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8182号原告：马艺桂，女，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峰，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园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佳，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永乐，北京伟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艺桂（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陈佳（以下简称被告）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峰、杜园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永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内容为：“陈佳于2018年因琐事对马艺桂女士实施了人身损害行为，该行为对马艺桂女士身心健康造成了极大影响，陈佳对自己的错误行为感到非常后悔，并深表歉意，特发此声明请求马艺桂及其父母的原谅。”道歉形式为被告出面当庭道歉，或在人民法院报上发表致歉声明；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7469.7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47698元、误工费58333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66000.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6日，被告将原告严重打伤，致原告左耳鼓膜外伤性穿孔、左肩关节闭合性损伤、左肩轴撕裂等多处损伤。原告被打后，其身体及精神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和打击，多次喃喃自语、神志恍惚。但被告却对此置之不理，还继续威胁恐吓原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同意向原告支付医药费1012.72元，并恳请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原告主张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首先被告已于2018年10月9日通过手写“承诺书”的形式向原告进行了道歉，完成了相应侵权责任的承担，且双方互殴发生在家庭当中，不涉及第三人，无需进行公开的致歉，也无需取得原谅。关于医药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鉴定意见书中所确定的因果关系，最终确定与互殴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医药费共计2025.43元，因本案的事实为双方互殴，原告也给被告人身健康造成了一定伤害，原告也存在过错，故应减轻被告的责任，被告愿意承担上述一半的医药费。关于交通费及误工费，原告没有就存在误工或者发生交通费用提交证据，上述费用显然不应获得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及后续治疗费，上述费用均需在确定伤残等级后由医疗机构、鉴定机构或人民法院予以确定，而原告先后三次提起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申请，鉴定机构均无法对其伤情作出鉴定，足见其伤情远无法构成伤残。在没有任何鉴定结论对原告是否构成伤残进行确定的情况下，上述费用不应获得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并非单方侵权，原告对于其人身损害后果也存在过错，且该后果并未造成严重伤害，不存在精神损害，因此该项请求亦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原系夫妻，双方于2017年9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16日协议离婚。2018年10月6日晚，原告与被告因家庭纠纷引发肢体冲突，期间被告将原告打伤。2018年10月7日，原告前往XX总医院就诊，主诉被人打伤右腕、右前臂、左前臂、右髋部、左肩疼痛；查体：右腕、右前臂、左前臂、右髋部、左肩局部皮肤淤青、发红，肿胀，压痛阳性，活动可；诊断：右腕、右前臂、左前臂、右髋、左肩软组织伤；医嘱：制动休息、对症治疗、3天后门诊复查，必要时进一步检查，不适随诊。病休证明书建议休息三天。同日，原告于耳鼻喉科就诊，诊断为左耳鼓膜外伤性穿孔伴耳鸣。原告当日支出医疗费835元。2018年11月17日，原告于XX总医院耳鼻喉科复查，支出费用224元。原告报警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XX派出所（以下简称XX派出所）于2018年10月10日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其中原告自述双方于2018年10月6日22时许在家中因琐事发生口角，随后被告对其拳打脚踢，并在其猝不及防之时打了其左脸一记耳光。警官询问以前是否有过类似情况，原告表示没有，并称以前都是家长里短的小分歧，最后都能和平相处。经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XX派出所委托，北京XX鉴定中心对原告因2018年10月6日在北京市朝阳区XX号院X号楼X单元被人用手致伤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现有案情、病历材料，结合法医学查体所现分析如下：2018年10月6日被鉴定人被人用手致伤后就诊，经耳内镜检查，临床诊断：右腕、右前臂、左前臂、右髋、左肩软组织伤，左耳鼓膜穿孔。现查体双上肢、右下肢可见多发软组织挫伤，面积总计达15.0cm2以上；右手可见软组织挫伤，面积达6.0cm2以上。2018年11月7日耳内镜复查提示左耳未见明显穿孔，认为原告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2019年1月9日至2020年7月12日期间，原告分别于中国XX医院、XXX医院、XX总医院、北京XX医院等医院就其耳鸣、左肩部损伤、左手拇指损伤等就诊，共支出医疗费6410.7元。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于2018年10月6日将其打伤，致使其左耳鼓膜外伤性穿孔、左耳听力下降、左肩关节闭合损伤、左肩袖撕裂、左肩、右腕、右前臂、左前臂、右髋部软组织伤，左肩关节、左手拇指指间内积液、左手掌受伤，上述就医均系检查治疗上述伤情所支出。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原告关于过敏性鼻炎、左手软组织伤、肩袖损伤、左手拇指关节炎等伤情均与双方之间的互殴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由此产生的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故申请对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原告就诊的伤情与双方在2018年10月6日发生的互殴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龙晟司法鉴定所）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20年5月6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右腕、右前臂、左前臂、右髋、左肩软组织伤，左耳鼓膜外伤性穿孔伴耳鸣，神经性耳聋”存在因果关系；“左肩袖损伤、左肩关节闭合性损伤、左肩关节积液、行动不便、肩峰下滑囊炎、SLAP损伤、左肩上盂唇损伤、冈上肌腱损伤、肩峰下滑囊少量积液、左肩胛下肌腱损伤、左肱二头肌长头腱鞘积液、关节痛、左手拇指之间关节炎”等无法确定存在因果关系；“过敏性鼻炎、左手软组织损伤、左拇长短屈肌腱水肿（2019年7月9日）”无明确因果关系。被告支付鉴定费2700元。被告认可上述鉴定结论，并称原告于2019年2月至5月期间在健身房有健身记录85条，原告的身体不存在行动不便的情况，2019年5月19日就诊的肩袖损伤为运动造成的损伤。就此，被告提交了截屏打印件。原告对于该份证据及被告的主张均不予认可。原告表示根据就医诊断报告与伤情鉴定中心的查体可以相互印证原告伤情的情况，不认可鉴定结论中无法确定存在因果关系及无明确因果关系部分的内容，并称即使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认为无法确定存在因果关系，也并非表明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若主张伤情与其伤害行为无因果关系，其应就此举证，在被告没有举证的情况下，原告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以认定因果关系的存在。另，原告于诉讼中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经审查称因鉴定内容涉及听觉功能等临床专业知识，目前尚难以聘请到相关权威专家进行咨询，无法准确完成鉴定工作，决定不予受理。后委托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称涉及听觉功能鉴定，超出鉴定业务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后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称经审查送鉴材料部分损伤的因果关系难以确定，无法满足鉴定需求，故决定不予受理。原告表示鉴定意见只是断案的参考，并不是断案必须的依据。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的原因系鉴定机构缺乏鉴定能力，并非是原告的伤情不构成伤残。根据现有的诊断材料，原告的听力功能下降及左肩袖损伤均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十级伤残的划分依据，其在本案中按照十级伤残10%赔偿指数，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第10.3条关于关节脱位的相关规定，主张伤残赔偿、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其中营养费和护理费的标准是酌定的，误工费则按照税后实际收入每月25000元计算，后续治疗费则是在咨询了专家之后，针对原告左肩肩袖损伤以及左耳听力下降后续手术及理疗需要支出费用的估算。被告则表示原告援引的上述文件是对司法鉴定机构工作的指导意见，原告主张的事项需由鉴定机构确定。原告主张构成十级伤残的伤情与被告的行为无法确定存在因果关系，其主张赔偿缺乏相关依据。且原告计算所依据的10.3条针对的情况是关节脱位，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节脱位的情形。关于误工费和后续治疗费，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法院对于案件是有权进行裁量，但需要依据鉴定机构或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进行裁判。另，被告表示2018年10月6日其与原告系互殴，其在过程中亦有受伤。就此，被告提交了2018年10月8日其在XX总医院就诊的病历记录、受伤部位的照片以及与原告之父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病历记录内容为左耳外伤，耳膜中央性穿孔；照片显示胸口、腿部皮肤有破损，左眼眶发红。原告不认可被告所述，称被告提交的照片进行过修图，原图并未显示被告有任何伤情，且被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的就医时间与其提交的病历记录的时间不一致，该病历记录也没有对应的挂号、缴费及检查的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原告提交了被告于2018年10月9日手写给原告父母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中被告对动手打原告表示歉意，并承诺今后不再动手打原告。被告认可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并表示其已通过此种形式进行了致歉，无需再向原告赔礼道歉。本院认为，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在婚内期间未能妥善处理家庭矛盾而发生口角，后被告将原告打伤，本院对于被告该行为予以批评。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针对其侵权行为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具体形式本院酌情予以调整。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构成侵权责任需具备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及损害事实四个要件。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中经鉴定具有因果关系的伤情产生的相关医疗费，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经鉴定无明确因果关系的病情产生的相关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经鉴定无法确定存在因果关系的部分，本院认为原告应对其主张的伤情与被告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未能就此充分举证，本院对于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对于此部分病情对应的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护理费及伤残赔偿金，原告未提交关于加强营养及需要护理的相关医嘱，且其主张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第10.3条关于关节脱位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原告虽因伤需要休息，但其未能向本院提交工资发放及领取记录，无法证明确存在收入损失，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但其就医确会产生相关费用，本院根据原告就医的情况酌情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伤情虽未经鉴定确定构成伤残，但考虑到此次纠纷对原告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亦对其心理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本院确定由被告对原告进行适当补偿，具体数额由本院酌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书面向原告马艺桂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二、被告陈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马艺桂赔偿医疗费二千六百九十一元、交通费五百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千元；三、驳回原告马艺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原告马艺桂负担5207元（已交纳），由被告陈佳负担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700元，由被告陈佳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潇人民陪审员  张培华人民陪审员  白玉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倪世欣书 记 员  张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