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定东，男，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福，重庆市綦江区古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顺福，男，195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秋，重庆市綦江区通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马人中，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审第三人：杜培升，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王定东因与被上诉人吴顺福，原审被告马人中，原审第三人杜培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10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定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福，被上诉人吴顺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秋，原审第三人杜培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人中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定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蔡云花通过其自有的银行账号转款15000元给马人中，但事实是马人中转款15000元给蔡云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马人中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一审举示的马人中与蔡云花的交易明细、马人中2017年5月18日出具的借条、2017年7月7日的《证明》均能证明上诉人已将100000元支付给了案外人重庆普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上述公司收到保证金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单位、个人指定账户收取款项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干预，一审法院根据生活常识认定存在哄骗行为，属于主观臆断。吴顺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杜培升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定东在工地主要负责，案涉款项是打给王定东的，一审法院也查明了款项来往。对方称工地马上需要开工，要吴顺福完善手续。由于吴顺福后来到成都去了，杜培升就在2017年7月7日的《证明》上签了字，签字的应该是吴顺福，吴顺福没叫杜培升签字。这纯粹是个骗局。吴顺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保证金10万元，以10万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吴顺福经杜培升的介绍，就与杜培升等人到綦江区××街道挂着重庆普竣劳务有限公司牌子的办公室，与马人中协商劳务施工事宜并签订了劳务施工协议，当时罗某、王定东等人在场。该打印的劳务施工协议上载明的内容为：“（1）协议名称为内部班组管网、道路、路沿石、砌井、劳务施工协议。（2）甲方为重庆綦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为吴顺福，身份证号码51XXXXXXXXXXXXXXXX。（3）工程名称为富硒微生态制剂及蝇蛆提炼深加工项目道路、管网、路沿石、砌井单分项工程的施工人工费。（4）协议计价方式及价格。（5）乙方向甲方交纳民工工资、安全、进度担保责任金10万元（签订协议交纳清，未交纳视为无效协议）。乙方在协议工程量为此验收后，甲方按计量工程进度款比例退还民工工资、安全、进度担保责任金，乙方工程量完工退完（不计利息）。（6）该协议尾页甲方代表栏内有马人中的签名并捺手印，未加盖公章，联系电话18XXXXXXX67。甲方指定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户名王定东，卡号6XXXXXXXXX8。乙方代表栏内有吴顺福签名并捺手印，联系电话13XXXXXXXX0”。当即，吴顺福要求杜培升通过其所有的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账62XXXXXXXXXXX0付10万元给王定东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62XXXXXXXXXX8作为担保责任金。随即，王定东发现马人中所称谓的承建在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工程项目存在问题，就要求马人中进行结算。随后，王定东等人要求吴顺福到綦江城区来完善手续。2017年7月7日，杜培升受吴顺福的委托，到綦江区××街道找到马人中、王定东，马人中、王定东等人要求杜培升在事前打印的《证明》上签名，杜培升就签了名。该《证明》上载明的内容为：“吴顺福在2017年5月3日与重庆綦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班组管网、道路、路沿石、砌井、劳务施工协议及协议履行金（转入王定东农业银行卡号：尾数XXXX8卡上：10万元）现已支付给重庆普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后这笔资金与王定东无关，直接由重庆普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转款人栏内有杜培升签名并捺手印（XXXXXXX8），收款公司栏内有马人中签名并加盖重庆普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公章，见证人栏内有罗某和王定东的签名并捺手印，备注：以上转款人为杜培升私人账户转入给王定东的资金，特此证明”。之后，马人中未将案涉协议约定的劳务项目分包给吴顺福施工。蔡云花（公民身份号码51XXXXXXXXXXX）与王定东于2010年12月20日协议离婚，但至今蔡云花与王定东一直共同居住生活。2017年4月24日，蔡云花在王定东的要求下通过其所有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XXXXXXXXXXXXX7的账户转款5万元给马人中62XXXXXXXXXXXXX5账号上，转款人注明的摘要：转账汇款为好。2017年4月25日，蔡云花通过其所有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XXXXXXXXXXX7的账户转款1.5万元给马人中62XXXXXXXXX5账号上，转款人注明的摘要：转账汇款为借款。2017年4月29日，蔡云花通过其所有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XXXXXXXXXXX7的账户转款5万元给马人中62XXXXXXXXXXX5账号上，转款人注明的摘要：转账汇款为“与马人中合伙各5万元保证金万盛”。2017年5月3日7时24分许，蔡云花通过其所有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XXXXXXXXXXX7的账户转款5万元给马人中62XXXXXXXXXXXXX5账号上，转款人注明的摘要：转账汇款为好。2017年5月18日，因王定东与马人中对前述四笔银行转款进行了结算，马人中向王定东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定东人民币现金6万元，限于2017年7月8日上午归还”。2017年5月2日，王定东通过其自己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62XXXXXXXXXXXXXXXX8分五次转款给蔡云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XXXXXXXXXXX7账号上，用于转支。2017年5月3日9时56分许，王定东通过其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62XXXXXXXXXXX8转款49600元给蔡云花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XXXXXXXXXXXX7账户上，用于转支。2017年5月3日，王定东收到杜培升转款10万元后，同一天10时18分许第一次通过其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62XXXXXXXXXXXX8转款5万元给蔡云花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XXXXXXXXXXXXX7账户上，用于转支。同一天10时19分许第二次通过其所有的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62XXXXXXXXXXXX8转款49999元给蔡云花的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XXXXXXXXXXXXX7账户上，用于转支。重庆綦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1998年3月5日成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002226220822826，住所地为重庆市綦江区××街上，法定代表人为王先应，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承包土木工程建筑安装和房屋室内外装饰装修、生产销售预制构件、销售五金交电建材，最后一次年报情况为（2018）年报年度。另重庆普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成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00231073654566Ｍ，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镇××路××号××，法定代表人为马人中，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从事建筑相关劳务，最后一次年报情况为（2015）年报年度；因连续六个月以上未开展经营活动，于2018年10月9日被垫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和企业的合法财产受法律的保护。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进行审理。根据原告吴顺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秋的诉称、被告王定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的辩称及第三人杜培升的述称，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马人中是否返还吴顺福交纳的担保责任金10万元的问题。首先，根据吴顺福举示的《内部班组管网等项目劳务施工协议》来看，马人中作为重庆綦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与吴顺福签订了《劳务施工协议》，但重庆綦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在该劳务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事后也没有追认该劳务协议的内容。其次，吴顺福基于该劳务施工协议的约定，通过杜培升的银行账户向马人中指定的私人银行账户转付了担保责任金10万元。再次，目前证据不能证明吴顺福从马人中或重庆綦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分包了案涉工程的劳务项目。因此属于马人中借重庆綦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吴顺福签订了该劳务施工协议，现在吴顺福要求马人中返还担保责任金10万元，故其应当返还吴顺福交纳的担保责任金10万元。二、王定东是否与马人中共同返还吴顺福交纳的担保责任金10万元的问题。首先，根据王定东举示的其于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62XXXXXXXXXXXXX8借记卡交易明细来看，王定东收到杜培升的汇款10万元后立即分二次将金额共计99999元转给蔡云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62XXXXXXXXXXX7上，未交付给马人中或重庆綦南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其次，根据王定东举示的蔡云花于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5月30日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2XXXXXXXXXXXXX7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来看，王定东委托蔡云花因业务往来而转款给马人中有四笔，金额共计165000元，其中于2017年4月24日和2017年5月3日转给马人中现金共计10万元，于2017年4月25日借款1.5万元，于2017年4月29日与马人中合伙万盛工程项目保证金5万元。再次，根据王定东举示的马人中于2017年5月18日出具的借条及王定东的陈述来看，王定东与马人中对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前产生的款项进行结算，马人中尚欠王定东现金6万元。综述，可以确认王定东于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5月18日期间与马人中合伙承包了重庆市万盛经开区辖区内某工程项目。且王定东在与马人中合伙承包万盛经开区某工程项目期间收取了吴顺福交纳的担保责任金10万元，马人中未将案涉协议约定的劳务项目分包给吴顺福，故现在王定东、马人中无合法根据占有此笔担保责任金，显然王定东对此款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杜培升是否与马人中共同返还承担吴顺福交纳的担保责任金10万元的责任。根据目前的证据来看，杜培升是经吴顺福要求，通过其银行账户转付担保责任金，其没有与吴顺福合伙承包案涉工程劳务项目，也没有与马人中、王定东合伙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因此杜培升只是一名介绍人，也是一名见证人，故原告要求杜培升协助追回担保责任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四、是否由重庆普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吴顺福交纳的担保责任金10万元的问题。首先，根据王定东举示的重庆普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7日出具的《证明》及营业执照来看，马人中是重庆普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吴顺福和杜培升均对该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而王定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何时将该笔担保责任金10万元交付给重庆普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也没有其它证据予以印证重庆普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收到该笔担保责任金。其次，当时重庆普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存在管理不善的问题，因此该证明仅仅是一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当事人的事后说明，想以此规避自然人的法律责任，故对此证据不予采纳。五、是否支持原告要求资金占用损失以及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的问题。首先，根据日常生活常识，重庆綦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普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马人中都有自己的银行账户。但根据目前的证据来看，马人中在与吴顺福签订《劳务施工协议》时故意隐瞒自己或重庆綦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账号，指定王定东的银行账户收取款项，以便达到占有他人款项的目的，存在哄骗行为。其次，由于原、被告事前没有约定损失的计算方式，加之原告以6‰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比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高。故依法确定1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从2017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至返还10万元之日止。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马人中、王定东共同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吴顺福人民币1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从2017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至付清10万元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顺福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170元，由被告马人中、王定东共同负担，此费已由原告吴顺福垫付，被告马人中、王定东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吴顺福。”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举示新的证据。根据一审证据及二审双方当事人陈述，二审另查明，2017年4月25日，马人中通过其卡号为62XXXXXXXXXXX5银行账号上转款1.5万元给蔡云花所有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XXXXXXXXXXXX7的账户，转款人注明的摘要：转账汇款为借款。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3日的劳务施工协议是否是吴顺福与马人中在2017年7月7日后另行签订；王定东代马人中收取的杜培升代吴顺福支付的担保责任金10万元是否已通过协商处理，王定东对该款项是否负有返还吴顺福的义务。本院认为，王定东主张2017年5月3日的劳务施工协议系杜培升与马人中所签，该协议已于2017年7月7日各方形成《证明》后撕毁作废，吴顺福现庭审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3日的劳务施工协议实为吴顺福为继续做劳务而与马人中在2017年7月7日后重新签订。杜培升和吴顺福对王定东主张的该事实均予否认。王定东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除王定东的陈述外，王定东在二审庭审后另举示《证明》中的见证人罗某出具的证明佐证。经本院向罗某电话核实并询问其能否出庭作证，罗某表示不能出庭作证。王定东亦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或自带证人出庭作证，故本院难以采信罗某证明的真实性。庭审中王定东虽认为劳务施工协议签订时间系倒签并当庭要求鉴定，但庭后王定东并未提交鉴定申请。王定东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吴顺福所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3日的劳务施工协议签订时间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王定东的该诉讼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王定东是否负有返还义务及2017年7月7日各方形成《证明》是否已免除王定东的返还义务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劳务施工协议双方是马人中和吴顺福，王定东是协议中的指定收款人，王定东与马人中有经济往来，存在马人中欠王定东款项的可能，但王定东委托蔡云花于2017年4月29日因业务往来而转款给马人中的款项用途明确注明“与马人中合伙各5万元保证金万盛”，该证据显示王定东与马人中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5月18日期间合伙承包了重庆市万盛经开区辖区内某工程项目，王定东收取吴顺福的该10万元担保责任金与该合伙关系存在高度盖然性。如一审所述，王定东发现马人中不可信赖之后，促成杜培升在吴顺福未参与和授权情况下与马人中达成的2017年7月7日的《证明》，是一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当事人的事后说明，对吴顺福不具有约束力。劳务施工协议未得履行情况下，马人中和王定东占有吴顺福10万元担保责任金没有合法依据，二人共同负有返还吴顺福10万元担保责任金的义务。综上所述，王定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定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洪杰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