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102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深圳市量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新安湖社区****新业村**202。 法定代表人：程井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锋，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珂丹，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茂名市河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住所地：茂名市茂**路**大院**v> 法定代表人：张文锋，主任。 被执行人: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茂名市某。住所地：茂名市某某路**101-103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肖统养。 复议申请人深圳市量鑫投资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茂名中院）作出的（2020）粤09执异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茂名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深圳市量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鑫公司）与被执行人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茂南城市发展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茂名市河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河西街道办）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河西街道办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9）粤09执恢46号执行裁定和（2019）粤09执恢46号之一执行裁定，中止并解除对茂名市茂南区某某路483号大院1-3号（茂名某某路151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措施。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产是河西街道办的办公用房，街道办属政府机关，司法解释规定，对政府机关办公用房不能采取拍卖措施。（二）涉案房产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使用权人不一致，拍卖房产将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三）根据有关资料显示，被执行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执行法院在未查明是否涉及破产程序的情况下，擅自对被执行人名下财产进行处理违反破产法有关规定。（四）河西街道办自1979年建造茂名某某路151号楼房，一直都在该楼房办公。被执行人办理的房产证描述该楼建成年份为1993年，明显错误。该楼房从征地到建设，当时茂名市革委会的批文以及建楼工程等等都是河西街道办的，与后来的被执行人茂南城市发展总公司没有任何关系。1989年5月15日，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政府《关于厂前大楼管理使用问题的通知》（厂前大楼即执行标的）规定：厂前大楼产权归茂南区政府所有。办公楼二楼全部和一楼靠北4-6三间归河西街道办管理使用；其余（即三楼、四楼全部和一楼靠南1-3间）归区街道企业公司管理使用，其中区街道企业公司管理使用的四楼，暂给区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办公。2001年6月25日，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政府《区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规定：某某路483号大院1-3号（茂名某某路151号）的产权属茂南区政府所有，原借给区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的办公用房，从2001年7月1日起收归区政府，并于同日把整栋楼划归河西街道办事处管理和使用。目前，河西街道办事处在该楼房办公，设立的街道办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也在此办公。河西街道办提交了涉案楼房的征地、建设、办证等材料，以及茂名市茂南区政府《关于厂前大楼管理使用问题的通知》、《区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等文件。 茂名中院查明，2015年3月2日，茂名中院作出（2015）茂中法执督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原由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以（1998）茂南法执字第0699号案执行的（1995）茂南法经初字第12057号民事判决由茂名中院执行。2015年4月29日，茂名中院依法以（2015）茂中法执字第34号案立案执行，并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5）茂中法执字第3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9年8月29日，该院以（2019）粤09执恢46号案恢复执行。2020年4月30日，该院作出（2019）粤09执恢46号之二执行裁定：变更量鑫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 2019年9月2日，茂名中院作出（2019）粤09执恢46号执行裁定：一、查封被执行人茂南城市发展总公司名下的位于茂名市某某路××＃的房屋（所有权证号：3974082，建筑面积：1203.63平方米）。查封期限为三年……。2020年3月30日，茂名中院作出（2019）粤09执恢46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茂南城市发展总公司名下的前述房产。河西街道办遂向该院提出异议。 另查明：河西街道办现在前述涉案房产办公，其设立的街道办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也在此办公。 茂名中院认为：（一）河西街道办提出执行标的不属于被执行人所有，而属于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政府所有，由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政府交给其管理使用，其认为该院执行行为违法，因河西街道办不是执行标的的权利人，其不是基于实体权利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而基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使用权，对该院查封、拍卖执行标的的行为提出异议，故该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 （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对甘肃高院的复函》“为了保证行政单位正常履行职能，不得对行政单位的办公用房、车辆等其他办公必需品采取执行措施”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下列的财产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八）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的规定，河西街道办属于行政机关，茂名市某某路××＃房屋属于该单位的办公用房，执行法院对该执行标的采取强制措施不当，应予纠正。 2020年8月18日，茂名中院作出（2020）粤09执异14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裁定：一、撤销该院（2019）粤09执恢46号执行裁定第一项：“查封被执行人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名下的位于茂名市某某路××＃的房屋（所有权证号：3974082，建筑面积：1203.63平方米）”。二、撤销该院（2019）粤09执恢46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茂名市茂南区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名下的位于茂名市红旗中路151#的房屋（所有权证号：3974082，建筑面积：1203.63平方米）”。 量鑫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茂名中院（2020）粤09执异14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位于茂名市某某路××＃的房屋为被执行人茂南城市发展总公司名下合法房产，对其执行拍卖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涉案房产早在1993年就已办理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为茂南城市发展总公司。河西街道办提交的《关于厂前大楼管理使用问题的通知》、《区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均为政府内部文件，并不能产生物权设立和变动的法律效力。在未发生产权变更的情况下，涉案房产的权利人仍为被执行人。此外，执行依据（1995）茂南法经初字第12057号生效判决查明，涉案房产系茂南城市发展总公司向原债权人工商银行贷款时提供的抵押物。即使涉案房屋因历史原因存在土地使用权人与房产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规定，对涉案房产执行拍卖也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河西街道办主张的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二）涉案房产长期被河西街道办非法侵占，执行法院认为涉案房产为该街道办的办公用房明显错误。根据《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等不动产权利，统一登记至本级机关事务管理部门名下。”由此可见，党政机关办公用房应是属于党政机关所有、保障党政机关正常运行的工作场所。涉案房产为被执行人茂南茂南城市发展总公司所有，河西街道办并非该房产的权利人，该房产不属于上述办法规定的党政机关的办公用房。此外，被执行人茂南茂南城市发展总公司停止经营后，其名下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财产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司法判决进行处置。河西街道办在未履行相关审批程序、未缴纳租金或使用费的情况下，长期使用涉案房产，属于非法占用。执行法院仅凭河西街道办在内办公就认定该涉案房产属于办公用房，实质上是变相鼓励和支持该街道办的非法占用行为。综上，茂名中院（2020）粤09执异1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量鑫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予以撤销。 河西街道办答辩称：茂名中院（2020）粤09执异1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鑫公司的复议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为：（一）量鑫公司认为涉案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即可对该房产进行拍卖的主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对甘肃高院的复函》关于不得对行政单位的办公用房采取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对司法解释规定不得查封的财产不得查封的规定。（二）量鑫公司曲解《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关于房地一并抵押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涉案房产权属人与相关土地权属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对涉案房产抵押必须取得涉案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权属人的同意，或者将两者权属登记一致才能办理抵押，否则涉案房产的抵押为无效抵押。涉案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政府，依法处分涉案房产时须一并处理土地使用权，必然侵害茂南区政府的合法权益。（三）量鑫公司认为根据2017年施行的《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管理办法》关于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统一登记至本机关事务管理部门名下的规定，提出涉案房产不属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的主张是错误的。涉案房产从1979年开始征地、建造至今，一直都是河西街道办的办公用房，《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管理办法》是2017年施行，涉案房产未能登记至茂名市茂南区政府事务管理部门名下是由于上述不当抵押的原因，但并不能以未能登记为由改变涉案房产属于办公用房的事实。另外，茂南城市发展总公司将涉案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涉嫌违反法律规定骗取房屋登记。该公司当时是借用涉案房产办公使用，其自行出具办理房产登记的请示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所述，涉案房产一直都是河西街道办的办公用房，量鑫公司的复议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对茂名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据以执行的（1995）茂南法经初字第120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被告茂南城市发展总公司于1994年8月31日以经营陶瓷为由，向原告工商银行茂名分行新华街办事处贷到人民币48万元，月利率为10.98‰，贷款期限至1995年4月20日止，并以该公司名下涉案房产作抵押，并于1994年8月28日提供了实物抵押贷款声明书及房屋所有权证。该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茂南城市发展总公司所欠原告工商银行茂名分行新华街办事处贷款48万元、利息67501.86元（按工商银行贷款月利率10.98‰暂计至1995年8月30日，1995年8月31日起的利息另计），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清，逾期则双倍支付迟延期间履行的债务利息。 又查明，2001年6月25日，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政府印发《区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茂南府函[2001]8号），主要内容为：“河西街道办事处，区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经区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市某某路483号大院1-3号楼房的产权属区政府所有。原借给区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的办公用房（即三、四楼全部和一楼靠南1-3间）从2001年7月1日起收归区政府。……将上述楼房和河西街道现使用的部分，也一并于2001年7月1日起划归河西街道办事处管理和使用。……鉴于区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已申请破产，其破产的案件受理费（交法院部分）由河西街道办从该楼出租收入中一次性支付，请区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积极与法院合作，加快办理企业破产进程，并按期搬出楼房交付河西街道办事处管理使用。”2001年8月15日，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处理某某路483号大院1-3号楼遗留问题的通知》（茂南府办[2001]58号），内容为：“河西街道办事处，区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经区政府常务会议讨论研究，对某某路483号大院1-3号楼遗留问题作如下处理：一、从该楼4楼让出2间房给区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作破产办公使用，公司破产完毕后，该2间房交由河西街道办管理使用。二、区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破产案件受理费由河西街道办负责解决。三、区城市经济发展总公司职工邓木和黄月婵两人的社会保险金由河西街道办从该楼出租收入中支付缴交，直到两人退休为止。” 再查明，河西街道办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显示，该机构的地址为“广东省茂名市某某路483号大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是申请执行人量鑫公司要求对涉案房产查封拍卖的复议请求是否合法有据。 茂名中院在执行本案过程中，对涉案房产采取了查封措施并拟拍卖。河西街道办以涉案房产是其办公用房且涉案房产所占土地使用权人为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政府为由请求执行法院中止并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等执行措施。茂名中院异议裁定以涉案房产系河西街道办办公用房为由撤销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量鑫公司对此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认为只有权属登记在党政机关名下的用房才属办公用房，请求恢复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措施。因茂名中院异议裁定未查清涉案房产是否属于2017年施行的《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管理办法》所指的办公用房，故本案发回重新审查。茂名中院在重新审查期间，应围绕党政机关办公用房是否必须登记至本机关事务管理部门名下，涉案房产的建设由来、使用情况、权属登记情况等基本事实作出审查认定，结合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政府出具的决定事项内容，对涉案房产是否属于办公用房、能否排除执行等争议问题作出判断。另外，茂名中院还应对被执行人茂南茂南城市发展总公司是否进入破产程序、若破产则偿债进展如何等问题进行审查。 综上，茂名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撤销，发回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9执异14号执行裁定。 二、本案发回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邵萌 书记员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