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1民终4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刘某1，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内蒙古蒙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喇嘛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5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喇嘛营村委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内0105民初586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刘某2的原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刘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某2有权占用诉争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审理查明的事实，刘某2私自占用村集体土地，并未得到村集体同意，也未与村集体签订承包合同。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采用承包的方式；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管理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违法私自占用土地的行为，推定为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承包法律行为从而认定刘某2有权占用使用案涉土地，违反法律之规定；二、本案诉争土地，不在《征收补偿协议书》按照7.7万元/亩标准的征收范围内，《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未利用地面积16.3890亩，依照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书，所判决的未利用地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已经超出该面积。评估报告为刘某2单方作出，鉴定材料的真实性以及作出评估报告的公正性存有瑕疵，该鉴定报告的公正性、客观性得不到保障。刘某2所提交的“证明”也存有瑕疵，该份证明只盖有村委会的公章，并无证明人签字。一审法院应当对该事实进行核实，但并未进行核实即作出判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二审应当予以查明，或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作出的以未支付补偿款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经济损失的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不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护集体财产免受损失，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刘某2辩称，一、刘某2耕种沿大黑河北岸集体土地8.18亩的事实存在，并经东喇嘛营村委会予以确认。且历经三十多年，村民已经众所周知。2016年因政府河道绿化改造工程需要征收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部分土地，其中就包括刘某2种植苗木的8.18亩土地。补偿方案按照内政发（2011）143号文件规定农用地和未利用地是23.3万每亩；根据2016年4月5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出具的《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纪要（【2016】22号）文件规定地上附着物按照每亩7.7万元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地上附着物应为归刘某2所有，其有权要求村委会支付相应补偿款，与刘某2是否合法占有土地无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反映刘某2种植苗木的事实以及东喇嘛营村委会收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事实，因此刘某2有权要求东喇嘛营村委会支付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二、刘某2接受东喇嘛营村的村支部书记及主任的动员，同时响应国家政策为了防止洪水淹没耕地的号召，于1984年左右在涉案土地耕种苗木的事实未违反任何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土地在2016年被赛罕区政府依法征收，东喇嘛营村委会以及该村村民从未对刘某2占有该土地提出过任何异议，刘某2一直在持续稳定和平的占有该土地，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承包法律关系。三、在东喇嘛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经村民代表大会及党委会研究决定按1000元的补偿标准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该决议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地上附着物本着“谁所有，由谁负责”的原则，不属于村民决议的范畴。但是通过东喇嘛营村委会做出该决议的行为表明，其是认可刘某2承包该土地的合法性，否则不会进行补偿。四、东喇嘛营村委会向刘某2出具的《证明》中明确了刘某2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相应的苗木，属于东喇嘛营村委会自认的事实，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推翻。五、刘某2主张的473201元补偿金额是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内衡（呼）评字【2020】第14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中载明的金额主张的，该价格建议书中评估的数额低于赛罕区人民政府确定的地上附着物每亩7.7万元的标准。如果按照法定补偿标准，刘某2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款，刘某2按照低于法定补偿标准数额主张补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是站在维护集体利益的角度主张该数额。综上，刘某2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东喇嘛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喇嘛营村委会支付刘某2土地征收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款487030元(8.18亩),以及从2019年6月27日(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占有资金的经济损失按照年利率4.3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东喇嘛营村委会承担。司法鉴定后刘某2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东喇嘛营村委会支付刘某2土地征收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款473201元;2.判令东喇嘛营村委会赔偿刘某2经济损失以47320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即年利率4.35%,暂计算至2020年8月3日计22727.26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及价值评估费12700元由东喇嘛营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2系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集体成员。2016年前,刘某2于东喇嘛营村境内,沿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黑河北岸使用该集体未利用地8.18亩,并种植杨树、国槐、果树、柳树、榆树、丁香等苗木,至今未与东喇嘛营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6年5月27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甲方)与东喇嘛营村委会(乙方)签订《征收土地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了一份《征收土地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内蒙古自治区实施办法》有关规定,在土地管理部门的主持下,双方签订如下补充条款:一、征收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集体土地总面积42.9519公顷(合644.2785亩),其中......未利用地面积1.0926公顷(合16.3890亩)。地上附着物补偿除建筑物外,全部统一按照7.7万元/亩的标准执行......二、地上附着物补偿资金共计4859.2814万元(大写:肆仟捌佰伍拾玖万贰仟捌佰壹拾肆元整)。三、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甲方应在15日内一次性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资金,征地范围内地上附着物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处置”。赛罕区人民政府依照上述协议约定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支付给东喇嘛营村委会。后经东喇嘛营村村民代表大会和全体党员会议作出决议,给予在本案所涉沿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黑河北岸土地上种植的村民经济补偿1000元/亩。2018年12月2日,东喇嘛营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东喇嘛村村民刘某2自行耕种沿大黑河北岸集体土地8.18亩。该地的耕种行为和村集体没有签订过任何承包或租赁协议,也没有交过承包费或租金,与村集体无承包和租赁关系。该幅土地在2016年已经被河道绿化改造项目征用,政府因征用东喇嘛营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而给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款每亩31万元(根据内政发(2011)143号的规定农用地和未利用地23.3万/亩;根据【2016】22号文件,地上附着物7.7万元/亩),建设用地3.6万元/亩,该款项属于东喇嘛营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后经村民代表大会和全体党员会议开会研究形成决议:在该幅土地上种植(不分树木或其他作物)的村民给予每亩壹千元的经济补偿”。但该笔款项未实际付给刘某2。因刘某2不认可上述补偿标准,故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对涉案土地上的杨树、国槐、果树、柳树、榆树、丁香进行价格评估。2017年9月20日,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作出国宏信(蒙)(价)字2017第04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该结论书载明“评估结论: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8月30日的市场价值为487030元”。刘某2认为应按评估价格对其进行补偿,故起诉至该院。东喇嘛营村委会对刘某2自行委托的价格评估不认可,故刘某2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内衡(呼)评字【2020】第14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载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村南沿大黑河北岸8.18亩土地附着林木于2017年8月30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肆拾柒万叁仟贰佰零壹元整(￥473201元)结果保留整数”。为此刘某2支付评估费12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某2是否有权占有和使用诉争的集体土地,应否取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该院分析如下:1.刘某2于2016年前开始占有和使用诉争集体土地,虽然未与东喇嘛营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或租赁协议,且东喇嘛营村委会称刘某2未经村委会同意擅自占有和使用村集体土地,但其仅提交了一份自己开具的刘某2未经村集体同意自行耕种沿大黑河北岸集体土地8.18亩的证明,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对该土地主张过权利,东喇嘛营村委会的行为系以默示的意思表示同意刘某2占有和使用该土地,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包法律关系。因此,对于东喇嘛营村委会提出刘某2与村集体无承包或租赁关系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刘某2有权占有和使用诉争的集体土地。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刘某2耕种的沿赛罕区大黑河北岸土地8.18亩系东喇嘛营村集体土地,故该土地补偿费应归东喇嘛营村集体所有,该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应归刘某2所有。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被征收土地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自行制定”。本案中,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与东喇嘛营村委会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充协议书》载明:“征收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集体土地总面积42.9519公顷(合644.2785亩,其中......未利用地面积1.0926公顷(合16.3890亩)。地上附着物补偿除建筑物外,全部统一按照7.7万元/亩的标准执行”。另本案所涉地上附着物经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司法评估,确定价值为473201元,低于前述7.7万元/亩的补偿标准,故刘某2依据该评估结果主张东喇嘛营村委会向其支付补偿费473201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刘某2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于刘某2起诉之日为2019年6月27日,故应以473201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利息为2973.2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25%)进行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3日为19217.22元;对主张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评估鉴定费。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的评估费12,700元系经过该院委托支出,属于本案诉讼的必要支出费用,应由败诉方东喇嘛营村委会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某2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473201元及截止2020年8月3日的利息损失22190.5元,并以未支付的补偿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25%计算自2020年8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某2支付评估鉴定费12700元;三、驳回原告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6元,由刘某2负担50元,由东喇嘛营村委会负担883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刘某2利用案涉8.18亩集体土地种植苗木，东喇嘛营村委会对于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且无证据表明东喇嘛营村委会曾就刘某2的行为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故刘某2作为案涉土地上苗木的所有权人，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关于应补偿的数额。刘某2曾单方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对案涉土地上苗木价值进行评估。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作出国宏信（蒙）（价）字2017第04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该结论书内附有经现场勘验而制作的《林（苗）木资产评估现场勘验调查明细表》。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在现场不完整情况下，根据上述《林（苗）木资产评估现场勘验调查明细表》进行评估并无不当。因东喇嘛营村委会未向刘某2支付补偿款给刘某2造成了损失，故一审法院依照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内衡（呼）评字【2020】第140号《关于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村南沿大黑河北岸土地8.18亩苗木的价格评估报告书》确定的价格认定东喇嘛营村委会应向刘某2支付的补偿款数额，并认定东喇嘛营村委会应向刘某2支付以该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25%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东喇嘛营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东喇嘛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86元，由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玉山   审判员 王 颖   审判员 王海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方 岩   书记员 范科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