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6313号原告：冯永波，男，197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蓝文斯，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万平，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中明，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章明操，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第三人：冯永松，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告冯永波诉被告赵万平、章明操、第三人冯永松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冯永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蓝文斯，被告赵万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中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章明操、第三人冯永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10月1日，被告赵万平与原告冯永波签订《合同书》，约定被告赵万平承包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兴盛路兴盛街三巷2号房屋的加建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施工过程安全事故由被告赵万平负责。被告赵万平将其中的支木工程交给被告章明操完成。章明操雇佣案外人赵学刚共同施工。2018年10月5日，案外人赵学刚在施工过程中从高处摔落受伤。2019年7月，案外人赵学刚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16027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外人赵学刚在上述案件中明确表示不需要被告章明操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11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作出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章明操与案外人赵学刚之间为雇佣关系，赵万平与被告章明操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冯永波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被告赵万平是涉案工程的分包人，对被告章明操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判决被告赵万平向案外人赵学刚支付赔偿款105910.2元，原告冯永波、第三人冯永松对被告赵万平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原告冯永波主动向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缴纳了执行款106306.2元、执行费1494.59元。原告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原告赵永波作为（2019）粤0606民初1602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连带赔偿责任人，其在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后，有权向赵万平以及作为雇主的章明操进行追偿。为此诉求判令：1.被告赵万平支付原告代偿的赔偿款107800.79元（含执行款106306.20元、执行费1494.59元）及利息（以107800.7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章明操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赵万平、章明操承担。被告赵万平辩称：一、本人与原告是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涉案工程所需的排山(即建筑物外围的棚架)是原告另请案外人搭建，没有按照相关规定采用塑料网围蔽，即没有提供安全规范的施工场地，后来案外人赵学刚在排山上发生意外，这与排山的不规范搭建存在直接的关联，而且事故发生时原告就在现场，他没有尽到安全施工的提醒义务，另外本人与原告未曾约定过“施工过程安全事故由我负责”的约定；二、本人与被告章明操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外人赵学刚受伤赔偿应该找雇主章明操承担。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027号民事判决书也明确了承担案外人赵学刚的赔偿责任人是本案被告章明操（70%），案外人赵学刚（30%），故原告应该向被告章明操追偿，而非本人；三、本人已向案外人赵学刚垫付了4000元赔偿费用，如本案中法院要求本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人请求法院扣减已垫付的4000元；四、本人要求第三人冯永松作为发包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章明操没有答辩，亦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第三人冯永松没有答辩，亦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赵学刚曾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法院”）起诉赵万平、冯永松、冯永波及章明操[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16027号]。顺德法院就该案作出一审判决：赵万平向赵学刚支付赔偿款105910.20元；冯永松、冯永波对赵万平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查明：涉案房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五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兴盛路兴盛街三巷2号，登记所有权人为冯永松、冯永波。2018年10月1日，赵万平与冯永波签订《合同书》，约定赵万平承包涉案房屋的加建工程，该工程系在一层的房屋上加建第二层。赵万平后将其中的支木工程（支木工程是指在浇注水泥前用木板搭建相应的模型）以每平方米45元的价格交给章明操完成。章明操与赵学刚共同进行施工。2018年10月5日，赵学刚在施工过程中从高处摔落受伤。顺德法院在该案中认定：赵万平将支木工程分包给章明操，赵万平与章明操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赵学刚由章明操雇佣，两者之间为雇佣关系。章明操雇佣赵学刚在高处施工，但没有为其配备适当的安全防护措施，其作为雇主对赵学刚的受伤具有较大过错，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责任；赵学刚作为成年人，在没有进行必要安全防护的情况下在高处作业，其自身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应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章明操应对赵学刚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赵学刚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冯永波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赵万平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人，应当清楚该工程的危险性并知道接受分包的章明操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故赵万平、冯永波均应对章明操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永松作为涉案工程的共有人，应当清楚涉案工程的发包情况，冯永松虽然没有签订发包合同，但其实际系与冯永波作为共同发包人，应与冯永波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赵学刚因此次事故损失合计149871.72元，应由赵万平、冯永松、冯永波、章明操连带向赵学刚赔偿104910.20元（149871.72元×7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09910.20元。因赵万平已垫付4000元，扣减后，赵万平、冯永松、冯永波尚须向赵学刚赔付105910.20元。赵万平、冯永松、冯永波向原告赔偿后，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有权向包括章明操在内的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经查明，原告冯永波与被告赵万平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记载了“施工过程安全事故由乙方（被告赵万平）负责”等内容。发生事故时，被告赵万平、章明操并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又查，原告于2020年7月29日向本院申请网上立案，但因缺少被告章明操的身份信息未能正式立案。后原告于2020年8月17日向本院寄出补充被告章明操身份信息材料的邮件，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收件。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冯永波的诉讼请求，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关于法律关系及追偿权的问题。原告冯永波将涉案房屋的加建工程发包给被告赵万平，被告赵万平又将工程分包给被告章明操，被告章明操雇请受害人赵学刚施工。原告冯永波、被告赵万平、被告章明操分别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分包人、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承包人因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及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因被告赵万平、章明操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原告冯永波明知被告赵万平没有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仍将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赵万平进行施工，对本起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赵万平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承包工程，又将该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被告章明操进行施工，被告赵万平对受害人赵学刚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章明操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承接工程，且其作为组织施工的雇主，忽视生产安全，在未对施工人员提供充分的安全防护措施的前提下让其进行高空作业，导致赵学刚从高处坠受伤，被告章明操作为雇主具有过错，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及第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的情况，综合考虑各方在涉案工程中所受利益，从公平原则出发，本院确定本案中的105910.20元赔偿款，由被告章明操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赵万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冯永波、第三人冯永松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现原告冯永波主张被告赵万平返还全部赔偿款及被告章明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冯永波与被告赵万平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中对于安全生产事故责任分配的约定亦无效，无效的条款当然不能成为原告冯永波行使追偿权的依据，故对原告冯永波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全部支持。二、关于追偿数额问题。第一，执行款106306.20元（赔偿费105910.20元+一审诉讼费396元）。赵万平主张在（2019）粤0606民初16027号案中已垫付了4000元，请求扣减。本院认为，根据（2019）粤0606民初16027号生效判决，认定赵万平、冯永波、冯永松及章明操应向赵学刚赔偿109910.20元，按照上述承责比例，被告赵万平应向案外人赵学刚赔偿28973.06元（109910.20×0.3-4000）和承担诉讼费118.8元（396×0.3），被告章明操应向案外人赵学刚赔偿54955.1元（109910.20×0.5）和承担诉讼费198元（396×0.5）。第二，执行费1494.59元。执行费是因为赔偿义务人怠于履行法院生效判决产生的费用，故被告赵万平应承担448.38元（1494.59×0.3），被告章明操应承担747.3元（1494.59×0.5）。第三，关于利息。因被告赵万平、章明操未能归还原告冯永波的代偿款，造成原告冯永波产生代偿款资金占用损失，原告冯永波有权要求被告赵万平、章明操予以给付。但原告冯永波与被告赵万平、章明操之间未约定代偿款占用资金损失的支付期限，原告冯永波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之前向被告赵万平、章明操主张过权利，故其资金占用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算。原告于2020年7月29日向本院申请网上立案，但因缺少被告章明操的身份信息未能正式立案。后原告于2020年8月17日向本院寄出补充被告章明操身份信息材料的邮件，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收件，故原告起诉时间应视为2020年8月17日。本院依法确定利息计算标准为:以应偿还金额为基数，从2020年8月17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被告赵万平应向原告冯永波偿还29540.24元（28973.06+118.8+448.38）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被告章明操应向原告冯永波偿还55900.4元（54955.1+198+747.3）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万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冯永波支付29540.24元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9540.24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8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章明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冯永波支付55900.4元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55900.4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8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冯永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8元，原告冯永波负担255元，由被告赵万平负担337元，由被告章明操负担6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国恒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郑奋泽书记员周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