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新泰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谭中东路**华信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6648023990。 法定代表人：杜小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思，广西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鹿寨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金鸡路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1998258695。 法定代表人：沈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劲松，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雯萱，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柳州益源铁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金鸡岭村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7689104236。 法定代表人：韦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新泰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富公司）因与上诉人广西鹿寨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鹿化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西柳州益源铁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8）桂0223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泰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思，上诉人鹿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劲松、廖雯萱，原审第三人益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泰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鹿化公司向益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6,174,500元（该损失自2010年7月起计算至2016年11月止，依据益源公司每年可实现7,231,810.09元利润为标准，按益源公司损失的55%计算，以后按同样标准算至鹿化公司付清赔偿款时止）；二、明确上述赔偿款未包括鹿化公司的份额；三、判令鹿化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 一、鹿化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供应硫酸烧渣，致使新建生产线停产至今，其行为明显构成违约，而且是恶意违约。 鹿化公司于2007年8月30日与益源公司签订的《硫酸烧渣开发利用回收铁精矿项目协议书》，约定鹿化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向益源公司每月提供硫酸烧渣（规格平均含铁为55%）1.25万吨，如由于鹿化公司原因无法提供原料，造成项目停产，鹿化公司应承担益源公司停产期间的相应损失。 新泰富公司溢价入股益源公司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鹿化公司能为益源公司源源不断的提供含铁为55%的硫酸烧渣，在新生产线按该产量生产时，每年可以实现利润总额7,231,810.09元。在新泰富公司、张晔、鹿化公司成为益源公司新股东后，为了保证益源公司能够连续生产经营，益源公司还于2010年1月7日与鹿化公司签署了《硫酸烧渣开发利用回收铁精矿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鹿化公司再次明确自2010年1月1日起其40万吨硫酸装置所生产的硫酸烧渣全部供应给益源公司。但从2010年7月份起，鹿化公司称由于硫酸生产工艺的改变，无法按约定向益源公司提供硫酸烧渣，致使生产线一直停产闲置至今。这种行为明显是恶意的，因为2010年1月1日才签订的补充协议在2010年7月就违约了。作为大型国有企业，企业大型项目的技改需要繁复的流程，需要项目可行性报告、预算、上会走流程、审批，再到建设、竣工，可以推测在签订补充协议前鹿化公司已经上马了技改项目，但为了哄骗新泰富公司和张晔溢价收购前手股东的股权，在明知半年后无法提供原料的情况下，仍与益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在股权完成变更后不到半年，就以生产工艺的改变为名实施违约行为。 二、一审法院按广西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以相关固定资产折旧费用测算出的5,613,347.64元确定益源公司的损失是错误的，应当依据广西正德会计师事务所对益源公司硫酸烧渣回收铁精矿项目专项审核报告审核的结果计算益源公司所受损失。 首先，新泰富公司在鉴定机构作出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初稿后立即向鉴定机构和法院提出了异议。停产损失按相关固定资产折旧费用进行测算是错误的，停产损失和固定资产折旧费用完全是两个概念，鉴定机构是在鹿化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材料的基础上，强行将这两者牵连起来。鹿化公司自2010年7月停止供应硫酸烧渣后，自己用该原料提炼铁精矿粉，还强行将铁精矿粉卖给益源公司获利，而这些硫酸烧渣本应提供给益源公司作为原料生产铁精矿粉。鹿化公司作为大型的国有企业，其有完整的财务资料记载自2010年7月至2018年8月止生产的铁精矿粉及销售情况，而这些铁精矿粉本应由益源公司生产并销售，这些数据就是益源公司自2010年7月至2018年8月止硫酸烧渣项目停产造成的损失金额。鹿化公司拒不配合拿出鉴定的基础材料，是因为其认识到自己的违约行为将导致支付巨额的赔偿费用。 其次，新泰富公司依据广西正德会计师事务所对益源公司硫酸烧渣回收铁精矿项目专项审核报告审核的结果，即从2007年9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按照硫酸烧渣回收铁精矿项目生产经营实现利润总额7,231,810.09元计算益源公司的损失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这是由有资质的、独立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对该硫酸烧渣项目利润的专项审核；该报告的出具时间是2009年2月13日，在出具该审核报告时新泰富公司及鹿化公司均不是益源公司的股东，这份报告应该说是最公正、最客观的。所以在事实上新泰富公司以该审核报告作为最直接的利润损失依据是完全符合客观事实的。 广西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方法有误，故新泰富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如果未获批准或无法做出鉴定，应按照广西正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09）2-007号专项审核报告确定的利润来确定益源公司的损失。 三、一审法院只是判决鹿化公司将赔偿款赔付益源公司，而未明确将赔偿款赔付给除鹿化公司之外的两位股东是错误的。新泰富公司在一审时己经明确“以益源公司损失的55%计算”，得到的损失金额为26,174,500元，在事实与理由中也阐述了原因是“要求鹿化公司赔偿对益源公司造成的损失，由于该损失是因鹿化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所以损失数额未包括鹿化公司的份额”，所以新泰富公司要求鹿化公司赔偿给益源公司的款项中不包括鹿化公司45%的份额。但一审法院未明确赔偿款只属于除鹿化公司的另外两位股东，容易引起纠纷。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鹿化公司向益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6,174,500元，并明确该赔偿款未包括鹿化公司的份额。 上诉人鹿化公司辩称，新泰富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并未向法院提交鹿化公司构成违约的证据，企业的经营损失与履行合同违约造成的损失是不同的概念；关于第二项上诉请求，新泰富在起诉时并未提出过关于明确的赔偿款不包括鹿化公司的份额的事实，即使构成违约需要赔偿给益源公司，该款项属于益源公司，不属于新泰富公司及鹿化公司。 原审第三人益源公司陈述称，同意新泰富公司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鹿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新泰富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新泰富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相关固定资产折旧费用测算”，判决鹿化公司承担益源公司3,087,341元经济损失属明显错误，对鹿化公司极不公平。一审判决鹿化公司承担益源公司经济损失的依据是广西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该报告中，鉴定人分别采用了四种测算方式对停产损失进行测算，最终采纳“停产期间相关固定资产折旧费”的测算方法得出鉴定结论，即2010年7月至2018年8月，益源公司停产期间的经济损失金额为5,613,347.64元。固定资产贬值的计算与益源公司是否正常生产并产生效益没有任何关系，“固定资产的折旧费”与“停产期间经济损失金额”无法参照更无法类比。即使益源公司正常生产的情况下，该固定资产同样会发生贬值甚至有加速贬值的可能，《鉴定报告书》结论采用金额最高的一项作为最终鉴定结论缺乏事实根据，是完全错误的。 二、一审判决鹿化公司承担益源公司2010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益源公司在2010年7月知道鹿化公司无法继续为其提供硫酸烧渣后，应采取有效措施，并负有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义务。但益源公司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在长达8年的时间里，放任设备长期处于闲置状态。没有采取任何止损措施，益源公司对扩大部分的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停产损失。 三、一审判决计算益源公司的损失时，未予相应扣减鹿化公司为采取补救措施而作出让利销售获利的金额。一审判决已查明鹿化公司为补偿益源公司的损失，从2010年9月至2015年6月以低于市场价的优惠价格向益源公司销售不需要再加工、直接可以转手获利的铁精矿粉，益源公司由此获利。事实上，鹿化公司的该让利行为使益源公司由此获利至少547.1万元，足以弥补因停止提供硫酸烧渣而给益源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但一审判决未就已查明的鹿化公司对益源公司采取的补偿行为与损失金额进行抵扣，判决结果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做出的判决结论缺乏事实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鹿化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新泰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但是依据广西天华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报告书计算益源公司的损失是错误的，因为该报告方法错误，所以我方申请了重新鉴定，如果不予批准或无法鉴定，请求按照广西正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确定的利润来确定益源公司的损失。 原审第三人益源公司陈述称，鹿化公司上诉状中已明确说明了无法继续为益源公司提供硫酸烧渣，鹿化公司与益源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属于鹿化公司违约。鹿化公司认为给益源公司让利547.1万元，一审判决中明确指出了双方并没有约定以销售铁精矿粉的利润折抵损失。 上诉人新泰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鹿化公司向益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6,174,500元（该损失自2010年7月起算至2016年11月止，依据益源公司每年可实现7,231,810.09元利润的标准，按益源公司损失的55%计算，此后按该标准算至鹿化公司付清赔偿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鹿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源公司由原股东潘益宽与林兰芬出资于2004年9月30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铁精矿粉加工、销售及矿产品购销。益源公司自成立后，公司股东多次变更，注册资本也由50万元增至680万元。2010年1月6日，益源公司修订公司章程，注明股东变更为新泰富公司（出资272万元，占比40%）、鹿化公司（出资306万元，占比45%），张晔（出资102万元，占比15%），并于同年2月1日办理变更登记。 2007年8月30日，鹿化公司（甲方）与益源公司（乙方）签订《硫酸烧渣开发利用回收铁精矿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场地用于扩建一条日处理500吨硫酸烧渣回收铁精矿生产线，协议期限至2022年12月31日；甲方保证在自产硫酸烧渣细粉（规格平均含铁为55％）月产量大于1.25万吨时，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每月向乙方供货1.25万吨，正常情况下年提供硫酸烧渣细粉15万吨，如由于甲方的原因致使原料无法供应，造成生产线项目停产，甲方应该承担乙方停产期间的相应损失，并采取补救措施；同时协议对土地租赁费用、硫酸烧渣价格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办法等进行了约定。 2010年1月7日，鹿化公司（甲方）与益源公司（乙方）签订《硫酸烧渣开发利用回收铁精矿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自2010年1月1日起，甲方40万吨硫酸装置所生产的硫酸烧渣全部供应给乙方而不得供应给益源公司或者甲方自己；同时对硫酸烧渣价格及调整方式等进行约定。 2010年7月份起，鹿化公司生产硫酸工艺调整，产出的烧渣含铁量提升到60%左右，可直接面向市场销售，无法按协议约定向益源公司提供含铁55%的硫酸烧渣，导致益源公司加工硫酸烧渣的生产线停产至今。鹿化公司停止向益源公司供应硫酸烧渣后，双方及股东之间对如何处理两份协议的后续问题进行过协商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0年9月至2015年6月，鹿化公司向益源公司以低于市场价10元的优惠价销售不需再加工的铁精矿粉，益源公司通过购进后卖出赚取差价获利。 另查，益源公司加工硫酸烧渣的过程，主要是将从鹿化公司购进含铁55%的硫酸烧渣水洗加工，生产含铁61%的铁精矿粉。从2007年9月至2008年，益源公司新建硫酸烧渣回收生产线项目投入780.21万元。案件重审期间，新泰富公司申请对益源公司自2010年7月至2018年8月硫酸烧渣项目停产造成的损失金额进行鉴定。由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广西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9月3日，广西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广华师审字（2019）第257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结论为2010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项目停产损失按相关固定资产折旧费用测算为5,613,347.64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新泰富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鹿化公司名下的土地一宗进行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新泰富公司作为益源公司的股东，因公司利益受损而书面请求公司监事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遭拒绝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于当事人的争议焦点：1、鹿化公司与益源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协议有效，鹿化公司辩称两份协议签订程序和内容违法，损害了鹿化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无效合同。但该两份协议系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为此对鹿化公司协议无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本案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鹿化公司认为本案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鹿化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鹿化公司在2010年7月停止供应硫酸烧渣后，其与益源公司双方之间一直未就协议是否解除或停止履行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而协议履行期限至2022年12月31日，起诉时履行期尚未届满，故本案起诉未超诉讼时效。3、鹿化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供应硫酸烧渣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应否向益源公司赔偿相应损失？鹿化公司辩称其停止向益源公司供应硫酸烧渣系因生产工艺变更后，益源公司继续购买废渣来加工没有利润可图，而从商业角度考虑不再继续购买，所以鹿化公司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鹿化公司停止向益源公司供应硫酸烧渣虽然是因生产工艺变更引起而非故意为之，但这也是鹿化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其未能按约定提供硫酸烧渣的违约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而此后鹿化公司未能就由此产生的后续问题及时与益源公司进行协商并妥善处理，鹿化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益源公司的损失。因此鹿化公司认为其不构成违约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4、对于违约损失金额如何计算？新泰富公司及益源公司均主张按照年利润7,231,810.09元为标准，以新泰富公司与张晔两股东占益源公司股权55%的比例，从鹿化公司2010年7月停供硫酸烧渣开始计算至付清赔偿款为止。但一审法院认为，新泰富公司和益源公司主张以年利润作为损失计算标准没有依据，而且在本案重审过程中，经新泰富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益源公司自2010年7月至2018年8月硫酸烧渣项目停产造成的损失金额进行了鉴定，并得出了鉴定结论，新泰富公司的损失应以该鉴定结论作为计算依据。对于新泰富公司请求按其与张晔的公司占股比例55%来主张损失，视为其放弃主张其余45%的股权对应比例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本案鹿化公司应赔偿给益源公司的损失金额为56,13,347.64元×55%=3,087,341元，对新泰富公司超出此金额的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鹿化公司提出鉴定机构按相关固定资产折旧费用测算停产损失得出的结论错误，明显对鹿化公司不公平，但一审法院认为，在鹿化公司停止向益源公司提供硫酸烧渣后，益源公司为加工硫酸烧渣建设的生产线即彻底闲置荒废，不再实际生产，根本没有办法直接计算停产损失，而各方当事人均没能提出彼此都接受的损失计算方法，鉴定机构在此情况下按相关固定资产折旧费用测算得出的停产损失结论，是相对科学合理并接近益源公司的投资预期价值的，故鹿化公司针对鉴定结论提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采纳。另外，鹿化公司提出其以优惠价向益源公司销售铁精矿粉，弥补了益源公司的损失，应与造成的损失相抵，但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以销售铁精矿粉的利润折抵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广西鹿寨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西柳州益源铁精矿业有限公司损失3,087,341元；二、驳回广西新泰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67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7,673元，由广西新泰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1,174元，广西鹿寨化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499元。鉴定费100,000元由广西鹿寨化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新泰富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被告鹿化公司向益源公司以低于市场价10元的优惠价销售不需要在加工的铁精矿粉，益源公司通过购进后卖出赚取差价获利”有异议，认为“优惠”“赚取差价获利”表述有误，认为该两项表述带有主观倾向性，应予以删除。2.鹿化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被告鹿化公司停止向第三人益源公司供应硫酸烧渣后……”有异议，认为该项表述有误，是鹿化公司生产工艺更后，益源公司继续购买废渣后无利可图，从商业角度考虑应不再购买。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异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项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广西柳州益源铁精矿业有限公司关于请求优惠供应铁精矿粉的报告》《广西柳州益源铁精矿业有限公司2016年第一次股东会临时会议纪要》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有证据予以支持，新泰富公司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异议2，《硫酸烧渣开发利用回收铁精矿项目协议书》约定鹿化公司应向益源公司提供平均含铁为55%的硫酸烧渣，鹿化公司工艺调整后，不能继续提供符合协议约定的硫酸烧渣，而非益源公司不愿继续购买，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该项异议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经各方当事人确认，鹿化公司累计向益源公司出售铁矿精粉69.7万吨。鹿化公司认为益源公司转售铁矿精粉的收益为5,385,139元，益源公司认为其转售销售铁矿精粉收益仅为2元/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鹿化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益源公司的损失金额如何确定？三、鹿化公司应向益源公司赔偿损失的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鹿化公司与益源公司于2007年8月30日签订《硫酸烧渣开发利用回收铁精矿项目协议书》，约定益源公司租用鹿化公司的场地及相关生产条件，投资扩建硫酸烧渣回收铁精矿生产线，协议期限为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鹿化公司保证在自产硫酸烧渣细粉（规格平均含铁为55%）月产量1.25万吨时，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向益源公司每月提供硫酸烧渣细粉1.25万吨；2010年1月7日，鹿化公司与益源公司再次签订《硫酸烧渣开发利用回收铁精矿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鹿化公司保证自2010年1月1日起，其40万吨硫酸装置所生产的硫酸烧渣全部供应给益源公司，不得供应给第三人或者鹿化公司自己。 双方签订的《硫酸烧渣开发利用回收铁精矿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及《硫酸烧渣开发利用回收铁精矿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 鹿化公司从2010年7月起，由于其自身工艺调整，无法再按照协议约定向益源公司提供生产原料，鹿化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按照该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据此，在确定“损失赔偿额”时，应当首先确定“损失”的范围。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两部分。所谓直接损失，又称积极损失、现实损失，是指现有财产的减损、灭失以及费用的支出，是一种现实的财产损失。所谓间接损失，又称可得利益损失，是指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对方当事人本来可以获得的利益没有得到，即失去了原来可以预期取得的利益。 具体到本案，本院从以下方面对益源公司的损失进行认定： （一）益源公司主张应按照广西正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柳州益源精铁矿业有限公司专项审核报告》，按照每年可实现利润7,231,810.09元的标准计算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柳州益源精铁矿业有限公司专项审核报告》系对2007年9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硫酸烧渣回收铁精矿生产线投入、经营状况的评价，由于其审计范围不全面，并且益源公司的状况受到市场等不确定因素的影响，益源公司主张据此作为其2010年之后受到损失的参照标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广西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广华师审字（2019）第257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系受人民法院委托作出，可以作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定案依据。 由于鹿化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自2010年7月起不再按照协议约定供应硫酸烧渣，致使益源公司按照协议扩建的硫酸烧渣回收铁精矿生产线停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益源公司的损失包括： 1.该期间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广华师审字（2019）第257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中测算的“停产期间实际经营情况”的停产损失数额为3,113,868.6元，但综合《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所依据的财务资料，该部分损失数额中包含了益源公司所经营的、与硫酸烧渣回收铁精矿生产线无关的其他收益及支出，因此不宜直接将该3,113,868.6元作为益源公司因硫酸烧渣回收铁精矿生产线停产遭受的损失进行简单相加。在益源公司无法通过举证区分“停产期间实际经营情况”的停产损失数额3,113,868.6元中有多少是与硫酸烧渣回收铁精矿生产线停产直接相关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项金额不予采纳。 2.专用设备的折旧损失。益源公司为履行《硫酸烧渣开发利用回收铁精矿项目协议书》，投资扩建硫酸烧渣回收铁精矿生产线，因鹿化公司委托导致生产线停产，停产期间相关固定资产折旧损失属于益源公司遭受的现实的财产损失，鹿化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按照广华师审字（2019）第257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的鉴定意见，该部分损失为5,613,347.64元。 3.可以预期取得的利益。广华师审字（2019）第257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在测算益源公司可以预期取得的利益时，分别通过“按资产收益率计算的预期收益”及“按银行利率计算的预期收益”两种方法进行评估。由于鹿化公司停止供应硫酸烧渣导致益源公司的生产线停产，在益源公司未实际生产的情况下，本院将“按银行利率计算的预期收益”作为认定益源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该部分损失金额为5,270,476.25元。 综上，益源公司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共计为10,883,823.89元（5,613,347.64元＋5,270,476.25元）。 （三）鹿化公司停止供应硫酸烧渣后，为了保障益源公司正常运营，减少亏损，鹿化公司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向益源公司出售铁矿精粉，但益源公司对外出售铁矿精粉亦需要支出人工、税费等经营成本，不能简单以鹿化公司让利的差价作为弥补益源公司损失的金额，应以益源公司通过出售铁矿精粉获取的利润金额冲抵益源公司的损失。 现新泰富公司、益源公司均不能证实益源公司通过转售铁矿精粉获得的实际收益，益源公司认为其转售销售铁矿精粉，扣除销售成本后其收益为2元/吨，但结合益源公司的财务决算报表显示，益源公司出售铁矿精粉的毛利润在7.03元-9.69元之间，故本院对益源公司关于转售销售铁矿精粉收益仅为2元/吨的主张不予采信。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益源公司因转售铁矿精粉实际收益的情况下，本院采信鹿化公司的陈述，认定益源公司转售铁矿精粉的收益为5,385,139元。该部分收益应当认定为鹿化公司对益源公司违约损失的补偿。益源公司通过鹿化公司让利所得的收益，应当从其损失中予以扣减。 （四）结合上述分析，益源公司因鹿化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为5,498,684.89元（10,883,823.89元－5,385,139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新泰富公司仅起诉要求鹿化公司向益源公司支付损失额的55%，故鹿化公司应向益源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为3,024,276.69元（5,498,684.89元×55%）。 至于新泰富公司要求明确鹿化公司本案中应向益源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属于新泰富公司、张晔。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是新泰富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但本案处理的仍然是鹿化公司、益源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益源公司内部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新泰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广西鹿寨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8）桂0223民初92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西鹿寨化肥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审第三人广西柳州益源铁精矿业有限公司损失3,024,276.69元； 三、驳回上诉人广西新泰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广西鹿寨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673元、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广西新泰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35元（上诉人广西新泰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157,236元、上诉人广西鹿寨化肥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31,499元），两项合计369,108元。由上诉人广西新泰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26,460元，由上诉人广西鹿寨化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648元。鉴定费100,000元由上诉人广西鹿寨化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丘洪兵 审 判 员 周慧冰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