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3民初29684号原告：龙浩，男，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耀华，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色医学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长江支路10号。法定代表人：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强，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罗妍，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璧山区中医院，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中医院巷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74506974315。法定代表人：卢廷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重庆奥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重庆奥嘉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龙浩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色医学中心（以下简称陆军医学中心）、被告重庆市璧山区中医院（以下简称璧山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耀华，被告陆军医学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强、李罗妍，被告璧山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璧山中医院赔偿原告龙浩残疾赔偿金227634元（37939元/年×20年×30%）、被抚养人生活费154710元（25785元/年×6年）、住院伙食补助费13560元（226天×60元/天）、护理费87600元（365天×120元/天×2）、误工费74534.49元（15528.02元÷5个月×24个月）、交通费8000元、医疗费289182.39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17350元，以上共计877442.8元，由被告璧山中医院赔偿5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赔偿468849.4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璧山中医院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龙浩于2018年5月22日在上班期间不慎摔倒导致右手肘部受伤，当即感觉手部剧烈疼痛，遂到被告璧山中医院骨伤科就诊，诊断为：右侧尺骨鹰嘴骨折。2018年5月27日，在被告璧山中医院行右侧尺骨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第二天，原告龙浩出现伤口肿痛、化脓感染等症状，情况没有好转，甚至越来越严重，原告龙浩强烈要求转院治疗，于2018年6月1日转到被告陆军医学中心进行治疗。原告龙浩因骨折术后长期感染不愈，在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处积极配合治疗，但仍然造成右肘关节功能障碍的损害后果。经鉴定，被告璧山中医院对原告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且是导致原告龙浩目前损害后果的次要因素，故被告璧山中医院应对原告龙浩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对原告的治疗行为没有过错，故不要求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对原告龙浩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陆军医学中心辩称，原告龙浩于2018年6月1日转让被告陆军医学中心进行治疗，并于2018年7月14日出院，被告陆军医学中心对原告龙浩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璧山中医院辩称，原告龙浩于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在被告璧山中医院住院治疗属实。根据鉴定意见，虽然被告璧山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但过错仅仅是造成原告龙浩肘关节障碍的次要因素，本案被告璧山中医院应当承担的赔偿范围仅限于在原告龙浩自身损害基础上扩大部分的损害结果。原告龙浩本身在入院时就已经存在尺骨粉碎性骨折和肘关节脱位的基础损害后果，被告璧山中医院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分析说明第4项因果关系说明的内容，被告璧山中医院的过错是增加了感染几率、延长住院时限、增加医疗费用，扩大部分损失由被告璧山中医院承担，基础部分损害应当由原告龙浩自行按照工伤维权。鉴定意见被告璧山中医院是次要因素，原告龙浩住院过程中执意转院也是导致感染的重要因素，由此造成的各项赔偿被告璧山中医院应当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龙浩主张的赔偿费用的意见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龙浩的父亲有退休工资收入，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原告龙浩此次受伤已经认定为工伤，按照规定对原告龙浩受伤已经通过工伤途径主张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显示被告璧山中医院存在过错行为，存在第三人侵权的特殊情况，医疗费是不能重复主张，即便是未报销部分原告龙浩只能向用人单位主张权利；交通费，原告龙浩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可；原告龙浩主张的误工费应当扣除其按照法律规定应享受的用人单位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待遇，停工留薪期待遇应当按照法定的标准来计算，原告龙浩未实际产生误工损失，不同意承担误工费损失；对于原告龙浩未举证的费用，被告璧山中医院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2日，龙浩因“外伤致右侧肘部肿痛、活动受限1+小时”到璧山中医院住院治疗，病历记载现病史：“患者于1+小时前（2018年5月22日09：15左右），因在上班时检查油罐区时不慎踩滑摔伤致右侧肘部受伤，伤后患部疼痛难忍，活动受限，右上肢活动困难，无心慌、气促、胸闷、呼吸困难等不适。随后被家人送入院进行常规检查及行DR片示发现右侧尺骨鹰嘴骨折伴肘关节脱位，门诊以右侧尺骨鹰嘴骨折收入住院治疗。”专科情况：“右肘关节处于半屈曲位，局部软组织肿胀明显，呈似靴状畸形，且肘部有压痛，可在肘关节后侧触及擦音及异常活动，纵轴叩痛（+）。右肘关节活动受限，右腕、手关节活动自如。桡动脉搏动正常有力，手部皮肤感觉、温度及手指运动功能正常”辅助检查：本院右侧肘关节DR片示：右侧尺骨鹰嘴骨折伴肘关节脱位。初步诊断：1.右侧尺骨鹰骨折；2.右侧肘关节脱位；3.右侧肘关节软组织损伤。2018年5月27日9:25-11:30对龙浩实施右侧尺骨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经过：术中探查见：右侧尺骨呈粉碎性，大小4块，予植入2枚克氏针固定尺骨鹰嘴。2018年6月1日，龙浩转至陆军医学中心继续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尺骨鹰嘴骨折术后感染，住院治疗43天后于2018年7月14日出院，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目前治疗，口服活血止痛药对症治疗，伤口2-3天换药一次，14天左右拆线。2.渐进患肢主被动功能锻炼，出院1、2、3、6、9月复查X片决定下一步治疗。3.不适门诊。2018年10月31日，龙浩于因“右肘关节外伤后疼痛，活动障碍5月余”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8天于2018年12月29日出院，诊疗经过：治疗上予干扰电治疗、低频磁疗、蜡疗、关节松动训练、运动治疗、作业治疗、直流电治疗。出院诊断：有尺骨鹰嘴骨折术后，右肘功能障碍；继发性右肩关节粘连性囊炎。2019年1月11日，龙浩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7天至2019年1月28日出院，诊疗经过：于2019年1月18日在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右侧尺骨内固定装置去除术+右肘关节清创术。出院诊断：尺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感染伴窦道形成；尺骨骨折术后骨延迟愈合；肘关节强硬（屈曲90。）；右肘关节骨化性肌炎；右上肢水肿。2019年9月24日，龙浩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42天至2019年11月5日出院，诊疗经过：右肘关节创伤性骨关节炎，排除手术禁忌症，于2019年10月16日在全麻下行“右侧肘关节骨不连自体髂骨符合人工骨植骨+钢板内固定术”，术后予以心电监护、抗感染、消肿、止痛、补液等对症治疗。2020年2月25日，龙浩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8天至2020年3月24日出院，诊疗经过：于2020年3月4日在全麻下行“右侧肘关节骨折内固定取出+清创缝合术”。2020年7月14日，龙浩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做关节松弛手术至2020年7月30日出院。龙浩共计产生医疗费289182.39元，工伤报销医疗费178395.06元，未报销医疗费110787.33元。2020年6月12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受本院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分析说明处载明：璧山中医院对龙浩的诊疗行为及存在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过错：1.根据临床症状、体征、辅助检查等结果，医院方为其诊断为右侧尺骨鹰嘴骨折伴肘关节脱位，右侧肘关节软组织损伤成立；有手术指征，无手术禁忌症，待消肿后行右侧尺骨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符合医疗原则。2.医院方术前告知替代医疗方案及手术风险“伤口并发症感染、瘘管及窦道形成等；术后肢体功能恢复不满意，邻近关节僵硬、僵直，异化骨位，骨化性肌炎等；术后伤口感染，骨髓炎”，尽到告知义务。3.对于择期手术患者应当尽可能待手术部位及以外部位感染治愈后再行手术；龙浩受伤当日入院，5月23日血常规白细胞数目11.46×109/L(升高)，26日肘关节周围皮肤红疹，5月27日手术，术后第2天伤口见脓血性分泌物，医院方术前未排除手术部位及以外部位感染可能，术前准备不充分。4.术中尽量轻柔地接触组织，保持有效止血，最大限度的减少组织损伤，彻底去除手术部位坏死组织，避免形成死腔；根据术中情况，放置引流。璧山中医院5月27日术中未放置引流，转入陆军医学中心后拆除缝线见大量淡血性液体流出，探查及钢板周围诸多死腔及周围坏死组织，璧山中医院术中对术后感染的发生未尽到防范注意义务。未查见陆军医学中心对龙浩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璧山中医院存在的过错与龙浩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1.龙浩目前右肘关节功能恢复不佳为多因素作用的结果，包括感染的导致的广泛软组织粘连、自身骨折导致的创伤性关节炎、骨化性肌炎等。2.感染是手术后主要并发症之一。对于清洁切口，手术一般不应发生感染，但是也有感染的可能，据统计，感染发生率约为1.5%。本例术后不幸发生切口感染，医院方术前告知，患方知情同意，发生并发症风险，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3.璧山中医院存在的过错增加了感染发生的几率，延长住院时限及增加医疗费用，对其目前右肘关节功能障碍有不良的影响，故以该过错是造成龙浩目前右肘关节功能障碍的次要原因认定为宜。鉴定意见：1.璧山中医院对龙浩的诊疗行为存在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过错；2.未查见陆军医学中心对龙浩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3.以璧山中医院存在的过错是造成龙浩目前右肘关节功能障碍的次要原因认定为宜；4.龙浩目前右肘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等级属八级；5.龙浩无后续医疗费；6.龙浩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以手术后（2018年5月27日）24月认定为宜（住院期间为1人完全护理、其余为1人部分护理）；7.龙浩误工时限综合评定以手术后（2018年5月27日）24月认定为宜。共计产生鉴定费17350元，其中对陆军医学中心在龙浩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的费用为7500元。另查明，龙浩系城镇居民户口。龙浩陈述其父亲龙建国（1946年6月12日出生）每月有2000元左右的退休工资。2018年1月22日，龙浩与重庆高速中油富渝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乙方从事加油员岗位工作。重庆高速中油富渝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按月正常向龙浩发放工资至2020年2月26日，其中2019年的平均月工资为2921.57元，自2020年3月份起未正常发放工资，其中3月发放工资1746.59元、4月未发放工资，5月发放工资177.46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户口簿、劳动合同、重庆市工伤报销康复费用核定表、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等证据载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7]20号）第十二条规定：鉴定意见可以按照导致患者损害的全部原因、主要原因、同等原因、次要原因、轻微原因或者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表述诊疗行为或者医疗产品等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本案中原告龙浩因在上班时检查油罐区时不慎踩滑摔伤致右侧肘部受伤到被告璧山中医院进行治疗，行右侧尺骨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后原告龙浩出现感染、右肘关节功能障碍的损害后果。经鉴定，被告璧山中医院对原告龙浩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是造成原告龙浩目前右肘关节功能障碍的次要原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原告龙浩因医疗过错受到的损害应由被告璧山中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龙浩因在璧山中医院治疗后发生感染转至陆军医学中心进行治疗，经鉴定，陆军医学中心无过错，故陆军医学中心在本案中无需对原告龙浩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龙浩请求的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本院分别作如下评析：医疗费，原告龙浩共计产生医疗费289182.39元，其中通过工伤报销医疗费178395.06元，自行支付医疗费110787.33元，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为原告龙浩自行支付部分医疗费即110787.33元。残疾赔偿金，原告龙浩经鉴定右肘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等级属八级，残疾赔偿金依法计算为2019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年×20年×30%=227634元。护理费，经鉴定原告龙浩护理时限综合评定以手术即2018年5月27日后24月认定为宜，其中住院期间为1人完全护理、其余为1人部分护理；原告龙浩合计住院209天，住院期间护理费计算为120元/天×209天=25080元，其余时间护理费计算为120元/天×50%×（365天×2年-209天）=31260元，护理费合计为56340元。续医费，经鉴定原告龙浩无需后续医疗费，对原告龙浩主张的后续医疗费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龙浩的父亲有固定退休收入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0]5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原告龙浩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成立。误工费，经鉴定原告龙浩误工时限综合评定以手术即2018年5月27日后24月。根据原告龙浩举示的证据，原告于2020年3、4、5月份共计发放了工资1924.05元，因本次交通事故误工减少了工资收入，故对原告减少的工资收入6840.63元（2019年度月平均工资2921.56元/月×3月-1924.05元），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依法计算为60元/天×209天=12540元。鉴定费，因经鉴定陆军医学中心在对原告龙浩的治疗行为中无过错，故对陆军医学中心在龙浩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产生的费用7500元不应纳入本案处理范围，鉴定费中9850元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交通费，结合原告龙浩的伤情及治疗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营养费，结合原告龙浩的伤情，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龙浩主张30000元，因经鉴定被告璧山中医院对原告龙浩的医疗行为经鉴定存在过错，其过错是造成原告龙浩目前右肘关节功能障碍的次要原因，结合原告龙浩的损害后果，故本院综合认定2400元。综上，本案依法应纳入医疗损害赔偿范围并按责任比例赔偿的有：医疗费110787.33元、残疾赔偿金227634元、护理费56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4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6840.63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9850元，合计426991.96元，由被告璧山中医院赔偿30%即128097.59元。被告璧山中医院应向原告龙浩赔偿合计130497.59元（128097.59元+24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璧山区中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龙浩赔偿130497.59元；二、驳回原告龙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65元，由原告龙浩负担2700元，被告重庆市璧山区中医院负担14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 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艾志花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