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6564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黄土岭路260号。法定代表人：王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驷，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玉，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朱阁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被告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立即停止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停止在湖南长沙有线电视平台“回看”专区提供作品《创业时代》（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4000元，以及合理费用600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及公证费1000元），以上合计2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告主体适格。原告为涉案作品的联合出品单位之一。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自作品在被授权平台上线之日起十年。后奇艺世纪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了本案原告。因此原告有权提起本次诉讼。二、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平台传播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于2019年8月2日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其运营的湖南长沙有线电视平台“回看”专区，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被告的行为己构成侵权，且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涉案作品为热播影视作品，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涉案作品一经播出，不仅获得了高收视率，且在腾讯等视频网站上获得了超过35亿次的惊人点击量。涉案作品是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制作的影视作品，被告的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被告辩称：一、原告不具有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根据原告提供的版权证据，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授权霍尔果斯橄榄影业有限公司涉案作品的《版权声明》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1月2日，而霍尔果斯橄榄影业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书》和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书》的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12月15日，即霍尔果斯橄榄影业有限公司在未获得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之前便进行了转授权，因此我方认为原告无权提起诉讼。二、答辩人提供案涉作品《创业时代》的行为属于行使广播权，而非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1、案涉作品《创业时代》是浙江卫视播出的节目，答辩人已依法取得浙江卫视节目传送的合法授权。答辩人仅仅是根据《广播电视节目传送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为电视播出机构（即电视台）提供节目传送和接入服务。在此过程中，答辩人系统只是自动存储电视台的节目信号，再将存储数据通过专用传输网络下发到用户终端（即机顶盒）进行播放，“搜索”、“时移”和“回看”等功能指向的对象也仅仅是电视台播出的节目。2、电视回看既有时间限制，又有地点选择限定，并不符合严格意义上的信息网络传播的“选定”特点。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显示其使用的是“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数字电视智能卡”，开机电视页面左上角显示的也是“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即案涉作品《创业时代》的受众仅限于在长沙市使用有线电视服务的用户；回看播放的信号仅限于相应电视台限定时间内播放的信号，特定用户只能在限定回放时间内在特定环境下通过特定入口按需求观看电视节目。三、电视回看符合国家的三网融合政策及相关规定。原告与答辩人之间的纠纷关涉三网融合新兴商业模式的发展、行业规则的确立以及新技术的运用等重要问题。原告滥诉的行为与我国“三网融合”的国家政策精神相违背。四、法律应考虑利益平衡。在确定电视回看的法律属性时，应综合考量其传播内容、传播途径、传播特点、用户受众，结合视听服务行业国家产业政策、产业发展的现状及走势，在现有法律框架下充分估计技术中立与利益平衡的原则，平衡各方利益，作出恰当评价。五、即便我方被认定为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的权属。原告提交的涉案作品《创业时代》（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显示，浙江省新闻出版广电局2017年12月21日颁发编号为（浙）剧审字（2017）第033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显示剧目名称为《创业时代》，长度为54集，申报机构为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涉案影片片尾署名截图显示出品单位为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华策影业（天津）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包括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文心优品投资基金（有限合伙）、霍尔果斯橄榄影业有限公司、响想时代娱乐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镜天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宁波影视艺术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月2日，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声明其授权并确认霍尔果斯橄榄影业有限公司永久、独家享有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范围内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其有权自行或授权他人对该剧盗版非法行为独立追究一切相关法律责任并提起诉讼及享有赔偿权益。2018年1月2日，华策影业（天津）有限公司、北京文心优品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响想时代娱乐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镜天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宁波影视艺术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版权声明》，声明其仅享有涉案影片的署名权，其无权干涉霍尔果斯橄榄影业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就该剧著作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的任何转让、许可使用或授权行为，同时亦无权享有上述转让、许可使用或授权行为所产生的任何收益，且其有权自行或授权他人对该剧盗版非法行为独立追究一切相关法律责任并提起诉讼及享有赔偿权益。2018年6月1日，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书》，声明其仅拥有涉案影片的署名权和上海东方卫视首轮播映权（仅限中国大陆地区）、首轮播出后在上海地区内有线、无线电视播映权（含百视通IPTV数字回放＜仅限每集播放后三日内回放＞和高清版权）。上述播出方式不得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方式对外播出，不含录像制品，并不拥有该剧的其他著作权及此相关的财产权。2017年12月15日，霍尔果斯橄榄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维权与转授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2017年12月15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维权与转授权权利授予原告，授权期限与授权方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2018年9月20日，霍尔果斯橄榄影业有限公司出具《上线通知书》，显示涉案影片首轮卫视播出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新媒体上线时间为首轮卫视播出当日22：00上线。对上述涉案作品的权属情况，被告认为霍尔果斯橄榄影业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给原告的时间早于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声明时间，即下手授权早于上手授权，故对相关授权书的真实性不认可。二、被控侵权事实情况。原告提交（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5408号侵权公证书显示：本公证员、本处其他工作人员邓锋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胡莉敏于二〇一九年八月二日九时五十三分在本处小会议室，胡莉敏操作小会议室内已安装湖南有线电视网络的电视机与机顶盒，并使用本处提供的摄像机对其操作上述电视机与机顶盒的过程及播放影视作品的内容进行了摄像。该公证书附件表格第14栏记录的为涉案作品。公证过程显示有“数字电视智能卡”的机顶盒及电视机、“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界面、电视首页“回看”界面、“回看”下的“电视剧集”专区界面、点击“电视剧集”栏目下的“创业时代”界面、分别点击“剧集列表”下的“1”、“15”、“40”，并拖动进度条播放视频界面。被告对侵权公证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行使的是广播权，而未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被告提交浙江卫视节目传输播出合同，以证明其负责浙江卫视节目在长沙市的传输，系统自动缓存节目内容，其以有线的方式传播给长沙市的有线电视用户回看，属于广播行为中的有线转播行为，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对于赔偿数额的依据，原告提交视频网站点击量等网页截屏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影响力，但并未提交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证据。被告认为上述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过高，且无依据。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授权文件、公证书、网页截图、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片尾截图及《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已经获得授权。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虽然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下手授权早于上手授权，但符合合同法上述规定，原告取得了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公众可以利用被告提供的机顶盒、有线数字电视智能卡在连接网络后搜索到并按需点播涉案作品，被告已侵犯原告在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虽然被告认为将案涉作品提供给长沙市的有线电视用户观看属于行使广播权，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广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公开传播或者转播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从广播权的行使对象、行使方式结合本案原告提交的侵权行为证据来看，被告行使的并非广播权。对于被告主张的“电视回看”，本院认为，被告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提供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且公众可以按需点播作品，实质上符合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特征，构成侵权。三、法律责任的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侵权人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如前所述，被告侵犯了原告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原告没有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被诉侵权人的实际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发行时间、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范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维权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为30000元，关于合理支出，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停止在湖南长沙有线电视平台“回看”专区提供作品《创业时代》的在线播放业务。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三、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告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朱 阁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小笑书 记 员  李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