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81民初3348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岑溪市龙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岑溪市玉梧大道（东）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81664843473U。 法定代表人：庞进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盘宏昌，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梦杰，岑溪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申请执行人）：陈子椿，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告（被执行人）：陈小燕，女，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系被告陈小燕前夫），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岑溪市。 原告岑溪市龙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与被告陈子椿、陈小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盘宏昌、潘梦杰，被告陈子椿，被告陈小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终止拍卖陈小燕18%股权（只能拍卖10%股权）；2.确认陈小燕持有的龙兴公司40%股权中，公司股东庞进龙、黄开云各占15%，陈小燕占10%。 事实和理由：2005年8月，龙兴公司股东庞进龙出资300万元，高新华出资200万元通过竞拍，取得原岑溪市医药公司两宗土地使用权。2007年9月庞进龙及高新华共同出资108万元，注册成立龙兴公司，庞进龙为法定代表人。庞进龙占公司60%股权，高新华占公司40%股权。为开发房地产需要，公司必须增大注册资金，2009年9月龙兴公司决定注资900万元开发岑溪市“香港花园”小区，其中陈小燕出资360万元，庞进龙出资540万元，公司注册资金1008万元，工商登记载明陈小燕占40%股权，庞进龙占60%股权。公司成功注册后，陈小燕转走其出资的注册资金，由于陈小燕出资只是为了公司办理注册资金，因此陈小燕投入公司资金并不存在，已确认退出公司股东。2012年龙兴公司决定开发岑溪市“香港花园”商住小区，该小区高新华为代表（岑溪市医药公司职工）占有的40%股份以612万元转让。其中庞进龙、黄开云各出资229.5万元，各占15%股权，被告陈小燕出资153万元占10%股权。2012年9月25日，为了明确股权，庞进龙、黄开云、陈小燕三方签订《落实股份协议书》，确认陈小燕占10%股份。由此可见公司注册登记时陈小燕的40%股权中，庞进龙、黄开云各占15%，公司没有及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股东股权登记。陈子椿申请执行陈小燕占有龙兴公司40%股权与客观事实不符，陈小燕实际只占公司的10%股权，法院拍卖陈小燕的18%股权显然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龙兴公司及股东庞进龙、黄开云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陈子椿辩称，1.龙兴公司是依法设立的，股东名下的股份是其个人财产，公司股东陈小燕是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法院执行其名下的股份正确。2.龙兴公司的股东陈小燕登记的股份及出资均合法有效，其在工商管理行政机关登记的持股比例为40%，即占公司总股本的40%。3.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责任，陈小燕在工商管理行政机关登记的持股比例为40%，应以40%股权对外承担责任，所以应以40%股权偿还答辩人债权。不同意龙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陈小燕辩称，龙兴公司注册的时候陈小燕收购高新华40%股份，证明陈小燕占有龙兴公司股份为40%，而不是10%，股权份额也没有变更过。 龙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拟证明的事实，对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 1.龙兴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龙兴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及法定代表人身份情况；陈子椿、陈小燕对该证据无异议。 2.岑溪市人民法院（2020）桂0481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龙兴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及公司的股权认定请求，以及陈小燕占有公司股权等事实；陈子椿、陈小燕对该证据无异议。 3.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龙兴公司与陈小燕于2009年8月5日签订股权协议书及陈小燕所占股权的事实；陈子椿认为其对该协议书不清楚；陈小燕认为龙兴公司有很多项目，协议书只是针对香港花园项目的股权，不是整个龙兴公司。 4.落实股权协议书，拟证明2012年9月25日龙兴公司与陈小燕再次落实股权，陈小燕持有的公司40%股权中，陈小燕实占10%，庞进龙、黄开云各占15%；陈子椿认为其对龙兴公司内部情况不清楚；陈小燕认为该协议只是说明陈小燕在香港花园项目占10%股份，陈小燕收购的是高新华40%股份，这两项是不关联的，陈子椿要求拍卖的是龙兴公司的股权，不是香港花园的股权，该协议书与本案毫无关系。 陈小燕提交的证据及拟证明的事实，对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 编号为20070801的股权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在龙兴公司的持股40%的情况；龙兴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真实反映陈小燕所占股权的比例；陈子椿对该证据无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5月23日，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对陈子椿与黄军、陈小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桂010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由黄军向陈子椿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相关利息，陈小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军、陈小燕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桂01民终69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黄军、陈小燕未履行生效判决，陈子椿于2018年12月12日申请强制执行，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立案（2018）桂0103执5514号。执行过程中，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冻结了陈小燕持有的龙兴公司1360000元的股权，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桂0103执5514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陈小燕持有的龙兴公司13.49%（按注册资本统计金额为1360000元）的股权。因陈小燕的财产所在地在本院辖区，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桂执协54号协调决定，指定（2018）桂0103执5514号一案由本院执行。2020年4月7日，本院立案（2020）桂0481执537号。2020年4月13日，本院作出（2020）桂0481执537号执行裁定，冻结陈小燕持有的龙兴公司4.51%（按注册资本统计金额为454678元）的股权。2020年9月22日，本院作出（2020）桂0481执537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陈小燕持有的龙兴公司18%（按注册资本统计金额为1814400元）的股权。2020年11月16日，龙兴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11月23日，本院作出（2020）桂0481执异38号执行裁定，驳回龙兴公司的异议请求。2020年12月3日，龙兴公司对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龙兴公司于2007年8月30日注册登记成立，2008年5月15日法定代表人由高新华变更为庞进龙，2009年9月30日注册（实缴）资本由108万元变更为1008万元，股东为庞进龙、陈小燕，庞进龙持股比例为60%，陈小燕持股比例为40%。陈小燕持有2009年8月28日庞进龙签发的龙兴公司股权证（编号20070801），载明陈小燕认购金额/百分比为人民币675.20万元/40%。 2009年8月5日，庞进龙与陈小燕签订《协议书》，约定：庞进龙、高新华用人民币500万元（庞进龙出资300万元，高新华出资200万元）于2005年8月15日通过岑溪市国资局委托广东信宜拍卖行公开拍卖，取得原岑溪医药公司的两宗土地。为便于经营开发这片土地，庞进龙、高新华共同出资108万元于2007年8月份成立龙兴公司，庞进龙出资64.8万元占60%股份，高新华出资43.2万元占40%股份。现由庞进龙与陈小燕共同出资以陈小燕名义购买高新华拥有龙兴公司的40%股份（与庞进龙共同出资500万元购买原岑溪医药公司的土地中40%的股份）。这两宗土地经所有股东确认市值1710万元，庞进龙与陈小燕共同出资684万元获得高新华所拥有的40%股份（684万元）中，由陈小燕占25%股份（出资427.5万元），庞进龙占15%股份（出资256.5万元），在这片土地开发经营中，风险按股份分担，经营所得的利润按各占股份分配。 2012年9月25日，庞进龙、陈小燕、黄开云共同签订《落实股份协议书》，约定：按照龙兴公司2007年11月11日的会议精神，由庞进龙、陈小燕、黄开云三人购买高新华所值的40%股份，每10%的股份为153万元，其中庞进龙占15%股金229.5万元，黄开云占15%股金229.5万元，陈小燕占10%股金153万元。今后“香港花园项目”中所得利润及本金一律转到黄开云账户后，各人再在黄开云账户中按比例分给各人。 本院认为，龙兴公司作为案外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龙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应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判断其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何种正当的民事权益，该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条明确肯定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两种法定公示方法：股东名册的记载和工商登记，同时实践中还存在着以出资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来表征股权的情况。就权利公示方法的强弱而言，首先，根据商法公示主义与外观主义原则，公司的工商登记对社会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善意第三人有权信赖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文件，也应当以工商登记表现的权利外观作出股权权属的判断。其次，股东名册是公司的内部文件，其公示性弱于工商登记，在与工商登记不一致时，应当优先依据工商登记形成的权利表象。因此，在股权强制执行中，对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权利判断首先以工商登记为依据。本案中，龙兴公司以《协议书》、《落实股权协议书》等证据主张陈小燕只享有龙兴公司的10%股权，而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显示陈小燕持股比例为40%，如果龙兴公司的股权变动，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三人不仅仅指与股东存在股权交易关系的债权人，还包括其他法律关系的债权人。陈子椿作为债权人有权根据工商登记的股权归属申请法院对该股权强制执行，而陈小燕的工商登记股权为40%，故本院裁定拍卖陈小燕持有龙兴公司18%的股权以清偿陈小燕的债务并无不妥。 综上，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龙兴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约定，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其提出的终止拍卖陈小燕持有的龙兴公司18%股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龙兴公司要求确认陈小燕名下的40%股权中，庞进龙、黄开云各占15%，陈小燕占10%的诉讼请求，系其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在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岑溪市龙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岑溪市龙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先明 人民陪审员  刘珈驿 人民陪审员  伍尚全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李泳江 书 记 员  秦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