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3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光荣，男，195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长荣，男，196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均名，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南县。原审第三人：曹守荣，男，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南县。上诉人曹光荣因与上诉人曹长荣、原审第三人曹均铭、曹守荣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沂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1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光荣、上诉人曹长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曹均铭、曹守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光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曹守荣向上诉人支付1.4亩土地承包费视为对曹守荣流转1.4亩土地的追认，与事实不符。本案中，该土地承包费系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到上诉人处缴纳，该费用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通过第三人曹守荣向上诉人支付承包费，不应当视为上诉人对曹守荣流转土地的追认。二、一审法院未完全支持因土地地上物未清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仅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6年7月至2019年7月1.4亩土地承包费，未支持2019年7月至清除之前地上物未清除，致使上诉人无法耕种造成的损失于法无据，并且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全部土地2.75亩土地，自2018年7月至清除之日的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按照每亩400元支付承包费与事实不符。本案中上诉人在2017年6月已告知被上诉人承包费变更为每亩600元，并且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与第三人曹守荣按照600元/亩一起到上诉人家支付承包费，可以印证。曹长荣辩称，一、两第三人的承包费均是由其自行与曹光荣联系交纳，并不是曹长荣带领去交纳承包费；二、2016年7月之后，曹长荣已经解除了与曹光荣的土地转包合同关系，曹光荣向曹长荣主张承包费，并要求曹长荣清理地上附着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曹光荣从来没有通知曹长荣将承包费由400元变为600元，曹光荣的上诉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曹长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第三人曹均铭、曹守荣系直接从被上诉人曹光荣手中转包的涉案土地，并不是从上诉人曹长荣手中转包的涉案土地。2016年麦收前，被上诉人的侄子打算在涉案土地南临建高温大棚，建成后会严重妨碍上诉人的两个大棚采光，经与被上诉人协商未果，上诉人便通知被上诉人解除了双方的土地转包合同关系。麦收后，上诉人打算清理两个大棚，撤出棚料时，第三人曹均铭、曹守荣找到上诉人，并打算购买上诉人的两个大棚使用。当时上诉人明确告知第三人土地不是上诉人的，而是被上诉人曹光荣的，第三人需要和被上诉人沟通土地承包事宜后，上诉人才能将两个大棚卖给他们，否则上诉人只能拆除大棚并撤出棚料。之后两第三人便直接与被上诉人协商涉案土地的转包事宜，协商一致后，第三人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意以每亩每年600元的价格将涉案土地转包给他们，由第三人曹均铭转包涉案土地内南侧约1.4亩。上诉人便于两第三人协商将两个棚料卖给他们，协商一致后。第三人曹均铭向上诉人支付了3000元的大棚料转让款。第三人曹守荣因打算购买的大棚紧邻南边被上诉人侄子建设的高温大棚，采光不好，便先行向我支付了1200元的棚料款，先种一季看看，如后期继续种植则将该棚买断并支付大棚柱子和砖款1200元（第三人曹守荣种植多年，但至今未将剩余1200元柱子和砖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保留追究其相应民事责任的权利）。之后（2016年7月），第三人曹均铭、曹守荣便开始实际经营使用涉案土地和大棚。2018年7月，被上诉人从大连返回后，第三人曹守荣便直接将涉案土地转包费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予以接收。在被上诉人向第三人曹均铭索要土地转包费时，第三人曹均铭以交给上诉人的大棚购买款3000元中包含第一年土地转包费1200元为由拒绝向被上诉人缴纳土地转包费。综上，2016年7月，上诉人曹长荣已经解除了与被上诉人曹光荣之间的土地转包合同关系，第三人曹均铭、曹守荣与被上诉人随即成立了新的土地转包合同关系，且第三人曹守荣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包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第三人曹守荣已经实际经营使用了涉案土地，且被上诉人自己已经收取了第三人曹守荣的承包费）；虽然第三人曹均铭因与上诉人产生纠纷未向被上诉人交承包费，但第三人曹均铭实际经营使用了涉案土地，理应向被上诉人缴纳承包费，至于上诉人与第三人曹均铭之间的纠纷，完全可以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未予查清，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曹长荣并未经办被上诉人曹光荣与第三人曹均铭、曹守荣之间的土地转包事宜（土地位置、亩数、价格等土地转包事宜均是由第三人与被上诉人自行协商的，土地转包费也是由被上诉人自行向第三人收取的），一审法院认定“三人协商（曹长荣、曹均铭、曹守荣）大棚下的土地由曹均铭、曹守荣各承包1.4亩”、“2018年7月，曹光荣外出务工返回后，曹长荣、曹均铭、曹守荣一起到曹光荣处交纳承包费”等事实，并没有证据证实，与事实严重不符。3、第三人曹均铭主张的第一年的承包费1200元包含在3000元的大棚转让款中明显不符合常理。因为，无论是按照400元一亩还是按照600元一亩，第三人曹均铭承包的涉案1.4亩土地第一年的承包费都不是1200元。一审对此事实未予查清，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第三十九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的价款，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曹光荣先是将涉案土地流转给了案外人曹庄然（地上附属的两个大棚同时卖给了曹庄然）；之后曹庄然退出，被上诉人曹光荣又将涉案土地流转给了上诉人曹长荣（地上附属的两个大棚由曹庄然以11800元的价格卖给了上诉人曹长荣）；2016年7月前，上诉人曹长荣退出，被上诉人曹光荣又将涉案土地流转给了第三人曹均铭和曹守荣（地上附属的两个大棚由上诉人曹长荣分别卖给了第三人曹均铭和曹守荣），理应由第三人曹均铭和曹守荣向被上诉人交纳土地转包费，在第三人曹均铭和曹守荣明确退出土地转包后，理应由第三人曹均铭和曹守荣返还土地并负责清理地上物。曹光荣答辩称，曹长荣的上诉意见不属实。曹守荣、曹均铭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曹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承包费4,170元，清除地上物，返还土地；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承包费2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曹光荣将户下承包地2.75亩流转给案外人曹庄然经营使用，承包费每亩每年400元，同时将地上附属的两个大棚一并卖给曹庄然。曹庄然使用两年后，将两个大棚作价11,800元转让给曹长荣，经曹光荣同意，由曹常荣直接向曹光荣交纳土地承包费，承包费仍为每亩每年400元。2016年7月，曹常荣将两个大棚分别卖给曹均铭和曹守荣，其中后棚转让曹均铭所有并经营，前棚曹守荣以1,200的价格购买棚料（不含毡子600元），三人协商大棚下的土地由曹均铭、曹守荣各承包1.4亩。2018年7月，曹光荣外出务工返回后，曹常荣、曹均铭、曹守荣一起到曹光荣处交纳土地承包费，其中曹守荣承包的1.4亩土地的承包费由曹光荣收取，曹均铭与曹常荣因第一年的承包费是否包含在3,000元的大棚转让费中发生争议，二人协商未果后未予交纳。截止诉讼时，大棚已经无法使用，大棚残留的柱子、墙体等无人清理。经多方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庭审中，经法庭询问，曹光荣不同意继续对外发包上述土地，曹常荣、曹守荣、曹均铭也不同意继续承包。一审法院认为，曹庄然将大棚转让给曹常荣后，曹光荣同意由曹常荣以每亩每年400元的价格直接向其交纳土地承包费，二人之间形成土地流转合同关系。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受让方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实行再流转，应当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的规定，2016年曹常荣将其流转曹光荣的2.75亩土地再次流转给曹均名、曹守荣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取得曹光荣的同意，其流转行为对曹光荣不发生效力。2018年7月，曹光荣外出务工返回后，曹常荣、曹守荣、曹均铭一起到曹光荣家里交纳土地承包费，曹光荣同意收取曹守荣的土地承包费，可视为曹光荣对曹守荣流转的1.4亩土地的追认，予以确认。对于曹常荣再流转给曹均铭的1.4亩土地，二人因第一年承包费是否包含在3,000元的大棚转让费中发生争议而未向曹光荣交纳，因此给发包方曹光荣造成的损失，应由流转合同的相对方曹常荣予以赔偿，鉴于之前二人在土地流转合同中确定的价格为每亩每年400元，曹光荣未举证证实双方已将价格调整为每亩每年600元，故仍按400元执行，由曹常荣支付曹光荣承包费1,680元（400元×1.4亩×3年）。庭审中各方均不同意再流转土地，原土地流转合同不再履行，受让方曹常荣应及时返还土地，并清除地上物。曹常荣辩称已将两个大棚分别卖给曹均名和曹守荣，对此该院认为，曹常荣自认以11,800元的价格由曹庄然处购买大棚并实际使用土地多年，其已经取得大棚的所有权，同时曹常荣与曹均铭、曹守荣关于大棚是全部还是部分卖给曹均铭、曹常荣的约定并不明确，也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三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发包方曹光荣发生效力，故不能影响曹常荣向曹光荣履行返还土地、清除地上物的义务。曹常荣与曹均铭、曹守荣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大棚买卖合同以及土地流转费用的负担，均可在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曹常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曹光荣土地2.75亩，并清除土地上的大棚等附着物；二、曹常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光荣支付土地承包费1,680元；三、驳回曹光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曹常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曹长荣提交涉案土地现场照片一组，拟证明曹长荣与曹光荣解除土地转包合同关系，是因为曹光荣的侄子在涉案承包地的南侧紧邻着建设了四米高的大棚，存在挡光问题。曹光荣质证意见：高温大棚是其侄子建的，建棚之前就告知了曹长荣，曹长荣说挡光，挡光的话就可以不种，之后他就把土地转包给了曹均铭和曹守荣。对于原审第三人曹均铭和曹守荣应交承包费的问题，上诉人曹光荣陈述：当时曹长荣、曹均铭和曹守荣三人一起缴纳土地承包费，曹守荣的承包费每年按600元/亩给我了，曹均铭和曹长荣之间还有其他纠纷未向我支付；曹长荣包地的时候，我不在家，承包的事没有和我商量。曹长荣陈述：2016年3月3日之前我听到建高温大棚的信息后就向曹光荣反映，因曹光荣不管，我便与他终止承包合同，从来没有在一起商量过承包费，我与曹均铭和曹守荣商量的是大棚料的问题，对于地价我一无所知。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光荣主张上诉人曹长荣从案外人曹庄然处以400元每亩的价格进行土地流转后，以600元每亩转包给第三人未经其同意，但2018年上诉人曹光荣外出务工返回后，在与上诉人曹长荣及原审第三人进行结算土地承包费时，以每亩每年600元的承包价格直接与原审第三人曹守荣进行结算，该行为应视为其对两原审第三人承包其土地的追认。2016年7月，上诉人曹长荣将从案外人曹庄然处转包而来的2.75亩地上建筑物（大棚）出卖给原审第三人曹均铭和曹守荣后，案涉土地一直由两原审第三人使用。上诉人曹长荣对该土地不再管理使用，因此对于地上大棚等附着物的清除义务应由原审第三人履行。同时，上诉人曹光荣主张的土地承包费应向实际使用土地的原审第三人主张，其仍向上诉人曹长荣主张支付承包费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曹长荣与原审第三人曹均铭之间大棚转让费用中是否包含应当冲减承包费，与本案诉争的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曹长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曹光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责任主体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1民初7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曹光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上诉人曹光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