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5民初456号 原告：章丘市第二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汇泉路**。 法定代表人：刘传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华，男，原告技术负责人兼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郇广北，山东宗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康洋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振武，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高秀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峰，男，被告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斌，男，被告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章丘市第二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华、郇广北，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峰、张传斌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享有工程优先受偿权的“东辰佳苑西区1一6号、14一16号楼”工程范围内享有28097600.49元的优先受偿债权；2、依法确认原告对享有工程优先受偿权的“东辰清风港7＃楼”工程范围内享有19297736.52元的优先受偿债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被告处申报债权后，经被告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前多次确认原告债权总额为50604977.39元，其中，债权本金47395337.01元确认债权性质为工程优先受偿权；其他债权3209640.38元（含利息1500457.38元、诉讼费282034元、司法鉴定费1427149元）确认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但是，在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时，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将“东辰清风港7号楼”中的优先受偿权额度改为14059680元，其他均改为普通债权，侵害了原告的利益。一、2018年8月22日，原告起诉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8）鲁05民初751号】一案在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营中院）立案，并于2019年8月20日结案。该案判决后各诉讼主体均未上诉，同年9月上旬该判决生效。该案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东辰佳苑西区1一6号、14一16号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47395337.0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47395337.0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三、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鉴定费1427149元；四、原告在被告欠付其工程款47395337.01元范围内对其所施工的东辰清风港7号楼、东辰佳苑西区1一6号、14一16号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282034元。该案涉及的东辰佳苑西区小区，自该案立案之初直到结束，被告从破产前到本案庭审结束，均认可其对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二、2019年4月25日，被告被东营中院裁定破产。原告按照法定程序在2019年6月5日以起诉金额为基础进行了债权申报，经被告管理人通知，于2019年6月19日参加了东辰控股集团等十一家企业破产第一次债权人会议。（2018）鲁05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按照判决内容变更了债权申报内容。因被告给原告送达的通知债权确认错误，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对关于债权审查情况的反馈意见》。被告于2019年9月19日向原告出具了《关于债权审查书面异议的回复函》【（2019）辰破管函字第2005-21号】。该函明确了原告申报的债权本金为47395337.01元，利息1500457.38元，诉讼费282034元，司法鉴定费1427149元，确认债权总额50604977.39元，确认债权性质为工程优先权。截止到此时，被告管理人已经对破产财产进行系统的统计和审计，明确了原告在判决范围内的优先受偿权，确认原告在该破产案件中的工程优先债权总额为47395337.01元。三、2019年11月13日，原告代理人到被告处对涉案工程优先受偿权处置情况进行查询，被告答复，“东辰清风港7＃楼”可以行使优先受偿权，“东辰佳苑西区1＃-6＃楼”“东辰佳苑西区14＃-16＃楼”等已由被告在破产案受理前出卖给垦利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为此，2019年11月22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送达了《关于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的合并重整信息调查申请书》，要求被告就原告申报的具有优先受偿权的所有涉案工程（东辰佳苑西区1一6号、1416号楼、东辰清风港7＃楼工程）是否由管理人进行接管登记以及是否有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银行流水、财务票据凭证等进行书面回复，并请求对所有违规违法买卖合同予以撤销并追回该资产。被告收到该申请书后一直不予回复。因被告不予回复，2019年12月31日，原告又向被告送达了《催告函》，催告被告及时回复原告申请调查的信息，但是，至今没有任何回复。原告每次询问，被告负责人均以该资产不在破产资产审查范围内为由，不向原告提供任何答复，也不出具任何书面文件，不提供任何证据。被告管理人的做法涉嫌违法。四、2020年2月12日，原告收到了被告管理人送达的《关于债权审查情况的通知》【（2019）辰集破管函字第2006-323号】。针对该通知，2020年2月13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邮寄送达《关于债权审查情况的通知的异议书》，在2020年2月17日，由原告代理人进行电子邮箱送达，要求被告管理人在收到该异议书后3日内能够及时更正关于本案诉讼费、司法鉴定费的债权性质以书面形式告知，并且及时以书面形式将原告在《申请对“东辰控股集团等十一家公司合并重整案”参与破产程序必需的债务人财产和经营信息资料进行调查的申请书》和《催告函》主张的权利予以回复。被告管理人在2020年2月24日向原告送达的《关于债权审查书面异议的回复函》【（2019）辰集破管函字第2005-26号】仅是书面回复了诉讼费和司法鉴定费的债权形式，其他一概未说明，回避了关于东辰佳苑西区涉及的实质性问题。截止诉前，被告管理人仍然没有书面向原告明确东辰佳苑西区1一6号、14一16号楼的工程项目是否转让，也从未提出过东辰佳苑西区1一6号、14一16号楼工程项目已经转让的事实和东辰清风港7＃楼剩余房产包含第11层及以上楼层是否出让的信息。在施工合同纠纷案审理过程中，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破产，被告管理人介入该案审理，如涉案工程已转让，被告管理人会直接提供证据来驳斥原告关于涉案工程优先受偿权的主张。被告管理人及其代理人在该案审理中始终未提出涉案工程转让给垦利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也既充分证明，截止到该案庭审结束，东辰佳苑西区第11层及以上楼层工程项目的所有权人仍然是被告。另外，在该案审理过程中，2018年12月份，垦利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涉案工程原告的项目管理人员进行多次沟通，了解涉案工程的进展情况以及涉诉情况，2019年1月21日，原告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与被告的总经理毛宁宁对话，毛宁宁明确涉案工程尚未转让。由此可以看出，在2019年春节前后东辰佳苑西区1一6号、14一16号楼工程项目仍然未转让。如果被告在该案判决前将涉案工程东辰佳苑西区1一6号、14一16号楼工程项目转让给垦利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就是共同恶意转移财产或者以低价转移财产，被告管理人有权行使撤销权。但是，被告管理人怠于行使撤销权，放任被告的财产流失，而且，毛宁宁作为被告垦利分公司的负责人伙同被告管理人欺骗债权人，给债权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被告的行为严重违法。六、2020年4月23日，被告向原告代理人电子邮件送达了《东辰集团等十一家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须知》和《东辰集团等十一家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操作手册》电子版，并通知2020年5月12日召开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十一家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2020年4月29日，被告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原告代理人电子邮箱送达了《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十一家公司重整计划草案（草案）摘要版》，2020年4月30日，被告管理人向原告邮寄送达了《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十一家公司合并重整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票》两份（同时电子邮件送达给了原告代理人），分别是普通债权组的和担保债权组（含建设工程优先受偿债权）的。在该两份表决票中，被告管理人暗藏陷阱，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将原告申报并且已经确认的工程优先债权47395337.01元，擅自分成了普通债权组36545297.39元和担保债权组（含建设工程优先受偿债权）14059680元。为此，原告于2020年5月7日向被告管理人送达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异议书，对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进行了分析，对被告管理人的错误做法提出了抗议。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被告管理人同意将东辰清风港7＃楼的工程优先债权进行调整，但是，不同意对东辰佳苑西区项目中的1一6号、14一16号楼工程的优先债权进行调整。 被告辩称，一、原告已构成重复起诉。依照相关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本案原告以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主张确认对被告欠付其工程款47395337.01元范围内对其所施工的东辰清风港7号楼、东辰佳苑西区1-6号、14-16号楼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的当事人双方和请求与东营中院（2018）鲁05民初751号民事案件相同，符合上述重复起诉的条件，系在（2018）鲁05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在本案中，东营中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2018）鲁05民初75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原告对于已生效判决又起诉的，依照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原告起诉。二、管理人确认其工程优先债权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营中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鲁05破申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重整，被告管理人第一时间核查被告名下资产。2019年8月20日东营中院作出（2018）鲁05民初7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对在被告欠付其工程款47395337.01元范围内对其所施工的东辰清风港7号楼、东辰佳苑西区1-6号、14-16号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后被告管理人根据判决内容及核查的被告名下资产情况，对于具有优先权的资产进行匹配，原告工程优先权涉及69项资产，均存在于东辰清风港7号楼，评估价值为14059680元。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对特定财产具有优先权利的债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利未能完全受偿的，其未受偿的债权作为普通债权。根据资产价值匹配的结果，经评估的涉案工程资产价值不足以清偿全部工程优先债权，故原告享有工程优先债权受偿额14059680元，原告未获受偿部分应转为普通债权。被告管理人根据评估机构对特定财产的评估价值匹配各工程债权人享有的优先受偿金额，按评估价值清偿后视为清偿完毕、对于超出评估价值的债权认定为普通债权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三、被告管理人确认工程优先权受偿金额清偿原则的程序合法。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债权人对重整计划草案按债权分类分组表决，在本案涉及的东辰集团破产重整程序中，工程优先债权人属于有财产担保债权组。被告管理人依法向债权人发送优先债权认定金额、依法调整为普通债权的金额以及资产评估、资产价值匹配等情况，已经将相关资料依法向债权人送达和说明，并依法保障债权人查阅相关资料的权利，绝大多数有特定财产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对该分配原则、债权调整方案予以同意，并未提出异议。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范指引（试行）》第一百五十条第三款“经评估的担保财产价值不足以清偿担保债权，对该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人同意对超出评估值以外的债权按普通债权清偿的，可以将评估值作为该笔债权在担保债权组的表决额……”，考虑绝大多数有财产担保债权人均同意，被告管理人据此对表决债权额情况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故虽然部分债权人申报或生效判决认定了优先债权金额，但因相应资产的评估价值不足以清偿该优先债权的金额，故以评估资产的价值认定优先债权受偿额并无不当，并未侵害其优先受偿权。并且，有财产担保债权组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已经根据上述原则匹配的债权情况行使表决权，担保组涉及债权人23家，表决金额共计756749229.16元，其中表决同意的债权人14家，表决同意的债权人超过出席本次会议该表决组债权人的半数；表决同意的债权人所代表的债权额为601645131.01元，占该组债权总额的73.85%，超过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组债权总额的三分之二。有特定财产担保债权组表决通过《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十一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修正案》，以实际行动认可上述有财产担保债权的分配原则和清偿方式。四、经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一）案涉重整计划草案的批准裁定情况。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案涉《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十一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草案修正案（二）》（以下简称“重整计划”），已于2020年6月9日经东营中院出具的（2019）鲁05破30-35号、47-51号之六号裁定书予以批准，现已进入执行分配阶段。因此，即使原告在表决中投反对票、并对其债权清偿方式和债权调整有异议，该重整计划仍对其有约束力。（二）重整计划中规定的工程优先债权清偿方案和调整方案。根据涉案重整计划第三章第一条“债权调整方案”第（三）项有财产担保债权及第二条“债权清偿方案”规定，对债务人有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含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债权，按照担保财产清算评估价值优先获得清偿；如果前述担保财产实际变现价值低于清算评估价值的，以担保财产实际变现价值为限获得清偿，且对于担保债权人的担保债权和普通债权数额不再调整。综上，被告管理人按照已获得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实施清偿系合法行为，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22日，原告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以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年8月20日，本院做出(2018)鲁05民初751号民事判决，裁决：一、原告与被告东辰佳苑西区1一6号、14一16号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47395337.0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47395337.0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三、被告于判决生公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鉴定费1427149元；四、原告在被告欠付其工程款47395337.01元范围内对其所施工的东辰清风港7号楼、东辰佳苑西区1一6号、14一16号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4月25日，本院以（2019）鲁05破申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的重整申请，并指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其管理人。本案审理期间，原告申请追加东营市垦利区城市建设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和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增加诉讼请求第三项为判决被告行使对其与东营市垦利区城市建设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东辰佳苑西区工程项目转让合同的撤销权，或者在该转让合同价款中优先支付原告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债权。 本院认为，依照相关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本案原告以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主张确认原告对被告的“东辰佳苑西区1一6号、14一16号楼”工程范围内享有28097600.49元的优先受偿债权，对“东辰清风港7#楼”工程范围内享有19297736.52元的优先受偿债权，与本院(2018)鲁05民初751号已生效民事判决第四项一致，案件的当事人双方、诉讼标的与本院（2018）鲁05民初751号民事案件相同，符合上述重复起诉的条件，系在(2018)鲁05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本案原告申请追加东营市垦利区城市建设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请求判令被告行使对被告与东营市垦利区城市建设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转让合同的撤销权，或者在转让合同价款中优先支付其优先债权。上述请求事项与本案原告的确权诉讼不属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章丘市第二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人民陪审员  刘建美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法官 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