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6096号原告：深圳前海坚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汝佳，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卜晓俊，男，汉族，1983年8月6日出生，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周文婷，女，1994年3月28日出生，住址：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晓俊，男，系周文婷丈夫。原告深圳前海坚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果公司）与被告卜晓俊、周文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坚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孙汝佳，被告卜晓俊（暨被告周文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坚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卜晓俊向原告赔偿其侵占原告的财产人民币本金5568753.25元；2.判令被告卜晓俊向原告赔偿其侵占原告财产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570913.22元（以本金5568753.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31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16日，实际应计算至清偿之日）；3.判令被告卜晓俊向原告支付因本案保全担保而支出的费用；4.判令被告周文婷对被告卜晓俊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坚果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5日。被告卜晓俊在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任职坚果公司总经理、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任职坚果公司董事，自2017年9月8日起不再任职坚果公司的职务。同时，卜晓俊于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为坚果公司股东（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持股20%，后持股7.5%)。卜晓俊在担任坚果公司的总经理、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期间，实际控制坚果公司的运营管理。后经坚果公司及股东核查，卜晓俊在任职期间通过虚报成本、重复报销支出、直接侵占坚果公司营业收入等手段，侵占坚果公司财产。2017年8月31日，在坚果公司向卜晓俊主张损失赔偿后，卜晓俊承认其存在挪用坚果公司资金归个人使用的事实，并向坚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但其只承认其在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私自挪用坚果公司人民币208万元款项作个人使用，且表示已于2017年7月前向坚果公司归还人民币70万元，尚余138万元未归还，并承诺于2017年9月9日前偿还该138万元。2017年11月17日，经坚果公司委托，广东广深司法会计鉴定所针对坚果公司前员工卜晓俊涉嫌职务侵占事宜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并出具《广东广深司法会计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粵广深[2017]会鉴字第044号），截至2017年8月31日，卜晓俊应归还坚果公司款项总金额为人民币5568753.25元。经坚果公司多次催告，卜晓俊至今尚未向坚果公司赔偿其侵占的公司财产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均规定公司董事、高管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挪用公司资金。据此，坚果公司有权向卜晓俊主张相应的损失赔偿。被告周文婷系被告卜晓俊的配偶，卜晓俊挪用坚果公司资金多次用于消费，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本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文婷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应当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明确将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列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故本案应当适用特殊地域管辖。【参见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辖终391号、（2017）最高法民辖终219号、（2017）最高法民辖终321号裁定书】。原告坚果公司注册地为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因此贵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坚果公司特向贵院提起本案诉讼，恳请贵院支持坚果公司诉讼请求，以维护坚果公司的合法权益。被告卜晓俊、周文婷答辩称：1.对于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金额有异议，因为双方在2017年8月底协商过一次，并且也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挪用公司资金208万元，已经偿还70万元，尚欠138万元，后续卜晓俊又偿还了50万元，因此现在还欠88万元。当时卜晓俊在公司还有股份，卜晓俊就拿股份来担保欠款，后因为卜晓俊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偿还该88万元欠款，所以卜晓俊的股份就转给了其他股东。在卜晓俊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期间，公司的营收情况是良好的，公司是做直播行业的，公司有公司公账和法人私账卡，都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发工资和应酬都是通过私账来支出的。当时公司也不是卜晓俊一个人说了算，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许韫是当时公司的监事，公司的私账和公账是卜晓俊和许韫以及财务共同监管的，公司也有工作钉钉，财务的支出都是通过钉钉来审批的，所以卜晓俊对原告指出的侵占金额是不认可的；2.卜晓俊和周文婷是在2018年2月7日结婚的，周文婷与本案没有关系，因此对原告第四项诉讼请求中对被告二承担连带责任是不认可的。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坚果公司设立登记工商资料、《董事长任职书》《经理任职书》《董事、监事任职书》《变更（备案）通知书》、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企查查《企业基础信用报告》，证明：1.卜晓俊在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任职坚果文化总经理、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2.在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任职坚果文化董事；3.自2017年9月8日起不再任职坚果文化的职务；4.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卜晓俊为坚果文化股东（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持股20%，后持股7.5%）。2.卜晓俊出具的《情况说明》、卜晓俊与李圆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借款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1.卜晓俊向坚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承认其在未经公司其他股东知悉及同意的情况下，于2017年5月及2017年7月期间私自挪用人民币208万元作个人使用，并承诺于2017年9月9日偿还138万元，否则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卜晓俊与李圆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因甲方（卜晓俊）欠付坚果公司款项138万元，甲方将12.5%股权转让给给李圆圆，李圆圆应将股权转让款直接付至坚果公司基本账户。但卜晓俊及李圆圆均未按照约定向坚果公司支付款项。证明卜晓俊对其在任职期间挪用坚果公司资金归个人使用的事实不持异议，仅就挪用的具体数额存在争议。3.《广东广深司法会计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粤广深【2017】会鉴字第044号），证明：经坚果公司委托鉴定，卜晓俊在2016年4月29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存在挪用坚果公司资金的事实。截至2017年8月31日，卜晓俊应归还坚果公司款项总金额为5568753.25元，其中应归还坚果公司其他应收款项金额为3042488.00元；应归还坚果公司待处理财产损益-需进一步获取支出单据金额2526265.25元。4.卜晓俊2016年应收账款明细表、2016年卜晓俊挪用坚果公司基本账户款项记账凭证及银行回单汇总表以及相应的记账凭证、银行回单等证据，证明：经公司财务统计，2016年7月29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卜晓俊利用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及高管身份、控制坚果公司基本账户企业法人卡及密码的便利，通过提现、消费、转账至个人名下等方式共计挪用坚果公司基本账户3042488元归个人及家庭使用（卜晓俊挪用基本账户总额扣减其还款数额、用于公司支出的款项等费用），该数额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数额一致。5.卜晓俊招商银行“62×××37”账户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9月21日的历史交易明细表、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8月31日《深圳前海坚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招商银行日记账》，证明：卜晓俊在担任坚果公司高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将坚果公司基本账户内资金通过转账、提现后再转存等方式转入其个人名下尾号为“5037”的招商银行账户，并控制该个人账户用于收取坚果公司的经营性收入及卜晓俊应向公司返还的借款。其后卜晓俊通过消费、支付宝充值、微信转账等方式挪用该账户内资金2526265.25元归个人使用（明细详见《司法鉴定报告》附件4“待处理财产损溢余额的形成明细表”）。前述应收账款及通过招商银行“5037”账户转出的金额两项相加，卜晓俊共计挪用坚果文化资金5568753.25元。庭审时，被告卜晓俊、周文婷拒不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其将在庭后一周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进行确认，但被告卜晓俊、周文婷亦未在庭后向本院提交质证意见。被告卜晓俊、周文婷未提交证据。诉讼中，原告坚果公司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卜晓俊在招商银行深圳西丽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62×××37）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9月21日期间的交易流水，证明：卜晓俊多次从坚果公司基本账户提取大额现金或将资金转入其控制的法人卡（转出方尾号为“0262”、“0312”的账户）后，在同一天又将该资金存现或转入其在招商银行深圳西丽分行开立的尾号为“5037”的个人账户，卜晓俊存在以个人名义开设账户，将坚果公司基本账户内资金转入该个人账户，并将该账户用于收取第三方向坚果公司支付的款项、卜晓俊应归还坚果公司的借款等属于坚果公司收入的事实。被告卜晓俊、周文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这张卡一直在财务那边，公司不能走公账的款项都是通过这张卡转的，备注有“管理房贴归还”“工资”的都是财务的备注。原告对此回应认为：标注为“管理房贴归还”的款项，其收款人是卜晓俊的私人账户，卜晓俊无法向公司提供相应的房屋补贴的凭证，因此将其记入挪用私户金额。另外，属于公司发放工资的部分都没有记入其挪用资金总额，但标注为“素素工资”的款项，后面的收款账户却是卜晓俊的私人账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以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坚果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5日。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被告卜晓俊任坚果公司总经理、董事长职务，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被告卜晓俊任坚果公司董事。自2017年9月8日起，被告卜晓俊不再任职坚果公司的职务。同时，卜晓俊于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为坚果公司股东（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持股20%，后持股7.5%)。卜晓俊在担任坚果公司的总经理、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期间，实际控制坚果公司的运营管理。后经坚果公司及股东核查，卜晓俊在任职期间通过虚报成本、重复报销支出、直接侵占坚果公司营业收入等手段，侵占坚果公司财产。2017年8月31日，在坚果公司向卜晓俊主张损失赔偿后，卜晓俊承认其存在挪用坚果公司资金归个人使用的事实，并向坚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但其只承认其在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期间私自挪用坚果公司人民币208万元款项作个人使用，且表示已于2017年7月前向坚果公司归还人民币70万元，尚余138万元未归还，并承诺于2017年9月9日前偿还该138万元。2017年11月17日，经坚果公司委托，广东广深司法会计鉴定所针对卜晓俊涉嫌职务侵占事宜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并出具了《广东广深司法会计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粵广深[2017]会鉴字第044号），鉴定意见为：截至2017年8月31日，卜晓俊应归还坚果公司款项总金额为人民币5568753.25元。本案审理中，被告卜晓俊申请对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其个人占用原告坚果公司资金的情况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摇珠选定深圳市永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鉴定机构。但被告卜晓俊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预缴司法鉴定费用，司法鉴定程序终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挪用公司资金。原告坚果公司主张被告卜晓俊在担任原告总经理、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期间，存在侵占坚果公司财产的行为，并提供了卜晓俊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双方对卜晓俊存在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卜晓俊侵占公司资金的金额存在异议。卜晓俊在《情况说明》中，虽然只承认其挪用原告公司208万元款项作个人使用、尚余138万元未归还，但根据原告坚果公司委托广东广深司法会计鉴定所对卜晓俊侵占原告公司财产的金额进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书，截至2017年8月31日卜晓俊应归还原告款项总额5568753.25元。诉讼中，被告卜晓俊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反对，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卜晓俊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司法鉴定费用，导致司法鉴定程序终止，卜晓俊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诉讼中，被告卜晓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广东广深司法会计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存在错误，故对于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卜晓俊向原告赔偿其侵占原告的财产人民币5568753.25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卜晓俊占用原告资金拒不返还，造成原告资金利息损失，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卜晓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被告卜晓俊侵占的事实均发生在2017年8月31日之前，原告起诉要求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诉讼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卜晓俊挪用原告公司资金的行为发生在其与周文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告卜晓俊挪用原告公司资金系与被告周文婷共同实施或挪用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周文婷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卜晓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前海坚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返还5568753.25元；二、被告卜晓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前海坚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以5568753.25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占用资金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深圳前海坚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7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卜晓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阳人民陪审员  李璇人民陪审员  刘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古雅璇书记员赖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