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3268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传闻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张瑞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秋，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负责人：黄建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晨，女，该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旭萍，女，1975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传闻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原告申请追加张旭萍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张旭萍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于2020年12月1日进行公开开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瑞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秋，被告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晨，被告张旭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传闻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偿付原告价款人民币107,581元(以下如无特别注明均为人民币)；2.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3,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张旭萍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张旭萍向原告定制手工地毯，总价款为881,100元，原告应在收到定金之日起30天内生产完毕，张旭萍应首付定金30%，第一次收货支付30%，第二次收货支付30%，安装完毕支付10%，货物接受地为柬埔寨西港。2019年11月17日，原告收到张旭萍委托他人支付的定金20万元后即开始生产地毯，并于同年12月17日生产完毕。2019年12月，原告委托物流公司运输第一批地毯，货运站分两次发送，张旭萍分别在2019年12月28日和2020年1月7日签收，并于2020年1月1日支付原告15万元。2020年1月2日，原告委托物流公司运送第二批货物。张旭萍于同年1月19日签收。同年1月20日，张旭萍委托他人支付原告20万元。2020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志君所)、张旭萍的委托代理人周海青签订《资金监管协议》，就最后一批货物的交付、价款的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并确定张旭萍的欠款金额为129,500元。次日，张旭萍将129,500元支付至志君所。2020年3月22日，原告进行发货，张旭萍签收后一直未通知原告安装，原告多次要求进行安装，张旭萍均未予答复。因此，张旭萍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全额价款，但张旭萍仅支付21,919元，余款107,581元至今未付。原告不知道两被告之间对于款项如何处理，故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被告志君所辩称：确认张旭萍支付的107,581元尚在被告志君所处，但不同意原告对被告志君所的诉讼请求。本案基础关系为承揽合同，志君所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依据《资金监管协议》，志君所的付款条件为原告和张旭萍确认的安装视频，但现在没有视频，故志君所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如果法院认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愿意配合将款项支付给原告。被告张旭萍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一直拖延发货，张旭萍无奈只能与原告等签订《资金监管协议》，由张旭萍先付款至志君所，原告才愿意发货。故该协议是乘人之危签订的，应予撤销。被告张旭萍的已付款加上为原告垫付的运费、安装费，已经超过应付款，故被告张旭萍已经不欠原告价款。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被告张旭萍并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资金监管协议》；2.原告退还价款4,500元；3.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6,952美元(折合人民币118,66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张旭萍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后，违反约定拖延送货。因张旭萍急需货物，无奈之下签订《资金监管协议》，该协议系乘人之危签订，故要求撤销。根据设计和测量图纸，地毯面积最多为2300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价款最多为69万元。张旭萍已经支付价款55万元，通过志君所支付21,919元，又为原告垫付了运费、安装费等，故实际支付加垫付的费用共计694,500元。原告应退还4,500元。原告拖延送货，张旭萍为防止损失扩大，向其他人临时购买地毯支出16,952美元，该损失应由原告承担。原告针对被告张旭萍的反诉辩称：不同意被告张旭萍的反诉请求。《资金监管协议》有效，不存在乘人之危。该协议是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的总结，其中确认了张旭萍的欠款金额和原告尚未交付的地毯的面积。原告已经按约完成加工，并尽可能安排发货，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和迟延交付，故原告无需承担所谓的损失。且张旭萍也从未告知过原告另外购买地毯。被告志君所针对被告张旭萍的反诉述称：《资金监管协议》的效力由法院判断。志君所是受张旭萍的朋友周海青的委托参与签署协议，当时原告要求先付款，张旭萍要求先发货，所以需要找个资金监管方。协议是在志君所签订的，欠款金额是原告提出的。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张旭萍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张旭萍向原告订购手工地毯，数量为2937平方米，单价300元/平方米，总价881,100元；交货方式和时间为定金到账之日起30天生产完毕；所有运费、安装原告承担；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首付定金30%，货物生产完毕第一次货到支付30%，第二次货到支付30%，安装完毕支付10%；按实际面积结算，多退少补。上述合同签订后，张旭萍于2019年11月17日向原告支付定金20万元。自2019年11月15日起，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瑞祥与张旭萍及张旭萍的丈夫郑伟明通过微信就地毯面积、送货、付款、安装等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12月中旬，原告委托物流公司向张旭萍指定的柬埔寨运送第一批货物。同年12月29日，张旭萍收到一部分货物，并按照张瑞祥的要求垫付部分运费3,000美元，货运单上记载运费为6,256美元，张旭萍将该货运单通过微信发给了张瑞祥。后张旭萍向张瑞祥催要剩余货物，张瑞祥向张旭萍催讨合同约定的第二笔货款即第一次货到支付30%的货款。张旭萍表示：“你送了1/4的货过来，你让我怎么把第二笔款打给你，我现在要确保你第二批货到哪里了，有多少货发出来我才可以给你打款”。张瑞祥表示第二批货已经发出，但在张旭萍再三询问发货单号的情况下仍未告知。2020年1月1日，张旭萍向原告支付15万元。2020年1月初，张旭萍、郑伟明要求张瑞祥进行安装。张瑞祥表示现场脏乱，不具备安装条件。后郑伟明不断催促张瑞祥安排工人安装。2020年1月8日，张旭萍收到第一批货物的剩余部分，并按照张瑞祥的要求垫付剩余运费，张旭萍实际支付运费3,255美元。2020年1月11日，张旭萍又向张瑞祥催要第二批货物，张瑞祥称货物在海关进行查柜。后张旭萍每天向张瑞祥催货，并称工地、工人就等着地毯开工。期间，张瑞祥要求再支付货款360,000元。2020年1月16日，张瑞祥建议张旭萍自己派车去货运站拉货会更快，张旭萍拒绝。后张瑞祥找人将货物送至张旭萍处，张瑞祥确认张旭萍垫付本次运费550美元。2020年1月18日，张旭萍向原告支付30,000元。2020年1月20日，张旭萍向原告支付200,000元。2020年2月中旬，张旭萍、郑伟明向张瑞祥催要剩余地毯，并称“业主要营业，所以购买了30元一平方的临时地毯先铺上”。张瑞祥称因过年货运还没有恢复营业。双方在微信中互相指责对方违约。2020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张旭萍(周海青代签)、志君所签订《资金监管协议》，约定：张旭萍向原告购买手工地毯，张旭萍尚余货款129,500元(含运费)未付，原告尚余地毯面积900平方米未交付；本协议签订后，张旭萍将余款支付至志君所账户，志君所向原告出具汇款凭证后三日内，原告将货物运至张旭萍指定地点，原告安装完毕后，志君所根据双方确认的安装完成视频向原告支付余款129,500元；志君所非本交易实际履约方，不享有及承担合同权利义务，仅受原告和张旭萍委托监管并转划相应余款；履约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原告和张旭萍依据本交易实际法律关系另行诉讼解决。协议签订后，张瑞祥、周海青、志君所代表沈佳晨等建立微信群进行沟通。2020年3月21日，张旭萍将129,500元支付至志君所账户，沈佳晨通知原告发货。次日，原告发货。张旭萍于2020年3月29日收到货物，并垫付运费3,622美元。后张瑞祥多次催促周海青、郑伟明要求上门安装，但始终未得到答复。张瑞祥遂称“安装费也就15,000元，扣下来，其他货款支付给我”。2020年5月初，沈佳晨在微信群内称“监管协议中的129,500元货款中包含运费，依据买方陈述及提供的运费凭据(金额共计107,581元)，买方同意如卖方三日内上门安装，安装完成后七日内依据安装视频扣除运费后将剩余货款支付给卖方，故请卖方按时上门安装”。张瑞祥则称“5月19日到施工场地，但保安不让进，致使不能施工，对运费金额不认可”。后周海青提出地毯存在质量问题。2020年6月16日，志君所向原告转账支付21,919元(129,500元扣除被告张旭萍陈述的运费107,851元)。双方确认最终地毯由张旭萍自行找人安装。审理中，针对《资金监管协议》的签订背景，原告称：原告已经交付大部分货物，张旭萍应付款至全部货款的90%，但张旭萍不同意，故双方找了律师，并在律所签订该协议，协议中记载的未付款金额和未交货面积是双方核对后确定的。张旭萍称：张旭萍已经支付60余万元货款，还垫付了运费，但原告扣货不发，故双方找了律师，并在律所签订该协议，协议中记载的未付款金额和未交货面积是原告说的，双方没有结算过。志君所称：因双方发生争议希望律所进行资金监管，律师让双方核对并确定未付款金额和未交货面积，协议在律所签订，签订协议当日是原告提出未付款金额和未交货面积，周海青(张旭萍代理人)同意，但周海青特别提出要扣运费，故协议中写了含运费，所以之前的运费双方还没有结算。关于张旭萍垫付的运费，张旭萍陈述：第一批货物垫付6,255美元(第一次3,000美元+第二次3,255美元)，第二批货物垫付650美元，第三批货物垫付3,622美元。原告陈述：第一批货物垫付5,202美元(第一次3,000美元+第二次2,202美元)，第二批货物垫付550美元，第三批货物垫付17,566元。关于张旭萍垫付的安装费，双方确认，因最后一批货物送达后由张旭萍自行找人安装，故应在货款中扣除15,000元安装费。另张旭萍陈述第二批货物送达后其垫付安装费555美元，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关于汇率，原告与被告张旭萍均同意按照1美元兑人民币7元计算。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志君所于2021年1月20日将张旭萍在其处监管的剩余资金107,581元支付至本院，并要求本院依法予以处理。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委托加工合同》、《资金监管协议》、货运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被告张旭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运输单等，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和被告张旭萍提供的其他证据存在真实性或关联性的问题，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旭萍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要求被告志君所作为资金的监管方，三方共同签订的《资金监管协议》亦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张旭萍认为《资金监管协议》系因其急需剩余地毯无奈之下才签订的，系乘人之危签订，故要求撤销该协议。本院认为，根据各方陈述的《资金监管协议》签订的背景和过程，该协议的签订有一定的协商过程，且在志君所及承办律师的面前签订。协议签订后，各方也按照该协议履行，最后张旭萍在扣除了其认为的垫付运费后将余款委托志君所支付给了原告。因此，虽然签订协议之前，张旭萍确实屡次催货未果，但从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过程看，不属于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故被告张旭萍要求撤销《资金监管协议》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资金监管协议》的约定，原告还需向被告张旭萍交付900平方米的地毯，张旭萍应向原告支付承揽价款129,500元(含运费)。张旭萍认为协议中提及的地毯面积和应付款金额未经核对，原告实际交付的面积比《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的面积少。对此，本院认为，《资金监管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原告还应交付的地毯面积和张旭萍应支付的价款金额，结合志君所承办律师陈述的协议签订过程，本院有理由相信上述两个数据为原告和张旭萍经过核对并共同确认的。况且张旭萍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实际交付的地毯面积，故对张旭萍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资金监管协议》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交付剩余地毯的义务，故被告张旭萍应当偿付相应的价款。在《委托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张旭萍垫付的运费、安装费等应在应付款中予以扣除。张旭萍主张扣除的运费为：第一批货物垫付6,255美元(第一次3,000美元+第二次3,255美元)，第二批货物垫付650美元，第三批货物垫付3,622美元。本院认为：第一批货物的运费在货运单中有记载，货运单也通过微信发给了原告，原告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批货物的运费张旭萍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告自认为550美元，故本院确认该批货物张旭萍垫付的运费为550美元。第三批货物的运费在货运单中有记载，原告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亦予以确认。张旭萍主张扣除的安装费为：第二批货物垫付555美元，最后一批货物垫付15,000元。本院认为：张旭萍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第二批货物垫付安装费555美元，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一批货物垫付安装费15,000元原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确认，张旭萍为原告垫付运费10,427美元(折合人民币72,989元)，垫付安装费15,000元，合计87,989元。《资金监管协议》中约定的张旭萍应付款129,500元，扣除张旭萍垫付的运费和安装费87,989元，扣除张旭萍委托志君所支付的21,919元，张旭萍还应向原告支付19,592元。张旭萍认为其多付了承揽价款并要求返还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资金监管协议》中约定志君所仅承担资金监管的义务，且其已经将监管的资金交付本院，故志君所不再承担付款义务。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在收到定金之日起30天内生产完毕，且分两次交付货物。虽然合同对于交货时间及两次交货的数量均没有约定，但履行合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从原告与张旭萍的沟通记录看，原告第一批交货数量较少，几经催促才交付第二批货物，但仍未完全交付。虽然时值春节，物流会受到影响，但原告对此应当有预见并合理安排发货。因此，本院确认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按约交付货物，存在违约。但被告张旭萍提供的用以证明损失的证据本院均难以采信，且该些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因原告违约而遭受的损失，故对于被告张旭萍关于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张旭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传闻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承揽价款19,592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传闻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旭萍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被告张旭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12元，减半收取1,3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21.50元，合计诉讼费2,777.50元，由原告上海传闻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06.50元(已付)，被告张旭萍负担1,571元(已付1,421.50元，余款149.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