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华，女，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楼****.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玖，寿光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毅，男，198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翠山聆水三街**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连富，男，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翠山聆水三街**身份号码。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男，中山市东升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杨爱华因与被上诉人朱毅、朱连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朱毅、朱连富共同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朱毅、朱连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朱连富既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不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朱连富、朱毅系父子关系，共同经营家具生意，朱毅称做生意资金紧张分别于2019年7月1日借用杨爱华40万元，于同年7月26日借用杨爱华30万元，之后经杨爱华多次追要，朱毅、朱连富共同偿还了同年7月26日的借款30万元，但对40万元借款因朱毅无力偿还，在杨爱华报警并到朱连富处催促追要的情况下，朱连富便在该借款条中注明“本借条于2019.12.31日前归还朱连富”，该约定与朱毅出具的借条还款时间完全一致，很显然朱连富当时书写该内容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让杨爱华或任何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朱连富认可该款由其共同偿还，明显充当了共同借款人的身份。按照常理，见证人一般是身份特殊与案件无关的人员，主要为了证实某个事实的真相，朱连富、朱毅系父子关系，共同进行家庭生产经营，且朱连富曾以无签字和无任何责任人的身份为朱毅偿还过杨爱华的借款，双方明显有利害关系，假设只是作为见证人的情况下不可能再做出很明确的文字说明，最多在借条的不重要位置签个字或者明确注明催促儿子朱毅按期还款的字样。另外，一审法院在庭后组织双方网上调解时，朱连富仍自愿分批偿还该借款，更充分说明朱连富在该借条中表明的身份就是自愿作为共同借款人，但一审法院以朱连富没有实际获得杨爱华的借款为由否认其为共同借款人的身份，认定为见证人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显然存在武断判决，有失法律的公允。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为32万元有误，因为在一审中朱毅、朱连富提交了与杨爱华于2019年11月27日达成的借用已支付杨爱华30万元的还款纠纷协议，其内容非常明确：杨爱华因该笔借款产生的利息（即杨爱华在一审中主张的合法收入)12万元，另外，到该协议签订之日尚欠杨爱华借款本金30万元，还有应退回的拉菲德堡家具款12万元，共计欠杨爱华42万元，朱毅于2019年10月12日还款10万元(该款双方无争议)，所以还欠杨爱华32万元，只是该款由朱连富代为偿还，并注明截止到2019年11月27日全部还清。很显然30万元借条中的数额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系性，但朱毅、朱连富移花接木主张该款中的利息12万元系本案中已支付款项，另外还有8万元的微信转账记录也属于本案的支付款。假设朱毅、朱连富的说法成立，除非朱毅、朱连富能提供出20万元的付款凭证，事实上朱毅、朱连富支付给杨爱华的12万元利息是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其中包含朱毅、朱连富主张的8万元微信转账，且该微信转账记录均在2019年11月27日前。另外，假设朱毅、朱连富的说法成立，当时双方完全有条件在本案的借条上注明已还款8万元，正因为没有任何的标记，结合双方的处理方式及常理，完全可以证实本案的借款根本没有偿还。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朱毅、朱连富已偿还本案中的款项8万元根本没有全面了解本案的实际案情，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三、杨爱华始终主张朱连富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身份，没有主张为本案的担保人身份，但一审法院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认定朱连富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显然该法条适用于担保人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朱毅、朱连富辩称，一、杨爱华认为朱毅、朱连富共同经营家具生意不属实，经营家具生意的是朱连富。朱连富是代朱毅向杨爱华还款32万元，2019年7月26日的借条备注内容可证实朱连富并不是以共同借款人身份向杨爱华还款。朱连富在2019年7月1日借条上写“本借条于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的一行字并签名，并不表示朱连富自愿作为该款的共同借款人，也不表示朱连富有义务向杨爱华归还该借条上的40万元。朱连富书写并签名的原因是，杨爱华到中山市来催款不容易，且杨爱华要求朱连富作为见证人督促儿子朱毅在约定的日期向其归还借款，朱连富作为见证人写了相关内容并签名。涉案借条是朱毅书写，40万元款项由杨爱华支付给朱毅，朱连富对杨爱华与朱毅之间的借贷事宜完全不知情，朱连富没有义务向杨爱华归还该借条上的40万元。朱连富代朱毅向杨爱华偿还了32万元并不代表朱连富愿意代朱毅偿还所有借款。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网上调解时，朱连富因为在银行的贷款快到期需要转贷，而杨爱华在本案中申请了财产保全，导致朱连富银行账户被查封，银行认为朱连富的银行账户被查封，会被认定信用存在问题，贷款到期后需要转贷就困难，朱连富想让杨爱华撤诉以保证快要到期的贷款能够顺利转贷，所以愿意分期代朱毅向杨爱华偿还部分款项。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该调解内容并不能证明朱连富就是共同借款人。二、2019年7月26日，朱毅向杨爱华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30万元，并不存在借款利息。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支付的内容，杨爱华也在一审庭审中多次确认借款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2019年7月26日借条中的借款30万元和另外的货款12万元，朱毅于2019年10月12日向杨爱华归还了10万元，朱连富于2019年11月27日代朱毅向杨爱华支付32万元，该42万元朱毅已经向杨爱华归还。2019年9月10日至16日，朱毅通过微信向杨爱华支付的8万元，备注是还款，而并不是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8万元是朱毅向杨爱华归还2019年7月1日借条中的借款没有错误。杨爱华称微信支付的8万元为12万元利息中的一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0万元的借款，在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9月26日短短2个月时间，杨爱华却收取了朱毅12万元利息，那么，杨爱华收取的该12万元利息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认定其中的8万元为朱毅向杨爱华归还借款本金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杨爱华主张朱连富是本案共同给借款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认定朱连富担保人身份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补充答辩意见：从民事法律行为构成理论看，意思表示不明确或者没有意思表示则民事法律行为不成立。本案中，朱连富不是在借款人处签名所写的语句，也没有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借款也是由朱毅收取并使用。因此，朱连富的借款行为不能成立，不能认定书朱连富为共同借款人。杨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毅、朱连富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借用期间的利息并计至偿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朱毅、朱连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爱华偿还借款3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2520元，两项合共6170元，由杨爱华负担1000元，由朱毅负担517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杨爱华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一、朱连富是否应就涉案借款承担责任的问题2019年7月1日的《借条》，载明借款40万元是朱毅向杨爱华借款，而非朱连富向杨爱华的借款。且杨爱华提交的转账详情也显示其已经向朱毅履行了该40万元借款的付款义务。虽然该《借条》下方有朱连富书写的“本借条于2019.12.31日前归还朱连富”，但该内容并无明确朱连富加入债务与朱毅共同向杨爱华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也并未明确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至于双方在诉讼调解过程中，朱连富同意分批偿还借款的陈述，仅系双方调解过程中的方案，双方最终未能协商一致达成调解协议，故此朱连富的该陈述不能作为认定其作为涉案共同借款人的不利自认。综上，杨爱华主张朱连富应与朱毅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朱毅、朱连富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的2019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支付的8万元，是否用于偿还涉案借款的问题朱毅、朱连富主张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的2019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支付的8万元是用于涉案借款的还款。杨爱华在一审中对朱毅、朱连富陈述的朱毅通过微信向其支付12万元款项未予确认，并称所谓支付12万元实际上是双方在微信中约定的朱毅应支付给杨爱华的合法收入，在二审中却陈述朱毅通过微信转账支付12万元利息，朱毅、朱连富本案主张的微信转账8万元包含在该12万元款项中。杨爱华一、二审关于朱毅微信支付的款项金额、性质陈述存在矛盾，对朱毅微信支付的8万元款项具体性质、合法依据等未能给予合理的解释和说明。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朱毅向杨爱华微信支付的8万元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进而认定朱毅尚欠杨爱华32万元借款，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爱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杨爱华已预交7300元），由杨爱华负担。杨爱华多交的5500元，本院应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文 文审 判 员 梅 晓 凌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李 静 雯谢祉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