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6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运学，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主任科员，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博，女，198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工业大学博士，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李运学因与被上诉人李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运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博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李运学至今未收到李博购房款15万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令李运学返还该笔款项，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据此作出的判决错误。1.所谓的“买卖协议”是一份草签合同，合同单价和其他主要事项未约定，该合同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要件，该合同未成立，不具备合同效力没有实际履行。李博和李运学口头协商买房是在2002年，但是没有协商一致，李博也没有支付任何费用就结束了卖房的事。2012年李博再次提出要求购买房屋，草签这份“卖房合同”，该合同关于房屋价款数额等详细内容未进行约定，该合同主要条款并没有约定，因此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要件，没有依法成立，也不存在合法有效。后期双方针对房屋买卖的具体数额等事项也未协商，因此卖房的协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就结束啦。在整个事件中，李博没有支付任何费用，尤其这个“卖房合同”真实的签署时间是2012年并非是提交证据中显示的2002年，从证据中肉眼便可以看出签订时间是经过后期添加修改而来的。庭审中，李运学多次提出要求对该合同的签订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官一直拒绝。因此李运学希望二审中能对合同的签订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以查明真相。2.一审中李博并未提交其支付15万元给李运学的银行转账记录，也没有李运学的任何收条，无法证实其真实的支付了15万元的购房款，一审判决中也没有确定究竟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方式支付，很明显一审判决的认定没有任何根据。本次诉讼前李博多次在道里区人民法院起诉，在庭审笔录中李博多次说房产是其三舅李兴才顶账给李博的，并有李博和李兴才签署的买卖合同，这些证据都足以证明李博从未给付李运学房款。在道里区人民法院都因没有证据无法认定其实际支付15万元购房款而自行撤诉。另外，该房屋的一些票据在李博处并不意味着其交纳了购房款，本案的核心问题就是并没有客观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15万元购房款。二、李博的诉状称2002年支付购房款，其2019年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在开庭期间，李运学接到开庭传票按时到达，李博未到庭，一审法院应缺席审理，但一审法院又更改时间，存在偏袒李博的事实，审判程序违法。李博辩称：1.卖房合同是2002年签订的，地点在福顺尚都后身的一个四川饭店的地下一层一个包间内，当时在场的有证人李某、还有李运学和李博。卖房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现金支付。现金是李博的母亲当时在集贤县福利农贸市场卖红肠，每天都有现金收入，收的现金都存到保险柜里，买房子的时候拿出来的。2002年签订合同当天钱就给李运学了，李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一审已提交法庭。由于当时案涉房子办不了房本，就没有办理过户等其他的手续，房屋李运学已交付给李博，一直由李博管理及对外出租。2014年能办房产证时，李博交纳的房产税、住房维修基金等一些相关的费用，根据当时政策房产证只能办在李运学名下，李运学同李博一同去的道里区房产管理处，是李博交纳的办理房产证费用。办完房产证后，李博想把房屋卖给当时的租客郝连芝，李运学知晓这个情况，并陪同李博配合案外人郝连芝签署了买卖合同，由于买房人郝连芝想省未满两年的大税，所以去南岗公证处进行了公证，郝连芝和李运学在南岗区公证处签字后回到李博的车上，李运学向李博索要10万元。李博没有同意，才引起后续纷争。所以说李运学上诉主张买卖协议不具备合同效力，是无理的。2.由于2002年支付了购房款，而且房屋已经交付李博使用。李博与李运学并没有发生任何纠纷，在此前不存在李博起诉李运学。直至后来李博想卖房给案外人郝连芝时，李运学向李博索要或者说敲诈10万元，然后才给李博签字，这时产生冲突，李博才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因为两次开庭李博收到开庭传票并按时到达，而李运学在第一次开庭未到庭，第二次开庭时在庭上大声喧哗、藐视法庭。基于上述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驳回李运学上诉请求。李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运学返还购房款15万元，并自付款之日起每月按万分之六的利率进行赔偿，直至给付之日。即2002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共计17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博与李运学系表兄妹关系。2002年5月21日，李博与李运学签订《卖房合同》，约定：李运学将位于哈尔滨市新华街128号10单元302室（两室一厅）房产出售给李博，钱款已付。2013年12月30日，李博为该房交纳供热费2136.53元；2014年5月26日，李博为该房屋交纳住房专项维修资金1578元；2015年11月30日，李博为该房交纳供热费2029.04元；2017年12月12日，李博为该房屋交纳供热费2029.04元。2016年12月，李运学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韩丽伟，并于2017年1月22日办理了黑（2017）哈尔滨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李博与李运学之间签订的《卖房协议》，体现了李运学处分该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李博交纳了该房屋契税、热费、专项维修基金等，并入住该房屋。现李运学将该房出售给案外人并为案外人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李博已无法按照《卖房协议》中的约定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李博与李运学之间的《卖房协议》已无法履行，故李运学应返还李博购房款15万元。对于李博请求李运学返还其购房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李运学出售该房屋时，李博已实际入住该房屋，享有该房屋的使用权，故对于李博请求李运学支付房款2002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1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运学主张，李博并未支付购房款，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李运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李博购房款15万元；二、驳回李博、李运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4元，由李博负担3004元，李运学负担33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运学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调取李运学伤害案卷宗。本院依李运学的申请，依法到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区分局健康路派出所（以下简称健康路派出所）调取了李运学伤害案卷宗。李运学调取该卷宗拟证明：李兴才与李博签订的买卖合同，李博没有给李运学一分钱。李博质证意见为：李运学伤害案卷宗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李兴才在健康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也说明了该处房屋是李兴才于2001年用现金购买的，因李运学要落户，所以落在李运学名下，因此李博买房时与李运学签订了买卖合同，把钱交给了李运学，至于李运学跟李兴才之间的事，李博不清楚，而且笔录中也没有提及给没给李运学钱款。本院认证意见，李运学、李博对李运学伤害案卷宗中李兴才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李兴才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待证事实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29日，李运学与哈尔滨东来房地产公司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李运学购买哈尔滨东来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乡政小区2幢L单元3层2号房屋。购买后房屋一直李博占有、使用。2011年8月1日，李博与案外人郝莲芝签订《租房协议书》，租期3年。后郝莲芝想购买案涉房屋，2014年5月19日，李博代李运学与郝莲芝签订《房屋买卖协议》。2014年5月26日，李运学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6月9日，李博、李运学及张德喜、郝莲芝共同到黑龙江省哈尔滨国信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因缺少李运学相关信息材料，当日没有办理。2014年6月10日，李博代李运学与张德喜签订《卖、兑房协议书》，后因李博与李运学对案涉房屋有争议，李博与张德喜签订的《卖、兑房协议书》未能履行。2014年12月，案外人张德喜以李博、李运学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李博、李运学继续履行《卖、兑房协议书》，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给张德喜。在该案审理中，李博在庭审中（2015年9月10日）称：“案涉房屋系李博的舅舅李兴福从远东集团顶账来的房屋，李兴福又将房子抵给了案外人李兴才，李兴才又将房子抵给了李博，李运学考学考到哈尔滨，要办理落户，他三舅（李兴才）说帮李运学落户，同意房子办到李运学名下，因为房子一直不能办理产权证，所有也没有落户，但是为了帮李运学落户，2002年在原始登记部门登记的是李运学的名字。”在本案中，李运学称“当时房屋并无产权证，李兴才直接赠与李运学”。2015年12月18日，张德喜撤回该案起诉。2016年李博以李运学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在此次诉讼中，李博向道里区人民法院举示了2002年5月10日李博与李兴才签订的《买卖合同》、2020年5月21日李运学与李博签订的《卖房合同》。李运学质证认为，案涉房屋的原始购买人为李运学，与李兴才无关，对李运学与李博签订的《卖房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缺少必要条款，该合同不成立。2016年11月28日，李博撤回该案起诉。另查明，2014年12月14日，李博与李运学发生冲突，李运学为此到健康路派出所报案，健康路派出所在处理此纠纷时，于2014年12月15日对在场人李兴才进行了询问。李兴才在健康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当年房子是我的，李运学为了落户哈市户口写了他名，我们还有合同。我在2002年卖给我二姐李莲凤了，而且也签订了合同，我二姐是给她女儿李博买的，现在卖给别人了，需要更名得李运学签字，他不给签，还要10万元钱，李博和李运学因为这件事发生争执了。我和我二姐这次想找我大哥说说这事，想让我大哥劝劝他儿子李运学，他不应该要这个钱···。”本院审理期间，依李运学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哈尔滨华鸿司法鉴定中心对“2002”年5月21日李运学与李博签订的《卖房合同》的签署时间是否存在涂改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2月21日，哈尔滨华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哈华鸿司鉴[2020]文司鉴字第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日期为2002年5月21日的《卖房合同》上卖房人签字时间处年份“2002”存在涂改，其原有字迹分析为“2012”。本院认为：关于李运学与李博签订的《卖房合同》效力问题。李运学对卖房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亦认可合同中所约定出卖房屋为案涉房屋及交易价款为15万元，因此该《卖房合同》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有效。《卖房合同》落款时间虽经鉴定存在涂改，但不影响双方签订《卖房合同》内容，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案涉房屋自购买后即由李博占有使用，李运学未提出异议，亦存在履行障碍，故李运学以双方签订《卖房合同》落款时间存在涂改，不具备合同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运学是否应返还李博15万元购房款问题。首先，2014年12月15日，健康路派出所李兴才的询问笔录中，李兴才自述“当年房子是我的，李运学为了落户哈市户口写了他名，我在2002年卖给我二姐李莲凤了，而且也签订了合同，我二姐是给她女儿李博买的。”而李运学在2014年案外人张德喜诉李博、李运学房屋买卖纠纷案件中自认“案涉房屋系李兴才直接赠与给李运学的”。上述事实印证案涉房屋的原始取得人为李兴才；其次，李运学对案涉房屋购买后即由李博占有、使用并出租收益的事实认可，结合前述李兴才的询问笔录内容，可以证实李博主张其与李兴才间存在买卖关系成立，即李博承受了案涉房屋的权利；李运学虽主张李兴才将案涉房屋系赠与其，但未举示证据，且其主张与李兴才证言相背；第三，李运学在三次诉讼中对于案涉房屋的取得说法不一，且对于房屋购买后一直由李博占有、使用、出租并收取租金，办理产权登记所交纳的相关费用由李博出资，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所述，案涉房屋虽登记在李运学名下，但其并非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现李运学将案涉房屋出卖并获取价款，致使李博与李兴才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由李运学返还李博购买案涉房屋所支付的15万元购房款。综上所述，李运学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3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运学负担；鉴定费2000元，均由李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红玉审判员  王晓东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申艳楠书记员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