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普罗旺佳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9层968号。 法定代表人：刘奕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正伟，男，198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渠，四川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州市致和镇守刚水电安装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西河东路497号1层。 经营者：邓守刚，男，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右常，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原审被告：成都百嘉信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百苍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陈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普罗旺佳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罗旺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正伟、彭州市致和镇守刚水电安装经营部（以下简称守刚水电经营部)、肖右常、成都百嘉信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嘉信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曦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罗旺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守刚水电经营部、肖右常均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正伟、守刚水电经营部、肖右常承担。事实与理由：1.普罗旺佳公司是与守刚水电经营部建立的电路安装的法律关系，守刚水电经营部经营者邓守刚才是冯正伟、肖右常的雇主，应当承担责任。2.冯正伟、肖右常在一审中均认可其二人是邓守刚派到普罗旺佳公司的，邓守刚对电线安装是负总责的，不是简单的介绍人，事发后安装工程也是由邓守刚与肖右常完成。3.普罗旺佳公司有理由相信邓守刚或其派遣介绍的人员具有电工资质，但冯正伟并无电工资质，有严重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4.在本案中，作为负主要安装责任的肖右常让没有电工资质的冯正伟进行安装工作，没有对其高空违规作业予以制止，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 冯正伟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守刚水电经营部辩称，守刚水电经营部与冯正伟没有劳务关系，其于2019年8月31日介绍肖右常去普罗旺佳公司务工，普罗旺佳公司安排肖右常进行电路改线工作，费用是其二人自行与普罗旺佳公司对接，冯正伟也是肖右常喊去的。邓守刚只是介绍肖右常去务工，没有谋取过任何利益。 肖右常辩称，守刚水电经营部的经营者邓守刚打电话介绍了案涉的工作，也就是帮普罗旺佳公司改造线路，肖右常直接联系普罗旺佳公司的负责人，并未与守刚水电经营部协商劳务报酬，肖右常不应承担责任。 百嘉信公司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冯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守刚水电经营部、肖右常、百嘉信公司、普罗旺佳公司连带赔偿冯正伟医疗费54892.61元、护理费14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鉴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32864.60元、误工费19733.74元、交通费120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营养费4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250410.35元。一审中，冯正伟要求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嘉信公司将位于彭州市致和镇百苍路108号的厂房出租给普罗旺佳公司。2019年8月31日，经守刚水电经营部邓守刚介绍，肖右常联系了冯正伟一起为普罗旺佳公司承租的厂房实施电路改造。当日上午10时左右，冯正伟站在厂房内操作间的彩钢瓦屋面上作业，不慎坠落受伤。随后冯正伟被送至彭州熊氏骨科医院治疗，并于同日转至彭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9月30日出院，实际住院30天。冯正伟在彭州市中医医院产生住院医疗费54892.61元。出院医嘱载明：门诊随访，1、3、6、9、12月门诊复查X片；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预防卧床并发症；1年后行脊柱内固定取出手术，预计约需费用8000元-10000元。2020年1月20日，冯正伟的伤情被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九级伤残，支付鉴定费1000元。 另查明，1.冯正伟和肖右常的工作内容，由普罗旺佳公司直接安排，电路改造所需的材料也由普罗旺佳公司提供。2.2019年9月3日，刘奕海通过微信通知肖右常结算工资，并询问工资的金额以及是否应计算冯正伟的工资。肖右常让刘奕海问邓守刚。刘奕海表示，按天工和人数计算工资，让肖右常在微信上直接问邓守刚。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刘奕海尚未向二人结算工资。3.事发当天，肖右常将冯正伟在熊氏骨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发票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给刘奕海，刘奕海向肖右常支付了500元医疗费。2019年9月2日，刘奕海再次通过肖右常向冯正伟垫付医疗费1000元。诉讼中，冯正伟表示，其无法提供熊氏骨科医院发生的医疗费发票，不主张该部分医疗费，同意将刘奕海就该部分医疗费垫付的500元计入垫付款中一并进行品迭。4.普罗旺佳公司未向冯正伟、肖右常提供安全保障设施，冯正伟、肖右常也未系安全绳、佩带安全帽。5.冯正伟无电工操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谁是冯正伟的雇主；二、各责任主体之间的责任比例；三、冯正伟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冯正伟的雇主认定。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冯正伟为普罗旺佳公司改造电路，工作内容由普罗旺佳公司安排，材料也由普罗旺佳公司提供。虽然尚未结算费用，但从刘奕海通知肖右常结算工资的微信聊天记录看，肖右常和冯正伟的工资均为计时工资，实际应由普罗旺佳公司支付。故应认定普罗旺佳公司为冯正伟的雇主。关于普罗旺佳公司辩称，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是守刚水电经营部，并且已向守刚水电经营部支付了价款的意见。因普罗旺佳公司并未提供合同或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建立合同关系，其向守刚水电经营部支付的1000元系支付购买开水器的货款，也并非案涉劳务的价款，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关于普罗旺佳公司辩称，肖右常已向冯正伟支付了案涉劳务费的意见。冯正伟当庭陈述，其与肖右常系工友，肖右常把之前在其他地方一起做工的工资转给了冯正伟，案涉工资并未支付。因刘奕海未举证证明冯正伟的工资由肖右常支付，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二、关于各责任主体之间的责任比例。普罗旺佳公司作为冯正伟的雇主，冯正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普罗旺佳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冯正伟无电工操作证从事电工作业；同时未系安全绳、也未佩带安全帽，站在操作间的彩钢瓦屋面上作业，不符合安全操作规范，自身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普罗旺佳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普罗旺佳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冯正伟自行承担40%的责任。关于普罗旺佳公司辩称，肖右常作为冯正伟的作业同伴，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作业同伴之间的安全提示义务并非法定义务，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普罗旺佳公司辩称，冯正伟从百嘉信公司出租的房屋坠落，应考虑百嘉信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冯正伟站在屋顶作业，已超出房屋的正常使用用途，百嘉信公司没有过错，也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冯正伟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依据冯正伟提交的发票，认定为54892.61元。2.护理费，冯正伟住院30天，行脊柱手术，医嘱建议加强院外护理，一审法院酌定其院外护理期为30天。依据本地一般护工的收入标准80元/天计算，认定该项损失为4800元（8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元/天×30天）。4.鉴定费1000元。5.残疾赔偿金，冯正伟虽系农村居民，但在外从事劳务，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该项损失。其定残时未满60周岁，残疾赔偿金按20年计算；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系数为0.2；该项损失计算为144616元（36154元/年×20年×0.2）。6.误工费，冯正伟虽然从事电路改造，但并无电工操作证，其主张以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按居民服务业工平均工资计算该项损失。其住院30天，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误工期认定为120天，该项损失计算为14493.70元（44085元/年÷365天×120天）。7.交通费300元。8.后续医疗费，医嘱建议1年后行内固定取出手术，约需费用8000元-1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该项损失为9000元。9.营养费1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 综上，冯正伟的各项损失共计237002.31元，由普罗旺佳公司承担60%即142201.39元，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500元，还应向冯正伟支付140701.39元；冯正伟自行承担40%即94800.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普罗旺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正伟支付赔偿款140701.39元；二、驳回冯正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8元，由冯正伟负担1011元，由普罗旺佳公司负担15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守刚水电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审之后拍摄的十张照片，拟证明普罗旺佳公司把设备搬走了。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普罗旺佳公司质证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冯正伟、百嘉信公司、肖右常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关系。 二审中，冯正伟陈述称，是肖右常通知其到普罗旺佳公司工作的，当时就让其务工两日，每天大概就是220元；其与肖右常一起从事水电安装工作，肖右常通知其过去，到了现场以后才知道具体做什么。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项目及金额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守刚水电经营部、肖右常与冯正伟的法律关系，守刚水电经营部、肖右常是否应就冯正伟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二审陈述，冯正伟在普罗旺佳公司承租的厂房实施电路改造过程中受伤为事实，冯正伟的工作内容由普罗旺佳公司直接指派，工作条件由普罗旺佳公司提供，普罗旺佳公司亦有为冯正伟支付报酬的意愿，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从冯正伟的陈述看，冯正伟系经肖右常介绍前往普罗旺佳公司承租的厂房提供劳务，现有证据既不能反映守刚水电经营部与案涉线路改造工作存在任何关联关系，也不能反映冯正伟与守刚水电经营部或肖右常之间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合意。故普罗旺佳公司主张守刚水电经营部、肖右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因各方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各项损失及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损失金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普罗旺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6元，由成都普罗旺佳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贺俊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