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11562号 原告:太仓市恒兴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沙溪镇民营科技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365383800。 法定代表人：霍华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熟市华尔达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海虞镇河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13208362L。 诉讼代表人：徐亚军，常熟市华尔达制衣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希刚，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泉，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倪保华，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 原告太仓市恒兴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与被告常熟市华尔达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达公司”）、倪保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2日、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被告华尔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倪保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华尔达公司享有365136.5元普通债权(其中357538.5元为承揽费用，利息损失7598元)；2.判令被告倪保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华尔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初，由于被告华尔达公司生产经营困境，故委托原告加工生产。期间由部分原料款，被告华尔达公司无力购买，由原告购买。加工生产结束后被告华尔达公司将成品销售出口并收取款项，但是被告华尔达公司销售后并未向原告支付款项。2019年6月，被告倪保华代表被告华尔达公司向原告出具书面材料，证实加工时原料采购结欠原料供应商款项：浙江新澳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澳公司”）399023元(三方另行处理295044.5元，结余103978.5元)，江西宝源彩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公司”）涤纶纱款为53960元，常熟市兴扬筒子纱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扬公司”）涤纶铜子染色费为19600元，昆山致丰塑胶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丰公司”）塑料袋款30000元，合计207538.5元，上述款项已由原告于2019年4月支付给原料供应商。另外，原告加工费按照150000元计算，故结欠原告357538.5元承揽费用，同时被告倪保华签署承诺于2019年8月1日前归还构成债务加入。综上，原告与被告华尔达公司构成加工承揽关系，同时被告倪保华自愿债务加入行为。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知不被确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特向贵院起诉，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尔达公司辩称：1.管理人对原告诉请确认的债权审查，程序合法，依法寄送债权确认书，告知其在合理期限内补充提供证据，但原告未提供，管理人作出审查结论并通知原告，并告知其救济途径，原告在法定期限内为提出异议或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对管理人债权确认无异议。2.华尔达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关系，原告要求华尔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加工承揽系倪保华个人与原告合作完成，原告向第三方支付款项系其与倪保华业务合作中向第三方采购原料所支付的款项，故付款行为与华尔达公司无关。原告诉称的四家公司中，宝源公司与华尔达无业务往来，另外三家企业已申报债权，且所申报债权均与原告所称的业务无关联，上述三公司也未将原告支付的款项用于抵扣原华尔达公司的债务，故原告主张代华尔达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依据。3.华尔达公司于2020年2月19日经常熟市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指定了管理人。倪保华于公司债权存在重大利益冲突，现管理人应债权人要求已经就倪保华涉嫌侵占公司资产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在立案审查阶段。故倪保华出具的对部分债权人债权认可的行为不能单独构成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原告诉请华尔达公司支付承揽加工款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驳回其对华尔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恒兴公司与新澳公司、兴扬公司、宝源公司、致丰公司订立合同及其履行情况 2019年4月1日，恒兴公司（乙方）与新澳公司（甲方）签订产品定做合同（合同编号HT00040944），约定产品名称66S防缩条，支数1/45NM，数量397公斤，单价209元，总金额82973元，交期款到发货，交提货地点：甲方仓库交货。同日，双方订立定做合同，约定产品名称66S南非防缩条，支数1/45NM，色号4个色，数量4900公斤，单价215元（含13%增值税），总金额1053500元，交期定金到位，颜色确认，下单后35天左右开始交货，交提货地点：甲方仓库交货，执行国际羊毛局可机洗标准（但起球指标除外），结算方式及期限：下单前支付30%定金，余款发货前付清。2019年4月1日，恒兴公司向新澳公司支付399023元。 2019年6月16日，新澳公司（朱国强）向恒兴公司（彭申生）发出邮件，邮件内容：截止到6月16日为止，恒兴公司账上还剩定金295044.50元，经华尔达公司倪总和贵公司商量，贵公司同意将这295044.50元定金转作华尔达的货款（即华尔达公司在这次提货的时候少付295044.50元），等华尔达公司付清少付新澳公司的295044.50元货款后新澳公司再将295044.50元定金退还给恒兴公司，在华尔达公司未付清这笔货款之前新澳公司不需要退还恒兴公司这笔定金。 2019年4月1日，恒兴公司向宝源公司支付53960元。2019年9月28日，宝源公司向华尔达公司开具金额为5396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记载华尔达羊毛5款。 2019年4月7日，兴扬公司向恒兴公司送货，货物为21S/1红色涤纶，送货单载明的总结为19600元。2019年4月9日，恒兴公司向兴扬公司支付19600元。 2019年4月12日，恒兴公司向致丰公司支付3万元。2019年4月20日，致丰公司送货单载明，大号灰色圆圈/雪花袋子，收货单位“太仓恒兴（常熟华尔达）”。2019年5月29日，致丰公司送货单载明大号灰色圆圈/雪花袋子，收货单位常熟华尔达。 二、倪保华向恒兴公司出具欠款单的事实 2019年6月14日，倪保华向恒兴公司出具书面材料一份（以下简称“欠款单”），欠款单载明：常熟倪保华委托恒兴公司付新澳公司货款399032元、江西涤纶纱款53960元、常熟涤纶筒子染色费19600元、昆山塑料袋款3万元，计502583元，其他（包括绣花、染色、合整及成衣加工）约15万元，共计65万元。以上款资倪保华在2019年8月1日前归还给恒兴公司。 三、与华尔达公司破产清算有关的事实 2020年2月19日，本院作出（2020）苏0581破6号民事裁定，受理张家港保税区汇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华尔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担任华尔达公司管理人。 2020年4月26日，华尔达公司管理人与恒兴公司沈月芳做了一份谈话笔录。在回答债权的形成问题时，沈月芳回答：2019年3月，倪保华告知恒兴公司老板说合作。因为恒兴公司没有证书，故只能帮助华尔达公司加工做，他们的衣服有羊毛成分，恒兴公司只能做纯棉的。因为他没有钱买原料，货做出来后是我们送达外贸仓库，对外的交易时华尔达与外贸公司发生的，跟我们公司账上没有关系。为他代付的原料是2019年4月1日支付新澳公司399023元，拿了羊毛面料，贷款提货。除了这边业务，我们和新澳公司没有别的业务往来。宝源公司涤纶纱款53960元，兴扬公司涤纶筒子染色费19600元，致丰公司塑料袋3万元，合计502583元。我们厂里的绣标、染色、包装为15万多，总计65万元。我们交给外贸仓库，外贸仓库是华尔达指定的，货款分两比出去，货款是华尔达收取，我们没有收到款项。出货分两批，第一排是2019年5月11日出口151箱，第二批是2019年10月16日出口日本10箱。在被问及为何新澳公司直接与恒兴公司订立合同而不与华尔达订立合同。沈月芳回答：我们公司有外贸组，华尔达公司不懂英语，本来是要给我们做的，华尔达公司不愿意给把客户给我们，就由我们付了原料款，本来是有一个一百多万元合同，付了定金，后来定金转为货。管理人在该次询问中要求恒兴公司继续补证，并于2020年5月8日前提供相关证据材料。沈月芳备注：前面原料代付款部分通过老板电话确认在新澳公司代付原料款后，毛纱直接送达华尔达公司织造并整理，而不是直接贷款提货拿的羊毛面料。 2020年5月18日，华尔达公司管理人向恒兴公司发出补充证据通知书，认为该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与华尔达公司的债权情况，要求提交恒兴公司与华尔达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及债权金额的有效书面证据材料。并要求恒兴公司接到函件后七日内提交管理人，并告知了不提交可能导致债权不能认定或不能全部认定。该函于2020年5月19日送达恒兴公司。其间，恒兴公司提供了倪保华出具的说明。2020年6月1日，管理人出具债权审查意见：倪保华个人出具的书面说明不能单独证明债务人公司结欠货款及垫付款事实。债权人提供的与第三方公司的订单明细，装箱单、进仓单、付款单、邮件打印件及与产品定做合同与债务人无关联性。经通知，债权人未能在补证期限内补充证据，管理人认定债权人申报债权证据不足，申报债权不予认定。 四、本院对倪保华所作询问笔录 2020年12月30日，本院对倪保华进行了询问。倪保华陈述主要内容：对原告恒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提供的全部证据均不持异议。2019年6月14日，我作为华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华尔达公司向恒兴公司出具了欠款单，同时以个人名义做了担保。到2019年6月份的时候，华尔达公司已被六、七家公司起诉，公司账户被保全，进出账已经不可能。浙江新澳公司、江西涤纶公司、昆山塑料公司、常熟涤纶公司要求现金提货。为了对客户负责，做完已接订单，只能通过恒兴公司代付原料款。我是朋友介绍认识了恒兴公司的老板，他也蛮冤枉的。当时签还款说明的时候，我的观念是，公司就是我，我就是公司。本质上是代表华尔达公司委托恒兴公司向该四家公司购买原料并付款。交易过程：关于送货过程，货基本上是送到华尔达公司，由华尔达公司加工成成品。只有昆山塑料公司的少部分包装袋是送到恒兴公司的，送货指令都是华尔达公司发出的。与四家公司购买的货物都是做衣服的原材料，昆山的是辅料。最终做成羊毛内衣成品用于出口，没有内销，确认了进仓单是华尔达公司送到上海仓库的货物。生产羊毛内衣需要有企业申请纯羊毛标志、欧洲环保标志OTEX,没有这个标志产品不能出口到欧洲，光检测认证就要花十多万，个人是不能做的。关于开票，江西涤纶公司、昆山塑料公司的票都是直接开给恒信公司的，合同是恒兴公司与四家公司签订。华尔达公司以前与浙江新澳公司、昆山塑料公司、常熟涤纶公司有过业务往来，但不是本案的业务。倪新华是我亲哥，一般人叫他倪厂，负责生产，他的微信名字叫做平凡人家。彭申生是恒兴公司业务员，朱国强是浙江新澳公司的。除了华尔达公司以外，我没有开过其他公司。倪保华表示，将不会参加庭审，过来夹在中间两难。 五、被告华尔达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证据载明的内容 被告华尔达公司管理人还提交了兴扬公司2017年1月12日开具给华尔达公司金额为23118.50元的发票、2018年11月28日开具给华尔达公司金额为21587.50元的发票.管理人提交的债权确认表还载明，致丰公司债权金额95661.80元，新澳公司债权金额256627.10元。 2019年2月15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4月18日、2019年5月22日，被告华尔达公司与新澳公司共订立了7份产品定做合同。根据华尔达公司债权申报表显示，倪新华在该厂任生厂厂长。 以上事实，有原告恒兴公司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欠款单、银行明细、发票、兴扬公司送货单、致丰公司送货单、产品定做合同、进仓单、装箱单、电子邮件，被告华尔达公司提交的2020年4月26日与沈月芳谈话笔录、补充证据通知书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质证笔录和法庭笔录等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倪保华向恒兴公司出具的欠款单能否约束华尔达公司。倪保华虽然为华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直接证明华尔达公司是新澳公司等四家公司的合同相对人，理由：第一，从合同的订立看，2019年4月，华尔达公司与新澳公司直接订立有内容相似的合约，其时华尔达公司具有单独的缔约能力。第二，从恒兴公司与华尔达公司之间的关系和付款主体看。根据恒兴公司沈月芳陈述的内容，华尔达公司与恒兴公司本身具有业务合作，存在恒兴公司对外支付原料款、定金转货、华尔达公司指令送货等业务安排的情形。从付款主体上看，新澳公司、宝源公司、兴扬公司、致丰公司的货款，均由恒兴公司支付，而非华尔达公司支付。因此，鉴于同一时期华尔达公司具有直接签约的能力、考量华尔达公司与恒兴公司已具有的业务关系、缔约方和付款方均为恒兴公司、倪保华关于公司与个人关系的陈述内容，无法直接证明恒兴公司系为华尔达公司代付，且不能排除恒兴公司为倪保华个人代付相关款项的可能。本院认为原告仅根据倪保华事后出具的欠款单及现有其他证据要求确认本案债务由华尔达公司承担并予确认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原告在本案中要求倪保华对华尔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太仓市恒兴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9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陈 林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陆晓妍 附本案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