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23民初3234号原告：杨心一，女，201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依兰县,法定代理人：陈某（杨心一母亲），女，198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绪龙，依兰县依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洪青军，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哲，依兰县迎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于德江，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现住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哲，依兰县迎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依兰县光宇城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地址：依兰县依兰镇瑞远南岸小区**楼****商服。法定代表人：赵德山，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女，197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光宇出租汽车公司职员，现住依兰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地址：哈尔滨市南岗区丽顺街**负责人：金英利，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心一与被告洪青军、被告于德江、依兰县光宇城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出租车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制发（2019）黑0123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书提起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1日制发（2020）黑01民终135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9）黑0123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期间，原告申请追加于德江、依兰县光宇城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原告杨心一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绪龙，被告洪青军与被告于德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哲、出租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心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0,329.99元、伙食补助费15,900元、营养费4,500（50元×90天）元、护理费26,720元（167元×160天）、鉴定费2,510元、交通费309元、复印病历费138元，合计100,407元；2、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三名被告在保险限额外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5日13时许，被告洪青军驾驶黑Ｌ×××**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在依兰县××小区××楼××单元门前时，将原告杨心一撞倒受伤。杨心一受伤后在佳木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天，后转至依兰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19天，二次住院治疗24天。因事故各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洪青军辩称，1.洪青军对该起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愿意就原告合理费用进行赔偿；2.鉴于被告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上述合理费用均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付；3.原告伤后住院治疗期间被告洪青军为其垫付26,951.88元费用，应由保险公司直接给付被告洪青军。于德江辩称，我在2019年3月25日12点左右行车时看见被告洪青军，他说要借车送袋大米，我考虑中午回家吃饭顺便把车交给洪青军，并告知他送完大米之后立刻还回来，不准载客，因为查的严。洪青军以前曾驾驶过出租车，也曾办理过上岗证，且具有驾驶资格。我将车辆出借给洪青军驾驶，不具有过错，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共计620,000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履行期间内，我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事故车辆挂靠在光宇公司，车辆的运营由我自己支配，收益归我自己享有，与出租车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保险系在出租车组织下收取保费，综上，我虽然是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但不是实际使用人，对原告的损害应由洪青军承担。出租车公司：光宇出租公司与于德江是挂靠关系，公司只收取相应管理费，统一缴纳保险费，至于车辆运营以及转借，公司无权干涉，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依兰县光宇城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在我公司为事故车辆黑Ｌ×××**投保了交强险以及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附带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者驾驶人没有对该事故进行保险的报案，只是在2019年4月12日补充报案，后致电我公司说放弃索赔权利，要求案件注销，所以我公司对该事故没有进行第一现场的查勘以及后续的跟踪。根据法律规定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在第三者商业保险内承担保险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车辆属于出租车，根据交通运输部2011年发布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制度。本案中肇事出租车驾驶员洪青军没有从业资格证，不具备上路行驶的资格。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商业保险不承担保险责任。二、《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要求出租司机必须具备资格证书才能从事客运，这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我公司已经在原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足以证明投保时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因车辆主体的特殊以及保险法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我公司商业保险不承担保险责任。同时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也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根据被告于德江的当庭的答辩称，其将车辆临时出借给被告洪青军，希望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我公司了解的情况，洪青军驾驶车辆属于营运行为，并且因其不具备资格证，没有经过系统的出租车驾驶培训和考核等，变相的加大了该营运车辆在运行中的风险，也是导致本事故的主要原因。无论出借或是租赁等其他关系，被告于德江作为实际车辆所有人将车辆控制权转移给不具备出租驾驶资格的洪青军驾驶，该行为自身就存在过错。关于交警队的相关笔录，请原告或其他被告予以调取，以证明其答辩意见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5日13时许，被告洪青军驾驶黑Ｌ×××**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在依兰县××小区××楼××单元门前时，将原告杨心一撞倒受伤。经依兰县交警大队认定，洪青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心一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心一受伤后在佳木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天，后转至依兰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19天，之后又到依兰县中医院二次住院治疗24天。杨心一被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为此支付医疗费50,329.99元，复印费138元，被告洪青军垫付医疗费26,915.8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省医司鉴[2019]临鉴字56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心一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双折内固定取出后为无残；医疗终结时间为160日；护理期限为一人护理1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杨心一为此支付鉴定费2,510元及往返交通费309元。事故车辆黑Ｌ×××**的投保人为出租车公司，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以及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附带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车辆为营运出租车，登记所有人为出租车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被告于德江，于德江与出租车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本院另查明，于德江于2019年3月22日将事故车辆黑Ｌ×××**号现代牌出租车出借给洪青军，同月25日发生本次事故。事故发生后，洪青军将原告送至医院治疗后驾驶黑Ａ×××**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至事故现场，企图重新伪造现场并向黑Ａ×××**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太平洋保险公司报案，又于同月26日自动放弃理赔，于同日注销案件。事故发生时，洪青军不具有驾驶出租车的相关资格证书。本院再查明，事故发生后，杨心一由其母亲陈某护理，陈某在依兰县万泉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务工，2013年8月14日杨杰与陈某夫妇购买依兰县××小区××楼××单元601室居住至今。上述事实，有原告与四被告的当庭陈述，有原告杨心一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及住院结账汇总清单、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购房合同、房产证、陈某工作单位证明及营业执照，被告洪青军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垫付的医疗费票据，被告保险公司举示的事故车辆的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在卷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杨心一的损失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庭审时主张，交通事故发生后，洪青军未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驾驶出租车许可证并有伪造事故现场行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公安交通管理机关根据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资料等证据，确认了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及损害情况，并据此作出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本案双方庭审中对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本案中洪青军虽有伪造事故现场行为，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并未产生影响；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其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将驾驶人伪造现场的行为规定为免责条款、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作为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因投保人已经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保险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所以应当免除保险公司的赔付责任。需要注意的是，《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是交通运输部颁布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因此，将该规定作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仍需要对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的关键点在于保险公司是否针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出租车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公司人举示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书写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可以明显与其他条款相区别，因此，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但，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仅向法庭举示了投保人出租车公司盖章的格式化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该投保单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且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未能清晰陈述本案保险合同签订的基本过程，未向法庭举示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并针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本案商业险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不产生效力，本院对人保财险公司关于在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心一的各项损失，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经核定：杨心一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50,295.99元、伙食补助费15,900元（159天×100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护理费26,340.8元（164.63元/天×160天×1人）、鉴定费2,510元、鉴定交通费309元、复印病历费138元，合计99,993.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心一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6,340.80元，合计36,340.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心一医疗费40,295.99元、营养费4,500元、伙食补助费15,900元，鉴定费2,510元、鉴定交通费309元、复印病历费138元，合计63,652.99元，扣除被告洪青军为杨心一垫付的医疗费26,915.8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心一各项费用合计36,737.1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洪青军为杨心一垫付的医疗费26,915.8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8.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负担2,299.84元，由于原告杨心一负担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关东航审 判 员  冼昌琼人民陪审员  何维迪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孙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