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8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健康东街102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986553712。 负责人：潘保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生，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平，男，199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怀衍盛，高密永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明芬，女，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怀衍盛，高密永宏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全，男，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法定代理人：赵廷礼（赵明全的父亲），男，195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朝丽，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山，男，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姜庄镇潍胶路与西外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5MA3C4MYB11。 法定代表人：赵廷福。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正平、滕明芬、赵明全、李康山、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金额为172174.46元）；2.上诉费用由张正平、滕明芬、赵明全、李康山、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中，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了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康山驾驶营运车辆并无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仍然判决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赔偿张正平、滕明芬172174.46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中，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了由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已向投保人尽到了保险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告知义务，尽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规定的初步证明义务。李康山不认可投保单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应由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要求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申请笔迹鉴定，加重了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三）案涉事故认定书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李康山的鲁ＶＮ××××号重型自卸货车仅仅是停放在路边，而赵明全驾驶的京ＮＪ××××车辆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并未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对判决中责任比例的确定予以倾斜，而是判决按照同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属判决错误。 张正平、滕明芬辩称，1.李康山在一审中出示了从业资格证，证明其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2.一审法院明确要求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但该公司拒不申请笔迹鉴定，拒不缴纳鉴定费用，应承担不利后果；3.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明全和李康山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确定5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明全书面辩称，1.李康山在一审中出示了从业资格证，证明其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2.一审法院明确要求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但该公司拒不申请笔迹鉴定，拒不缴纳鉴定费用，应承担不利后果；3.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明全和李康山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确定5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康山书面辩称，答辩人提交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证明自己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因此，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张正平、滕明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明全、李康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76560.61元；2.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赵明全、李康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20时20分许，赵明全驾驶京ＮＪ××××号车沿高密阚兴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0ＫＶ阚北线045号线杆北侧处时，与李康山停放的鲁ＶＮ××××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赵明全及京ＮＪ××××号车乘车人李清发、滕明堂受伤，乘车人张守民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康山、赵明全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守民、李清发、滕明堂无责任。 李康山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肇事车辆挂靠在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 鲁ＶＮ××××号车在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张守民在高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后死亡。 张正平（张守民之子）、滕明芬（张守民之妻）主张如下损失：医疗费107150.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误工费4320元（三个人，按照每人误工3天计算，3人×160元/天×9天=4320元）、护理费7360元（160元/天×23天×2人）、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经质证，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对上述赔偿项目均有异议；李康山、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请求法院对张正平、滕明芬的损失依法认定；赵明全对上述损失无异议，同意依法赔偿。 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张正平、滕明芬指定的赔偿款收款账户为：张正平在中国工商银行高密支行开户的6212××××7835账号。 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权受国家法律保护。赵明全驾驶机动车与李康山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李康山、赵明全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李康山的鲁ＶＮ××××号车在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投保单、保险条款及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用来证明本次事故驾驶员李康山经查询无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康山质证称，投保人声明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也未收到保险条款，不认可保险公司所说的免赔理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申请笔迹鉴定，但在鉴定机构通知缴纳鉴定费后未缴纳，致鉴定机构做退案处理，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对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赔条款向李康山尽到了提示、告知、说明义务。故，签订保险合同时，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未就该免责条款对李康山尽到提示、告知、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未生效，法院予以确认。此次事故还造成三人受伤，按有关规定，对张正平、滕明芬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伤亡人员损失比例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赵明全按50%的比例赔偿，另50%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伤亡人员损失比例赔偿，在商业险保险金额不足以全额赔付该50%损失的情况下，超出商业险保险金限额的部分由李康山赔偿，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对李康山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张正平、滕明芬主张的损失：医疗费107150.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提交了相关证据，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应为1044元（42329元÷365天×3人×3天）。护理费应为2667元（42329元÷365天×23天）。以上合计968591.61元。上述张正平、滕明芬的损失应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1485.48元［108300.61÷（108300.61＋赵明全469771.86＋腾明堂15775.89＋李清发135213.6）×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责任限额内赔偿33890.84元［860291元÷（860291元＋赵明全1565068元＋滕明堂97312元＋李清发269588.06元）×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933215.29元（968591.61元-1485.48元-33890.84元），应由赵明全赔偿466607.65元（933215.29元×50%），应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金额内赔偿136798.14元［466607.65元÷（466607.65元＋滕明堂55918.97元＋李清发197563.36元）×500000元］，应由李康山赔偿329809.51元（466607.65元-136798.14元）；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对李康山赔偿的329809.5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应赔偿张正平、滕明芬的损失合计172174.46元（1485.48元＋33890.84元＋136798.1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正平、滕明芬172174.46元；二、被告李康山赔偿原告张正平、滕明芬329809.51元；三、被告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对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赵明全赔偿原告张正平、滕明芬466607.65元；五、驳回原告张正平、滕明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汇至张正平在中国工商银行高密支行开户的6212××××7835账号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6元，减半收取6783元，由张正平、滕明芬负担42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1192元，由李康山负担2293，由赵明全负担3256（因张正平、滕明芬已预交，则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李康山、赵明全将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张正平在中国工商银行高密支行6212××××7835账号中）。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否免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询问证人，查明李康山存在驾驶车身后部反光标志不符合技术条件的车辆上道路行驶及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未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且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的违法行为，赵明全存在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及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经分析，交警部门出具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康山、赵明全的违法行为过错程度相当，确定李康山、赵明全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在无反驳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据以认定的李康山事故责任及赔偿责任，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主张案涉事故认定书加重了李康山的责任，与事实不符，其要求法院对判决中责任比例的确定予以倾斜，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主张其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予免除，不仅须证明存在其主张的李康山无从业资格证这一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尚须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商业三者险免责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一审中，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就其主张的履行了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虽提供了投保单，但李康山不认可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系其本人签字，也不认可收到过保险条款。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虽就签名笔迹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司法鉴定，但在鉴定机构通知缴纳鉴定费后未缴纳，致鉴定机构做退案处理，投保人声明是不是李康山本人所签这一争议事实未能通过司法技术手段予以认定，加之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因而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进而判决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均无不当，应予维持。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就该争议焦点问题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3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