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德胤，湖南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军，湖南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5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江，永兴县燎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原审被告：王某3，男，198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原审被告：王某1，女，201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王某1之母），住湖南省永兴县。原审被告：刘某，女，193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1、刘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据实予以改判李某只欠张某本息178200元；2.由张某承担上诉费用16552.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某生前欠付张某借款本息148.4万元（本金100万元，利息48.4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错误。1.2018年7月6日，王某某与张某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欠息为23.25万元并出具欠条，该结算是以当日为结算节点，2018年7月6日以前的利息应视为已结清。一审法院将其已推定计付的利息计征为2017年11月14日以前之利息，与事实不符。2.李某提交的两张欠条是真实存在的，不能因2017年3月15日的欠条金额13.5万元，大于2016年5月15日的欠条9万元，就认为不合常理，对这两张欠条不予认可。在生活中，借贷双方息本互转是常态，双方可以自行协商先本后息或先息后本。由于王某某已经死亡，张某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3.从利息欠条和李某提交的王某某已付款的证据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某没有清偿本金的事实不能成立。4.张某从起诉时起，就隐瞒实际已收取具体还款数额，拒不提供明细，先后变更实收款项数额，利用王某某已死亡，李某不清楚涉案事实牟取不当利益，是典型的虚假陈述、虚假诉讼。本案王某某采取了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向张某进行了还款，李某提供的证据和张某陈述的还款数额有巨大差额，张某应提供其已收款的明细。5.王某某遗物中发现两张其向张某银行账号存款的回单，共计2万元，能证明是其向张某还款，因为存款回单是谁存款谁取得，无存入款项人记名，除非有相关证据证明持单人不是存款人，人民法院以该证据无法查实而不予采信，不符合生活经验规则。6.一审法院查明的王某某个人财产是王某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其中属于王某某的遗产，再用王某某的个人财产清偿其债务。7.本案债务清偿应为生前债务。公民的民事权利义务始于出生，终某某死亡。因此该案所欠利息只能计算至王某某死亡之时，死亡之后继续计息是新增债务，在遗产中进行清偿于法无据。张某辩称：一审法院在询问李某是否知晓张某向王某某借款100万元后还款数额是多少时，李某称大概145万元左右。结合本案中王某某向张某借款100万元约定的利息及借款本金所偿还的时间等，能够证明借款以及还款的时间，另法律有规定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张某收到王某某的还款应该先计入利息，再核减本金。已还款按3分月息计算，该还款不足以冲抵利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王某2、王某3、王某1、刘某未发表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1、刘某在继承王某某财产数额范围之内偿还张某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50万元，共计150万元（以后利息按每月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1、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王某某因资金周转向张某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3％，张某向王某某两个银行账户分别转入46万元、54万元，共计100万元，2015年7月15日，王某某与张某签订“借款协议”，并向张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某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月息叁万元整”，自2014年7月15日借款之后，王某某陆续支付利息，2018年7月6日，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减去已支付的利息外，王某某尚欠张某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23.25万元（月息3％）未还，王某某于当日向张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张某利息贰拾叁万贰仟伍佰元整”。2019年11月10日，王某某因故去世，张某与李某就此借款偿还问题协商不成，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某系王某某妻子，王某2、王某3、王某1系王某某子女，刘某系王某某母亲。一审法院认为，一、该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2018年7月6日，张某与王某某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至当日止，王某某尚欠张某借款利息23.25万元，并向张某出具了一份欠利息23.25万元欠条。2015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6日，以张某与王某某约定的借款月息3％计息，利息共计107.1万元，减去所欠利息23.25万元，王某某实际支付的利息应当是83.85万元（107.1万-23.25万），该利息是以年利率36％（月息3％）计算的，显然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年利率24％的规定，但是，根据相关规定，已支付的利息（年利率未超过36％的）可不予返还，83.85万元的利息以月息3％计算，应计为2015年7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的利息，2017年11月15日后的利率应当按年利率24％（月息2％）计算到2019年11月20日（张某起诉之日），该部分利息为48.4万元，因此，该借款本息为148.4万元。张某认可王某某共还款107.7万元（包括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5日付利息36万元），但是其中又偿还了另外两笔借款22.6万元（9.1万＋13.5万），偿还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85.1万元，减去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5日36万元（月息3％计算），2015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6日还款49.1万元（85.1万-36万），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李某向提供银行清单及收条拟证明王某某向张某付款97.7万元，其中2015年7月15日之后付款86.7万元，但是2016年11月18日的3万元没有银行清单记录，一审法院无法查实，因此，上述证据可以证实王某某2015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6日付款数额为83.7万元，与王某某在2018年7月6日经过利息结算后向张某出具的欠23.25万元利息的事实基本相符。李某认为2017年3月15日的13.5万元“欠条”证明王某某的借款本金只剩下1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某的辩称与事实不符，其理由有四：一是该“欠条”上并没有注明原100万借款本金已经偿还的数额、且只有13.5万元的本金没有付清；二是2016年5月15日的“欠条”数额是9.1万元，而2017年3月15日的“欠条”数额是13.5万元，王某某在陆续还款的情况下，时间在后的欠条载明的借款本金反而在增加，不符合逻辑；三是李某提供的银行付款清单证实在2017年3月15日之后，王某某付款数额尚有65万元，李某称2017年3月15日后的借款本金只有13.5万元，加上利息，亦远远没有65万元之多，不符合事实；四是2018年7月6日，经张某与王某某结算，王某某仍然欠利息23.25万元，并出具23.25万元的利息欠条，如果2017年3月15日后的借款本金只有13.5万元，至2018年7月6日的利息不足7万元，与23.25万元相差甚远，亦不符合事实。因此，从已支付的款项、利息欠条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王某某借款100万元的本金没有偿还。综上所述，至2019年11月20日止，该借款尚有本息148.4万元未还。二、该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或双方为维持共同生活的需要，或出于为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认定配偶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进行的、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时，应当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财产变动情况、经济能力等事实和因素综合认定，从本案来看，王某某借款100万元的用途是“从事矿山选矿建设与周转”，即自己的生产运营，李某系王某某之妻，系国家干部，有正当的收入来源，没有在“借款协议”或者“借条”上签字，张某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亦没有证据证明王某某的“矿山选矿”是其于李某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项目，因此，张某以此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李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被告如何还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1、刘某系王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本案中，没有继承人表示放弃继承，因此，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1、刘某均有义务在继承王某某遗产实际价值内承担此欠款的偿还责任。王某某于2019年11月10日去世，经查明其财产有：永兴银杏家园房地产项目出资260万元占25%的股份，郴州市五岭大道万花山庄7栋602房，湘ＬＰ××××丰田牌小型汽车，（2019）湘1023民初1353号判决书确认的7万元债权、（2019）湘1023民初860号判决书确认的40万元债权，一审法院查封的王某某个人账户存款（农商行尾号7260号74.35元、农行尾号1518号64元、中国银行尾号ＣＮＵＯ号23.05元、农行尾号2113号5525.89元、邮政储蓄银行尾号9698号88747.81元、建行尾号1561号104.86元）等。王某某的遗产在上述财产之内，本判决生效后，可在上述财产范围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执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1、刘某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在王某某股权、住房、汽车、债权、存款等遗产实际价值内偿还原告张某借款本息共计148.4万元（2019年11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月息2％另算）；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300元，由原告张春风承担300元，被告李某、王某2、王某3、王某1、刘某承担2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对李某提交的王某某、张某本金利息结算清单，因无原件予以核对，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某某欠付张某借款本息的金额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某主张王某某欠付张某的本息只有17.82万元，王某某的继承人只对上述债务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其主要理由是认为2016年5月15日和2017年3月15日王某某出具给张某的两张“欠条”是案涉借款的结算凭证，张春风则主张该两张欠条与案涉借款无关，系双方其他债务，其主要理由是2018年7月6日王某某出具的欠条载明尚欠付张春风利息23.25万元。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2018年7月6日王某某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至2018年7月6日双方结算时，王某某尚欠张春风本金100万元，利息23.2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已结合双方主张对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进行了充分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确认。李某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依照上述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由此可见，借款人死亡并不等同于借款债务随之消灭，被继承人应承担的债务应从其遗留的财产中进行清偿，李某主张本案所欠利息只能计算至王某某死亡之时，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某提出应依法分割其与王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再用王某某的个人财产清偿其债务，该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2.2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佳颖书记员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