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磊，男，1975年6月1日出生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一萍，女，1977年7月2号出生，住址同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轶男，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宏超，男，1980年7月2日出生，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洺乾，北京市大瀚（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磊、杜一萍因与被申请人朱宏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内02民终1348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内民申1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磊、杜一萍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轶男，被申请人朱宏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洺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磊、杜一萍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终1348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陈磊、杜一萍与朱宏超之间曾存在借贷关系，但之后陈磊、杜一萍已将借款全部还清，二审在未查明陈磊如何取得《饭店转让承诺书》彩印件等关键事实的情形下，认定陈磊、杜一萍尚欠朱宏超部分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朱宏超辩称，朱宏超在2018年4月1日下午没有见过再审申请人陈磊、杜一萍，更未收到再审申请人给付的19万元现金，且再审申请人亦未提供19万元现金的来源，再审申请人陈述不实。2018年1月29日双方签订《饭店转让承诺书》后，在此后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催款时，将《饭店转让承诺书》彩印后留在了再审申请人处，原件一直由被申请人保管。再审申请人每月给付申请人2700-3000元不等的款项系支付的利息。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宏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磊、杜一萍偿还朱宏超借款297000元；2.判令陈磊、杜一萍共同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29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磊、杜一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磊、杜一萍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8月9日办理了离婚手续。2016年11月22日，朱宏超通过以其自有房屋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的方式贷款300000元，并于翌日即2016年11月23日将其中的297000元陆续转入陈磊的银行账户。陈磊于当日向朱宏超出具借条一张，写明借朱宏超300000元用于开饭店，用款时间两年。借款发生后，陈磊按月固定向朱宏超贷款账户打款，用于偿还银行每月银行按揭贷款本息，直至2018年3月5日，之后再未向该账户转入款项。陈磊、杜一萍向朱宏超出具《饭店转让承诺书》一份，写明：“陈磊借到朱宏超叁拾万元整.300000。因无现金现有饭店（仟祥豆浆坊）往出转让，其转让费给予朱宏超，转让出的金额从三十万元里扣出，其余钱款陈磊再想办法归还。转让期为一个月”。陈磊、杜一萍在承诺人处签字，其中杜一萍的名字用修改符号“∨”加于陈磊签字的上方偏右处。该承诺书落款处标明的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庭审中，朱宏超向法庭举证了《借条》及《饭店转让承诺书》的原件，以及手机银行转账截图、银行流水，以证明借款实际发生，按月向朱宏超银行还款至2018年3月5日的事实。陈磊、杜一萍对于借款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借款已经全部还清。陈磊、杜一萍向法庭举证了与朱宏超所举证的《饭店转让承诺书》原件内容、书写完全一致的彩印件一份，陈磊2018年1月27日取款70000元的银行流水，陈磊2018年2月13日和4月1日分别向朱宏超微信转账5000元和10000元的微信记录截图，杜一萍2018年3月29日向网贷公司贷款100000元的邮件截图，杜一萍于2018年3月30日取款90000元的银行流水，陈磊从2016年11月23日至2018年3月5日的银行流水，陈磊从2018年7月6日至当年8月31日的通话记录以及邢玫、邢玲和王玉翠的证人证言。上述三名证人均称，2018年3月底，陈磊、杜一萍向其借款，金额分别为50000元、10000元和40000元，据陈磊、杜一萍称借款用途系用于偿还朋友借款。对于借款偿还情况，陈磊、杜一萍陈述如下：第一，陈磊借款后，每月按时向朱宏超贷款账户转账，用于偿还朱宏超抵押贷款的银行本息。因双方关系好，借款当时没有出具借条，而是在2017年7月由于朱宏超与其前妻离婚，在朱宏超父亲的要求下，陈磊后补了借条。第二，2018年1月27日，在朱宏超所居住的金领公寓楼下，陈磊将其通过小额贷款公司贷款的70000元中的40000元现金偿还给朱宏超。第三，2018年1月29日，陈磊向朱宏超出具了《饭店转让承诺书》。2018年2月9日，朱宏超妻子张楠的表弟找了一家二手车抵押公司，将二被告的车辆以50000元抵押，该公司实际支付了48000元，直接支付给了朱宏超。在该二手车公司，杜一萍经朱宏超要求在《饭店转让承诺书》中补签了字。第四，2018年2月13日，陈磊通过微信向朱宏超转账5000元。第五，2018年3月底，陈磊、杜一萍向亲戚借款筹钱。2018年4月1日下午三时左右，在友谊大街22号街坊中国银行门口一辆大众志俊车内，陈磊向朱宏超偿还现金190000元、微信转账10000元，朱宏超将《借条》、《饭店转让承诺书》归还陈磊。陈磊收到《借条》、《饭店转让承诺书》后，当时也在车内的张楠表弟从陈磊手中拿过借条宣读借条内容，询问陈磊有无问题后，将借条当场撕毁。因上述承诺书中有杜一萍的签字，陈磊将承诺书带回交予杜一萍。陈磊、杜一萍认为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直至接到法院通知后，杜一萍手持朱宏超归还的承诺书咨询律师，被告知该承诺书为彩印件。陈磊、杜一萍认为，2018年4月1日被撕毁的《借条》亦为彩印件，朱宏超保留原件，就是为了进行诉讼。一审法院就《饭店转让承诺书》出具时的情况向朱宏超本人进行了询问。朱宏超称，其没有妻子，张楠是朱宏超的同学，张楠也没有表弟。2018年1月29日，在陈磊、杜一萍开的饭店里，陈磊当着朱宏超的面手写了承诺书并签字捺印，杜一萍当着朱宏超的面在承诺书上签字捺印，朱宏超随即将承诺书收走。在场的朱宏超认识的人，仅有陈磊、杜一萍。法庭调查阶段，陈磊、杜一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再次询问朱宏超，二被告出具承诺书后，朱宏超是否当场就将承诺书拿走了，朱宏超称：“对呀，拿走了”。一审法院认为，朱宏超，陈磊、杜一萍对于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陈磊、杜一萍是否已经还清全部借款。法庭同时出现《饭店转让承诺书》的原件及彩印件一份。根据朱宏超、陈磊、杜一萍对于出具《饭店转让承诺书》全过程的陈述，双方对于出具承诺书的时间、地点、在场人的描述均存在一定差异。但双方共同确认的事实为：陈磊、杜一萍在朱宏超面前出具承诺书并签字捺印后，朱宏超当场即收走承诺书。根据双方陈述的该事实，承诺书自出具后即开始由朱宏超保管，陈磊、杜一萍已无制作承诺书彩印件的时间和条件。现陈磊、杜一萍手持承诺书彩印件，能够印证陈磊、杜一萍所述其已经还清全部欠款并收回承诺书的抗辩。在此情况下，朱宏超作为出借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朱宏超对于陈磊、杜一萍手持承诺书彩印件一事未能作出合乎逻辑和常理的解释，故对于朱宏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朱宏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6元，减半收取计2878元（朱宏超已预交），由朱宏超负担。朱宏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宏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相关诉讼费由陈磊、杜一萍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朱宏超与张利梅于2011年9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27日登记离婚。二审中朱宏超认可于2018年2月9日，收到陈磊通过二手车抵押公司给转账48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收到陈磊通过微信转账给我5000元；于2018年4月1日微信转账10000元，及转账9000元。朱宏超还认可陈磊每月按时向其银行贷款账户转账，共计47500元。上述朱宏超认可收到陈磊、杜一萍还款共计119500元。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确认陈磊、杜一萍对向朱宏超借款297000元的出借款项来源，系朱宏超通过以其自有房屋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的方式贷款300000元而来，故双方当事人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陈磊、杜一萍还应返还朱宏超出借款项。朱宏超认可陈磊、杜一萍还款119500元，陈磊、杜一萍还应返还朱宏超借款177500元。关于朱宏超提出“陈磊、杜一萍支付朱宏超借款利息，利息以29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磊提出“其于2018年1月27日，偿还在朱宏超40000元现金；于2018年4月1日下午三时左右，偿还朱宏超现金190000元”的主张，朱宏超不予认可，陈磊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磊、杜一萍向朱宏超出具的《饭店转让承诺书》表明，上述借款用于陈磊、杜一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经营，故杜一萍应与陈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磊、杜一萍偿还上诉人朱宏超借款177500元；三、驳回上诉人朱宏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6元（均由上诉人朱宏超预交），共计8634元，由上诉人朱宏超负担3474元；由被上诉人陈磊、杜一萍负担5160元。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当事人一、二审期间的举证、质证及再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陈磊、杜一萍是否已经全部偿还借款。朱宏超与陈磊、杜一萍对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同时双方均认可，陈磊、杜一萍在朱宏超面前出具案涉《饭店转让承诺书》并签字、捺印后，朱宏超当场取走承诺书。根据该无争议的事实及常理，可推定上述承诺书自陈磊、杜一萍出具后，一直由朱宏超保管，陈磊、杜一萍并不具备制作该承诺书彩印件的条件。现陈磊、杜一萍持该承诺书彩印件，结合其在原审中提交的相关资金来源的证据、双方原审陈述及日常经验，可认定陈磊、杜一萍已向朱宏超偿还全部借款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朱宏超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陈磊、杜一萍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终134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6元（被申请人朱宏超已预交），由被申请人朱宏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渊审判员 刘伟审判员 张宽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武乐附：本判决引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