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2民初1749号原告：张师大，女，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现住郑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松伟，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亮，男，199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现住郑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松伟，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毋俊杰，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师愚，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告：张师恂，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告：陈秀芝，女，194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团结，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师大、李亮与被告张师愚、陈秀芝、张师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的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松伟，三被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团结、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退还原告张师大在郑州市嵩阳苑1号楼1单元3008号房屋中的出资款292298.81元和2015年4月12日打到陈秀芝账户的250387元，合计542685.81元，并按年利率4.9%支付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被告陈秀芝退还原告李亮在2016年3月13日存入被告银行账户中的30万元，并按年利率4.9%支付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张师大系张宁（已去世）与陈秀芝之女，张师愚、张师恂分别系张宁与陈秀芝的长子和次子，原告李亮系张师大之子。2012年初，张师大之父张宁单位通知集资建房，因当时父母年事已高且在单位家属院已有住房，张师愚、张师恂没有购房需求，张宁便将该集资建房指标让给张师大，由张师大出资购房。关于张师大出资购房的经过及纠纷处理，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在（2019）豫0102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中错误认定张师大出资款为292298.81元，对张师大2015年4月12日还给陈秀芝的250387元及张师大之子李亮2016年3月13日还给陈秀芝的300000元均没有认定为购房款，也没有认定为还款。张师大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原告迫于儿子婚事急需大量资金购买婚房，经亲友劝说后无奈接受法院生效判决。既然被告不认可该两笔款项系还款，二原告不得不诉请三被告退还购房出资款292298.81元和2015年4月12日打到陈秀芝账户中的250387元，以及李亮2016年3月13日存入陈秀芝的银行账户中的300000元。原告张师大自2012年起为购买该集资房先后支付款项共计952541元，苦等8年结果是房钱两空，现受家庭情况所迫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退还上述三笔款项共计842685.8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支付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不再要求严格按份额分得房屋增值收益，望法院判如所请。三被告共同辩称：一、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案涉三笔款项中，292298.81元与三被告均无关联，250387元和300000元与张师愚、张师恂无关联，在张宁遗产已分割继承完毕的情况下，三被告均非本案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取得他人不当利益是构成不当得利的前提。本案中，张师大、李亮所诉案涉三笔款项中，其中292298.81元系张师大代张宁交纳的购房款，三被告均没有取得该笔款项，其与三被告均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前提。另250387元和300000元系张师大、李亮分别存入陈秀芝账户，张师愚、张师恂均没有取得该两笔款项，两原告与张师愚、张师恂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前提。原告与三被告已在（2020）豫0102民初450号继承纠纷中，对张宁的遗产进行了分割并继承完毕，也已经不存在继承法律关系。在被告没有取得相应利益，且张宁遗产已经分割继承完毕的情况下，三被告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张师大在遗产纠纷诉讼中，已认可案涉款项属于张宁遗产且分割处理完毕，其不当得利的主张与前诉相矛盾、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在（2020）豫0102民初450号继承纠纷案中，张师大起诉要求分割继承张宁遗产，在其起诉状及庭审陈述中，已认可陈秀芝定存账户中的全部余额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予以分割继承，人民法院业已认定陈秀芝名下账户款项性质为陈秀芝和张宁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判决张师大分割继承了该款项八分之一即228651元。张师大在（2020）豫0102民初450号继承纠纷案中，并未主张过陈秀芝定存账户中的任一部分款项性质属不当得利。李亮与张师大系母子关系，其应当知道分割继承张宁遗产的案件情况，其亦未提出300000元系其所有。张师大对同一财产标的，在遗产纠纷诉讼中已主张为遗产予以分割的情况下，不能再对陈秀芝名下账户的任何款项要求返还，案涉款项均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告对已列入遗产范围进行处理过的案涉款项，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的主张，与其在之前诉讼中的诉请、庭审陈述及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三、案涉三笔款项实际上均为张宁和陈秀芝的共同财产，并非从原告处取得的不当利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一）张师大转入陈秀芝账户的案涉250387元，系张师大将本属于陈秀芝的钱，在理财到期后转给陈秀芝的，不属于不当得利。该250387元系由张师大本人在银行柜台处，于半个小时内所办理的三笔转账之差额。之前张宁和陈秀芝曾多次购买国债、定存理财产品，相关凭证存放于家中柜子里，××重及住院期间，张师大多次拿着张宁及陈秀芝的身份证、银行卡、存折、国债凭证等进行现金取款、银行转账、办理定存理财等业务，张师大与张宁、陈秀芝之间的账务往来多为张师大操作办理。张师大为侵占张宁房产，利用部分账务往来流水凭证，于2019年恶意提起（2019）豫0102民初6408号诉讼，但在审理中对多笔款项的性质多次出现不同解释，自相矛盾，也不能说明款项来源，能够印证该笔款项系属于陈秀芝财产的事实。如2019年8月14日质证笔录中显示：“关于112833元，因2015年4月12日张师大30万元国债到期后本金加利息直接转给陈秀芝350220元，其中包含张师大的本金和利息，所以陈秀芝又于当日转给张师大112833元，其中多转了12833元，所以张师大又转给陈秀芝13000元。”2019年10月12日庭前会议笔录中显示：“转账手续都是原告（张师大）在银行柜台办理的，但因何出现这三笔相互转款我确实记不清楚了。”2019年11月6日庭审笔录中显示：“该三笔转款差额250387元，系偿还陈秀芝之前转款200036.94元及张宁、陈秀芝转款27000元和23000元，共计250036.94元。”（二）李亮代陈秀芝存入的案涉300000元，系李亮代理陈秀芝存入陈秀芝账户的，本属于陈秀芝的钱，不属于不当得利。李亮与陈秀芝系外孙与外婆亲属关系，曾长期一起共同生活，因陈秀芝行动不便，××的张宁，让李亮代为存款合乎情理。在（2019）豫0102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已查明，陈秀芝账户（尾号4911）于2016年3月13日现金存入300000元，经调取该笔300000元银行存款凭条，客户签名确认处有陈秀芝签名，后附“李亮代”字样，客户信息一栏亦显示户主名称陈秀芝，代理人姓名李亮，李亮的身份为代理人，非为该300000元款项的所有人，且李亮当时未参加工作，也没有足以储蓄300000元的收入来源。李亮在办理该笔300000元存款时已成年，其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代理陈秀芝存款。本案中，李亮以不当得利为由，否认曾代理陈秀芝办理300000元存款的事实，有违诚信，与另案查明认定的事实相悖。（三）张师大代交房款的案涉292298.81元，系张师大代张宁交纳的购房款，系其与张宁之间的关系，三被告均没有取得该笔款项，没有返还的义务。（2019）豫0102民初6408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已经查明认定张师大与张宁、陈秀芝无借名买房合意，张师大在代理张宁购买嵩阳苑3008号房屋时，张宁及其配偶陈秀芝有足够资金购买房屋，没有向张师大借钱购买房屋的意思和必要，张师大代张宁交纳的292298.81元，系其与张宁之间的关系。而本案三被告均没有实际取得该笔款项，与三被告均无关联，在（2020）豫0102民初450号继承纠纷案已对张宁遗产分割继承完毕的情况下，原告请被告返还该笔款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案涉款项在继承纠纷诉讼中，均已纳入张宁遗产范围进行了分割处理，且张师大已经对包含该等款项的遗产继承了相应份额，不属于不当得利。从陈秀芝定存账户明细单及陈秀芝账户（尾号4911）流水看，张师大于2015年4月12日向陈秀芝账户转账350220元，陈秀芝账户向张师大账户（尾号2365）转账112833元，张师大又向陈秀芝账户转账回13000元，差额为本案案涉250387元，此时陈秀芝账户（尾号4911）余额263000元。陈秀芝账户（尾号4911）后于2015年4月22日分两笔将26万元转入陈秀芝建行嵩山路支行定存账户，陈秀芝账户（尾号4911）余额3000元，该笔26万元包含上述差额250387元。2016年3月13日，李亮代陈秀芝向陈秀芝账户（尾号4911）存入本案争议30万元，陈秀芝账户（尾号4911）余额304356元。2016年4月26日，该笔30万元被转入陈秀芝建行嵩山路支行定存账户，陈秀芝账户（尾号4911）余额5919元。上述案涉两笔款项均在陈秀芝定存账户中被列入张宁遗产范围并进行了分割继承。综上所述，本案案涉250387元和300000元两笔款项，张师大已认可属于张宁、陈秀芝共同财产，且已被列入张宁遗产范围并进行了分割继承，案涉292298.81元款项系张师大与张宁之间的关系，三被告均没有取得不当利益，没有返还的义务。故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望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对各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记录在卷予以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分析认证，并认定事实如下：一、既往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一）（2019）豫0102民初6408号案件相关事实本院所受理的（2019）豫0102民初6408号案件系原告张师大与被告陈秀芝、张师愚、张师恂、河南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豫0102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40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张师大的诉讼请求。张师大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2月15日作出（2019）豫01民终257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2019）豫0102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认定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如下：1.张宁系河南省煤田地质局机关退休职工，张师大系张宁之女。张宁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去世，陈秀芝系张宁之妻，张师愚、张师恂均系张宁之子。2012年河南省煤田地质局机关集资建房，张宁具有购房资格。2012年5月15日、8月20日，河南省煤田地质局机关生活服务中心出具收到张宁10万元、10万元收据；2014年8月26日，该服务中心出具20万元收据，收据显示收到机关退休职工张宁（附银行汇款单张师大）交来筹资款；2016年1月25日，吉利公司出具收到张宁429400元房款的收据；2016年12月1日，吉利公司出具交款单位为张师大（张宁）、金额为109603元、收款事由为嵩阳苑房款（1-30-3008号）的收据。以上5份收据款项共计939003元，张师大持有该5份收据。2016年12月1日，吉利公司出具交款单位为张师大（张宁）、金额为11991元、收款事由为嵩阳苑维修基金（1-30-3008号）的收据一份，出具交款单位为张师大（张宁）、金额为1520元、收款事由为防盗门款的收据一份，张师大持有该2份收据。2.2014年8月23日，张师大通过银行向河南省煤田地质局机关生活服务中心账户汇款20万元，2016年1月22日、12月1日，张师大通过银行向被告吉利公司账户转款429436元、123114元。3.关于案涉购房款的资金来源，张师大与陈秀芝、张师愚、张师恂争议较大，张师大认为案涉购房款939003元、维修基金11991元、防盗门款1520元均由其实际出资，陈秀芝、张师愚、张师恂仅认可2016年12月1日所交购房款109603元、维修基金11991元、防盗门款1520元，共计123114元系由张师大实际出资，其他均为张宁、陈秀芝共同出资。对此，本院（2019）豫0102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分析认定如下：（1）2012年5月15日，河南省煤田地质局机关生活服务中心出具收到张宁10万元收据。该10万元系第一笔购房款，张师大称该10万元来源系其于2012年5月12日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卡号55×××32）转账存入张宁账户（账号24×××80），后其于2012年5月14日用张宁的该张银行卡在百花路上的一家广发银行网点向机关生活服务中心指定账户存入10万元，并于当日用该10万元存款单在机关生活服务中心换取了收据。但经查，第一笔购房款系由张宁本人于2012年5月14日在中国建设银行郑州嵩山路支行汇款至机关生活服务中心指定账户，机关生活服务中心出具收据的时间为汇款次日即5月15日。张师大关于其通过广发银行支付第一笔购房款，并于当日换取收据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但原告确于2012年5月12日转入张宁账户10万元，陈秀芝、张师愚、张师恂未能举证证明该10万元转款性质，故综合目前证据，认定张宁所交第一笔购房款10万元的资金来源为张师大。（2）2012年8月20日，河南省煤田地质局机关生活服务中心出具收到张宁10万元收据。该10万元系第二笔购房款，张师大在其与吉利公司物权纠纷（2017）豫0102民初7535号案件2017年12月14日的庭审笔录中称，该10万元系张师大从新乡来到郑州的银行支付的，然后将支付凭证交给机关生活服务中心换取了收据，由于银行卡注销，转账凭证无法提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调取张宁名下账号24×××80的银行卡流水，显示张宁于2012年8月20日消费支付10万元。张师大对该10万元系张宁支付的第二笔购房款予以认可，但称该10万元系张宁对其的赞助款，被告陈秀芝、张师愚、张师恂均对其赞助款一说不予认可，张师大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张师大关于第二笔购房款的支付情况，在前后两个诉讼中陈述不一，前后矛盾，本院根据银行流水情况认定第二笔购房款系由张宁实际出资，对张师大所述赞助款一说不予采信。（3）2014年8月26日，河南省煤田地质局机关生活服务中心出具20万元收据，收据显示收到机关退休职工张宁（附银行汇款单张师大）交来筹资款。该20万元系第三笔购房款，系由张师大名下银行卡（卡号62×××65）以转账支取方式于2014年8月23日支付给机关生活服务中心。但张师大当天转账之前，分别由张宁、陈秀芝向张师大各转账支付27000元、23000元，共计50000元。另在此之前即2014年5月3日，陈秀芝账户（账号24×××29）向张师大银行卡（卡号62×××92）转账支付200036.94元。陈秀芝、张师愚、张师恂称该向张师大三笔转款共计250036.94元，系张宁、陈秀芝交由张师大代交购房款。张师大对此不予认可，张师大关于上述200036.94元的转款性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出现三次不同解释，第一次在2019年8月14日的质证笔录中称“系张宁、陈秀芝返还2009年9月11日张师大支付给张宁、张师大的20万元”，第二次在2019年10月12日的庭前会议笔录中称“我对这笔入账不知情”，第三次在2019年11月6日的庭审笔录中称“系张师大借陈秀芝的20万元，用于购买理财产品，与房款无关”。关于上述27000元、23000元的转款性质，张师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出现三次不同解释，第一次在2019年8月14日的质证笔录中称“系张宁、陈秀芝返还2011年2月27日张师大转账支付给张宁、张师大的5万元”，第二次在2019年10月12日的庭前会议笔录中称“因之前侄女上学择校，我给张宁、陈秀芝留下现金5万元，应是张宁、陈秀芝把这5万元还给我了”，第三次在2019年11月6日的庭审笔录中称“系张师大借张宁、陈秀芝的钱用于交纳房款”。另查明，2015年4月12日，张师大名下银行卡（账号24×××27）向陈秀芝账户（尾号4911）转账存入350220元，后又随即从陈秀芝账户转账至张师大账户112833元，之后又从张师大账户转账至陈秀芝账户13000元，该三笔转账手续发生在半小时之内，均由张师大在银行柜台办理，三笔转账差额为250387元。关于该三笔转账，张师大亦前后出现三次不同解释，第一次在2019年8月14日质证笔录中称“关于112833元，因2015年4月12日张师大30万元国债到期后本金加利息直接转给陈秀芝350220元，其中包含张师大的本金和利息，所以陈秀芝又于当日转给张师大112833元，其中多转了12833元，所以张师大又转给陈秀芝13000元”，第二次在2019年10月12日的庭前会议笔录中称“转账手续都是张师大在银行柜台办理的，但因何出现这三笔相互转款我确实记不清楚了”，第三次在2019年11月6日庭审笔录中称“该三笔转款差额250387元，系偿还陈秀芝之前转款200036.94元及张宁、陈秀芝转款27000元和23000元，共计250036.94元”。陈秀芝、张师愚、张师恂对张师大所述其先借父母资金用于交付房款后又归还的说法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三笔房款20万元虽通过张师大的银行账户向机关生活服务中心支付，但在该笔款项支付之前陈秀芝、张宁分别向张师大转款共计250036.94元（200036.94元+23000元+27000元），足以支付第三笔购房款。另张师大关于张宁、陈秀芝向其三笔转款共计250036.94元的性质前后出现了三种不同解释，同时针对第三笔房款支付后近半年即2015年4月12日张师大与陈秀芝之间半小时内三次相互转款性质亦出现了三种不同解释，在张师大未能进一步对其主张举证的情形下，本院对其先向陈秀芝、张宁借资支付房款后又归还的意见难以采信。本院认定第三笔购房款20万元的资金来源为张宁、陈秀芝夫妇。（4）2016年1月25日，吉利公司出具收到张宁429400元房款的收据。该款系第四笔购房款，系由张师大名下银行卡（卡号62×××11）以转账支取方式于2016年1月22日支付给吉利公司，交易备注为张宁购房款。但在此之前即2016年1月17日，张师大将陈秀芝名下31万元定期存单（账号24×××00）连本带息提前支取310178.25元后，存入张师大上述尾号9211银行账户。陈秀芝、张师愚、张师恂称该310178.25元，系张宁、陈秀芝交由张师大代交房款。张师大称该310178.25元系其向张宁、陈秀芝的借款，后其儿子李亮名下国债于2016年3月13日到期取出后现金存入陈秀芝账户（尾号4911）30万元，用于归还该笔借款。经查，陈秀芝账户（尾号4911）确于2016年3月13日现金存入30万元，但银行流水明细中未显示对方账户，后经调取该笔30万元银行存款凭条，客户签名确认处有陈秀芝签名，后附“李亮代”字样，客户信息一栏亦显示户主名称陈秀芝，代理人姓名李亮。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向李亮电话核实上述代理存款情况，李亮否认其于2016年3月份向陈秀芝账户现金存款30万元，更对该30万元系偿还陈秀芝借款一事不知情。2019年11月6日，张师大申请李亮作为证人出庭，李亮当庭称后经向张师大核实，其确于2016年3月13日在建设银行嵩山路支行向陈秀芝账户存入30万元，但当时不知因何而存入，2019年10月17日张师大告知其该30万元系偿还陈秀芝借款。综上，本院对张师大主张的先借后还情形分析如下：1、张师大未举证证明其与陈秀芝之间有借款的合意；2、张师大于2016年1月17日提前支取陈秀芝一份31万元定期存单，本息共计310178.25元，该金额与张师大所称2016年3月13日的还款30万元金额不符；3、李亮于2016年3月13日代陈秀芝办理30万元存款业务时，对其存入钱款性质并不知情，其证言内容系由张师大向其告知，且与本院电话向其核实内容相互矛盾，故本院对李亮出具的证言内容无法采信。综上，在张师大未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形下，本院对张师大所主张的先借后还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目前证据，本院认定第四笔购房款中的360215.19元【310178.25元+（200036.94元+27000元+23000元-200000元）=】资金来源为张宁、陈秀芝。（5）2016年12月1日所交购房款109603元、维修基金11991元、防盗门款1520元，共计123114元系由张师大实际出资，双方对此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2020）豫0102民初450号案件相关事实本院所受理的（2020）豫0102民初450号案件系原告张师大与被告陈秀芝、张师愚、张师恂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20）豫0102民初45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5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陈秀芝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存款中的914604.62元为被继承人张宁的遗产，被告陈秀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师大支付228651元；二、驳回原告张师大的其他诉讼请求。裁判作出后，原被告双方均未上诉，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认定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如下：1.被继承人张宁于2019年4月18日去世。被继承人张宁生前与陈秀芝育有二子一女，即张师大、张师愚、张师恂。2.2018年重阳节，被继承人与被告陈秀芝共同出具《嵩阳苑3008房业主声明》一份，其中载明“对张师大的欺骗、造假行为，我将在适当时间、场所，根据《国家继承法》第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剥夺张师大的继承权”字样。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且未申请鉴定。3.2018年8月3日，被继承人张宁与陈秀芝共同出具《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张宁、陈秀芝系夫妻关系。现共有一套住房，建筑面积105.88㎡。为了防止我们百年之后儿女因上述房产发生纠纷，现趁头脑清醒情况下，特订立本遗嘱。一、该房在我们均逝世后，由次子张师恂（无自住房）一人继承。二、其他子女及外姓人不参与继承。三、继承人张师恂欲出售该房，必须在其女儿张祺（自幼失母）自立之后。且售房款给张祺50%。立遗嘱人：张宁410102193211172573陈秀芝4101021942111625212018年8月3日”。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显示：不动产权证号为9901816845，坐落于中原区××路××院××楼××单元××号，面积为105.86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宁（410102321117257）。三被告提交的房权证字第××号河南省省直机关房改优惠售房个人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宁，房屋坐落于中原区××路××院××楼××单元××号，建筑面积105.86平方米。4.张师大提交的陈秀芝个人账户信息显示2019年4月18日前开户的定期存款余额共计为1159209.24元，2019年5月28日开户定期存款120000元，2019年7月9日开户定期存款550000元，共计1829209.24元。5.基于以上事实，该判决认定：关于涉案房产的继承，张宁留有遗嘱，遗嘱载明由张师恂继承，张师大对该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且未申请鉴定，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师大主张继承该房屋相应份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秀芝对其账户中的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三被告在庭审中辩称针对涉案存款被继承人生前曾表达剥夺原告的继承权，但三被告提交的《嵩阳苑3008房业主声明》中仅载明“对张师大的欺骗、造假行为，我将在适当时间、场所，根据《国家继承法》第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剥夺张师大的继承权”，三被告除当事人的陈述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继承人明确剥夺张师大对张宁银行存款的继承权。三被告所称的被继承人生前的相关陈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规定的口头遗嘱的形式要件，且三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三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张师大应继承的存款数额，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914604.62元(1829209.24元×50%)分出由陈秀芝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张宁的遗产，各当事人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份额均为25%，故张师大应继承的存款数额为228651.155元，故张师大主张228651元符合上述计算结果，本院予以支持，因该部分存款存于陈秀芝账户，应由陈秀芝支付给原告。二、本案基于以上两个案件所查明的事实本案中，二原告向三被告主张的款项包括三部分：其一，依据本院6408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张师大出资292298.81元款项；其二，张师大于2015年4月12日转账至陈秀芝账户的250387元款项；其三，李亮于2016年3月13日转账至陈秀芝账户的30万元款项。三被告认可二原告所主张的第一笔款项，不认可其主张的后两笔款项。（一）针对原告所主张第二笔250387元款项的查证经查，2015年4月12日，张师大名下银行卡（账号24×××27）向陈秀芝账户（尾号4911）转账存入350220元，后又随即从陈秀芝账户转账至张师大账户112833元，之后又从张师大账户转账至陈秀芝账户13000元，该三笔转账手续发生在半小时之内，三笔转账差额为250387元。原被告双方对上述转款的事实没有争议，但针对每笔款项的性质各方作出了不同解释，具体如下：1.原告称：“2014年5月3日我向陈秀芝借款20万元，我和陈秀芝二人共同到建设银行嵩山路支行，陈秀芝拿着她的定期存单去的，到银行后陈秀芝将定期存单提前支取直接从陈秀芝的账户转入我的账户200036.94元，这36.94元就是一周的利息。我借陈秀芝20万元和购房款没有关系，我用这20万元在光大银行购买了理财产品，和房款没有关系。但是6408号民事判决将该20万元认定成了陈秀芝交的第三笔房款，第三笔房款一共是20万元。2014年8月23日交纳第三笔购房款的时候，我账户上只有15万元，缺5万元，我又向张宁和陈秀芝借了5万元，好像也是转账转给我的。我将该20万元（第三笔购房款）通过我的银行卡直接转账给了开发商（河南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4月12日，我有一张在建设银行嵩山路支行30万元的国债到期了，我就想着先还所借陈秀芝、张宁的25万元款项。我到了银行后，我拿着陈秀芝的建设银行（尾号4911）的存折对银行工作人员说，将30万元的国债中的25万元转到陈秀芝的卡上，剩下的全转到我的账户上（尾号2365）。工作人员办理完毕后，我问陈秀芝的卡上的余额是多少，工作人员说就25万元，我发现工作人员将陈秀芝银行卡上原来的余额12613.99元转到了我的账户上（尾号2365）。我的原意是还陈秀芝、张宁25万元款项，但银行工作人员理解为陈秀芝的卡上只保留25万元，我就对银行工作人员说：‘你就凑个整数，转过去13000元吧。’工作人员就又向陈秀芝的卡上转了13000元。至此，我向陈秀芝账户转款250387元。”2.三被告对原告以上陈述不予认可，称：“该250387元系由张师大本人在银行柜台处，于半个小时内所办理的三笔转账之差额。之前张宁和陈秀芝曾多次购买国债、定存理财产品，相关凭证存放于家中柜子里，××重及住院期间，张师大多次拿着张宁及陈秀芝的身份证、银行卡、存折、国债凭证等进行现金取款、银行转账、办理定存理财等业务，张师大与张宁、陈秀芝之间的账务往来多为张师大操作办理。张师大为侵占张宁房产，利用部分账务往来流水凭证，于2019年恶意提起（2019）豫0102民初6408号房屋买卖纠纷诉讼，但在审理中对多笔款项的性质多次出现不同解释，自相矛盾，也不能说明款项来源，能够印证该笔款项系属于陈秀芝财产的事实。”3.针对原被告上述争议，庭审中，本院在原被告之间进行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其向陈秀芝转账的差额为250387元，三被告主张该250387元款项系张师大将本属于陈秀芝的钱在理财到期后转给陈秀芝的，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认定。（二）针对原告所主张第三笔30万元款项的查证经查，陈秀芝账户（尾号4911）于2016年3月13日现金存入30万元，存款凭条客户签名确认处署名“陈秀芝”，后附“李亮代”字样，客户信息一栏亦显示户主名称陈秀芝，代理人姓名李亮。原被告双方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但针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各方作出了不同解释，具体如下：1.原告称：“在这之前交第四笔房款（429436元）的时候，我账户上有15万元左右，缺口是30万元，我向陈秀芝借了30万元。我去找我家老爷子张宁，我说我这儿交房款缺30万元，我说，他要有就借给我，要没有就再想其他办法。老爷子张宁说，他这儿刚存进去了一张30万元的定单。我说，要是定单就算了，他说没关系，才存了一个星期，如果我用就拿去。好像是2016年1月17日，我和陈秀芝两个人去了建设银行嵩山路支行，将定单提前支取转到了我的账户，定单的姓名应该是陈秀芝的。同时，我将李亮的一张30万元的国债定单（这30万元定单显示的姓名为李亮，款项来源为李亮父亲李新辉死亡后的抚恤金，应该归李亮所有，因为当时李亮年龄小，都是我全权代理的，我想着我也可以用一下，救急交房款）押给了张宁。我给张宁说：‘我的这一张国债到期（2016年3月13日），我给你清这30万元的借款。’我拿着陈秀芝、张宁借给我的30万元去交了第四笔房款。2016年3月13日，李亮的30万元的国债到期，我就领着李亮去了建设银行嵩山路支行兑现后还给了陈秀芝（尾号4911）。”2.三被告对原告以上所述不予认可，称：“李亮代陈秀芝存入的案涉30万元，系李亮代理陈秀芝存入陈秀芝账户的，本属于陈秀芝的钱，不属于不当得利。李亮与陈秀芝系外孙与外婆亲属关系，曾长期一起共同生活，因陈秀芝行动不便，××的张宁，让李亮代为存款合乎情理。在（2019）豫0102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已查明，陈秀芝账户（尾号4911）于2016年3月13日现金存入30万元，经调取该笔30万元银行存款凭条，客户签名确认处有陈秀芝签名，后附‘李亮代’字样，客户信息一栏亦显示户主名称陈秀芝，代理人姓名李亮，李亮的身份为代理人，非为该30万元款项的所有人，且李亮当时未参加工作，也没有足以储蓄30万元的收入来源。李亮在办理该笔30万元存款时已成年，其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代理陈秀芝存款。本案中，李亮以不当得利为由，否认曾代理陈秀芝办理30万元存款的事实，有违诚信，与另案查明认定的事实相悖。”3.针对三被告以上陈述，原告提交相应转账凭证，并称：“2013年3月10日，张师大从尾号0833账户转账支取30万元，办理了一张30万元五年期国债。同日，张师大将上述李亮7557定期存单提前支取，本金20万元，利息64.17元。同时，从张师大该尾号0833账户取款99935.83元，凑够30万元整，以李亮的名义办理了1张金额为30万元、年利率5%、账号为24×××91的三年期凭证式国债，到期日2016年3月10日。与2016年3月13日李亮用该张到期国债将30万元存入陈秀芝4911账户相符，能够证明该国债的资金来源与张宁、陈秀芝无关。”4.针对原被告上述争议，庭审中，本院予以了举证责任分配，三被告称该30万元本属于陈秀芝，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为反驳三被告该主张向法庭提交了该30万元款项来源记录，能够证明该30万元资金来源非为陈秀芝、张宁，三被告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三被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在父母子女及兄弟姊妹之间，双方账务往来频繁，历时较长，加之血亲间的情感纠葛，导致历经数次诉讼仍未得以彻底解决。针对同一事实各方均进行过数次陈述，二原告之陈述亦出现过多次矛盾之处，本次诉讼系建立在之前历次诉讼基础之上。诉讼中，本院通过严格的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理论，引导各方当事人尽力全面举证以查明事实，或在事实难以查证的情况下通过举证责任分配理论作出裁判。根据庭审查证情况，本院对各方争议焦点认定如下：一、针对各方诉讼法律关系争议的认定1.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本院认为，二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款项虽在本院6408号民事案件中均已提及，但两个案件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同。在6408号民事判决中本院虽认定部分款项不属于购房款，但对具体款项性质并未认定，且对已认定为购房款的款项亦未作出处理，故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同6408号民事案件所涉民事之诉并不相同，相较该案件，二原告不构成重复诉讼。与此同时，本案所涉款项在本院受理的（2020）豫0102民初450号继承案件均作为了张宁遗产予以了处理，且各方当事人在该继承纠纷诉讼中并未提及张宁对外是否负有债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规定：“遗产已被分割而未清偿债务时，如有法定继承又有遗嘱继承和遗赠的，首先由法定继承人用其所得遗产清偿债务；不足清偿时，剩余的债务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如果只有遗嘱继承和遗赠的，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故张宁遗产虽已被分割完毕，但并不影响被继承人债务的清偿，相较该继承纠纷，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2.关于本案案由及三被告是否适格。诉讼中，三被告主张其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有二：其一，二原告所主张的三笔款项在前述两个案件中已经处理，特别是在继承纠纷中，张师大已经认可陈秀芝账户中的全部余额均为陈秀芝、张宁夫妻共同财产，且未提及陈秀芝、张宁对其负有债务，现张宁遗产已经分割完毕。其二，涉案三笔款项并非陈秀芝、张宁从二原告处取得的不当利益，三被告与二原告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针对三被告以上两点抗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其一，从金钱系法律规定的种类物来看，其占有状态同所有权无法分离，本院受理的继承案件中所认定的张宁遗产包括陈秀芝、张宁二人账户中的存款，款项一旦进入二人账户即应视为二人财产，本院作为张宁遗产处理并无不当，至于陈秀芝、张宁同二原告之间因账务往来所产生的仅系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张师大在继承纠纷中未提及本案纠纷，虽增加了纠纷处理的难度，但并不能因此而剥夺张师大的本案诉权。与此同时，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6408号民事判决在否定张师大所主张的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后，未对当事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予以处理，张师大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其二，涉案三笔款项是否为陈秀芝、张宁从二原告处所取得的不当利益本为各方争议焦点，不影响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在张宁遗产已经分割完毕的情况下，二原告向作为张宁继承人的三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三被告为本案适格主体。二、针对各方实体法律关系争议的认定1.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及结果。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有关不当得利的规定，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有三：其一，一方获得利益；其二，一方获益无法法律根据；其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二原告主张三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对第一、三个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针对第一个构成要件，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涉案三笔款项进入陈秀芝、张宁账户并使得二人获得利益的事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第三个因果关系构成要件不同于侵权责任中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属于非直接的因果关系，即牵连关系，即“取得利益与他人受损二者发生的原因事实之间的关联”。本案中，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二人财产的减少同陈秀芝、张宁财产的增加之间存在事实的关联，故原告已经完成了上述两个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针对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第二个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负担，因“没有法律根据”不是一般诉讼中特定的待证事实，而是一系列不特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乃至事件的集合，应由主张“获得诉争利益具有法律根据”的被告负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三被告抗辩称二原告所主张的250387元及30万元本属陈秀芝的财产，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由本案审理查明事实可知，三被告未完成上述举证责任。针对二原告主张的292298.81元款项，在三被告否认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后，未举证证明张师大支付上述款项存在法律根据的情况下，亦应依法认定该笔款项在张师大与陈秀芝、张宁之间成立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综上，本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二原告所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成立，即陈秀芝、张宁获得二原告所主张的三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二原告作为受损人有权请求返还。2.针对返还上述款项的义务主体及数额。因张宁已经死亡，其遗产已经继承完毕，且原告亦作为张宁继承人参与了遗产的继承及分配，故本案所涉三笔款项的返还应充分考虑上述法律事实。针对返还义务主体，陈秀芝作为受益人系当然的返还义务人，本院予以认定。张宁作为返还义务人已经死亡，其遗产已经被继承完毕，且既有法定继承又有遗嘱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规定，应当首先由法定继承人用其所得遗产清偿债务。本案中，张师大及三被告均为张宁法定继承人且分得了相应遗产，均应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同陈秀芝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与此同时，张师大既为权利人又因系张宁法定继承人而成为返还义务人，使得部分债权债务同归于张师大一人。鉴于不当得利之债已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范畴，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之前的其他法律对不当得利之债同被继承人债务清偿之债同归于一人的法律后果没有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六条规定：“债权和债务同归于一人的，债权债务终止，但是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除外。”本案中同归于张师大一人的债权和债务依法应当认定债权债务终止。针对具体终止数额，本院认定为张师大所继承的张宁遗产228651元，具体理由如下：其一，张师大作为张宁继承人应当以其所继承的遗产数额为限对张宁生前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本院认定本案债权债务终止数额为228651元符合法律规定。其二，经本案前述查证，张宁生前对张师大所负债务数额远大于张师大从张宁处所继承的遗产数额，亦即在抵扣完毕张师大所继承的全部228651元后，张宁仍对张师大负有巨额债务，若准许被继承人生前欠付特定继承人巨额债务的同时仍准许该继承人基于继承法律关系从被继承人处继承遗产，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三，本案纠纷系本院所受理的6408号案件纠纷在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延伸。张师大提起6408号案件诉讼时，张宁尚未死亡并向本院递交了答辩状。在答辩状中，张宁在表示其对亲生女儿疼爱有加，有着浓厚感情的同时，亦多处表述了其“痛心”“无法理解”“身体大不如前”等内容。在本院受理的450号继承案件中也认定了如下事实：2018年重阳节，被继承人（张宁）与被告陈秀芝共同出具《嵩阳苑3008房业主声明》一份，其中载明“对张师大的欺骗、造假行为，我将在适当时间、场所，根据《国家继承法》第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剥夺张师大的继承权”字样。张宁上述意思表示系属无相对人的单方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不能完全拘泥于所使用的词句，而应当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由上，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解释不能拘泥于所使用的词句，因为不涉及相对人信赖保护的问题，应当尽可能地按照表意人的真意赋予其法律效果。在表意人所使用的词句未能准确地反映其真意甚至根本扭曲的情况下，不宜拘泥于表意人所使用的词句，有必要探求表意人的真意。例如，遗嘱虽然存在受益人，但遗嘱人的意思表示不必针对受益人发出，因此受益人对遗产的取得无值得保护的信赖利益，解释遗嘱时不必考虑他人，而应尽可能探求遗嘱人真意，包括其理解能力、内心的想法、语言习惯等。解释遗嘱时不能限于简单地分析文本，因为订立遗嘱人内心的真实意思只有借助对外部线索的推断才能查明，因此，解释时也要考虑遗嘱外部的因素，比如遗产的来源、数量，取得遗产的方法，订立遗嘱人受教育程度、工作职位、生活经验、其他被撤回的和形式无效的遗嘱，订立遗嘱时其他参与人的表述。此外，订立遗嘱前或之后遗嘱人的口头言语和行为也可以作为解释遗嘱时参考的因素，因为它们至少是遗嘱人在订立遗嘱时内心真实意思的征兆。本案中，本院虽然依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认定了陈秀芝、张宁应当向张师大返还上述款项，但若对张宁上述答辩状内容进行文义解释，张宁实则是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与此同时，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对张宁、陈秀芝共同出具的《嵩阳苑3008房业主声明》进行目的解释，若不认定同归于张师大一人的债权和债务消灭数额为228651元的话，将导致张师大从张宁遗产中获益的同时，张宁遗孀陈秀芝仍需对张师大背负巨额债务，此绝非张宁之遗愿。虽然张师大对张宁存款享有继承权已为本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且其继承权已经随着张宁遗产的分配完毕而消灭，但在法律规定张师大须在其继承张宁遗产范围内对张宁生前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本案中因不当得利之债同被继承人债务清偿之债同归于张师大一人的债权债务终止数额为228651元则更符合张宁生前之遗愿。综上，在消灭228651元债权数额后，陈秀芝仍需向张师大支付款项314034.81元，被告张师愚、张师恂在依据法定继承规则所继承的张宁遗产范围内对陈秀芝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李亮所主张的30万元款项，因张师大所继承的张宁遗产已被全部抵扣，故张师大作为张宁继承人不再对李亮承担被继承人债务清偿责任，应由陈秀芝向李亮支付款项300000元，被告张师愚、张师恂在依据法定继承规则所继承的张宁遗产范围内对陈秀芝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针对二原告所主张的相应利息。本案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返还的标的应为受益人取得的利益，而非受损人的损失，故此原告按照相应贷款利率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上述款项因存款所得之孳息，本院考虑原被告双方之骨肉血亲关系，并考虑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秀芝、张宁并非善意，酌定不予支持。三、对各方争议的指引和评价针对家庭内部纠纷，判决仅系适用法律解决民事纠纷的方式及途径之一，同调解相比，其刚性有余而柔性不足。本院在本案中试图通过调解解决各方纠纷无果，方依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作此判决。本案纠纷涉及父母子女之间、祖孙之间、兄弟姊妹之间的多方矛盾，各方均感觉己方在长达数年的纠纷处理过程中存在“冤屈”，作为父亲的张宁亦在纠纷处理过程中去世，其遗孀陈秀芝亦近80岁高龄。从中华孝道之传统文化方面，本院希望张师愚、张师恂二人亦能够以法定继承父亲张宁的遗产帮扶母亲陈秀芝渡此难关；本院更希望各方能够籍此裁判而止纷，以慰父亲张宁在天之灵，以安抚在世年迈母亲之心，更还各方以安宁的生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秀芝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师大返还款项314034.81元；被告张师愚、张师恂在依据法定继承规则所继承的张宁遗产范围内对陈秀芝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陈秀芝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亮返还款项300000元；被告张师愚、张师恂在依据法定继承规则所继承的张宁遗产范围内对陈秀芝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师大、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10元，由原告张师大、李亮负担5734元，被告陈秀芝、张师愚、张师恂负担83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军波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