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4779号原告：北京文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32号楼9层905室。法定代表人：杭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伟，上海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丽娜，女，1983年1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文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苑公司）与被告黄丽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文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杭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伟、被告黄丽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丽娜赔偿因违反竞业限制给我公司造成经济损失165000元；2．判令黄丽娜赔偿我公司律师费2万元；3．判令黄丽娜赔偿我公司公证费18470元。事实和理由：一、劳动合同履行经过：2014年8月1日,我公司与黄丽娜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黄丽娜自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在我公司工作3年。2017年7月31日,黄丽娜在3年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在我公司工作,我公司继续为黄丽娜缴纳社会保险等费用。2018年6月22日,黄丽娜以个人原因(实际原因是其丈夫于2017年9月27日注册成立了与我公司业务经营相同的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提出辞职,我公司在不知前情下于2018年7月31日同意了黄丽娜辞职。二、黄丽娜违反竞业限制的约定,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以及终止劳动合同后经营与我公司业务相同的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给我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2014年8月1日,我公司与黄丽娜于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第(二)项约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6月15日,黄丽娜签订了入职承诺书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该承诺书载明,为明确本人在工作期间之责任和职业道德,我愿向公司做出以下承诺:第4条规定:……不论本人在职与否,不得向他人泄露公司资料和客户资料。第5条规定:本人在未得到公司书面允许的情况下,决不在其他单位兼职或任职,不设立含本人股份在内的公司,不直接、间接或变相从事与公司相同或相似的业务,若有违反,愿接受符合公司的处罚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10条规定:在离职后,不得单独或联合他人实施有损公司利益和形象的行为,不得直接、间接或变相利用公司的品牌和资源从事任何相关业务。若有违背,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6月22日,黄丽娜向我公司递交离职申请,并于2018年7月31日正式离开我公司。2017年9月27日,黄丽娜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以其亲属名义在北京注册成立了北京智核国际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以下简称智核公司),其中黄丽娜丈夫凌展鹏占该公司70%股权、黄丽娜亲友黄远霞占该公司30%股权。根据智核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可以看出凌展鸿预留的业务电话就是黄丽娜的手机号码134XXXXXXXX。因此,黄丽娜在我公司工作期间已经以其亲属名义在北京注册成立了经营知识产权代理的公司,从事与我公司相同业务范围的经营,严重地违反了竞业限制的约定。黄丽娜在职期间,向我公司提供劳动,当然负担竞业限制的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我公司与黄丽娜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间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我公司与黄丽娜就在职期间的竞业限制义务作出约定的,应属有效。黄丽娜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文苑公司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竞业限制的司法解释,对未约定经济补偿金的竞业限制条款并未规定为无效条款,而是承认其效力,通过法律规定对经济补偿金的内容予以补充。由于竞业限制义务一旦拒绝履行即具有不可挽回性,因此不支持劳动者以履行抗辩权为由拒绝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或免除其违约责任,劳动者可在用人单位三个月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解除竞业限制条款。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未提出解除竞业限制条款且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下,有权请求劳动者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黄丽娜应按照竞业限制约定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三、被申请人黄丽娜应当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为165000元。智核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注册成立后,实际是由黄丽娜经营(智核公司对外预留的业务电话号码134XXXXXXXX系黄丽娜所用)。黄丽娜利用在我公司工作的职务便利以及客户资源和通讯快递渠道,在拿着我公司工资的情形下,把应当属于我公司代理的工作业务,私自拿到其实际经营的智核公司进行操作经营,使得智核公司获得不正当利益,而我公司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并同时失去了大量的客户资源。综上所述,黄丽娜违反竞业限制的约定,其在职期间以及离职之后,利用我公司的职务便利和通讯快递渠道,把应当属于我公司的客户业务拿到其实际经营的智核公司进行操作经营,客观上造成了我公司的重大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黄丽娜辩称，文苑公司属于重复起诉，本案争议事项已经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裁决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与对方没有约定竞业限制，也未违反竞业限制，在职期间未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我与对方存在业务提成纠纷，对方长期拖欠我业务提成未支付，其提起仲裁和诉讼之目的是为了恶意延迟，甚至逃避支付拖欠提成。我不同意第一项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竞业限制约定，对方主张的诉请金额中部分金额95500元涉及的客户并非对方客户，对方主张的损失金额无依据。关于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对方自行委托代理律师产生的费用，并且质证中该律师费产生的证据也存在瑕疵，即使存在该费用，也应对方自行承担。关于公证费，第一次庭审时候法庭已经告知可以拿电脑当庭举证，对方采取公证方式造成的司法成本增加，并且该公证内容远远超出对方主张的请求内容，例如公证中很多公司并不是对方客户，因此造成该部分费用的增加应由对方负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黄丽娜于2014年8月l日入职文苑公司，双方签有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约定黄丽娜同意从事业务部门主管工作，工资为每月8000元，工资分配形式：基本工资+补助+提成8000以上按30%提（含网转）；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劳动者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黄丽娜提交文苑公司的《员工应聘登记表》《入职申请表》显示黄丽娜的丈夫为凌展鸿，工作单位及职务为XX编辑，黄丽娜的联系方式为134XXXXXXXX。2016年6月15日，黄丽娜签署《入职承诺书》，有关内容如下：本人……在北京文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代理部担任主任岗位。4、本人对于在职期间所接触和掌握的公司资料和客户资料应严加保密，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不得将公司的任何资料带离工作场所，不论本人在职与否，不得向他人泄露公司资料和客户资料。若有违反，愿按公司规章制度处罚。5、本人在未得到公司书面允许的情况下，决不在其他单位兼职或任职。不设立含本人股份在内的公司，不直接、间接或变相从事与公司相同或相似的业务，若有违反，愿接受符合公司规章制度的处罚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10、在离职后，不得单独或联合他人实施有损公司利益和形象的行为，不得直接、间接或变相利用公司的品牌和资源从事任何相关业务。若有违背，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以上承诺内容为本人自愿、独立、真实的意愿。该承诺书将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2017年9月27日，智核公司成立，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凌展鸿，持股70%；另有股东黄远霞持股30%；联系电话为134XXXXXXXX。2018年6月22日，黄丽娜向文苑公司提交《离职申请表》，载明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离职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2019年11月27日，仲裁委就文苑公司要求黄丽娜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69500元一案作出裁决书，认为“《入职承诺书》及《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中均未体现双方关于竞业限制违约金的约定。因此，即便如文苑公司所述，黄丽娜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其公司要求黄丽娜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亦无依据”，最终裁决驳回文苑公司的仲裁请求。双方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3日，文苑公司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黄丽娜赔偿因违反竞业限制给其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69500元。仲裁委于同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20年10月15日庭审中，经询问，文苑公司称黄丽娜离职后违反竞业限制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在本案主张范围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文苑公司提交智核公司客户情况汇总表、补充说明，证明黄丽娜在职及离职后将其公司业务拿到智核公司经营；部分客户尽管没有与其公司形成业务委托关系，但是黄丽娜在期间，用其公司资源关系形成的客户，黄丽娜将该部分客户业务直接拿到其实际经营的智核公司，损失其公司利益，这部分涉及22个客户，157件注册；提交黄丽娜损害其公司的22个客户资料、北京沛时特医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截图，证明其公司有22个客户被黄丽娜带走；提交黄丽娜从其公司领取18个老客户业务费的单据，证明黄丽娜在职期间经手客户、业务提成及代理费收费依据；提交商标注册代理费、驳回复审代理费发票，证明其收费标准及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计算依据。其公司主要有商标注册和商标驳回复议两项业务，商标注册申请收费是500元一件，商标驳回复议是2000元一件；提交公证书及统计表、商标复审决定书，证明黄丽娜将其公司22个老客户业务带到实际开办的智核公司经营；提交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合同发票，证明黄丽娜故意否认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查询内容，完全可以自己登陆网站核对内容，却导致其公司被迫在公证处公证上述内容，产生18470元公证费。该公证费是黄丽娜扩大的经济损失，应由黄丽娜承担公证费、律师费。经质证，黄丽娜对商标注册代理费、驳回复审代理费发票中三张发票以外的发票和收据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文苑公司就上述证据提交了原件及公证书供核对，真实性可以认定。至于上述证据能否支持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事实统一论述。2．黄丽娜为反驳文苑公司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智核公司企业信息、2017和2018年年报信息，证据其不是智核公司股东和监事，也未担任职务；在2019年3月25日之前智核公司联系电话并非其手机号码。证据二、注册号XX号商标“FITMOVE”及注册号XX号商标“和久宴”的代理协议和商标信息、第XX号商标“MOMMYFIRST”的商标详细信息、企业信息查询，证明对方所提到快递邮寄，是其作为代理人给客户送达业务材料正常的工作行为；广西和久餐饮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南宁和匠久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南宁田优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关联企业；第XX号商标“MOMMYFIRST”申请日期是2019年6月14日，与其所提到的快递邮寄日期2017年12月25日相隔一年半，其未利用对方快递资源转移客户；证据三、重合商户的商标查询结果列表和商标详细信息、代理协议，证明重合的客户大部分都分别委托过其他代理公司进行代理，并不是仅仅只委托文苑公司，客户选择其他代理公司，并不是其带走客户进行转移；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文苑公司所提及15个重合客户在该公司委托业务的商标详细信息和部分代理协议，全部业务均为其促成。经质证，文苑公司不认可企业信息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定，至于上述证据能否支持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事实统一论述。本院认为，文苑公司在此前仲裁案件中要求黄丽娜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因双方未约定竞业限制违约金而被仲裁裁决驳回后，转而在本案中要求黄丽娜赔偿因违反竞业限制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所指向的款项性质及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与此前仲裁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文苑公司主张黄丽娜违反竞业限制，给其公司造成损失，黄丽娜对此予以反驳。本院在审查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后认为文苑公司的主张成立，具体理由分述如下：第一，黄丽娜与文苑公司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第九条第（二）款及黄丽娜签署的作为劳动合同附件的《入职承诺书》第5款对竞业限制均进行了约定，故黄丽娜应履行相应的竞业限制义务；第二，黄丽娜在文苑公司担任代理部主任职务，属于能够接触到文苑公司客户资源和通讯快递渠道的专业人员，符合竞业限制的人员范围；第三，黄丽娜在入职申请表中所填的其夫凌展鸿的工作单位及职务系体坛周报编辑，凌展鸿在黄丽娜担任文苑公司代理部主任期间成立与文苑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的智核公司，而与智核公司交易的客户中有部分系与黄丽娜在文苑公司经手的老客户，由此可以推定智核公司系黄丽娜以凌展鸿名义成立的公司；第四，文苑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黄丽娜将其经手的文苑公司部分客户业务拿到智核公司经营，给文苑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综上，黄丽娜在文苑公司任职期间，以其夫凌展鸿名义成立与文苑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的智核公司，并将其经手的文苑公司部分客户业务拿到智核公司经营，给文苑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文苑公司主张经济损失165000元，但其提交的经济损失证据中的收费标准系参考其公司收费标准估算，且未考虑其中的成本支出，对少数客户业务亦未充分举证证明系黄丽娜利用职务之便拿到智核公司经营，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本院基于公平原则，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及黄丽娜在文苑公司的收入、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黄丽娜应向文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关于文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文苑公司可以自己名义参与全部的诉讼活动，法律并未强制要求其诉讼行为必须由律师代理，因而本案律师费系其根据自身情况自主选择是否聘请律师而产生的，故该律师费与黄丽娜违反竞业限制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于文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文苑公司主张的公证费18470元，公证费系文苑公司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公证费金额过高，部分公证内容不足以支持其经济损失，本院依照公平原则，根据本案案情酌定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黄丽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文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二、黄丽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文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赔偿公证费5000元；三、驳回北京文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文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7元，由黄丽娜负担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光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崔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