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2079号原告：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中心（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安慧里四区十六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000139868。法定代表人：欧阳涵,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香,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焘,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羽,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赵目昌,男,1980年9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郓城县。第三人：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北京市朝阳区住房保障办公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南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05793445914N。法定代表人：吴熙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倩茹,女，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中心（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局）（以下称石化中心）与被告李羽（以下称姓名）、第三人赵目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67321号民事判决，石化中心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京03民终148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京0105民初6732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追加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称朝阳房管局）为第三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石化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香、冯焘、李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朝阳房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倩茹、崔猛到庭参加了诉讼。赵目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部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化中心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停止对北京市朝阳区外馆西街x单元601号房屋（以下称601号房屋）的执行；2．请求确认石化中心对601号房屋享有使用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7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93775号《民事调解书》,就李羽诉赵目昌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要求赵目昌将601号房屋腾退给李羽。后李羽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4月30日，石化中心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贵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京0105执异128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石化中心的异议申请。石化中心不服该裁定,因此向贵院提起诉讼。理由如下：石化中心系601号房屋合法的使用权人。该房屋是石化中心在2002年左右与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房地司协商后由后者调配给石化中心使用的。在办理房屋调配手续时因当时的政策要求房屋不能空置,必须落在石化中心的职工名下,且当时李羽在石化中心负责部分房屋管理工作,故石化中心使用李羽的名字,通过原产权单位将该房屋调配给了石化中心使用。在房屋调配手续办理完毕后,石化中心将该房屋安排单位职工作为职工宿舍使用。2007年,因李羽调离房产处,石化中心要求李羽将该房屋相关事宜转交给其他房屋管理员,并多次要求其配合办理标的房屋的转户手续,但李羽一直称朝阳房管局暂时不予办理相关手续,因此标的房屋的转户手续一直被搁置。李羽作为石化中心的科级干部职工时,石化中心在2001年已按70平方米的住房标准为其分配了西城区六铺炕2区x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60．1平方米,系成本价住房,且李羽已经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证书。对于房屋面积未达标的部分,石化中心已于2003年按国家房改政策为其发放了未达标住房补贴16907元,2007年9月再次发放住房补贴9135元。2008年李羽提升副处级干部后,石化中心又对其发放了提职补贴22475元。在中央在京单位职工住房档案管理信息系统中,李羽的住房也登记为六铺炕2区x号,其个人在所填写的《职工住房情况调查表》中亦承诺仅此一套住房。2012年,在石化中心新一轮房屋配售时,李羽曾提交过配售申请,希望腾退旧房参加新房配售,但最终因要腾退旧房，新房还要按经济适用住房评估价格额外交款而放弃配售。2014年7月,李羽因工作调动,调入中国化工集团公司所属中国化工博物馆工作。2018年5月12日，李羽给石化中心领导发信息称,该房换证事宜近期可以开始办理,并要求住在里面的职工将房屋腾空交给李羽。考虑到该房屋的安全问题,石化中心一直派人看守该房,并要求李羽配合石化中心去办理房屋的转户手续,但李羽一直拒绝配合办理,直至石化中心的职工收到法院的传票,石化中心才得知李羽已经私自办理了该房的不动产权登记证,并登记在其个人名下。李羽利用职务之便,骗取房屋登记部门将石化中心的房产登记至其个人名下的行为己经严重违反了国管局职工配售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非法侵吞国有资产,石化中心已将本案相关情况向上级单位及纪委监察部门进行了汇报。目前本案已进入执行阶段。石化中心系该房屋的实际使用权人,对该房屋的执行将损害石化中心的合法权益,并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故石化中心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判决,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李羽辩称，李羽申请执行的依据是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377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明确了601号房屋的归属、且石化中心部门领导朱守禄作为赵目昌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了侵犯李羽物权的事实,认可了李羽的物权权利,否则双方不可能调解。601号房屋系房管局直管公房,与石化中心没有任何关系。李羽与朝阳房管局之间系公房承租关系,后因政策允许,在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行政规章及各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李羽向朝阳房管局购买了601号房屋,取得了该房屋的物权登记。2014年,李羽调离石化中心,并与石化中心办理了各项交接手续,自此与石化中心再无任何关系。石化中心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逻辑，不应受到法律的支持。朝阳房管局述称，不同意石化中心的诉讼请求。李羽的原单位石化中心向我单位发函，根据现有政策，是要将李羽取得的房屋返还到原单位名下，所以不能确认石化中心对601号房屋享有使用权。赵目昌述称，我原是石化中心的临时工，受石化中心朱守禄指派看守601号房屋，我对该房屋的归属以及双方争议不清楚，也与我无关。经审理查明：李羽原系石化中心职工。2000年6月20日，石化中心聘任李羽为房产处人防、房修科科长，后于2008年4月3日聘任李羽为经营处副处长。2014年6月17日，李羽申请工作调动,经各级领导批示，同意李羽调至中国化工集团下属中国化工博物馆工作。石化中心原名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化学工业部，经历多次变更为现名称。李羽在石化中心任职期间，石化中心为李羽配售了北京市西城区六铺炕2区x号房屋，随后石化中心又按照房改政策为李羽发放了相应的住房补贴。根据朝阳房管局档案材料，601号房屋使用及购买情况如下：1995年2月，601号房屋的承租人由李振友变更为晏凤琴，又于1998年7月变更为王彦宗。2000年8月，化学工业部机关服务局房产管理处出具相关证明，王彦宗与李羽换房，601号房屋变为李羽承租。2003年4月，化学工业部机关服务局房产管理处出具相关证明，刘德明与李羽换房，601号房屋合住其中一间变为李羽承租。依据《房屋和租金变动通知单》，李羽（外馆西街2号楼x单元601号合住其中2间）与李羽（外馆西街2号楼x单元合住其中一间）合为一户，整套房屋由李羽承租，无其他合户资料。2017年6月，李羽按成本价购买60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67．72平方米，李羽工作单位中国化工博物馆出具李羽工龄证明。经查，北京市朝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左家庄管理所以李羽为承租人办理的601号房屋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显示，租期自2000年4月1日开始。2017年6月7日，李羽与朝阳房管局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李羽购买601号房屋。2018年4月13日，601号房屋登记在李羽名下，权利性质为房改房（成本价）。2018年,李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赵目昌腾退601号房屋。石化中心职工朱守禄以赵目昌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2018年10月17日，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本院为双方出具(2018)京0105民初93775号民事调解书，赵目昌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601号房屋腾退给李羽。随后，李羽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石化中心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7月25日，本院依法作出(2019)京0105执异128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石化中心的执行异议。本案审理中，石化中心就其主张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1、石化机关服务局房产处与刘某某、武某某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石化机关服务局房产处同意将其产权房西城区新明胡同10号楼504号房屋与刘某某和武某某居住的601号房屋进行互换。2．中央在京单位职工住房档案管理信息系统截屏打印件，显示西城区新明胡同10号楼504号房屋产权单位系石化机关服务局。3．房屋产权审查证明书，载明西城区新明胡同8、9、10号申请登记的产权人系化学工业部。4．李羽于2018年5月12日给石化中心法定代表人欧阳涵发送的短信，内容是“欧阳局长好,关于外馆的房子换证的事向您汇报一下,一年多了也没有消息,最近通过了解,开始办理了,这次朝阳房管局办理发证是按群租,转租转借等现象,各执法部门联合执行,发现一户查一户,凡违规的直接收房。不管是谁住在里面,请在本月底前搬出并通知我。如被查到或被举报,人不但住不了,房子也将被收回！想想去年,我被录像,具状保证没有转租转借,如果被查你们将没有任何机会保住该房子！如果想住等办完了换证和过户后再住！另在此期间,被要求补交拖欠2011年—2017年的房租和供暖费,大约二万多元（有票据）,请在办理过户时还给我!”5、李羽在执行异议期间提交的盖有化学工业部机关服务局房产管理处房产科印章和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和平街管理所印章的换房协议书以及房屋所有权证。换房协议书内容是王某某以601号房屋与李羽居住的朝阳区化工大院x号房屋互换。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化工大院房产所有权人是化学工业部。6．石化中心原职工王某璋、王某宗、刘某林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是石化中心除为李羽分配西城区六铺炕2区x号房屋以外,没有为李羽分配其他房屋；石化中心在调换房屋过程中存在暂时以房产处职工名义承租房屋的情况。石化中心以上述证据证明601号房屋原承租人是刘某某和武某某,石化中心以西城区新明胡同10号楼504号房屋与刘某某和武某某换取了601号房屋。同时证明化工大院房产所有权人是化学工业部,化工大院x号房屋已于2002年7月分配他人,石化中心从未将化工大院x号房屋分配给李羽,李羽提供的换房协议系伪造。李羽对石化中心提交的协议书及中央在京单位职工住房档案管理信息系统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石化中心提交的房屋产权审查证明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石化中心的证明目的；李羽对石化中心提交的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石化中心的证明目的,李羽向石化中心法定代表人欧阳涵发送短信,是要求腾退房屋并承担相关费用；李羽对石化中心提交的换房协议书以及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石化中心证明目的。朝阳房管局对石化中心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李羽提交了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复印件以及房屋租金收据和供暖费发票。其中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北京市朝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左家庄管理所将601号房屋出租给李羽,租赁期限自2000年4月1日开始。部分房屋租金收据载明户名为李羽,部分户名为空白；供暖费发票载明购买方为李羽。石化中心以李羽无法提供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表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但认可以李羽名义办理了601号房屋租赁手续；石化中心确认从未支付过601号房屋的租金及供暖费。李羽称其购房后未在601号房屋实际居住，当时石化中心要给年轻员工寻找住处，单位领导与其协商，其将房屋借给石化中心使用，后其了解到该房屋中只有赵目昌一个人，且其已经从石化中心调离，故与石化中心协商不想再出借了，所以起诉赵目昌要求腾房。2020年6月1日，中国共产党中国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向朝阳房管局发送《关于外馆西街2号楼x单元601号有关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中国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所属企业中国化工博物馆员工李羽于2018年4月通过承租人购房政策所取得了原朝阳房管局产权的601号房屋。经中国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纪委核查发现,李羽通过提供虚假证明取得601号房屋承租权继而享受相关政策购买该房产权,应将其取得的房屋产权归还给原产权单位。2020年11月10日，中国共产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化机关服务中心纪律检查委员会于向本院出具函件一份，内容为：对于中国化工集团职工李羽侵占我中心房屋事件,我中心党委、纪委分别于2019年8月21日、2019年11月4日向朝阳区人民法院党组、朝阳区人民法院奥运村法庭提交了《协助阻止李羽侵占国资委石化机关服务中心房屋的函》《关于中国化工集团所属职工李羽侵占国资委石化中心房屋事件进展情况说明》。事件发生后,我中心与中国化工集团纪委建立了联系工作机制,及时互相通报工作进展情况。2019年11月14日，中国化工集团纪委办将10月25日集团纪委与李羽谈话的情况说明传真至我中心,其中有李羽本人对于601号房屋取得的情况陈述。2019年12月31日，中国化工集团纪委办负责同志来石化中心通报工作进展情况：李羽本人表示,愿意配合组织,退回所侵占的房屋。中国化工集团正在与朝阳区住建委联合纪检组进行联系,拟开展相关落实工作。该函件附有“李羽谈话情况说明”一份。本案审理中，本院向中国共产党中国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调取该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5日与李羽谈话笔录一份，其中李羽认可601号房屋是石化中心房管处的领导让其办理的承租，石化中心并没有向其明确表示该房屋就租给李羽了，但客观上形成了其成为房屋承租人的事实，后为了避免租房带来的风险，其办理了房产证，办证过程中其曾与石化中心沟通提到换证的事情，意思是房产证办下来后通过协商的办法将产权交给单位，但单位必须给其相应的补偿，包括房租、供暖费、其为该房屋承担的风险以及办理房产证的费用，具体金额可以协商，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其可以配合石化中心变更房屋产权人。以上事实，有协议书、名称变更记录、房屋档案材料、房屋所有权证、（2018）京0105民初93775号民事调解书、（2019）京0105执异1284号执行裁定书、函件、谈话笔录等书证、短信截图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石化中心要求停止对涉案601号房屋的执行，其应证明其对该房屋享有实体权利。601号房屋系政策性房屋，依据现有证据虽可认定李羽在承租该房屋时系有代石化中心持有房屋的意思，但石化中心并未能证明其在当时具有以自己名义承租房屋的资格。况且，即便石化中心当时有资格承租，其能否实际承租亦须由具体职能部门审核，本院难以在本案中直接认定石化中心当然对601号房屋享有承租权利，并进而认定其可以依据承租权利获得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一方的权利。据此，本院认为石化中心以其系601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由要求对该房屋停止执行并主张该房屋的使用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需指出，因李羽曾明确表示其承租及购买房屋系基于为石化中心代持的意思，故其是否应享有购买601号房屋的资格，建议朝阳房管局作为房屋出售人依据相关公房管理政策重新核查，以避免国有资产流失。至于石化中心在相关环节是否享有权利，非法院民事案件主管范围，本院不作处理。赵目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部分诉讼，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中心（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原告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中心（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石化机关服务局）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蔡 峰审判员 付瑞洁审判员 禹 雷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嵇姣龙-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