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豫民申69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阳市德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滨河路988号（育阳小区1号楼5单元3楼）。 法定代表人：任传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政，河南先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菅思远，河南先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书钦，男，1957年3月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政，河南先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菅思远，河南先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栗建波，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凤姣，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大街216号。 负责人：孟玲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楠，男，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南阳市德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丁书钦因与栗建波、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河南分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3民终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德润公司、丁书钦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他字第21号《如何理解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以下简称《21号请示答复》），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主动审查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文件以及相关案例，人民法院应对案涉合同效力进行审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未依法通知优先购买权人即将不良债权转让他人，转让行为应属无效。二、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违反《纪要》第六条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原审不予审理错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知优先购买权人以及优先购买权人是否放弃优先购买权，不能仅凭《债权处置告知书》通知就推定优先购买权人放弃优先购买权，本案债权转让程序严重违法。华融河南分公司选择郑州万嘉资产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嘉公司）作为债权处置拍卖公司，当天委托，少一家拍卖机构。栗建波以起拍价3390万元获拍许昌圆辰商贸有限公司等7户不良债权，不良债权标的1亿多，均有土地房产抵押，而拍卖佣金仅为9000元。栗建波与漯河市易家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家美公司）关系不明，至今没有保证金转账凭证。原审不审查合同效力违法，违反《九民会纪要》中关于合同违法无效的规定，未调查保证金缴纳银行转款凭证，主要事实未查明。根据《纪要》第六条规定，转让不良债权公告违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规定，对依照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性影响的，可认定无效。此外，案涉拍卖违反财政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的通知（财金［2008］85号）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以及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财政部关于印发《不良金融资产处置尽职指引》的通知（银监发［2005］72号）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三、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案涉拍卖标的1个多亿，万嘉拍卖公司佣金仅有9000元。根据《拍卖公告》竞买人应在2017年9月22日缴纳的3000万元竞拍保证金转款凭证缺失。易家美公司缴纳了保证金却未参与竞拍，不合常理。原审应查明二竞买人之间的关系，确定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是否恶意串通。四、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之规定，未调查收集易家美公司、栗建波存入万嘉公司的保证金转账凭证以及万嘉公司将拍卖保证金转账到华融河南分公司账户的转账凭证。五、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债权转让因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六、原审程序违法。德润公司、丁书钦申请更换本案主审法官未获书面决定，审判组织成员不合法，应回避而未回避。原审剥夺当事人辩论权。一审庭审宣布休庭后，没有进行最后陈述，却在三天内作出了判决。二审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遗漏诉讼请求。原审认为案涉债权在诉讼程序中也可以合法转让错误，案涉债权转让必须公开且程序合法。华融河南分公司处置1个多亿的资产，9月15日送达材料，9月23日拍卖，拍卖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栗建波辩称：德润公司、丁书钦不具有优先购买权，其依据最高法院《21号请示答复》以及《纪要》主张优先购买权，援引法律错误。《21号请示答复》是关于能否主动审查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司法批复，也即在涉非国企债务人的不良债权转让中也仅仅是参照《纪要》审查合同效力，而不涉及其他相关权利义务。《纪要》适用范围有非常明确的规定，债务人必须是国有企业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21号请示答复》所涉金融不良权属于《纪要》第12条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债权。德润公司、丁书钦与栗建波之间没有关于优先购买权的任何约定。本案债权转让程序没有任何问题，同一批资产处置中，三级法院都对涉案的相关债权作出了审查，认为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债权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转让符合金融债权处置的规定，依法发布了处置公告，签订了成交确认书以及债权转让协议。整个过程在报纸上进行公告，履行了通知义务。德润公司、丁书钦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法院可以依职权不予受理其申请。相关竞拍保证金按照拍卖机构以及华融河南分公司的要求正常交付，否则不可能有后续的一系列转让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华融河南分公司辩称：公司对外处置不良债权，都是严格按公开处置程序进行，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在河南省东方今报上发布了公开处置公告，详细列明了将要处置的七户债权，其中包括本案所涉及的德润公司。处置公告期届满之后，通过公开的招投标程序，当时向三家拍卖行发出招标邀请，最终万嘉公司以佣金9000元报价中标。后公司又在河南经济报发布了相关拍卖公告。最终栗建波竞得包括德润公司在内的七户不良债权资产包，后续签订了相应的债权转让协议，并进行有关债权转让的联合报纸公告，至此所有七户资产包的公开转让程序彻底结束。在该处置程序中，公司严格依据拍卖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公开公平处置，不存在侵犯债务人或相关保证人优先购买权问题。万嘉公司在拍卖公告上，写明要交纳1500万元保证金，但对指定账户并未严格限制。栗建波向华融河南分公司缴纳了2400万元，不低于1500万元保证金数额。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融河南分公司将其对德润公司、丁书钦等享有的不良资产债权进行整体打包处置，栗建波通过拍卖程序竞拍取得，德润公司、丁书钦认为相关处置行为程序违法，侵害了其优先购买权，债权转让行为违法无效，各方由此成讼。 首先，关于德润公司、丁书钦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问题。德润公司、丁书钦援引最高法院《21号请示答复》及《纪要》相关规定主张其对本案处置债权享有优先购买权。但是，《纪要》具有明确的适用范围，其中债务人必须是国有企业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且处理的是特定时期、特定范围不良债权转让、处置中的纠纷，而德润公司、丁书钦不符合《纪要》中所涉优先购买权的主体等要素要求。且《21号请示答复》系强调人民法院对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规定，对转让合同效力予以审慎审查。故德润公司、丁书钦主张其对案涉处置债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本案债权处置程序及转让合同效力问题。人民法院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应严格遵循法律法规，参照国家有关政策规定，重点审查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聚焦本案，应参照《纪要》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可能存在的11种无效情形的规定综合审查并认定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合同，债务人或担保人并非国家机关，不存在禁止转让和限制转让的情形，依法采用了公开拍卖的方式处置，转让不良债权公告未违反有关规定。德润公司、丁书钦对拍卖程序合法性提出质疑，认为拍卖佣金过低，不合情理，未见栗建波交纳保证金的凭据，但佣金收取、保证金及相应价款支付应系万嘉公司与华融河南分公司、栗建波之间的关系，且仅据此并不足以认定拍卖程序违法。德润公司、丁书钦未提交证据证明债权受让人存在《纪要》列举的限制性身份，其主张债权处置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现有事实证据，不足以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原审未予支持德润公司、丁书钦的诉请，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本案程序问题。德润公司、丁书钦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事项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申请或者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形，其据以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各项事由，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因违反法定程序而应予再审的情形。 综上，德润公司、丁书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阳市德润商贸有限公司、丁书钦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孔庆贺 审 判 员 赵艳斌 审 判 员 田 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栗腾飞 书 记 员 范新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