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蔚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内蒙古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苗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被告：苗某2，住天津市开清区。上诉人蔚某因与被上诉人杜某及原审被告苗某1、苗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20）内082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蔚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苗某1、苗某2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蔚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内082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两份借据上虽然没有写还款期限，但是当时口头约定了用款一个月，对此，被上诉人是心知肚明的。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通话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表达了口头约定了用款一个月。这是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未起诉前，被上诉人是认可这个事实的。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也称三个月后要求还款。这与当时的口头约定是基本吻合的。诚实信用是原则，也是做人的底线，应当遵守。2.上诉人的担保期限已过，不承担担保责任。当初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根据《担保法》第26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据此，上诉人的担保期限早已经过。退一步讲，即使借据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事实与理由中陈述：“被告承诺如原告需要，随时即可归还，三个月后原告提出前述款项，被告无法按照约定归还，希望宽限一段时间。在此期间被告苗志刚和苗某1于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8月27日付利息67800元。剩余欠款被告以无钱支付为由，拖欠至今。”以上是被上诉人的自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是以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债权人第一次主张权利时，债务人以没钱为由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债务，所以履行期届满日应当以明确不履行义务之日计算，同时，保证期间也开始起算。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6个月，从2018年债权人主张权利时保证期间已经开始计算，至起诉之日已经经过，保证人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从上诉人在借据上签字至今，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3.上诉人在担保人处签字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上所写利息笔体和字迹与其他内容明显不是同时写就。因被上诉人与债务人苗志刚是朋友，所以当时没有约定利息，用款期限又短，上诉人也是基于以上原因才同意担保的。综上，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时，上面没有写利息，口头约定还款期限为一个月，上诉人的担保期限己过。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20）内082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庭审中补充理由：对于借款人苗志刚已还678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是错误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杜某在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自认苗志刚和苗某1于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8月27日付利息67800元，庭审中认可是按2分付的利息。我们现在当庭可以计算一下：第一笔借款20万元发生在2018年6月6日，按2分计月息是4000元；第二笔借款16万元发生在2018年6月14日，按2分计月息是3200元。按被上诉人所述，最后一笔还款是2018年8月27日。就以此为期限计算，利息总计是18667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相差49133元。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违背诚信原则，其陈述难以自圆其说，所述不具有可信度。具体理由：1.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利息的时间是从借款之日起算，但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8月27日已付利息67800元。如该67800元是利息，其就不应当再主张此还款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自相矛盾的表述至少可以证明其所述是存疑的；2.结合两份借条中利息的书写笔体和字迹深浅都与借条的其他内容不一致，而上诉人不认可当初在担保人处签字时有利息的约定；3.上诉人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时不仅没有写利息，而且口头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从借款人还款的时间上可以证实。借款发生在2018年6月份，借款人在当年的7月和8月分两个月共计还款67800元，说明借款人已经在按口头约定履行还款行为。通过刚才的算账，已经可以认定这67800元还的不可能是利息；4.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通话中明确说过苗志刚拿20万元说一个月，16万元也是一个月回来就把钱还了。当时确实是口头约定了借款限是一个月。虽然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认可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但可以说明被上诉人与借款人苗志刚是约定了还款期限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杜某辩称，一、上诉人说借款利息问题，借款中的利息系出具借条时，是借款人和担保人书写，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3分，是借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款人在借款后按照借条的利息约定给付被上诉人利息的行为，足以认定借款利息约定的事实。二、上诉人说担保期限已过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其称与被上诉人有相关的通话录音记录，始终确未出示，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也没有相关的记录，两笔借条中均未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起诉是所述的“提出上述款项”就是因为未约定还款期限向债务人提出多长时间能够偿还，但债务人只是说让宽限，始终没有确定宽限的时间，因此该两笔借款并无相应的借款期限。三、对补充上诉理由中说的利息支付，债务人及苗某1，从2018年7月11日-2019年8月27日，分11笔按期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共计67800元，原审的诉状中是书写错误，因此利息支付是上述时间，并不是上诉人说的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因此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苗某1、苗某2未提交陈述意见。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偿还欠款360000元及利息98800元。该款实际付清期间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给付之日；二、本案一切受理费均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苗某2在继承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要求苗某1、蔚某承担担保责任，其中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借款利息从2018年6月6日起算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160000元的利息从2018年6月14日起算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核减被告给付利息67800元（按月利率2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苗志刚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利息按月利息0.3角计算，未约定还款期。苗某1、蔚某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2018年6月14日，苗志刚向原告借款16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利息按月利息3分计算，未约定还款期。苗某1、蔚某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借款后，被告按月利率2％偿还利息67800元。另查明，苗志刚于2019年10月份去世。原告放弃追加苗志刚的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被告并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杜某与苗志刚、被告蔚某、苗某1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成立。杜某已经向苗志刚履行了出借义务，苗志刚应当按照约定予以返还。基于苗志刚于诉讼前去世，诉讼中原告也不要求追加苗志刚的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被告并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苗某2在继承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6日起算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14日起算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并核减被告给付利息67800元（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诉讼请求，因被告苗某2系苗志刚的儿子，其作为苗志刚的第一顺位遗产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苗志刚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对于被告已给付利息67800元，予以核减。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苗某1、蔚某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蔚某辩称，担保人的担保期已过，不承担担保责任，该院认为，该两笔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故担保人的担保期限未过，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另被告蔚某辩称其在借据上签字时，借据上没有约定利息，经该院与其核实其不申请对两份借条中利息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院认为被告苗某1、蔚某作为借款的保证人，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苗某1、蔚某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苗某1、蔚某清偿后有权向苗志刚的继承人在继承苗志刚遗产的范围内另案主张权利。被告苗某1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苗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继承苗志刚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原告杜某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6日起算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并核减被告给付利息67800元（按月利率2分计算）]；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14日起算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苗某1、蔚某对债务人苗志刚（已死亡）向原告杜某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6日起算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并核减被告给付利息67800元（按月利率2分计算）]；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14日起算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以及诉讼费的给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2元，减半收取4091元，保全费2814元，合计6905元，由三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蔚某提供一张杜某与蔚某的通话录音光盘和内容翻译，通话时间是2020年5月29日。举证意图：证明杜某在录音中自己明确说了拿20万元是1个月还，16万元也是1个月还，对蔚某所说的贷1个月，杜某都肯定的进行了答复。杜某质证意见为，通话录音是我和蔚某的，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虽然杜某承认1个月给拿回来，但是出具借条时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且在2018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向担保人苗某1主张承担担保责任，且苗某1已偿还了一部分利息。杜某提供一组被上诉人微信收款账单截图和银行收款账单，共11张。举证意图：利息支付2018年7月11日-2019年8月27日，分11笔按月利率3%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共计67800元，其中从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3月3日，利息由担保人苗某1给付，同时证明在保证期间被上诉人已经向担保人主张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期间的诉讼时效未过，自2019年3月3日开始重新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2020年5月15日提起诉讼，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未过，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蔚某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举证意图均不认可，杜某所举证据和自述是相互矛盾的，按杜某所述利息是月利3分，如果计算到2019年8月27日，利息已达151200元，与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67800元是不符的，且从诉状中也可以看出2018年7月11日-2019年8月27日是杜某自认付利息67800元。杜某与苗某1、苗志刚有另外借款关系，当时一审中杜某说还有3万的利息和本案是无关的，是苗某1、苗志刚另借的。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蔚某提交的杜某与蔚某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案涉《借据》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不能证实双方就借款期限达成补充协议，故不予采信；杜某提交的微信收款账单截图和银行收款账单属于补强证据，与其在一审中自认收到利息67800元一致，该组证据证明支付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27日，由苗志刚与苗某1分11次向杜某支付67800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蔚某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关于蔚某就案涉债务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苗志刚于2018年6月6日、2018年6月14日向杜某出具的两张《借据》均未明确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何时届满，也未约定苗某1、蔚某的保证期间。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自《借据》出具之日起，杜某有权要求苗志刚随时履行返还借款、支付利息义务，苗志刚应当在合理的时间内履行，如在合理期限内苗志刚未履行合同约定，杜某可以提起诉讼，其起诉之日可视为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故杜某于2020年5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可视为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杜某有权自该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苗某1、蔚某承担本案保证责任。杜某在起诉请求苗志刚的继承人苗某2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同时请求苗某1、蔚某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未超出保证期间。一审法院认定蔚某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债务利息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苗志刚于2018年6月6日向杜某出具借款200000元的《借据》明确约定利息0.3角；苗志刚于2018年6月14日向杜某出具借款160000元的《借据》明确约定利息3分。蔚某上诉称，其在借据上签字时，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释明后，蔚某明确表示对案涉两份《借据》中利息的书写时间不申请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案涉两份《借据》关于利息的约定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虽然杜某在诉状中称“苗志刚和苗某1于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8月27日付利息67800元”但杜某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收款账单和银行收款账单显示的转账金额，与其在一审中自认收到利息67800元一致，能够证实苗志刚与苗某1在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分11次向杜某支付67800元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67800元为支付的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2元，由蔚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爱萍审判员 罗一民审判员 付桂梅二○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