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维，男，199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社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延沛，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但琴，女，199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延沛，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耀枝,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阔，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维、但琴因与被上诉人卢耀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558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维、但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24万元欠款没有到偿还期限。刘维出具的欠货款凭证显示签署日期为2018年12月27日，虽然该凭证卢耀枝没有签名，但其对凭证是认可的，即同意按凭证上的约定24万元欠款到期偿还日为2022年12月27日。因此，一审法院无权对未到期债权进行处理。（二）没有证据证明刘维欠付卢耀枝228240元。一审仅凭聊天记录推断刘维欠卢耀枝228240元货款属于错误推断。涉案228240元货款没有下单、送货、收货证据证明交易过程，一审时刘维、但琴由于个人原因未到庭参与应诉，一审应对卢耀枝提供的证据三性进行把关，不应推断。（三）案涉货款为刘维个人欠付货款，与但琴无关。虽然刘维与但琴为夫妻，但刘维欠付货款为经营生意所欠，无法证明该欠款为家庭生活所欠，一审判决但琴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卢耀枝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耀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维、但琴连带清偿货款4682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40000元从2018年12月27日起算，228240元从2019年12月1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为止）；2.判令刘维、但琴承担卢耀枝支付的基本律师费8000元及提成部分10%，并承担诉讼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维与但琴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1月16日在四川省大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卢耀枝现持欠条、微信聊天记录、婚姻登记证明等诉至一审，请求判令刘维、但琴向其连带支付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卢耀枝自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般由刘维、但琴通过电话或微信下单，卢耀枝配车送货至刘维经营场所处，双方通过微信每日发送金额核对交易账目，交货后由但琴通过银行转账付款或刘维微信转账付款。2018年12月27日，刘维以欠款人名义签名、捺印出具《欠货款凭证》1份，刘维确认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拖欠卢耀枝生鲜鸡货款240000元，刘维承诺于2022年12月27日前结清前述货款，否则卢耀枝有权向刘维追讨货款及逾期利息（按银行利率四倍计算），并且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刘维负担。微信号“劉维189×××××866”与卢耀枝名下微信号自2019年1月起记载双方发生多次交易、付款、对账等行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微信号“劉维189×××××866”于2019年5月29日、12月1日、12月15日、12月16日等时间内多次上传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凭证，载明刘维通过其尾号666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卢耀枝名下尾号为6678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前述微信号亦于2019年5月30日、8月7日、8月13日等时间内多次上传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凭证，载明但琴通过其尾号713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卢耀枝名下尾号为6678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此外，卢耀枝一方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期间通过微信上传手书交货凭证及交货清单共计140份，载明上述期间内送货及出借金额给刘维累计5724942元（含借款50000元）。其中，2019年9月30日后上传交货清单3份，金额为32105元、52020元、41380元，2019年12月1日至12月16日期间上传电子付款凭证4份，载明付款金额为20000元、31453元、50997元、40632元。同时，因微信号劉维189×××××866在送货后亦不断通过刘维、但琴或第三方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付款方式向卢耀枝支付货款，卢耀枝亦于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2019年9月30日期间不断与其进行连续对账，其中，卢耀枝一方于2019年8月31日上传手书对账明细载明截止至该日为止尚欠货款278240元，于2019年9月30日上传手书对账明细载明对方截止至该日为止尚欠款项248240元。前述手书交货凭证、交货清单及对账明细均未经签名确认，微信号“劉维189×××××866”亦未表态确认与否。2020年1月18日，卢耀枝上传2018年12月27日的《欠货款凭证》，并发出文字短信：“两单欠数一共欠468240元”、“应该是两次欠我货款共468240元”。“请你尽快清还以上所欠我的货款2020年1月18日”，微信号“劉维189×××××866”对卢耀枝前述文字短信内容未回复。双方后对货款支付协商未果，卢耀枝遂于2020年4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卢耀枝因本案诉讼于2020年2月20日与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聘请该所指派张广阔代理一审、二审及执行程序诉讼事宜，卢耀枝为此支付基本律师代理费8000元，并约定待回收相关款项之日以实际收款款项金额10%为标准另行支付律师费。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3月16日出具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确认收取律师代理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卢耀枝与刘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卢耀枝提供的欠条及微信聊天记录等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欠货款凭证》由刘维于2018年12月27日签字、捺印确认，刘维现未提供证据推翻或反驳，一审予以确认。刘维在《欠货款凭证》确认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尚欠卢耀枝货款240000元，但因欠款凭证于2018年12月27日对账所立，故前述截止期限书写内容属于笔误，实际截止期限应计至2018年12月27日。此外，虽然卢耀枝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12月27日后继续向刘维供应生鲜鸡等货物，但卢耀枝提供其与微信号“劉维189×××××866”之间截止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拟证明双方后续交易情形。经查，虽然卢耀枝未直接证明案涉微信号系由刘维使用，但经一审浏览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得知案涉微信号于2019年5月至同年12月期间多番上传刘维向卢耀枝转账款项的电子付款凭证并多番协商送货、对账等事宜，刘维现未提供证据反驳，故一审确信案涉微信号由刘维使用。微信聊天内容证实卢耀枝与刘维之间虽然未当面签字对账，但卢耀枝在每次交易后便立即上传手书交货清单或凭证，并同时进行累计对账并上传累计欠款金额，若刘维对交易数额不持异议则直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付款等方式向卢耀枝付款而无须直接确认，故双方认可交易对账金额应以卢耀枝统计上传金额作为核算依据。鉴于双方于2019年9月30日最后对账确认欠款金额248240元，卢耀枝于2019年12月3日至12月16日期间供货32105元、52020元、41380元，刘维于2019年12月1日至12月16日期间付款20000元、31453元、50997元、40632元，按照前述交易情况统计，截止至2019年12月16日刘维未付货款金额为230663元。鉴于卢耀枝于2020年1月18日通过微信确认刘维截止该日为止尚欠货款总额468240元（含2018年12月27日前欠款240000元及2018年12月28日起至该日为止欠款），上述自认金额未超出前述核算确认刘维应付的欠款金额，故一审予以确认。卢耀枝依约送货，刘维理应支付相应货款，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刘维在《欠货款凭证》中承诺2018年12月27日前货款240000元于2022年12月27日前付清，卢耀枝于2020年4月8日向一审提起诉讼，显然，刘维承诺付款期限未届满。虽然刘维就前述欠款的承诺还款期限未届满，但该承诺由刘维单方作出，未有证据证明卢耀枝明示同意，且因刘维未能清偿双方后续交易所产生的货款导致卢耀枝对其履行前述义务能力及意愿产生质疑，故卢耀枝现有权要求刘维付清全部货款。因刘维承诺付款期限未届满，卢耀枝当然不能以刘维违约或违反承诺为由诉请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综上，刘维现仅须向卢耀枝支付货款46824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4月8日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刘维与但琴系夫妻关系，刘维所欠债务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卢耀枝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证实但琴通过其名下账户自2019年5月起至同年12月期间多次向卢耀枝转账支付货款，现但琴未提供证据反驳或推翻前述事实，故一审有理由相信案涉交易系由刘维、但琴共同经营，故但琴应对刘维前述债务承担付款义务。刘维、但琴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对本案的抗辩、质证权，但不影响一审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刘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卢耀枝支付货款46824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46824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但琴对刘维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卢耀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222元，诉保费2901元，合计7123元，由卢耀枝负担120元（已交），刘维、但琴负担7003元（该款卢耀枝已预交，刘维、但琴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向卢耀枝支付，一审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刘维、但琴对一审查明的2019年9月30日后上传的交货清单不予确认，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对一审查明的卢耀枝于2019年8月31日上传手书对账明细载明截至该日为止尚欠货款278240元不予确认，认为双方没有对账。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期间，刘维确认卢耀枝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对方是其本人，确认欠货款凭证上刘维的签名，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从2019年1月14日起，卢耀枝向刘维发送了大量的对账单、交货清单，期间刘维支付了部分款项，相关金额如一审查明，刘维从未在微信中就对账金额提出异议。一审期间，卢耀枝提供了1份2020年2月27日与刘维之间的电话录音，其中卢耀枝说：刘维，你一共欠我468240元你什么时候还给我？刘维说：赚了钱就慢慢还咯。……卢耀枝说：要是没钱咋办呢？刘维说：我知道，问题是我现在没有钱啊，去年上半年刚开始赚到钱了，欠款都在减少，现在又亏了，没有办法啊，只能赚到钱慢慢还的嘛。刘维确认上述通话内容，但认为其中卢耀枝所称的欠货款468240元只是卢耀枝的单方意见，未得到刘维的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刘维对2018年12月27日出具的欠货款凭证记载的240000元欠款没有异议，仅认为尚未到履行期，本院对该欠款金额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卢耀枝请求刘维立即支付欠款486240元理据是否充分。首先，关于2018年12月27日之后的欠款问题。刘维在二审期间对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9月30日后上传的交货清单不予确认，该抗辩意见即表明其确认2019年9月30日最后对账确认欠款金额为248240元以及之前的交易习惯。从双方自2019年1月14日之后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均是卢耀枝向刘维发送对账单、交货清单，刘维未提出异议，并间断支付部分货款；2019年9月30日之后仍然是卢耀枝发送交货清单，刘维间断支付部分货款，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是一致的。虽然刘维不确认卢耀枝2019年9月30日之后在微信中发送的交货清单，但并未见其在微信聊天过程中提出异议；且卢耀枝在2020年1月18日再次在微信发送欠款468240元的对账信息，刘维仍未提出异议，以及2020年2月27日，卢耀枝通过电话向刘维催要欠款，刘维仍未对欠款金额提出反驳。综合上述证据，刘维简单的否认2019年之后微信记录中的发货清单，明显不足采信。一审支持卢耀枝主张2018年12月27日之后的欠款228240元，理据充分，应予维持。其次，刘维对2018年12月27日出具的欠货款凭证中的240000元欠款金额没有异议，仅主张其中记载的付款时间为2022年12月27日，尚未到履行期。上述欠货款凭证虽然是刘维单方出具的，但卢耀枝收执该欠货款凭证，即应认定双方对付款期限是协商一致的，一审认定刘维承诺的还款期限未有卢耀枝的同意，明显不妥。但由于刘维自出具欠据后未作任何还款，且在卢耀枝2020年1月18日在微信中催要欠款时，刘维不作回复；2020年2月27日通过电话向刘维催要欠款时，刘维表示“赚了钱就慢慢还咯”，既未对欠据所涉的还款期限提出反驳，又未对所欠货款表示还款意愿，对所欠款项明显采取消极拖延的态度，明显属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卢耀枝请求刘维立即支付该笔欠款，可以认定为通过诉讼的形式要求解除双方之前约定的还款期限，理据充分，本院一并予以支持。至于但琴的责任问题，刘维与但琴系夫妻关系，刘维所欠债务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卢耀枝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证实但琴通过其名下账户自2019年5月起至同年12月期间多次向卢耀枝转账支付货款，一审认定案涉交易系由刘维、但琴共同经营，但琴应对刘维前述债务承担共同付款义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维、但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4元，由上诉人刘维、但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