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12民初6174号 原告：瞿思迁，女，1992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如意，江苏法德东恒（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丽丽，女，1990年4月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玺，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永飞，男，1964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玺，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仓米卡家居纺织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5754257639，住所地太仓市沙溪镇沙南西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杨春娟，执行董事。 被告：杨春娟，女，1974年4月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原告瞿思迁与被告赵丽丽、赵永飞、太仓米卡家居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卡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杨春娟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瞿思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如意、被告赵丽丽及被告赵丽丽、赵永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米卡公司、杨春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赵丽丽、赵永飞、米卡公司共同返还原告瞿思迁出资款20万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米卡公司协助原告瞿思迁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即原告持有的米卡公司40%股权中，2%股权变更为赵永飞持有，38%的股权变更为杨春娟持有。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被告赵丽丽提议原告通过被告米卡公司入驻天猫平台，双方共同投资、合作经营天猫店铺，被告赵丽丽负责办理入驻天猫的一切手续及商标，原告出资22万元，双方各占天猫店铺50%份额。为此，被告赵丽丽于2019年3月14日拟定了《合作协议》，被告米卡公司出具了《利润分红协议书》，原告根据被告赵丽丽的付款要求，全额支付了出资款22万元。被告米卡公司由被告赵丽丽、赵永飞父女二人实际经营。被告赵丽丽、赵永飞为巩固合作，2019年4月8日，被告赵永飞将其持有的被告米卡公司40%股权赠与原告，并办理了公司股东变更手续。原告出资后，被告赵丽丽、赵永飞负责办理天猫入驻等事宜，但天猫店铺迟迟未能办理，期间，被告赵丽丽、赵永飞均向原告承诺，天猫店铺未能办理则退还原告出资款。2019年6月，因天猫店铺迟迟未能办理，原告与被告赵丽丽、赵永飞协商退还出资款事宜，但被告赵丽丽一直推诿。2019年12月11日，被告米卡公司出具说明，承诺办理股东变更手续、退还原告出资款22万元。2020年7月8日，被告赵永飞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书》，承诺归还原告20万元，自2020年7月25日起，每月25日前退还原告2万元，但原告至今未收到任何款项。审理中，原告明确，其与被告赵丽丽是合伙合作关系，由赵丽丽提供天猫店，其以22万元的价格购买该天猫店50%的经营权；被告赵丽丽委托赵永飞与原告进行对接，后被告赵永飞与米卡公司承诺向原告退款，构成债务加入。 被告赵丽丽、赵永飞第一次庭审中共同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本案系原告与赵永飞以及米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春娟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2019年米卡公司想要扩大规模，但赵永飞与杨春娟的实际出资不足，欲对外转让部分股权。赵永飞将此信息告诉赵丽丽后，赵丽丽的好友即原告有意购买赵永飞及杨春娟的股权。在赵丽丽的沟通之下，赵永飞与原告达成了股权转让的一致意见，即由原告出资22万元购买赵永飞在米卡公司2%的股权以及杨春娟在米卡公司38%的股权，同时原告将出资款直接转入米卡公司，因此，原告不得随意撤回出资。另外，2020年8月，原告带相关社会人士逼迫赵永飞及赵丽丽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赵永飞虽已签字，但赵丽丽并未迫于压力签字，因此，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书无效。综上，原告转入米卡公司的投资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无权要求赵丽丽、赵永飞以及米卡公司返还20万元，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二次庭审中，被告赵丽丽、赵永飞又辩称：1.本案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确定合作发生在原告与被告赵永飞之间，与赵丽丽无关，赵丽丽仅是中间人；2.在天猫店未申请通过的情况下，双方先行运营了原告的淘宝店铺，并投入了9万元的运营费用，该款原告无权要求退还；3.赵永飞与瞿思迁无法继续合作，同意瞿思迁将股权予以退还。 被告米卡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主体为瞿思迁与赵永飞、杨春娟，米卡公司并非合同主体。虽然转让标的涉及米卡公司的股份及项目，但本案中赵永飞与杨春娟作为米卡公司的股东，有权对自身财产进行处分，并不涉及米卡公司的利益，最终处理结果与米卡公司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主张米卡公司返还出资款没有依据。 被告杨春娟未发表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赵丽丽系赵永飞的女儿，米卡公司的股东原为赵永飞、杨春娟，其中赵永飞持股2%，杨春娟持股98%。2019年3月30日，瞿思迁与赵永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永飞将其持有的米卡公司股权中的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瞿思迁。同日，瞿思迁与杨春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春娟将其持有的米卡公司股权中的7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8%）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瞿思迁。2019年4月8日，米卡公司的股东进行变更登记，瞿思迁持股40%，杨春娟持股60%。股权变更后，赵永飞仍负责米卡公司的经营管理。 2019年3月起，瞿思迁与赵丽丽、赵永飞之间就入驻天猫事宜通过微信进行联系，具体情况如下： 3月11日，赵丽丽询问瞿思迁是否做“天猫”并要求见面谈。 3月12日，赵丽丽向瞿思迁表示“我还是那句话，亏了算我的。” 3月13日，瞿思迁与赵永飞加了微信，赵永飞询问瞿思迁“你说和丽丽做天猫？”瞿思迁回复“是的，想要尝试一下。”赵永飞表示“杭州方面我已经安排好了，待杭州回来后，所有工作就需要快速行动。一起努力，争取今年做好618和双十一。” 3月14日，赵丽丽向瞿思迁表示“我爸爸还有你妈妈都同意了，那就开始吧，我把公司公账发给你，一共22万元，我爸已联系杭州今天就开始操作，周一去杭州签合同，第二天去太仓，我们股份要转给你。”赵丽丽将米卡公司的账户信息发给瞿思迁后又表示“我爸在弄合伙协议，好了我打印出来，然后你签字。”随后，赵丽丽发了一份文件名为“合作协议”的word文档给瞿思迁,瞿思迁表示需要看一下协议的内容。该word文档的内容为《合伙协议》，载明的合伙人甲方为赵丽丽，乙方处未作填写，第一条载明，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米卡公司入驻天猫，总投资50万元，甲方出资：入驻天猫一切手续及商标，乙方出资25万元，各占投资总额的50%。第二条载明，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甲方负责工商登记；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瞿思迁询问赵丽丽“是我需要22万元，还是我俩一共是22万元。”赵丽丽回复“是你需要22万元，然后股份分你一半，50%。” 同日，瞿思迁询问赵永飞“代运营公司半年收费9万元吗？是包含期间他们给我们刷单、美工以及推广等等的费用在里面吗？中途我们还需要再次付费吗？”赵永飞回复“具体金额没定，不超过这个数都包的。”瞿思迁又问“这边需要准备22万元，是用于店铺的保证金5万元以及平台服务费6万元，余下的钱用来平常的运营吗？资金具体如何分配？”赵永飞回复“是的，还有多余的，5+6+X。”瞿思迁又问“公司法人以及股东变更可以告知一下吗？另外，我们的总投资额为多少？”赵永飞回复“店铺启动后，就是拿货款和适当的推广费。公司变更股份是增加你的安全感。”瞿思迁“你们作为甲方，是不是只需要提供天猫店及商标等，店铺运营等一系列的费用是我们这边承担吗？”赵永飞“不是的，后续的资金不需要你出了。”瞿思迁“如果到时候我们不做了，那个保证金及平台服务费怎么分配？”赵永飞“现在是你出的，不做了当然退给你。我做了一个简单的合作协议给丽丽了，需要修改的，你改一下没事的，大家协商。”瞿思迁表示“好的，我改好后发给您看下。” 3月15日，赵丽丽询问瞿思迁“你那个修改好了吗，你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因为在我这既是合作，同时你也是贵人。”后瞿思迁根据赵永飞的要求，向其微信转账2万元。 3月17日，瞿思迁向赵永飞提出“协议里添加一条，合作终止后，天猫保证金5万元及平台服务费6万元为乙方所有。”赵永飞表示同意，并提出“周一去杭州办理入驻天猫国际的正式手续，今天最好把款打入公账，明天正好到账，一面在杭州到时无法出账会有影响。”随后瞿思迁告知赵丽丽“我刚叔叔说好了，你把这一条加上去，我明早跟你去转账，然后把协议打印出来。”赵丽丽再次表示“谢谢你关键时刻帮了我一把。在我这是合作关系，也是我的贵人。” 3月18日，瞿思迁转入米卡公司20万元。同日，米卡公司向代运营公司浙江京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淘公司）付款9万元。 3月19日，赵永飞提出“入驻天猫手续已经全部完备，股东变更需要4月初才能办好，现在你们的主要工作是：第一，把商品拷图；第二，仔细考察发货及工作地点，需交通便利，靠近市场，方便快递车辆停发；第三，地方落实后，安装网线，确定快递（圆通不用），电子面单打印机、电脑、扫描仪、电子秤、封包机、线胶带，逐步到位。”瞿思迁表示会尽快落实。 3月20日，瞿思迁询问赵永飞公账上还有多少钱，赵永飞表示22万元中已经支付了9万元代营运费用及6000元营业执照变更费用。 3月27日，赵永飞告知瞿思迁买电脑用去2390元，房租12000元，押金2000元。 4月8日，因米卡公司申请的艾购家纺旗舰店（天猫）尚未通过，米卡公司与京淘公司约定，先就“Andola安哆啦”家纺淘宝店铺启动运营。该“Andola安哆啦”家纺淘宝店铺原由瞿思迁经营。 因天猫店一直未能下店，瞿思迁多次向赵丽丽、赵永飞询问天猫店的办理进度。4月19日，瞿思迁问赵丽丽“你一开始说本身有这个天猫店在，没想到现在是重新申请天猫。如果过个把月天猫店下不来，可以退出吗？”赵丽丽回复“下不来肯定能退啊！我不会骗你的，因为我把你当贵人，也是当朋友，天猫我肯定做的，不然也不会现在去学直播。我发誓我们如果骗你，不得好死，我自己也不会发财。我爸全部指望上面起身，其实比你更急，我也是全心全意，不说为你，我也是为我爸爸，那么努力去接触那些直播的人。” 6月28日，瞿思迁发微信给赵永飞“叔叔，你那边大概还有多久能找到交接人？我可以直接不等了，先把我的钱退出来可以吗？小店那边本身没赚到什么钱，但是毕竟他们也帮我做了点事情，多少钱我算给他们好了。”赵永飞表示“已找到合作人了，对方表示等下店通知马上打钱，现在快下店了，请再稍等几日。”瞿思迁询问“天猫下店后，你那边退我多少钱呢？”赵永飞答复“下店后基本上不用你负责前期费用的，因为一直在等，基本上没费用。”瞿思迁又表示“如果天猫下店了，我就相当于借了您二十几万四个月来申请天猫，而我这段时间没有任何收入，甚至亏本，这些都算了。如果7月10日前能下来我可以等，7月10日还下不来，可以先把我的钱退给我吗？小店的运营费用我结算给他们。” 7月31日，瞿思迁发微信给赵丽丽“我找你尽快把我的钱退给我，我无条件信任并帮助你，当时是你找我并跟我说有这个天猫店存在我才同意投资，现在我只想退出。”赵丽丽回复“对于你我是感激的，我也能理解，我也和我爸说了，让他尽快，因为没有你，也许我早崩溃了！哪怕不合作，希望还是朋友，我和你！”瞿思迁表示“我早就说不合作了，只想尽快把钱拿回来。”赵丽丽称“有合同的，我们不会跑的，都是在等天猫店铺。”瞿思迁“你当时骗我说有天猫店在，还说如果你不做的话，你爸爸就把天猫店50万元卖掉了。”赵丽丽回复“我当时真以为激活一下就好了，那时候本来就是想把公司卖掉的，这公司可以开天猫，因为以前就是开天猫的，人家买我们公司就是做这个的。” 12月11日，赵永飞通过微信向瞿思迁发送两份米卡公司出具的说明。内容为：米卡公司和瞿思迁合作办理天猫店铺事项变更如下：2019年3月10日左右，本公司与瞿思迁达成一致协议，由瞿思迁投资25万元左右共同操作入驻天猫，瞿思迁已出资22万元，公司于2019年4月8日纳入瞿思迁为本公司股东，占股40%；2019年3月18日，共同前往京淘公司签署了天猫商城外包合作协议，并于当日按照协议要求向合同乙方汇入9万元基础服务费（半年），在代申请入驻天猫的同时，瞿思迁提供了个人淘宝C店（Andola安哆啦）交由乙方代运营；2019年4月8日，甲乙双方签署了淘宝C店运营启动说明，截止10月24日双方仍在为店铺的运营联络中；因天猫平台对家纺类目入驻天猫的名额管控严重，时至今日天猫店铺仍未下店，为此瞿思迁自愿退出本公司入驻天猫事项，并退出公司股东。已入账资金22万元及退出股东撤资步骤：1.变更公司股东，瞿思迁退出公司40%的占股及公司的所有权限；2.股东变更后，公司全额退还瞿思迁原已出资的22万元。 2020年5月24日，赵永飞表示“等丽丽回来，然后双方人员和双方律师一起到场，你看怎么样？”瞿思迁回复“解除合作协议你再详尽地写一下吧，我不指望你一次性还清，我也是知道你一次性没有那么多钱，那就制定一个还款计划吧。” 5月28日，赵永飞提出“一月2万元如何，因为这次618心里真的没底。”瞿思迁回复“可以，那你再重新拟一下协议，把还款计划添上去，约个时间我们四人签署一下，然后去太仓把股份转了，来苏州请你们吃个饭吧。” 5月31日，赵永飞向瞿思迁发送“解除合作协议书”，协议的甲方为米卡公司，乙方为瞿思迁，内容为：甲方与乙方原于2019年3月签订入驻天猫业务的合作协议，乙方出资入账22万元，甲方转让40%股份给乙方，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手续，现因直至今日无法入驻天猫，使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在合作期间的工作点租赁费、办公及生活所需用品费、店铺代营运等支出及分摊，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承担元（未填写），乙方自行承担元（未填写），该天猫入驻项目于2020年5月23日予以彻底解除，因解除协议甲方需返还乙方所投入合作资金万元（未填写）；根据甲方实际经济情况，从2020年6月起每月退2万元。后瞿思迁对协议进行了修改，将协议的名称改为“天猫店解除合作协议书”，甲方改为赵丽丽，内容为：甲乙双方原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合作天猫的协议，乙方出资入账22万元购买天猫店50%股份，甲方赠予米卡公司40%股份给乙方，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手续，甲方承诺米卡公司可以开启天猫店，但直至今日仍无法入驻天猫，遂合作不成立；合作期间的工作点租赁费、办公室及生活所需用品费、店铺代营运等支出及分摊，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承担2万元，其余甲方自行承担，该天猫入驻项目于2020年5月23日彻底解除，因解除协议甲方需返还乙方所投入合作资金20万元；甲方从2020年6月15日起每月15日前退至少20000元；甲方需保证协助乙方及时进行工商、税务变更股份退股等手续，乙方将所持40%的赠予股份退还杨春娟，变更所产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 6月11日，瞿思迁询问赵永飞协议是否有问题，赵永飞答复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另查明： 1.赵永飞曾向瞿思迁出具加盖米卡公司公章的《利润分红协议书》，分红的双方为赵丽丽与瞿思迁，内容为：经米卡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红利的分配方案为赵丽丽占50%，瞿思迁占50%。赵丽丽与瞿思迁未在该协议上签字。 2.2020年7月8日，赵永飞在瞿思迁打印的《还款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协议载明的甲方为瞿思迁，丙方为赵丽丽，均为打印字体，乙方处由赵永飞填写了自己的姓名与身份证号码，并对协议中空白的日期、金额处进行填写。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就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合作天猫协议，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退出合作关系，由乙方退还甲方出资款20万元；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20年7月8日，乙方尚欠甲方20万元；乙方承诺在2020年7月8日起至2021年6月25日止分期偿还甲方所投入的合作资金20万元，乙方自2020年7月25日起每月25日前退还2万元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丙方愿意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协议还载明，本协议与各方之前签订的其他协议、文件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经各方签署后生效。瞿思迁与赵丽丽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 3.2020年8月17日，瞿思迁与赵丽丽通话过程中，瞿思迁提到“是我和你合作的，你是有知情权的，你怎么推得干干净净，本身就是我和你两人在合作，又不是和你爸爸在合作。”赵丽丽表示“嗯，我也晓得的，我也听人说了，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弄？” 审理中，本院与赵永飞谈话，赵永飞陈述：瞿思迁认为投入需要有保障，我就提出把米卡公司50%股权转让给她，但工商机关不允许有相同的持股比例，所以我把自己的2%股权转让给她，杨春娟转了38%的股权给她，如果天猫店做起来了，这就是对她的利益保障，她可以分50%的利润，如果天猫店没有做起来，股权原来是谁的，还退给谁，我们予以协助；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代表米卡公司，我女儿赵丽丽就是介绍人，开始瞿思迁想让我女儿一起做米卡公司股东和监事，所以合伙协议和利润分红协议书上写了我女儿的名字，但最终我女儿并没有做股东和监事。赵丽丽和瞿思迁说“亏了算我的”意思是如果天猫店下来后亏损了算我们的，但天猫店下来之前的前期费用应由瞿思迁和米卡公司分担。还款协议书是我签的，但瞿思迁要求我女儿作为保证人签字，我女儿被逼得割腕，所以我现在不同意按照还款协议书履行。瞿思迁投入的22万元已经支付了代营运公司费用、公司增资及股东变更费用、叠石桥租房费用以及为安哆啦淘宝店铺刷单等费用共计141554元，其中代营运费用9万元要求全部由瞿思迁承担，公司变更的费用13000元由米卡公司承担，其余已实际使用的费用由瞿思迁和米卡公司各分担一半，剩余款项退还瞿思迁。 本院认为，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本案立案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瞿思迁认为其与赵丽丽之间存在合伙合作关系，赵丽丽与赵永飞在第一次庭审中抗辩本案系瞿思迁与赵永飞及杨春娟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但第二次庭审中又辩称系赵永飞与瞿思迁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赵丽丽为合作关系的中间人。可见，当事人对于本案系合伙经营米卡公司欲开办的天猫店所引发的纠纷不持异议，争议的是与瞿思迁存在合伙关系的相对方如何认定。因此，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情况，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合伙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伙协议的相对方如何确定；2.瞿思迁在本案中能否要求变更股权并由米卡公司、赵永飞与赵丽丽共同返还出资，其主张返还出资的数额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合伙关系发生在瞿思迁与赵丽丽之间。理由如下： 1.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瞿思迁与赵永飞原先并不相识，在赵丽丽询问瞿思迁是否会做“天猫”之后，瞿思迁才与赵永飞开始联系，且赵永飞向瞿思迁表示“你和丽丽做天猫”并以赵丽丽作为合伙一方草拟了《合伙协议》。后赵丽丽于2019年3月14日将该《合伙协议》发给瞿思迁，故赵丽丽对协议的内容应当明知，其将《合伙协议》发给瞿思迁的行为应视为其向瞿思迁发出的要约，瞿思迁于3月17日向协议起草人赵永飞提出在协议中添加“合作终止后，天猫保证金5万元及平台服务费6万元为乙方所有”得到赵永飞同意后并向赵丽丽进行告知，应视为瞿思迁已作出了承诺。因此，瞿思迁与赵丽丽签订了合伙协议，该协议已成立并生效。 2.赵丽丽认为自己仅是介绍人，但其多次向瞿思迁表示“亏了算我的”、“在我这是合作，你也是我的贵人”，在瞿思迁要求退回投资时，也表示有合同存在。在与瞿思迁的通话录音中，瞿思迁认为是与赵丽丽合作，并非与赵永飞合作，赵丽丽亦未提出异议，可以此推断赵丽丽认可其与瞿思迁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3.赵永飞认可加盖米卡公司公章的《利润分红协议书》系其出具，协议书中明确分红双方为瞿思迁与赵丽丽，并未约定赵永飞可取得利润，且赵永飞起草的“解除合作协议书”中协议的一方为米卡公司，后瞿思迁更改为赵丽丽，赵永飞也予以认可。虽然瞿思迁就合作细节、付款、协议解除、退款等问题与赵永飞进行沟通，赵永飞也将自己在米卡公司的股权让与瞿思迁，但由于赵永飞与赵丽丽系父女关系，基于该特殊身份关系，不能以赵永飞的上述行为推定其与瞿思迁之间达成合伙的合意。 4.案涉《还款协议书》虽然载明瞿思迁与赵永飞2019年3月14日签订了合作天猫协议，但本院注意到，此前瞿思迁已多次要求赵丽丽、赵永飞退款，且瞿思迁一直认为合伙关系发生在其与赵丽丽之间，且协议明确需各方均签署后协议生效，而瞿思迁与赵丽丽均未签署该协议，故该协议不发生效力，亦不能据此作为判断本案合伙关系的依据。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赵永飞、杨春娟应与瞿思迁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赵丽丽应向瞿思迁退还出资20万元，赵永飞与米卡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返还责任。理由如下： 首先，股权转让是指当事人以转让股权为目的而达成的关于出让方交付股权并收取价金,受让方支付价金得到股权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瞿思迁与赵永飞、杨春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变更登记，但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对价仅1元。瞿思迁虽向赵永飞及米卡公司支付了22万元，但该款实质上系用于米卡公司办理天猫商城入驻事宜以及合伙期间的相关费用，赵永飞及杨春娟并未取得股权转让的对价。由于赵永飞退出公司后仍然负责米卡公司的经营管理，瞿思迁成为米卡公司股东后并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结合赵丽丽微信中“股份分你一半”、赵永飞在微信中“公司变更股份是增加你的安全感”以及审理中“转让股权是对瞿思迁的利益保障”的陈述，可以认定赵永飞、杨春娟将股权转让于瞿思迁实质是为赵丽丽履行其与瞿思迁合伙协议的需要。 其次，鉴于赵丽丽与瞿思迁订立的合伙协议系赵永飞为赵丽丽草拟，此后的收款、办理入驻天猫商城、协商解除协议事宜，赵丽丽均交由赵永飞与瞿思迁对接，应视为赵永飞对赵丽丽的代理行为。退一步来说，即便赵永飞无权代理赵丽丽，基于赵丽丽与赵永飞之间的特殊关系及赵永飞的上述行为，瞿思迁也有理由相信赵永飞有代理权，赵永飞的行为也构成对赵丽丽的表见代理。现合伙协议已由赵永飞代表赵丽丽与瞿思迁协商一致解除，瞿思迁与赵永飞、杨春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应一并解除。 再次，合伙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应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本案中，赵丽丽曾向瞿思迁承诺“亏了算我的”，而赵永飞与瞿思迁作出的解除合伙协议约定对于赵丽丽具有约束力，双方已就合伙期间发生的代营运费用、房屋租金等支出进行分摊，确定由瞿思迁承担2万元，因此，瞿思迁的剩余出资应当由赵丽丽予以退还。 最后，瞿思迁主张米卡公司与赵永飞构成债务加入，应与赵丽丽承担共同退款责任，但《还款协议书》未生效，不能作为赵永飞承诺加入债务的依据。赵永飞曾向瞿思迁发出米卡公司盖章的说明，表示股东变更后由米卡公司全额退还瞿思迁出资，虽然现行公司法对公司债务加入没有作出限制，但由于债务加入责任与担保责任有相似性，应参照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即应由公司股东会决议。而本案中，赵永飞向瞿思迁出具米卡公司同意退款说明时并未经米卡公司股东会决议或经股东杨春娟同意，瞿思迁对此也未进行审查，不构成善意，因此该还款承诺无效，瞿思迁要求赵永飞与米卡公司承担退款责任没有依据。 综上，瞿思迁与赵丽丽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伙合同关系，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了该合伙关系，赵永飞、杨春娟与瞿思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随之解除，瞿思迁在米卡公司的股权应恢复登记至赵永飞、杨春娟名下。在合伙关系终止后，赵永飞与瞿思迁对于瞿思迁投入的合伙财产返还问题作出的约定对赵丽丽具有约束力，赵丽丽未能按照解除合伙协议自2020年6月15日起每月退款，构成预期违约，瞿思迁有权要求其立即退还全部款项，并自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本院对瞿思迁要求赵丽丽退还20万元并自2020年7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对瞿思迁要求赵永飞与米卡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四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丽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瞿思迁退还出资20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该款自2020年7月2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二、被告赵永飞、杨春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原告瞿思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瞿思迁在被告太仓米卡家居纺织品有限公司持有的40%股权中，2%变更至被告赵永飞名下，38%变更至被告杨春娟名下），被告太仓米卡家居纺织品有限公司予以协助； 三、驳回原告瞿思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赵丽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菊 人民陪审员 葛 芳 人民陪审员 胡卫忠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邱伶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