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友，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崇力，浙江精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琳，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平，上海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国友因与被上诉人郑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吴国友上诉请求：1.撤销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7年4月1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24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后，被告于2017年10月27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9月9日、2020年7月25日分别归还90000元、60000元、60000元、30000元，余款至今未还。”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述款项为本金，实际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2017年4月，被上诉人郑琳以资金周转需要向上诉人吴国友借款。上诉人称自己没有钱，要向其他朋友转借，并约定其他朋友收多少利息，向被上诉人也收多少利息，不赚差价。2017年4月19日，上诉人向朋友沈子廷借款100万元，按照月利率1%扣除半年利息6万元，实际打款94万元。当天，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指示向被上诉人老婆曾琴打款94万元。2017年5月份左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补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并明确同样按照月利率1%先付利息。2017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支付的9万元，是其按照1.5%计付的半年利息。上诉人收到后，于次月的9日还给其多付的3万元利息。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后没有及时支付利息，经上诉人多次催讨，被上诉人2019年4月后支付了两个3万元，其中之一就是2020年7月25日。所以，被上诉人支付的24万元不是本金，全部是利息。一审时，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且上诉人向他人转借给被上诉人，没有赚取被上诉人的一分利息，还为其多垫付了一年的利息，被上诉人不感恩，至少会实事求是，根本没想到被上诉人会在庭上虚假陈述。 郑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上诉状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国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琳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2019年10月1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被告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条》中没有载明支付利息。次日（即2017年4月19日）原告将出借的款项94万元转入被告妻子曾琴的账户。借款后，被告于2017年10月27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9月9日、2020年7月25日分别归还90000元、60000元、60000元、30000元，余款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借条》上载明的出具时间是2017年4月18日，而原告向被告交付出借款项的时间是次日，说明《借条》出具的时间在前，而款项交付的时间在后，故原告称其中的60000元是现金交付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且原告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借款94万元。被告向原告借款94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在原告催讨后及时偿还借款，现被告拖欠借款未还，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拖欠的借款，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出具的《借条》上没有载明利息，且原告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对尚欠的借款其可依法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可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至于原告诉称的另外20万元，2017年4月19日原告转入被告郑琳6228××××0275账户的金额是330万元，其中200万元原告明确系自己借给四川司南磁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另外的130万元在四川司南磁电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存取款日记账户中已记明系原告的股金，与四川司南磁电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合同中吴国友出资130万元吻合，只是在公司章程中吴国友的认缴出资额又为110万元，且从本案的审理情况看，该20万元原、被告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故该20万元可由原告以其他的法律关系向四川司南磁电科技有限公司或其他股东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郑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国友借款本金7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20年7月2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国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10元，减半收取8205元，由原告吴国友负担3205元，由被告郑琳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国友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利息每个月一万元；2.吴国友银行流水，用于证明涉案借款系上诉人向案外人沈子廷借来也是按每月一万元支付利息的。被上诉人郑琳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产生于7月、8月，一审9月开庭，聊天记录是7月，内容与本案无关，涉及的是公司的其他款项，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应以借条为准，约定不明视为没有利息，借条没有约定利息，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约定利息。对银行流水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认可，是上诉人和案外人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本案借款利息为每月一万元（按借款本金100万元、月利率1%计算）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8日，被上诉人郑琳出具《借条》向上诉人吴国友借款100万元，《借条》中没有载明支付利息。次日（即2017年4月19日）上诉人将94万元款项汇入被上诉人妻子曾琴的银行账户。2017年10月27日，曾琴银行账户汇入吴国友账户9万元；2017年11月9日吴国友账户退回曾琴账户3万元；2018年4月18日、2018年9月9日，曾琴账户分别汇入吴国友账户各6万元；2019年5月6日前后，被上诉人郑琳通过曾琴账户以及以其他方式共支付给吴国友3万元；2020年7月25日，郑琳账户汇入吴国友账户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已归还的24万元应该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虽然没有载明利息，但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看，本院认为双方应当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24万元系支付利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为100万元，上诉人实际仅交付94万元，6万元作为利息先予扣除（俗称“砍头息”），后被上诉人通过其妻子曾琴于2017年10月27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9月9日各支付6万元（2017年10月27日支付9万元，后上诉人退还3万元），基本上每6个月支付一次6万元，双方约定了利息并且按本金100万元、月利率1%计算的可能性较大；2.从吴国友的银行流水来看，2017年4月19日，案外人沈子廷汇入吴国友账户94万元，吴国友汇入曾琴账户94万元，后吴国友每6个月左右汇入沈子廷账户6万元，上诉人关于本案借款系其帮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沈子廷所借的陈述具有可信性，上诉人向沈子廷借款需支付利息，而借给被上诉人不约定利息也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20年7月24日的微信聊天中，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每个月1万元利息的说法未予否认，反而表示去年的3万元利息这两天先去借来给上诉人，且于次日支付给上诉人3万元。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可予以认定。因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交付借款为94万元，上诉人起诉要求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本院予以准许，对于被上诉人未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24万元，按每月支付利息1万元计算，已支付利息24个月，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19日。 综上所述，吴国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郑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吴国友借款本金94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9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9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吴国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减半收取8205元，由上诉人吴国友负担3205元，由被上诉人郑琳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由上诉人吴国友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郑琳负担15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洪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