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8民初5823号 原告：妙百睿教育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城北西路1188号江星商业广场1幢1102室。 法定代表人：陈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亭，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续天石，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万新华瑞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城北东路1188号江星商业广场1幢1101室。 法定代表人：李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苏州市姑苏区妙百睿幼儿园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平泷路61号。 法定代表人：吴桂婷，董事长。 被告：苏州市姑苏区福星幼儿园，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沧浪新城亿象城内福星小区南。 法定代表人：杜元林，总经理。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霞，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妙百睿教育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百睿公司）与被告苏州万新华瑞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新华瑞公司）、苏州市姑苏区妙百睿幼儿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百睿幼儿园）、苏州市姑苏区福星幼儿园（以下简称：福星幼儿园）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11月4日、12月8日、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妙百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续天石，被告万新华瑞公司、妙百睿幼儿园、福星幼儿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霞、刘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妙百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新华瑞公司向原告支付运营管理服务费512079.60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512079.6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8日的违约金为526929.91元)；2、判令万新华瑞公司向原告支付代办品费用11304元；3、判令万新华瑞公司向原告支付代垫费用340204.25元；4、判令妙百睿幼儿园和福星幼儿园就万新华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1日和2018年3月17日，万新华瑞公司为筹建中的妙百睿幼儿园和福星幼儿园分别与原告签订了《苏州万新华瑞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妙百睿教育管理(苏州)有限公司对苏州平江幼儿园运营管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平江幼儿园运营管理服务协议》）和《苏州万新华瑞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妙百睿教育管理(苏州)有限公司对苏州福星幼儿园运营管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福星幼儿园运营管理服务协议》）各一份，协议分别约定万新华瑞公司委托原告为其筹建中的妙百睿幼儿园和福星幼儿园提供筹建咨询等服务，并就原告提供的采购服务、IT管理系统设计维护服务、招生管理服务、日常运营管理服务等费用的支付做了明确的约定，并约定每逾期付款一日按应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提供了各项运营管理服务，但自2019年3月起，万新华瑞公司便未再支付任何服务费，且在2019年8月20日将原告对幼儿园的管理服务人员移出钉钉审批流程系统，致使原告无法再提供服务。另，原告的股东GLOBALEDUHUBPTE.LTD.(下称简称：GEH公司)及其多家境外关联公司，在原告提供运营管理服务期间，曾多次向万新华瑞公司、妙百睿幼儿园派遣外教并代为垫付相关费用共计340204.25元。2019年12月27日，原告通过转让获得上述代垫费用的债权和相关从权利，并就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万新华瑞公司和妙百睿幼儿园。原告曾屡次向万新华瑞公司发函要求其尽快支付上述欠款，但其至今未付。原告认为，三被告应向原告偿还上述欠款并承担相应逾期还款的责任，故成讼。恳请贵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万新华瑞公司辩称：第一，万新华瑞公司并不结欠原告任何服务费用，公司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合计向原告支付646.1万元，早已超额支付了运营管理服务协议项下原告服务期内的高昂的服务费用（含两幼儿园应支付的服务费），就超额支付的部分费用保留在本案中提起反诉的权利；第二，原告提供的运营管理服务协议系模板合同，协议中所签署的各项费用都明显居高，且条款均有利于原告，明显显失公平；第三，原告诉请二、三均毫无事实依据，被告公司不予认可，反而万新华瑞公司代原告向其员工支付了数笔工资、报销等费用尚未进行结算，亦保留提起反诉的权利；第四，协议中明确约定幼儿园管理费的支付方是幼儿园，不是万新华瑞公司，且明确收费依据是幼儿园的运营绩效而非单纯的全部收入。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妙百睿幼儿园、福星幼儿园辩称：同万新华瑞公司的答辩意见。此外，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四，根据双方的运营管理服务协议，妙百睿幼儿园及福星幼儿园系协议约定项下支付服务费的一方，支付服务费的前提是年度基础管理费经财务报告审计确认，并在次年三月底前协商处理审计确认的管理费与实际已缴纳的管理费之间的差异。事实上，原告提供服务期内的费用均已由万新华瑞公司先行代为支付，且为超额支付，原告应当积极配合被告完成结算。 原告妙百睿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平江幼儿园运营管理服务协议》、《福星幼儿园运营管理服务协议》、《应收万新华瑞服务费计算表》、刘子峰确认两家幼儿园收入的往来邮件、GLOBALEDUHUBPTE.LTD.垫付外教工资及差旅费清单、BRAINCAPITALGROUPINTERNATIONALPTE.LTD.垫付课程材料采购费清单、NURTURECRAFTINTERNATIONALPTE.LTD垫付课程材料采购款清单、MULBERRYLEARNINGCENTRECENTRALPTE.LTD.垫付外教工资清单、GLOBALEDUHUBPTE.LTD.垫付外教工资清单、上述垫付清单的中文翻译件、《债权转让协议》、《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函》、DHL快递单及查询记录、EMS快递单及查询记录、电子邮件截屏、《委托函》、《关于要求支付欠款及续签协议的函》、原告与万新华瑞公司间的互《函》、处理往来款交割的电子邮件、中国民生银行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截止2019.3.18妙百睿余额表》、《妙百睿教育管理（苏州）有限公司审计报告》、金蝶EAS系统截屏等证据，三被告依法提交了付款回单及支付款项汇总表、苏州中院的听证笔录等证据。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妙百睿幼儿园、福星幼儿园能否在本案中成为承担义务的主体。 原告妙百睿公司认为，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两幼儿园的日常管理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均由万新华瑞公司负责支付。同时，万新华瑞公司作为两幼儿园的举办者，亦为两幼儿园的共同受益者，存在财产混同，故主张两幼儿园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万新华瑞公司认为，协议明确约定运营管理服务费由两幼儿园支付，且妙百睿幼儿园也实际两次银行转款给原告用于支付往来款。本院认为，首先，各方签订案涉两份管理服务协议的目的为万新华瑞公司委托原告妙百睿公司为其筹建中的两所幼儿园提供筹建咨询服务，两幼儿园仅为服务对象，万新华瑞公司才是承担义务的主体；其次，虽然协议约定了日常运营管理服务的费用由两幼儿园支付，但是在协议签订之时，两幼儿园尚未注册成立，不具有合格的民事主体资格，并无能力签署协议，实际发生的转款也无法对抗不是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的事实。因此，原告要求妙百睿幼儿园及福星幼儿园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原告诉请主张的运营管理服务费512079.6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 原告妙百睿公司认为，2019年3月份，原告被第三方公司收购，在此之前，原告与被告万新华瑞公司曾同为罗静一人控制的关联公司，且两家公司的财务账目始终由同一名财务人员刘子峰负责记录。在收购过程中，为厘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与万新华瑞公司就双方先前的往来款统一进行了结算，结算的主要依据为刘子峰在离职前与原告之间关于款项确认的电子邮件，在扣除第三人代为垫付的款项后整理得出诉请金额的服务费用512079.60元。被告万新华瑞公司认为，其一，各方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并未完全按照约定的方式和标准进行收费，原告诉请主张的相关费用被告实际已经超额支付；其二，相关费用所载金额均来自于原告自身的财务，且是财务为了原告主张费用而提供，考虑到利害关系，认为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证明标准是一项证明任务，即承担举证责任的主体提供证据对案件事实加以证明所要达到的程度，且谁主张谁举证。本案原告为主张其管理服务费用，举证提供了刘子峰向原告工作人员确认两家幼儿园收入情况的电子邮件、向原告的收购人员对往来款进行交割处理的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首先，当事人举证应当提供证据原件，原件确实无法提供的，可以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但上述电子邮件的形式均为截屏打印件，记录邮件的原始载体并未提供，其真实性和完整性本院无法核实，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对邮件的证明力予以加强，证据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证据应当具有客观性并达到一定的证明力，本案中即便原告能够提供包含刘子峰上述邮件往来的原始载体，被告万新华瑞公司也认可邮件的真实性，但是邮件附表中所记载的服务费用计算明细均是由同时担任原告与万新华瑞公司财务的刘子峰所整理，邮件发送的对象为原告公司的股东及收购方，数据从产生到确认均未有被告万新华瑞公司的参与，发函催费之前也并未经过双方对账，本院认为自制的数据材料不具有客观性，证明力较低，不足以证实其诉请主张欠款的真实存在；再次，即就算原告主张的诉请金额真实存在，也应当具有关联事实的支撑，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笔费用产生的事实依据。在原告未被收购之前，与万新华瑞公司系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之下的关联公司，财务做账也是由同一人完成，在运营服务期间双方款项的结算并不明确，万新华瑞公司的收入几乎等同于原告的收入。在双方往来财务结算不明确的基础上，债权的确认只能依靠实际发生的业务往来，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自己已经提供了能够产生上述费用的服务，从而享有向万新华瑞公司主张支付服务对价的权利。因此即便存在欠款，原告无法证实该欠款是基于本案案涉合同而实际发生，本院也不予支持；最后，万新华瑞公司抗辩所有费用都已超额支付，并提供了向原告转款合计646.1万元的付款回单，付款回单上所有的转账均为大额整数，不符合协议约定的收费标准，也明显不符合日常服务费用支付的习惯和常理。原告也未能举证说明其收取预付款的依据及用途，在此基础上，本院有理由采纳被告的抗辩理由，即两关联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收取和支付费用，而是被告万新华瑞公司先预先支付原告款项，事后原告将相关服务费用在预付金额中做账予以冲抵。综上，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诉请主张的服务费依据及收取的646.1万元预付款是如何冲抵，本院认为原告的举证未能到达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明任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原告主张支付运营管理服务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原告主张的代垫费用340204.25元及代办品费11304元是否有事实依据。 在运营管理服务协议中并没有关于代垫费用及代办用品费的约定。原告妙百睿公司为主张其诉请，分别举证提供了自己公司关于代办用品费的财务记账和GEH公司及另外三家境外关联公司为万新华瑞公司及妙百睿幼儿园垫付外教工资、差旅费、课程材料采购费的费用清单，并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主张自己获得代垫费用的债权并通过邮件通知了被告。被告辩称，原告收取代办品费没有事实依据，也不认可案外诸多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且原告与案外人的债权转让未提供合法的事实依据，原告的《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函》也并未实际送达给被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代垫费用及代办用品费的依据仅为自己公司及四家境外关联公司内部的财务记账，一没有合同依据，二未提供事实依据，三未取得被告万新华瑞公司认可，四未提供债权产生的支付凭证。基于此，本院对原告该两部分诉讼请求亦不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4月1日，原告妙百睿公司（甲方、受托方）与被告万新华瑞公司（乙方、委托方）及正在筹建中的苏州平江幼儿园（丙方、被委托经营管理方）签订《平江幼儿园运营管理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特聘请甲方为其拟全资设立的幼儿园丙方提供筹建咨询服务，具体包含幼儿园加盟及设立可行性咨询服务项目，幼儿园装修设计及配套设施采购咨询服务项目，园长招聘、教师招聘及岗前培训服务项目，物品采购管理服务，IT管理系统设计服务及招生管理服务，以上项目的服务费用均由乙方按约支付给甲方。另外还提供日常运营管理服务，按照幼儿园收入的3%收取管理费，由丙方于每季度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并约定乙方迟于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五日内付款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照应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期限为2年，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合同还就各方的权利义务、其他事项安排、保密责任等作了约定。2017年9月被告妙百睿幼儿园（协议中的苏州平江幼儿园）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017年10月23日，妙百睿幼儿园工商登记注册成立。 2018年3月17日，妙百睿公司（甲方、受托方）与被告万新华瑞公司（乙方、受托方）及筹建中的苏州福星幼儿园（丙方、被委托经营管理方）签订《福星幼儿园运营管理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特聘请甲方为其拟全资设立的幼儿园丙方提供筹建咨询服务，具体包含幼儿园加盟及设立可行性咨询服务项目，幼儿园装修设计及配套设施采购咨询服务项目，园长招聘、教师招聘及岗前培训服务项目，物品采购管理服务，招生管理服务，以上项目的服务费用均由乙方按约支付给甲方。另外还提供日常运营管理服务，按照幼儿园收入的3%收取管理费，由丙方于每季度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并约定乙方迟于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五日内付款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照应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期限为2年，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合同还就各方的权利义务、其他事项安排、保密责任等作了约定。2018年9月苏州市姑苏区小绿堡幼儿园（现更名为被告福星幼儿园）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018年12月12日，福星幼儿园工商登记注册成立。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为妙百睿幼儿园及福星幼儿园提供了相关筹建咨询服务，被告万新华瑞公司在2017年6月9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向妙百睿公司银行转账共计51笔，合计金额646.1万元，转账金额均为大额整数，其中备注为预付款的转账44笔，合计金额566.6万元。另，2018年10月22日、10月26日，妙百睿幼儿园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原告妙百睿公司50000元和23000元，摘要均为往来款。 另查明，2019年3月份，原告被第三方公司收购，在此之前，原告与被告万新华瑞公司系实际控制人罗静一人控制的关联公司，且两家公司的财务账目始终由同一名财务人员刘子峰负责记录。该部分事实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予自认。 本院认为，原告妙百睿公司与被告万新华瑞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运营管理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有效，妙百睿幼儿园与福星幼儿园在协议中仅为服务对象，且在协议签订之时尚未注册成立，无法成为承担义务的主体，所以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仅为原告妙百睿公司及被告万新华瑞公司。协议签订之后，原告应当依约提供各项服务，被告万新华瑞公司应当根据原告提供的各项服务依约支付相应的报酬。但本案中，原告诉请主张被告万新华瑞公司应当支付的运营管理服务费，举证证据证明力不足，未能证实原告收取这些费用的事实依据或经双方确认的应收金额，被告万新华瑞公司预先垫付给原告的预付款总金额达646.1万元，原告亦未说明该部分款项的收费依据及所涵盖的具体服务项目。同样，原告主张的代办品费用、代垫费用仅为自己公司及境外关联公司的内部记账，亦未提供实际产生该两项债权的事实依据。诉讼中，当事人举证应当要达到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明标准，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本案原告所举证据证明力尚不足已支持其诉请主张，因此，本院对原告各项诉请主张的金额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妙百睿教育管理（苏州）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58元，由原告妙百睿教育管理（苏州）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邵昌生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