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岭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黎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秀社，山东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新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洁，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岭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新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岭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周新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新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主要证据，因对账时经办人张某并不知道具体工程款数额，原经办人王德美已经死亡，此时正值上合峰会要召开，周新君选择敏感时期到监管机关闹事，索要欠款，故岭南公司先认可欠款，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是附条件的，即发生争议时须由周新君提供结算表与岭南公司予以核对才能确定准确数额。岭南公司庭审时提供了蓝泰海乐府的全部结算表，而周新君在庭审时故意隐瞒了相关证据，岭南公司提供3月份周新君尚有工程款5800元，周新君却不予承认，掐头去尾，拼凑协议数额。岭南公司录音虽承认过欠款，但是因为公司亏损严重，管理混乱，经办人王德美己死亡，王德美与周新君有利害关系，法定代表人并不了解具体情况，其电话表示欠款并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其行为是无效的。另，结算表文头注明的2016.8后面又是5-8，分项又成了3-4月份，5-7月份，且该结算表也没有具体明细。一审庭审时，周新君也曾表示，其干的都是小工程。但周新君连2600元的工程都有明细，11万多元的工程却没有任何明细，不合情理。二、一审法院断章取义，不顾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确认工程施工时间为2016年1月到2016年10月，实际上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证实，周新君早在2014年底就在此工地施工，具体施工到2016年的3月份，岭南公司与经办人王德美就撤出此工地了，只留下几个工人修修补补，配合甲方验收。青建公司并不是代岭南公司支付4-7月的人工费；实际是周新君自己与青建公司发生的业务，王德美已经受岭南公司指派到火车站工地去了，他己经没有权力出具任何结算单了，出具的所谓结算单与青建公司也重复。由于王德美和周新君的特殊关系，不排除王德美病重期间与周新君恶意串通，待其去世后周新君再采用上访或虚假诉讼来达到其非法目的的可能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周新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岭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周新君为岭南公司提供实际工程施工，岭南公司应当支付周新君欠付工程款。2015年至2016年期间，周新君为岭南公司分包的“蓝泰海乐府”工程提供施工劳务，岭南公司项目负责人王德美在工程结算表上签字确认就涉案项目欠付周新君工程款189067元。工程完工后，经多次催要岭南公司拒绝支付周新君欠付工程款。2.涉案协议书真实有效，法院应当将其作为定案依据。2018年2月6日，岭南公司与周新君在青岛监管局监督下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确定了岭南公司欠付周新君工程款金额为156400元，后岭南公司支付周新君两笔工程款共计26800元，剩余129600元未支付。岭南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继续支付周新君工程欠款的行为表明其认可欠付周新君工程款项的事实。另外，岭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黎明与周新君的录音亦能证明其认可欠付周新君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判令岭南公司支付周新君工程款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岭南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岭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新君按照岭南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涉案工程劳务施工，岭南公司拒绝支付被申请人工程款，法院依法判令岭南公司支付周新君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岭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周新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岭南公司支付拖欠周新君的工程款人民币129600元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支付自2018年7月2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利息为7780.5元），以上合计137380.5元。2.本案诉讼费由岭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岭南公司作为分包方与发包方青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岭南公司承包青岛市四方区欢乐海滨城内蓝泰·海乐府部分工程的劳务施工，工作期限自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10月15日；岭南公司劳务分包项目负责人为王美德。该工程主体结构工程质量已验收合格。周新君为岭南公司分包的上述工程提供施工劳务。 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陈述如下： 1.双方对工程结算表的争议。周新君提交王美德签字的工程结算表复印件4份，证明周新君在岭南公司分包的蓝泰海乐府工地施工以及周新君在该工程中工程量款项结算情况：其中2015年度工程结算表2份，记载工程项目明细，金额分别为13445元和52686元；2015-2016年度工程结算表1份，载明2014年2610元、2015年8月份13445元、12月份52686元，16年1月份9670元，合计78411元；2016年工程结算表1份，载明3-4月份63845元、5-7月份46811元。上述累计金额为189067元。岭南公司对其中2016年的结算表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且无明细，该结算表有涂改痕迹，周新君班组在2016年4月份之后就没有在此施工过。岭南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孙某出庭作证，证明在工程结算表上签字的王美德自2016年4月份起已调离蓝泰海乐府工地。 岭南公司提交工程结算表复印件7份，证明周新君在岭南公司处的施工内容：其中包含周新君提交的2015年度工程结算表2份，2015-2016年度工程结算表1份，2015年1月金额为2610元的结算表1份，2016年金额为9670元的结算表1份，2016年3月金额为5800元的结算表一份，2016年12月金额为33157元的结算表1份，上述累计金额为117368元。 2.对《协议书》的争议。周新君为证明岭南公司欠付周新君工程款，提交2018年2月6日其与岭南公司方代表张蕾所签的《协议书》1份予以证明，内容为“蓝泰海乐府岭南劳务代表张磊向周新君班组支付工程款余款156400元，经协商在2018年春节前向周新君班组支付一部分。其余在2018年7月1日前向岭南劳务公司提供工程结算表进行核对，如果双方发生争议由双方进行最终协商。”周新君自认签订上述协议书后岭南公司又向周新君支付26800元。岭南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欠款数额不明确，因农民工到监管局闹事，出于无奈签订该份协议，且协议上注明如果双方发生争议应当由周新君提交结算表进行核对，所以该协议书不能证明岭南公司欠周新君工程款。岭南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该协议书系其签订，协议书载明的金额系周新君单方提供，需要周新君提供工程结算单核对后才能确定。 3.对欠付工程款的争议。周新君提交周新君与岭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黎明的通话录音证据一组，证明岭南公司尚欠付周新君129600元，经周新君多次催要周新君未付清。岭南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中对欠款数额并未明确，根据岭南公司公司记账，岭南公司并不欠周新君钱。 岭南公司主张已经超付29432元。岭南公司主张根据其提交的结算表累计117368元，就涉案工程2016年4月-7月青建代付46893.6元，合计164261.6元。岭南公司主张已向周新君支付12万元，其提交的付款凭证包括2015年9月29日4万元、2016年1月27日2万元、2016年9月1日4万元、2016年12月1日1万元、2017年1万元，加上周新君自认签订协议书后收到26800元，各项相加共计向周新君付款193693.6元，超付29432元。周新君认为上述付款均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前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周新君为岭南公司分包的海乐府工程提供施工劳务，岭南公司分包海乐府工程的工期为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15日，周新君、岭南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包括但不仅限于该工期范围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见自2014年起周新君即为岭南公司施工，双方提交的结算单均系复印件且均不完整，不能作为计算工程款的唯一依据，岭南公司仅以其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为凭计算工程款证明力不足。岭南公司以证人证言证明双方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的工程款金额应由周新君提交结算单核对后才能确定，但该协议确定了剩余工程款项，自签订至今双方未进行核对，结合周新君与岭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内容以及岭南公司签订协议后未提出异议并继续付款的事实，对于该《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该协议书载明剩余工程款为156400元，周新君自认此后岭南公司支付了26800元，岭南公司对于此后支付26800元并无证据证明但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剩余工程款为129600元。周新君要求支付上述款项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周新君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但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日期，故自周新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计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岭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新君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29600元及利息（以129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岭南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8元、保全费1229元，共计4227元，由岭南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岭南公司提交证据8页，拟证明上述证据均系周新君持有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中一页为2016年12月份的，涉及的蓝泰海乐府工地的2号、4号楼零星工程及地下室工程款共21385元，在一审庭审中部分证据并没有出现。周新君有意隐瞒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刻意拼凑对自己有利的协议书的欠款数额。周新君质证称，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对。岭南公司一审亦主张该证据系从一审法院卷宗中阅卷所得，一审法院拿出卷宗让岭南公司进行核对，并没有其拿出的打印件，也确认了岭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是从一审卷宗中所得，不是周新君所提交。本案工程已经进行了双方的结算，确定了最终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因岭南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原件，周新君对此不予认可，该证据并未显示来源与出处，岭南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证据来源，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无法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对周新君主张的款项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2018年2月6日岭南公司劳务代表张某（自认曾用名张磊）代表岭南公司与周新君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一、蓝泰海乐府岭南劳务代表张磊向周新君班组支付工程款余款156400元，经协商在2018年春节前向周新君班组支付一部分。二、其余在2018年7月1日前由岭南劳务公司向周新君班组结清余款。由周新君向岭南劳务公司提供工程结算表进行核对，如果双方发生争议由双方进行最终协商。”岭南公司对张某代表岭南公司的身份及协议书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应视为涉案协议书中岭南公司与周新君对截至协议书签订之日的应付款数额已作出了结算，且涉案协议书签订后，岭南公司还向周新君支付了26800元，部分履行了协议书内容。虽然该协议书中载明周新君向岭南公司提供工程结算表进行核对，又因，在形成于协议书签订之后的录音证据中，岭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周新君就涉案协议书追讨余款“十二三万元”并未提出过异议或要求重新核算数额，并承诺当年即予以处理，而岭南公司对于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判令岭南公司履行支付余款及利息的义务并无不当。岭南公司以协议书与其法定代表人的录音均是在不了解情况的情形下作出为由主张其意思表示不真实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由青岛岭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