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9821号原告：上海东方航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张兰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雨佳，上海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纯，上海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凤英，女，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小敏，上海信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荐杰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曹则明，总经理。原告上海东方航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食品公司)与被告陈凤英、上海荐杰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荐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因被告陈凤英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后于东方食品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并案处理。本案经双方当事人申请，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雨佳、朱天纯、被告陈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小敏、被告荐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则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方食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决确认其公司与陈凤英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陈凤英与荐杰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由荐杰公司派遣陈凤英至其公司工作，陈凤英工作期间的工资及社保费均由荐杰公司支付，故其公司与陈凤英不存在劳动关系，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陈凤英辩称，2014年4月9日，其经招聘至东方食品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未拿到劳动合同。2014年11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此后每过几个月东方食品公司便安排其签署一份劳动合同，但其均未拿到劳动合同。2019年11月1日起，东方食品公司不再向其发放工资及社保待遇。其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同意东方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决确认其与东方食品公司自2014年4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荐杰公司辩称，陈凤英系与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其公司派遣至东方食品公司工作，其公司系用人单位，东方食品公司系用工单位，故不同意陈凤英的诉讼请求，但同意东方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仲裁裁决书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凤英于2014年4月9日起在东方食品公司工作，2014年11月起由荐杰公司为陈凤英按月缴纳社保费及发放工资。陈凤英在东方食品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4月29日。2019年12月19日，陈凤英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2014年4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其与东方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8日，该委裁决：一、确认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陈凤英与东方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对陈凤英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东方食品公司、陈凤英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经东方食品公司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2014年11月1日、2015年4月30日两份劳动合同乙方签名处“陈凤英”签名字迹及2019年4月8日合同意向表中姓名为“陈凤英”的个人意见栏内“陈凤英”签名字迹是否为陈凤英本人所写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1日，该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10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4年11月1日、2015年4月30日两份劳动合同乙方签名处“陈凤英”签名字迹及2019年4月8日合同意向表中姓名为“陈凤英”的个人意见栏内“陈凤英”签名字迹是陈凤英所写。审理中，陈凤英主张，其于2014年4月9日进入东方食品公司工作，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未给其；其工作地点在东方食品公司，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现金发放工资，后转为银行转账支付；其从未与荐杰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亦非由荐杰公司派遣至东方食品公司工作，因其为文盲仅认识东航二字，有可能合同中有其他内容，但其并不知晓，故坚持认为与东方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东方食品公司主张，2014年4月9日其公司招聘陈凤英作为季节工入职工作，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10月31日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2014年11月起，陈凤英陆续与荐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均为半年，除2014年11月1日、2015年5月1日两份劳动合同为陈凤英本人所签，其余劳动合同均系陈凤英授权他人代签，荐杰公司派遣陈凤英至其公司工作，其公司与陈凤英不存在劳动关系。荐杰公司主张，陈凤英与其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签订时有告知陈凤英系与劳务派遣公司签合同，开始时的劳动合同由陈凤英本人签署，之后陈凤英授权其他人代签。东方食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东方食品公司与荐杰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三份，载明：双方就荐杰公司派遣劳务人员承担东方食品公司相关工作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劳务派遣人员可由东方食品公司自行招聘、确认录用，也可委托荐杰公司进行招聘并由东方食品公司面试确定。派遣的劳务人员一经东方食品公司确定，由荐杰公司与劳务派遣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后输送至东方食品公司，荐杰公司负责被派遣人员劳动合同的签订、工资支付及社保缴纳等，证明其公司与荐杰公司2015年至2019年期间先后三次签订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劳务派遣协议及约定的派遣岗位和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2.荐杰公司与陈凤英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10份劳动合同；3.陈凤英2014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发放流水凭证；4.陈凤英2017年10月至2019年9月的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5.荐杰公司的登记名册，显示有陈凤英在册；6.合同意见表(201904)，显示：属区为荐杰，新合同期限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7.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情况表；上述证据共同证明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陈凤英与荐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荐杰公司为劳务派遣单位，东方食品公司为用工单位。8.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维权申请书、仲裁庭审笔录两份，共同证明陈凤英在仲裁中先称其从未与荐杰公司签过劳动合同，其自2014年4月9日进入东方食品公司工作，劳动合同均与东方食品公司签订，后又称2014年11月1日起东方食品公司安排荐杰公司与其签订6个月的劳动合同，陈凤英两次陈述存在矛盾；9.2019年11月29日被派遣人员退工通知单及邮件，证明其公司将被派遣人员退工单送达陈凤英；经质证，陈凤英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劳动合同均非其签署，也未授权其他人代签；对证据3至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表示即便为真实的也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系荐杰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9真实性认可，但其未收到过东方食品公司与荐杰公司的解除通知。荐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表示其公司与陈凤英签订了劳动合同，东方食品公司为用工单位。陈凤英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考勤卡、就餐卡、洗澡卡及橱柜钥匙照片，证明其入职后东方食品公司向其发放上述物品，其为东方食品公司员工；2.自行制作的考勤表、工资袋及社保缴纳记录，证明东方食品公司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并代扣代缴2014年4月至2014年11月的社保费；3.2019年4月30日东方食品公司部门负责人王志刚的短信记录，证明公司通知其合同到期不续签，其与东方食品公司为劳动关系。经质证，东方食品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表示其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向陈凤英发放了上述物品；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表示2014年7月至2014年10月曾为陈凤英缴纳过社保费，但陈凤英属于季节工，双方为劳务关系；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表示短信中的续签及办理离职手续的意思为将陈凤英退回荐杰公司。荐杰公司认同东方食品公司的质证意见。荐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审理中，东方食品公司申请证人朱某某、乐某某出庭作证，朱某某称，其由荐杰公司派遣至东方食品公司工作，2018年5月1日其与陈凤英接通知与荐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陈凤英称其不会写字，故陈凤英的劳动合同由其代签。乐某某称，其由荐杰公司派遣至东方食品公司工作，2018年11月其与陈凤英接通知与荐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陈凤英称其不会写字，故由其代陈凤英在劳动合同上签名，劳动合同载明的用人单位为荐杰公司。陈凤英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证人与东方食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对陈凤英与东方食品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清楚，且东方食品公司存在逆向派遣的行为，派遣性质应属无效。荐杰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凤英与东方食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陈凤英主张其与东方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东方食品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陈凤英与荐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由荐杰公司派遣至东方食品公司工作。劳动关系是双方通过合意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从而形成的具有人身从属性和财产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派遣是指由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然后向用工单位派出该劳动者，使其在用工单位的工作场所内劳动，接受用工单位的指挥、监督，以完成劳动力和生产资料结合的一种特殊用工方式。而劳务派遣关系中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即劳务派遣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本案中，陈凤英主张其与东方食品公司于2014年4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根据东方食品公司自认，陈凤英由该公司于2014年4月9日招聘入职提供劳动，结合东方食品公司为陈凤英缴纳了2014年7月至2014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本院认为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特征，东方食品公司虽主张上述期间其公司与陈凤英之间为劳务关系，但东方食品公司未就其所主张的“劳务关系”向本院阐明得当并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进以区分该关系与劳动关系之区别，故就东方食品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纳。据此，本院采纳陈凤英关于确认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关于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东方食品公司与陈凤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三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则，陈凤英与荐杰公司签订有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及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两份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由荐杰公司派遣陈凤英至东方食品公司工作，由此可见陈凤英系与荐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二则，陈凤英自认其为文盲，结合两位证人证言及陈凤英签署的合同意向表(201904)可以互相印证，证明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多份劳动合同为陈凤英授权他人代签，而上述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均为荐杰公司；三则，依据东方食品公司与荐杰公司劳务派遣协议及陈凤英的工资及社保均由荐杰公司支付与缴纳，可以证明荐杰公司为用人单位，东方食品公司为用工单位。综上，陈凤英虽长期在东方食品公司工作，但工资支付、社保缴纳及劳动合同等各方面均无法推断出其与东方食品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东方食品公司主张与陈凤英于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采信。陈凤英要求确认与东方食品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原告上海东方航空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凤英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原告上海东方航空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凤英不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被告陈凤英的其余诉讼请求。鉴定费4,500元，由被告陈凤英负担。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东方航空食品有限公司、被告陈凤英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骥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汤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