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24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雨锋，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英，女，195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亮，男，197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系孙玉英儿子。上诉人庄雨锋因与被上诉人孙玉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庄雨锋，被上诉人孙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雨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玉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玉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庄雨锋与孙玉英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2016年10月7日，经庄雨锋介绍，天津人王建国在孙玉英处购买了树苗。当时王建国没有支付树苗款，树苗发走后，天津人王建国在敦化宾馆给孙玉英的丈夫姜光友打了欠条，之后姜光友又让庄雨锋出具欠条。庄雨锋法律知识淡薄，认为其只起证明作用，所以庄雨锋也给姜光友打了欠条。树苗的真正购买人是天津人王建国而不是庄雨锋，庄雨锋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2.案件已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支持孙玉英的诉讼请求。庄雨锋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6年10月7日，孙玉英至2020年4月份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庄雨锋在听证时补充称，经与天津人王建国核实，王建国已向姜光友支付4200元树苗款，其余2000元庄雨锋已于2016年12月3日存入姜光友的银行账户。孙玉英辩称，姜光友没有去找过天津人，那个天津人也没有向姜光友支付钱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孙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庄雨锋偿还欠款人民币6200元整，并承担自2016年10月7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4960元；2.由庄雨锋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庄雨锋于2016年10月7日在孙玉英家的苗木基地购买云杉，因庄雨锋钱款没拿够，当时欠6200元。当天孙玉英的丈夫姜光友和庄雨锋到敦化宾馆写下6200元的欠据，并约定支付利息元月2分计算。经孙玉英多次催要，庄雨锋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光友与庄雨锋相识。2016年10月7日，庄雨锋同一个天津人到敦化市大石头镇民胜村姜光友家的苗圃购买云杉，当时购买树苗款差6200元不够，因庄雨锋认识姜光友，所以庄雨锋就让姜光友让天津的人先将树苗拉走了，当天在敦化宾馆，庄雨锋给姜光友出具了欠据一份。内容为“欠据：人民币陆仟贰佰元整，￥6200。说明庄雨锋欠树苗款利息2％。〈元月2分〉计算。该树苗是大石头镇民胜村孙玉英家的。2016年10月7日。欠款人：庄雨锋”。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然孙玉英与庄雨锋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庄雨锋让姜光友允许所谓的天津人将树苗拉走，事后庄雨锋给姜光友出具欠孙玉英家树苗款的欠条，且庄雨锋未能举证证明所谓的天津人是树苗的实际买受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庄雨锋与孙玉英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起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孙玉英家的树苗已经被庄雨锋让所谓的天津人拉走，庄雨锋让所谓的天津人拉走树苗时就应当足额支付树苗款，因此对孙玉英主张的要求庄雨锋给付6200元欠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新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庄雨锋出具的欠条中载明“说明庄雨锋欠树苗款利息2％。〈元月2分〉计算。”一审法院视为该表述是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约定，因此对孙玉英主张的要求庄雨锋给付4960元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庄雨锋抗辩的树苗款应由所谓的天津人给付的观点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庄雨锋抗辩的欠条中有部分内容不是自己所书写的观点因其不能举证证明不利于自己的内容是后添加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庄雨锋抗辩的已经还款2000元的观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庄雨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孙玉英树苗款6200元；二、庄雨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孙玉英利息损失4960元。如果庄雨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元，减半收取39.5元，由庄雨锋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为查明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吉林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细账两张，内容为2016年12月3日庄雨锋向姜光友的银行账户现金存入2000元。孙玉英质证称，对存款事实没有异议，但双方之间业务往来比较多，无法确定该2000元结算的是本案的欠款。因双方对庄雨锋的存款事实均没有异议，且孙玉英对其主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本院认定庄雨锋偿还案涉欠款2000元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玉英与庄雨锋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关系，孙玉英起诉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二审期间，庄雨锋一再强调案涉树苗是由所谓天津人购买并拉走，树苗款应由天津人支付，但是庄雨锋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或证人证实其主张，并且庄雨锋出具的欠据中明确记载“庄雨锋欠树苗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孙玉英与庄雨锋之间成立树苗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庄雨锋主张天津人已向姜光友支付4200元，加上自己支付的2000元，案涉欠款6200元已全部支付完毕，但庄雨锋未能提交天津人已支付4200元的相关凭证，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定。因一审法院未查明庄雨锋已偿还2000元的事实，致余款及利息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计算，2016年10月7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总额为3608元，孙玉英的其他利息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庄雨锋从孙玉英处购买树苗时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事后由庄雨锋出具了无履行期限的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就拖欠货款给付时间无明确约定，孙玉英未对给付时间确定明确的宽限期，庄雨锋亦未向孙玉英明示不履行给付义务，故案涉欠款诉讼时效并未开始计算，因此孙玉英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庄雨锋的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庄雨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致使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二、庄雨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孙玉英支付剩余树苗款4200元及利息损失3608元，共计7808元；三、驳回孙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庄雨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元，共计118.5元，由庄雨锋负担83元，孙玉英负担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成日审 判 员 朴美兰审 判 员 咸柱英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 记 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