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乐乐，男，汉族，1988年8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江陵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21************552。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朝勇，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石龙富耀制衣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投资人：张少丽，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沅陶，广东同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康，广东同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乐乐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石龙富耀制衣厂（以下简称为富耀厂）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乐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富耀厂向陈乐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200元；2.一切诉讼费由富耀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富耀厂调整陈乐乐工作岗位是企业合理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的行为，从而判决富耀厂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一、对于因生产经营需要调岗的合理性及正当性应当由用人单位举证证明。从2020年3月14日富耀厂人事部钟立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虽然富耀厂举证证明因疫情导致其部分订单减少，但陈乐乐原工作岗位依然存在且由原辞工的下属员工杜小华替代。因此，富耀厂调岗的原因是新招了其他人代替陈乐乐，不是因疫情订单减少，且没有证据证明调岗的合理性及必要性，该单方调岗行为不合理也不合法。二、陈乐乐原工作岗位为包装组组长，属管理岗位，工资标准为每月4900元的固定底薪、加班费及奖金，福利待遇有固定的管理餐，岗位调整后，大烫岗位为计件工资，工资不固定，福利待遇是普通员工餐，调整后由于工作不熟练，必然导致工资水平与原岗位相差较大。三、陈乐乐属湖北籍员工，由于疫情原因在湖北省隔离，在隔离期间富耀厂明确表示不给其交社保，让其离职。在陈乐乐不同意的情况下于2020年3月30日下达《岗位调整通知书》，把其从管理岗位调至大烫岗位，收走其工作电脑及打印机，不给其安排工作，并强行将其赶出工厂，目的是变相逼迫其辞工，不支付赔偿金，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四、2020年1月17日至4月8日，富耀厂不向陈乐乐支付工资违法，其变相调岗的原因与其不想支付工资有关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综上，依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劳动仲裁委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座谈会议纪要》第22条规定，富耀厂调岗不是因为生产经营需要且调岗后工资、福利待遇均与原岗位不同，变相逼迫陈乐乐辞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及2020年1月至4月8日工资，属于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富耀厂向本院答辩称：在疫情特殊期间，富耀厂因生产经营需要进行调岗，保证劳动者工资水平与原岗位相当，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也不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劳动者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根据《杜小华的工资条与流水账单》，可知杜小华于2019年11月已入职富耀厂，陈乐乐主张因招聘新人调岗，与实际不符。由于原岗位只有陈乐乐一人，为避免岗位空缺，富耀厂安排杜小华临时兼任陈乐乐岗位。陈乐乐认为富耀厂因招聘新人而调动其岗位是主观、片面的。二、新岗位的工资水平、福利待遇与原岗位基本相当。根据《停工待岗协议》，可知富耀厂承诺调岗后工资底薪不变，陈乐乐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甚至比原岗位高。且《停工待岗协议》中承诺提供两个月培训适应期，结合新岗位的工作内容，陈乐乐完全有能力胜任。工厂不存在管理餐和普通员工餐，所有员工统一用餐。三、富耀厂不存在变相逼迫辞退的情形。1.根据仲裁及一审的庭审笔录可知，富耀厂多次表示同意维持劳动合同关系并劝陈乐乐返岗继续工作。2.在疫情期间，富耀厂积极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联系陈乐乐返岗，出具《同意接收函》《同意返工函》《督促员工返岗通知书》《限期复工通知书》《停工待岗协议》等文件，希望陈乐乐尽快返岗。3.本次调岗对象是多数员工，而非针对陈乐乐个人。4.根据《调岗通知书》《主题：疫情期间工作时间调整事宜》《解除医学观察报告》等资料，在疫情期间厂内其他员工均能及早返岗，愿意与工厂共渡难关，积极配合临时调岗安排、同意调整工作时间。而陈乐乐身在低风险地区却迟迟未返岗，既不同意调岗也不同意停工待岗，富耀厂怀疑陈乐乐意图解除劳动关系。富耀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富耀厂无需向陈乐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2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陈乐乐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陈乐乐于2016年3月5日入职富耀厂，任职仓主管和包装部组长。双方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20年11月13日止，陈乐乐的工作内容为从事包装部工作，双方可另行约定岗位具体职责和要求，工作时间实行计时工作制，工资为最低1510元/月。陈乐乐在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间，每月的应发工资数额如下：2643元、5412元、5420元、5586元、4934元、4113元、4655元、5068元、4363元、5358元、5330元、3013元。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广东省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富耀厂于2020年2月10日才复工。随后，富耀厂就湖北籍员工的返工问题向湖北省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出同意接收函，同意接收含陈乐乐在内的23名员工返回工作。2020年3月19日，陈乐乐通过“荆易行”程序申请离开江陵县，但由于未能提交返岗位证明，导致通行证未通过审核。在陈乐乐未能返工期间，富耀厂的经理钟某曾以微信的方式告知陈乐乐，陈乐乐的工作岗位已由其他同事接任，陈乐乐回厂后将被安排到大烫，其他部门人员均已到齐。2020年3月30日，富耀厂向陈乐乐发出一份《岗位调整通知书》，内容为：“各位部门同事：现在因外国疫情加剧，造成订单大量减少，为了解决目前厂部经营状况，经厂部研究决议，决定对陈乐乐同志进行调整岗位，由原包装部组长岗位调到整烫部大烫/原材料布仓管理。请接到通知后3天内，报到上岗，调动后岗位工资底薪不变，自2020年3月30日起计算。若3天内不能准时到新岗位报到，请通知厂部，如不通知15天后作自动离职处理，自动终止劳动合同。”在2020年2月至3月间，富耀厂还对单位的部分员工进行过岗位调整，但岗位调整通知书上都注明了岗位调整的具体时间，约为一个月。陈乐乐于2020年3月30日回到富耀厂上班，并向富耀厂人事部经理出具一份告知书，表示不同意调整工作岗位，并认为自陈乐乐3月30日上班以来单位不提供工作条件，系富耀厂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要求与富耀厂解除劳动合同。因不同意调岗，陈乐乐仍回到原工作岗位，至2020年4月8日。在上述期间，富耀厂并未安排陈乐乐工作内容。因陈乐乐没有到新岗位报到，富耀厂在2020年4月2日、同年4月3日、同年4月6日向陈乐乐发出督促员工返岗通知书，要求陈乐乐在接到本通知后即日到尾部主管詹某处报到上岗，并服从单位的《生产车间管理制度》；若无故连续旷工3天以上或全月累计旷工6天以上，视为自动离厂，不予发放薪金。2020年4月7日，富耀厂向陈乐乐出具一份《限期复工通知书》，认为陈乐乐在单位复工期间一直未通知人事部或主管办理任何请假手续，至今已旷工43天，已严重违反《厂规总章》，期间还拒接主管电话、微信等，至今一直未到新部门报到，给单位日常管理工作造成极大影响，现要求陈乐乐务必于2020年4月7日前返回单位报到上班，逾期不归所属岗位工作，将视为自2020年4月8日起自动离职。因陈乐乐仍然不同意岗位调整，富耀厂于2020年4月8日向陈乐乐发出一份《停工待岗协议》，内容为：“陈乐乐同志：受疫情影响，厂经营遇到困难，造成订单大量减少，你的原来岗位暂时无法安排，而你又不同意调整岗位迟迟不到新岗位报到，经厂部研究决议，决定对您做出以下两种处理办法：一、安排您调整岗位，由原包装部组长岗位调整到整烫部大烫/原材料布仓管理。……调动后岗位工资底薪不变，给予你2个月培训适应。二、安排您停工待岗自2020年4月8日起。停工待岗期间，厂部将按照东莞市有关政策支付您最低生活保障，并承担缴纳您的社会保险，保障您的基本生活，待厂部经营状况好转后，我们将按工作优先次序通知返回原来岗位……”因陈乐乐不同意上述协议内容，双方在单位门口发生争执，并由陈乐乐报警处理。随后陈乐乐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石龙仲裁庭申诉，申诉请求为：1.富耀厂向陈乐乐支付加班工资21294.64元；2.富耀厂向陈乐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200元。石龙仲裁庭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如下裁决结果：1.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2.富耀厂应向陈乐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200元；3.驳回陈乐乐的其他仲裁请求。富耀厂不服上述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时，富耀厂主张，大烫工和原材料布仓这两个岗位并无特殊技术性要求，对陈乐乐进行调岗符合企业用工自主权。陈乐乐则主张，虽然被调整至的两个岗位工资待遇比陈乐乐原来岗位的待遇要稍高，但这两个岗位的专业性较强，需要多年工作经验的积累才能达到高薪酬。另查，2020年2月16日，荆州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指挥部发布《关于做好来荆和外出务工返岗人员服务管理工作的通知》……外出务工或返岗人员已居家观察14天以上，且身体健康状况无异常的，向现所在地村（居委会）申请健康证明。将现居住地村（居委会）开具的人员检测无异常情况证明、目的地就业单位或到达住址所在村（居委会）开具的接收证明（也可为电子版本），统一报乡镇（街办）审核后，报各县市区（开发区）疫情防控指挥部审查批准并开具个人通行证明（自驾外出的要同时备注车牌号等车辆信息，车辆随行人员均要取得通行证明），也可通过“荆易行”微信小程序网上申请……提倡错峰出行，务工返岗人员要密切关注省际、市际、县际客运和火车动车、航空开通情况，合理安排出行时间，做到错峰出行。在返回途中，必须遵守所在地、途经地疫情防控相关要求。2020年3月24日，荆州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指挥部发布《关于解除离鄂通道管控的通告》，从3月25日零时起，全市解除离鄂通道管控，出行人员凭湖北健康码“绿码”或外省健康码通行，确实无法申领健康码的，提供村（社区）开具的健康证明，不需另行提供流动接收证明、车辆通行证等……一审法院认为：因陈乐乐自2020年4月8日起没有再回到富耀厂上班，双方的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富耀厂是否需要向陈乐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今年初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广大的劳动者和用工单位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陈乐乐疫情期间在湖北荆州，因通行证未通过审核无法及时回到单位上班，在荆州市******管控后已及时返岗，且在陈乐乐未能返岗期间有通过微信等方式告知单位，因此在上述期间，不能视为陈乐乐旷工。在陈乐乐返岗前，富耀厂已安排了其他人接替陈乐乐原本的岗位，并以微信的方式告知陈乐乐返岗后将调往其他岗位；在陈乐乐返岗后，富耀厂结合单位生产经营需要，在不降低薪资的前提下，对陈乐乐的岗位进行调整且给予陈乐乐两个岗位选择，分别是整烫部大烫和原材料布仓管理，在陈乐乐不同意调往这两个岗位后又提出第三个方案，即自2020年4月8日起停工待岗，期间单位按政策支付最低生活保障并为陈乐乐缴纳社会保险，待经营状况好转后再通知陈乐乐返回原岗位。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岗位调整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也不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富耀厂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是合法合理的。陈乐乐不同意调整岗位并申请仲裁要求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视为陈乐乐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本案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富耀厂无需向陈乐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富耀厂与陈乐乐已于2020年4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富耀厂无需向陈乐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陈乐乐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陈乐乐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仲裁调解书》，用以证明富耀厂拖欠陈乐乐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8日工资。经质证，富耀厂对《仲裁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经济补偿金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陈乐乐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陈乐乐诉请富耀厂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能否成立。综合本案案情，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富耀厂主张其生产经营因新冠疫情受到影响，有四成员工涉及调岗，并提交了多份岗位调整通知书及工作时间调整通知等;考虑到富耀厂于2020年2月10日已复产复工,而陈乐乐于3月30日才返工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富耀厂有权依照实际生产经营的需求对员工的岗位进行合理调整并无不当。第二，富耀厂在《岗位调整通知书》《停工待岗协议》中承诺不降低陈乐乐岗位工资底薪，并提供两个不同岗位供陈乐乐进行调岗选择；在《停工待岗协议》给予陈乐乐两个月的培训适应，另行提供停工待岗选择并承诺待经营状况好转后按工作优先次序通知返回原来岗位，一审判决认为该调岗行为并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亦不会使陈乐乐待遇降低于理有据。陈乐乐主张富耀厂属于变相逼迫其离职，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案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富耀厂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富耀厂无需向陈乐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乐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乐乐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因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