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稿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11209号原告：江门市新会区顺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深吕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曾俊福，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衡森飚，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波，男，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俊，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廖甘彬，男，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有，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兵文，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门市新会区顺福食品有限公司诉被告胡波、廖甘彬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郑茵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衡森飚，被告胡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俊，被告廖甘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两被告对广州东日汇食品贸易有限公司所拖欠原告债务1921682.55元及利息（以1921682.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利率自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现暂计至起诉之日，为8755.19元）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均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粤0103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广州东日汇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日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为东日汇公司的管理人。2019年10月12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03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东日汇公司破产。根据上述裁定书，确认原告债权2071903元。原告经破产程序分配得150220.45元。经调查，两被告与当时的东日汇公司人格混同，均存在账外经营的情况，以个人名义收取货款，且根据东日汇公司股东会与债权人会议记录显示两被告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严重侵犯原告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请求胡波、廖甘彬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胡波答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胡波在一系列诉讼和公司清算中，已经尽到了作为公司股东应尽的责任，也及时配合法庭及清算组对东日汇公司进行清算。对此，被告胡波在实际出资已经到位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廖甘彬答辩称：一、本案原告证据无法证明东日汇公司因财务资料不齐全导致无法破产清算。破产管理人已经对公司进行了破产清算，不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形。即使因财务资料问题导致公司清算出现问题，我方认为责任不在我方，因为我方并不实际掌控公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被告胡波，其是公司的执行董事。二、我方曾因无法参与公司管理，公司陷入僵局，于2016年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解散公司。贵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定被告胡波是实际控制人，公司已陷入僵局，判决公司解散。被告胡波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因作为公司执行董事的胡波，拒不履行清算义务与责任，我方又向贵院申请对东日汇公司予以强制清算。贵院受理后，指定了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作为清算组对公司予以清算。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我方全力配合清算，但由于公司的账目资料不由我方掌控，所以我方无法提供有关资料。三、诉讼中涉及的我方代收货款事宜，是由于当时我方为保护公司债权而进行的行为。因为当时我方与被告胡波在公司管理上出现分歧且已经不能参与公司管理。在公司清算期间，我方已经全额退回代为收取的全部货款。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所获得的受偿部分均是因我方退回的货款而受偿。因此，我方的行为有利于债权人债务的清偿，而不是损害债权人利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东日汇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如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波，登记状态为注销企业；注册资本3万元，成立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股东为胡波和廖甘彬，胡波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50.75%，廖甘彬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49.25%。2016年9月21日，被告廖甘彬向本院起诉东日汇公司解散案，2016年12月30日，本院以（2016）粤0103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东日汇公司。2017年6月13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粤01民终589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判。2016年11月21日，东日汇公司向本院起诉被告廖甘彬，要求被告廖甘彬返还货款283719.75元给原东日汇公司。2017年11月15日，本院以（2016）民初7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廖甘彬返还应收货款283719元及利息给东日汇公司。2018年5月1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634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判。2018年12月27日，本院以（2018）粤0103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广州东日汇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9月6日，广州东日汇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在出具给本院的《关于请求裁定确认债权书》中载明：原告申报的债权总额为2113043.65元，管理人确认该公司债权本金1822399元，利息249504元，债权总额2071903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2019年11月27日，本院以（2019）粤0103破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债权人会议通过的《广州东日汇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上述分配方案载明：原告可分配金额为150220.45元。庭审中，原告确认已分配得到150220.45元。另查，东日汇公司管理人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委托了广东广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东日汇公司在破产审理日财务状况进行专项审计。广东广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出具了广汇专字（2019）第0091号《破产受理日财务状况专项审计报告》，其中包含以下内容：2018年12月7日，东日汇公司移交财务资料，其中账簿移交了2016年至2017年总账及明细账，缺失2011年至2015年账本及2018年账本；凭证移交了2015年至2017年记账凭证，缺失2011年至2014年记账凭证及2018年记账凭证；库存现金及银行账户未移交；2019年7月8日，经确认东日汇公司库存现金未移交，已为零；由于无法取得开户密码，审计程序受限，无法查证东日汇公司《已开立银行结算账户清单》；截止2018年12月27日，其他应付款-胡波账面余额30000元，2016年1月1日其他应付款-胡波账面余额393852元，前期债务形成由于财务档案未提供无法核实，2016-2017年期间，账面记载以现金支付胡波363852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其他应付款—胡波账面余额为30000元等等。本院认为，关于被告胡波、廖甘彬未提供完整财务账册，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企业破产法》项下的依法清算，是指在全面掌握债务人财产和负债情况的基础上，对公司既存法律关系进行彻底、概括的清理。然而，本案中，根据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内容，东日汇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是在该公司破产清算所需财务资料不完整，无法准确查清其财产及债权债务状况的前提下，而仅根据现有财务账册资料进行的有限审计，在原告分得部分债权后，本院裁定终结了破产清算程序，因此属于“无法清算”导致破产清算程序终结之情形。究其原因，在于东日汇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即该公司的股东不严格履行法定义务。具体而言：第一，被告胡波、廖甘彬是清算义务人。根据公司法理论及实践，清算义务人是指与公司之间存在特殊关系而对公司的清算负有义务的民事主体，即清算责任主体。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而言，其清算义务人应为全体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本案中，东日汇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胡波、廖甘彬是该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两被告应履行与清算工作有关的相应义务。第二，被告胡波、廖甘彬的清算义务之一是保证本公司会计账簿真实、完整并移交破产管理人。对于企业法人及其他组织而言，办理证照、刻制印章、开立账户、设置会计账簿、投入资产、留存文件等是其从事经营活动、接受登记机关年度检验、向税务机关纳税、进行财务审计等活动之必备条件。特别是在会计账簿方面，《会计法》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据此规定，东日汇公司作为一家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其自成立至消亡的整个过程，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东日汇公司在正常存续状态下，可以交由其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或财务负责人等具体人员保管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和完整，但这属于公司全体股东的一种专项授权，股东理应承受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当东日汇公司进入人民法院组织的破产清算程序时，由破产管理人负责接管公司的财产、印章、账簿、文书等资料，并在此基础上调查公司财产状况、决定公司内部管理事务等。此时，东日汇公司已并非正常存续状态，公司自治性受到限制。东日汇公司的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是清算责任主体，当然应对公司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换言之，保证东日汇公司会计账簿完整并向破产管理人移交，是公司股东胡波、廖甘彬的清算义务之一。第三，被告胡波、廖甘彬未严格、全面履行清算义务。《公司法》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在破产清算过程中，虽胡波、廖甘彬提供了部分财务单据、资产及证照，但上述资料无法真实、客观、完整地反映东日汇公司的财产状况，尚不足以作为对东日汇公司进行清算的全部有效依据，说明两被告未严格、全面履行清算义务。关于两被告与东日汇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问题，根据本院（2016）粤0103民初7516号生效判决书的认定，被告廖甘彬存在私自收取东日汇公司货款的行为；同时根据审计报告记载的：2016-2017年期间，账面记载以现金支付胡波363852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其他应付款-胡波账面余额为30000元的内容，被告胡波存在使用公司资金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两被告均存在与东日汇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综上所述，胡波、廖甘彬不全面履行法定义务、与东日汇公司人格混同，使原告所享债权通过破产清算程序仍不能全部受偿，被告胡波、廖甘彬应就东日汇公司对原告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数额确定问题，原告主张按照本院裁定确认的原告享有的债权总额2071903元，扣除经破产程序受偿的150220.45元，确定两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数额为1921682.55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对东日汇公司拖欠原告货款自2019年11月14日起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本案的破产申请受理日为2018年12月27日，即自2018年12月28日起，东日汇公司无须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在东日汇公司无须支付利息给原告的前提下，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波、廖甘彬对广州东日汇食品贸易公司拖欠原告江门市新会区顺福食品有限公司的货款及利息共1921682.5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江门市新会区顺福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74元，由原告负担50元，两被告共同负担221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燕曾汨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