签约备案号615673，初始登记权证号权1325763）。案外人方玲据此提出执行异议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执异219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郑元考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1.姚为平与方玲于1985年4月24日登记结婚，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2.案涉房屋基本情况为：成都市高新区××路××号××栋××楼××号××由姚为平于2010年9月购买，于2013年12月20日取得房屋权属登记，业务件号：权2520202，证书编号：监证3846611；成都市高新区南部新区丰收村三组蓝光公馆1881物业7栋7楼701号房屋由姚为平于2010年10月2日购买并网签备案，网签备案号为1113748；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由姚为平于2009年6月23日取得房屋权属登记，业务件号：权1465905，证书编号：监证1961811；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层××号车位由姚为平于2007年4月25日购买并网签备案，网签备案号为615656；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层××号车位由姚为平于2007年4月25日购买并网签备案，网签备案号为615673；以上五套房屋均由姚为平一次性支付房屋价款，均登记为个人单独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郑元考要求对登记在姚为平名下的五套房产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案涉房屋购买于姚为平、方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二人共同共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方玲虽对登记在姚为平名下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栋××楼××号××、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新区××村××组××栋××楼××号××、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位于成都市青羊区金泽璐118号16栋-1层29号车位、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层××号车位五套房产享有共有权，但是该共有权不能对抗执行法院针对该五套房屋的执行行为。对郑元考关于准许执行登记在姚为平名下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栋××楼××号××、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新区××村××组××栋××楼××号××、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层××号车位、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层××号车位五套房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执行顺位问题。方玲提出（2010）川民终字第403号民事判决、（2010）成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2011）成民初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均确定了被执行人在三个阶段的执行顺序，即第一顺序为九龙公司，第二顺序是各原始股东，第三顺序是受让瑕疵股权的股东，且承担的付款责任性质不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是九龙公司，原始股东在各自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受让股东承担的是有追偿权的连带补充赔偿责任。首先，执行法院在执行以上三个案件时已经穷尽有效的执行手段和措施，九龙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并据此作出（2011）成执字第1016-15号执行裁定，裁定对九龙公司终结本次执行，方玲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九龙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人民法院认定被执行人具有“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并非以被执行人确实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是指在特定的执行期限内无法查找到被执行人的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方玲、九龙公司尚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就出资不实股东和受让出资不实股东之间是否存在执行顺位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2009）成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认定，由出资不实的股东及受让股东姚为平、陈月贵、黄晓东对九龙公司不能给付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已经完全出让九龙股份的大有公司、郑晓慧对九龙公司、姚为平、陈月贵、黄晓东不能给付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判决对股东清偿顺序进行了认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川民终字第403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判决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出资不实即转让股权，判决股权受让人和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原始股东分别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与现行司法解释的法律精神和规定的处理原则不符，且未明确各股东出资不实范围，笼统判决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当为由进行了改判，该二审判决改判的主文并未确定各自出资不实股东、受让出资不实股东之间存在代为清偿债务的先后顺序。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据该条规定，出资不实股东、受让出资不实股东所负责任均源于对公司出资的补足义务，出资不实股东、受让出资不实股东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的是无先后主次顺序的不真正连带补充责任。当然，依法理，受让出资不实股东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基于出让股东的瑕疵担保责任，享有对出让股东的追偿权，姚为平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后，亦可另行向出资不实的出让股东主张权利。方玲关于应根据不同的责任主体区分不同执行顺位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执行行为是否适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出资不实股东、受让出资不实股东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的是无先后主次顺序的不真正连带补充责任，相对于申请执行人而言，执行法院执行本案任一承担责任的股东，该执行行为均有法律依据，该执行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方玲还认为，郑元考与陈月贵达成和解协议并放弃了对陈月贵的执行，损害了其利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和解协议仅意味郑元考放弃了对该股东的代位求偿权，并不能据此当然免除其他股东的义务，亦不影响姚为平承担责任后依法行使追偿权。综上，方玲关于执行行为有误的相关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方玲还提出本案债务的发生原因是出借资金收取高额利息，郑元考受偿的金额已经大大超出了九龙公司所欠郑元考的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方玲的此项主张属于对执行依据的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方玲此项抗辩与执行依据相关，也即是对生效民事判决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审查。 为保障共有人的合法权益，执行法院在执行以上五套房产的过程中，应当引导执行标的物的共有权人协议分割共有的执行标的物；该分割协议经债权人认可后，执行法院可以按照协议分割后的份额执行被执行人财产。如执行标的物的共有权人不能达成协议，或者债权人不同意共有权人之间达成的协议，一审法院应当告知共有权人可以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可以代位提起析产诉讼，通过诉讼确认共有权人享有的共有物份额并将共有物依法分割后，可以对被执行人分割取得的财产进行执行。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郑元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准许执行登记在姚为平名下的以下财产：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栋××楼××号××、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新区××村××组××栋××楼××号××、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位于成都市青羊区金泽璐118号16栋-1层29号车位、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号××栋××层××号车位。案件受理费112562元，由姚为平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程春兰、郑状、郑丽、郑祥伍、黄雪凤提交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52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姚为平夫妇认可姚为平的债务即为夫妻共同债务，从该案调解的内容来看，方玲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权益。 方玲质证意见，对该民事调解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姚为平质证意见，对该民事调解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对前述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 依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方玲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方玲对案涉房产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川民终403号民事判决及郑元考诉九龙公司、大有公司、李建平、黄晓东、郑晓慧、姚为平、陈月贵、尚宪国租赁合同纠纷两个案件均确定姚为平在受让股权范围内对九龙公司不能给付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生效判决主文中并未确定各自出资不实原始股东、受让出资不实股东之间存在代为清偿债务的先后顺序。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之规定，认定九龙公司原始出资不实股东、受让出资不实股东所负责任均源于对公司出资的补足责任。在被执行人九龙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情况下，姚为平及原出资不实股东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的是无先后主次顺序的不真正连带补充责任。姚为平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基于出让股东的瑕疵出资责任而享有对出让股东的追偿权,并无不当。方玲所持应根据不同的责任主体区分不同执行顺位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方玲并不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九龙公司尚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以及执行法院未穷尽各种执行措施，而导致原始股东转移财产以后执行受让股东财产的情形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依据查明，涉案房产虽属于姚为平、方玲夫妻共同财产。但姚为平作为被执行人，其名下房产理应依法纳入执行财产范围，人民法院有权对该共有财产采取执行措施。方玲本案中以夫妻共有财产为由主张其享有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方玲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62元，由方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京 审判员  徐堂富 审判员  兰 娟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周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