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桂林市中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708684559B。法定代表人：赵干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先国，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鑫，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双路镇双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重庆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寿，重庆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地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林地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先国、张渝鑫，被上诉人陈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王天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林地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东归还桂林地建公司为其工程垫资款450万元，其中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4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向桂林地建公司支付利息至200万元归还完毕时止；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8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向桂林地建公司支付利息至250万归还完毕时止；2.判决陈东支付桂林地建公司因此产生的律师费25万元；3.判决陈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事实和理由：1.陈东是项目的实际出资义务人，桂林地建公司无为陈东出资的合同义务。2017年4月12日，桂林地建公司与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川城投公司）签订关于合川区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月19日，桂林地建公司与陈东签订《单位工程生产经营责任书》及《项目责任人法律责任书》的相关合作协议，对本项目的权利义务及经济责任作了明确约定，陈东为工程的出资义务人，桂林地建公司无出资的合同义务。工程开工不久，陈东就拒不履行出资义务，对外拖欠工程款若干，为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桂林地建公司应陈东请求先后垫资500余万元用于工程购买材料、设备、人工工资等。2.本案的《借款协议》本质系垫资协议，合法有效。桂林地建公司在陈东不履行合同出资义务的前提下，为保证工程顺利进行分别于2019年5月29日向陈东借款200万元，2019年7月8日向陈东借款250万元，并且《借条》上载明借款是用于涉案工程建设，且约定由桂林地建公司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等。因此，《借款协议》的本质就是垫资协议，借款的本质就是垫资。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桂林地建公司的垫资行为合法有效。陈东应当依法履行该协议，向桂林地建公司偿还垫资款。同时，桂林地建公司对外有出资建设的法定义务，即便是双方未有垫资协议，桂林地建公司为了对外履行法定义务而为陈东垫资，陈东均应承担桂林地建公司垫资款的偿还责任。更何况本案双方在此之前有垫资协议，即《借款协议》、《借条》等。3.本案桂林地建公司、陈东双方是两种法律关系，一种是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一种是垫资合同法律关系，桂林地建公司行使的是垫资合同的债权请求权，独立于工程合同关系中的债权请求权。4.陈东已自认在其签订《借款协议》后，是由桂林地建公司出资购买材料和施工的事实，故桂林地建公司为陈东垫资的事实已无争议，应依法予以确认。首先，陈东在本案的第二次庭审中已经明确承认其出具借条后，涉案工程的材料购买是桂林地建公司进行的，其只完成了部分消防工程，现工程已经完工，这充分说明在陈东出具借条后，桂林地建公司为陈东垫资购买材料和施工的事实。其次，只要桂林地建公司向涉案工地提供了材料，这就是垫资行为。即便是陈东狡辩未经其同意，这也不影响桂林地建公司为陈东垫资的事实。陈东也从未反对桂林地建公司为其垫资购买材料的行为。桂林地建公司为陈东垫资购买材料后，陈东未提反对意见，也视为陈东对桂林地建公司垫资行为的默许和认可。再者，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由甲方（桂林地建公司)将借款代乙方（陈东）支付到材料商、劳务终端等。根据桂林地建公司提供的借条、用于购买材料及安装合同、务工工资结算凭据及借款条，足以证实桂林地建公司依约通过代付的方式为陈东垫资4500000元的事实。这已完全形成了高度的内心确信，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桂林地建公司的垫资行为。如2019年5月14日陈东出具的《借条》、2019年5月29日陈东出具的《借条》。最后，陈东无其它任何有效证据桂林地建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在材料采购合同上也清楚的载明，材料供应的是涉案工程和价格，而非其它工程。因此，桂林地建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如陈东要否认材料采购合同的三性，必须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否则，材料采购合同应予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5.陈东认为桂林地建公司垫资购买材料的质量有问题和价格未经确认，从而不予认可，其理由不成立。陈东一直未对桂林地建公司垫资购买的材料质量、价格提出异议，也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材料质量不合格、材料价格高于市场价格，即便桂林地建公司垫资的材料价格高于市场价格，也不能据此否认该材料的购买价格。6.桂林地建公司是主张的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后为陈东的垫资款，并未主张在《借款协议》之前的垫资款。而且陈东也并未主张在《借款协议》之前桂林地建公司还有工程款未给陈东支付。在《借款协议》之前的所有工程款桂林地建公司均已全部支付给陈东。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借条》等事实，以及此后约定由桂林地建公司为陈东垫资4500000元的事实，均证明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前，陈东的工程款已经领取完毕，桂林地建公司不欠陈东工程款的事实。7.桂林地建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诉讼相关费用于法有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乙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赔偿支付甲方因主张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该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陈东应向桂林地建公司支付利息并赔偿桂林地建公司因主张债权支出的费用。8.本案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本该是由陈东全额出资，而陈东并未全额出资，却由桂林地建公司为陈东垫资。双方在《借款协议》即垫资协议中，并未约定陈东偿还桂林地建公司垫资款的时间。因此，桂林地建公司有权随时要求陈东偿还。9.一审中桂林地建公司就垫支购买材料、设备、垫付工人工资，在三次庭审中举示了证据，证据均是原件，一审判决中对前述证据均没有进行认证，这些证据可充分证明桂林地建公司垫支购买材料设备及垫付工人工资的事实，陈东也对此予以认可。虽然陈东认为垫支购买材料设备及垫付工人工资没有经过其本人确认，对垫支购买材料设备质量价格有异议，但对桂林地建公司垫支购买设备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应该而未对桂林地建公司进行释明，是否就垫支购买材料设备及垫付工人工资的金额委托第三方有资质的审计单位进行审计，导致桂林地建公司垫支购买材料设备及垫付工人工资，而不能向陈东要求追偿。10.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桂林地建公司垫付给蒋义、黄燕、邹为均的工资224600元是错误的，在第二、三次庭审时，陈东对桂林地建公司垫付上述三人的工资是认可的，也自认包含上述三人的工资，只是没有足额支付。桂林地建公司还举示了银行转账凭证、结算书、借条。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载明桂林地建公司为蒋义垫付57000元、邹为均垫付70000元。11.一审判决对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效力没有进行认定。桂林地建公司认可双方是垫资合同纠纷，借款协议性质为垫资合同。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主要依据两份借款协议，而不是经营协议书，因此应该对两份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进行评判。陈东辩称，1.桂林地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陈东并未实际收到4500000元借款。2.本案尚不符合起诉条件。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未约定还款时间，且桂林地建公司请求陈东归还垫支款的时机未到，陈东系以桂林地建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从事涉案工程，现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审计结算。即使陈东有1100000元借款约定了还款时间，但鉴于该款项属于整个工程款的组成部分，不应作为即时结算项目。3.双方属于不平等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该涉案款项属于桂林地建公司内部财务管理行为，只能在整个工程合同中统一处理，不应单独作为返还垫支工程款案件处理。陈东对所有工程款包括涉案借款无自主支配权。该4500000元并未经由陈东支出，也未让陈东审核同意支出，不能明确款项性质为工程进度款或借款，借款时间和支付时间均不相同。4.陈东是项目经理及实际出资人，但是以桂林地建公司的名义承包的涉案工程，业主不可能和陈东进行工程结算，桂林地建公司作为挂靠单位有义务有责任对工程的建设和质量进行监督，没有工程款的时候甲方应该找桂林地建公司。桂林地建公司在另案中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法院明确告知桂林地建公司，故本案借款协议是无效协议。5.本案系工程款纠纷，双方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陈东没有施工资质，因此合同无效。6.桂林地建公司垫支的款项及项目并没有通过陈东认可及确认，垫资事实无法确认。陈东不仅对垫支购买的设备质量和价格有异议，对垫支的项目和设备类型均有异议，对垫资款项是否用于涉案工程也有异议。7.双方在借款协议前后的垫资关系，均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8.对桂林地建公司主张的利息和律师费有异议，工程款应该由其垫支，因此不存在利息问题。关于律师费问题，是否支付律师费，应举证证明。9.从借款协议中可以看出，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涉案工程现在没有进行最终验收和结算，甲方应付款并不确定。甲方不会与陈东结算，工程款全部是支付给桂林地建公司。10.关于垫付三人工资问题，一审的时候陈东提出有结算工资单，但是桂林地建公司并没有按照陈东签字的金额进行支付，导致邹为均等人向法院起诉陈东。11.两份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借款协议实际并不是真正的借贷，款项也没有支付给陈东。12.桂林地建公司认为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和程序错误，则应举证证明。综上，桂林地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桂林地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东归还桂林地建公司为陈东的工程垫资款450万元，其中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4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向桂林地建公司支付利息至200万元归还完毕时止，其中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8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向桂林地建公司支付利息至250万元归还完毕时止；2.陈东支付桂林地建公司因此产生的律师费25万元；3.陈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合川城投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桂林地建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甲方将“合川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土建工程、照明工程、低压配电工程、消防工程、通风工程、给排水工程等。合同价款为24691742.03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4月19日，桂林地建公司（作为甲方）与陈东（作为乙方、项目负责人）签订了《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单位工程生产经营责任书》，约定了：甲方将“合川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交由项目经理部（项目负责人即陈东）经营和负责施工。工程造价：暂定为24691742.03元。公司先以此为拨款依据，最后以建设单位审定的竣工结算为准与项目经理部结算。该责任书还约定了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工程资金存入公司内部银行的本项目专用账户进行管理，公司按工程总造价4%收取综合管理费（其中公司管理费1.5%、外出经营证明2.5%），如有增加工程量，则按照实际增加金额收取综合管理费。综合管理费在前三次拨款按比例收取完毕，由公司代扣应缴国家的各种税费，具体代扣费用如下：代扣营业税及附加税；该责任书还约定了劳保统筹费由项目部或建设单位代扣，公司预留业主划拨每笔工程款的1%为施工管理保证金，工程竣工交验后，……返还保证金；该责任书第6.12条还约定了项目部如因业主工程款不能及时到位，必须及时负责筹集落实以确保工程顺利实施；该责任书第9.5条还约定了公司在工程款手续齐全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相关支付。该责任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桂林地建公司（作为甲方）与陈东（作为乙方）还签订了《廉政责任书》、《项目经营责任人承诺保证书》、《项目责任人法律责任书》。其中《项目责任人法律责任书》第二条约定了：乙方为合川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工程的项目责任人，项目责任人是本工程的代表人，对本工程施工的全过程、全方位负责，乙方是本工程责、权、义的主体；该责任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了:乙方自愿承担本工程涉及的垫资义务;该责任书第九条约定了:乙方确认已经完全了解和认可甲方与本工程建设方签订的合川区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确保有能力履行甲方向建设方所应承担的各项权利义务，承担该项目的全部经营风险和法律责任等。后陈东对上述项目工程进行实际经营并负责施工，2019年5月14日，陈东向桂林地建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了：“今向广西桂林地建建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借到60万元用于合川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工程空调材料支出，该笔款项的银行转账收款人如下：户名重庆浩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账号……，开户行……。所借款于2019年9月30日前归还。该笔款项为本人向公司借款并委托支付……”等内容。同日，桂林地建公司向重庆浩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转账60万元。2019年5月29日，陈东向桂林地建公司又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了：“今向广西桂林地建建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借到50万元用于合川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工程空调材料支出，该笔款项的银行转账收款人如下：户名重庆浩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账号……，开户行……。所借款于2019年9月30日前归还。该笔款项为本人向公司借款并委托支付……”等内容，并注明以实际转款时间为准。同年6月3日，桂林地建公司向重庆浩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转账50万元。2019年5月29日，桂林地建公司、陈东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了“根据公司与执行经理陈东签定的合川区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工程生产经营责任书约定:公司依法缴纳国家税费、公司管理费后由陈东自行组建的项目部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有产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由陈东项目部承担。现因资金紧张导致项目停滞，为进一步推动项目顺利进行，加强工程施工管理。2019年5月14日起乙方向甲方借支200万元。用于工程购买材料，人工工资（由甲方代付到材料商，劳务终端。双方以实付金额签字为准）。乙方承诺：资金专款专用，配合甲方要求收集资料，推动工程进度。乙方承诺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赔偿支付甲方因主张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注明：该款项包括转空调的110万元，该款为公司另外借款行为，不含在工程款之内”。2019年7月8日，桂林地建公司、陈东再次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上面载明：“根据公司与执行经理陈东签定的合川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工程生产经营责任书约定:公司依法缴纳国家税费、公司管理费后由陈东自行组建的项目部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有产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由陈东项目部承担。现因资金紧张导致项目停滞，为进一步推动项目顺利进行，加强工程施工管理。2019年7月8日起乙方向甲方借支250万元。用于工程购买材料，人工工资（由甲方代付到材料商，劳务终端。双方以实付金额签字为准）借款时间以公司实际支付时间为准。乙方承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赔偿支付甲方因主张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9年12月23日，桂林地建公司曾向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东偿还借款，后撤诉。2019年12月30日，桂林地建公司作出了《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关于解除与陈东签署的合川区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的决定》，决定载明了：“经我司研究决定：于2019年12月30日起，解除与陈东签署的合川区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单位工程生产经营责任书》、《廉政责任书》、《项目经营责任人承诺保证书》、《项目责任人法律责任书》，依法要求你方承担解除上述协议前该项目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要求你方（陈东）偿还我司为你垫付的资金600余万元，承担清偿你方（陈东）经营期间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承担你方（陈东）经营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工程的经营风险和法律责任。由该项目对我司造成的一切名誉、经济等损失，我司将依法进行追偿”。2020年3月5日，桂林地建公司与监理公司等共同作出《合川区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复工申请报告》，桂林地建公司出具有其公司印章以及陈东的签名。2020年3月16日，重庆市合川区建设管理事务中心向桂林地建公司作出了《整改通知书》，陈东在施工单位处签名。桂林地建公司认为签订借款协议后为陈东进行了垫资，故于2019年12月30日起诉来院要求陈东偿还垫资款450万元等，其诉请如前。另查明，桂林地建公司、陈东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涉案工程已于2020年3月19日交付使用。同时，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双方均认可重庆市合川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已向桂林地建公司付款为20483272元（桂林地建公司、陈东签订借款协议之前为18301672元，之后为2181600元），合川城投公司与桂林地建公司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还查明，在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之前，桂林地建公司对外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均系需接受陈东的委托之后才支付。而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之后，桂林地建公司均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材料购买或施工合同且向合同相对方支付每一笔款项都未有陈东的委托或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处保护。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合川城投公司将合川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发包给桂林地建公司施工，桂林地建公司又将该工程交由项目负责人即陈东实际经营和负责施工，由于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陈东不属于桂林地建公司的内部工作人员，故该院认定该项目工程实际由桂林地建公司转包给陈东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的规定，该院认定桂林地建公司、陈东双方签订的《单位工程生产经营责任书》即双方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无效。关于是否应当返还垫资款450万元的问题。由于桂林地建公司与陈东约定的系陈东“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项目部如因业主工程款不能及时到位，必须及时负责筹集落实以确保工程顺利实施”，“乙方自愿承担本工程涉及的垫资义务”等等，因此，就实施涉案工程，桂林地建公司并无出资义务。而本案的两份借款协议(金额共计450万元)均限定了陈东使用该款的用处，且均未将款项直接向陈东支付，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特征，因此，该两份协议属于桂林地建公司为陈东垫资的约定。对于其中200万元的借款协议，其中包含了两张借条上110万元，对于这110万元，虽然两份条子名为借条且借款协议中注明为“借款”和“不含在工程款之内”，但该110万元也系用于购买涉案建设项目的材料款且桂林地建公司也实际支付，故该院认定此110万元属于桂林地建公司为陈东垫付的款项，陈东应返还。对于剩下的340万元，双方已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双方以实付金额签字为准。虽然陈东认可签订借款协议后涉案工程的材料购买均系桂林地建公司负责，但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之后，桂林地建公司均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且向合同相对方支付每一笔款项都未有陈东的委托或签字。由于桂林地建公司举示的多份合同涉及众多第三方，且桂林地建公司现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述合同的材料购买或施工均系用于涉案工程，故该院无法认定在桂林地建公司、陈东签订借款协议之后桂林地建公司还为陈东垫付工程款340万元的事实。综上，对于桂林地建公司要求陈东返还垫资款45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按照110万元予以主张。对于桂林地建公司的过高要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桂林地建公司为陈东垫资110万元属实，陈东占用了桂林地建公司的资金，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于利息，该院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6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予以主张。对于桂林地建公司的过高要求，该院不予主张。对于桂林地建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桂林地建公司并未举示支付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保全担保费，桂林地建公司也未举示应当由陈东承担的依据，故该院亦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返还垫资款1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6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1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0元，减半收取21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00元，由原告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947元，由被告陈东负担64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桂林地建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1，《法律事务委托合同》（2020年8月26日签订）及发票（开票日期2020年9月21日），拟证明桂林地建公司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用。证据2，合川区人民医院二期建设项目监理日志及监理例会会议纪要，拟证明桂林地建公司为陈东垫资购买的铝合金门窗、消防设备等材料设备均已用在涉案项目上。证据3，情况说明及附件材料清单，拟证明监理单位明确说明涉案项目使用的铝合金门窗、消防设备等材料确由桂林地建公司购买，清单中材料与桂林地建公司一审时举示的合同、付款凭证可以相互印证，说明上述材料的购买后均已实际安装使用在涉案项目上，进而证明桂林地建公司为陈东垫资的事实，陈东应当返还垫资款。陈东质证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是否真正支付到律所，陈东不清楚，该笔费用也不应该由陈东承担，因为工程并没有结算。对于证据2、3，不予认可，未加盖监理公司印章，且涉及的设备、材料及购买价格、质量均未经陈东确认。陈东举示工程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转款凭证两张，拟证明桂林地建公司至今未退还工程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共计139万元。桂林地建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两份转账凭证上载明的收款人是曹欣，不能证明是桂林地建公司收取的款项。二审查明，桂林地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主张的25万元律师费已经产生，双方借款协议对律师费有约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仍然在于：陈东应否向桂林地建公司返还450万元。现评述如下：首先，关于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从该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实际借款金额、借款归还时间，并限定相关款项仅能用于涉案工程人工费及材料款的代付，且协议签订后桂林地建公司也未将相关款项直接支付陈东，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借款协议系桂林地建公司为陈东垫资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该两份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法释[2004]14号）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之规定，桂林地建公司与陈东签订的垫资协议共涉及450万元，其中110万元桂林地建公司按陈东另行出具的两份借条实际支付给了陈东确认的收款人，且陈东在借条中承诺了归还时间，故陈东应当按约将该110万元返还给桂林地建公司，双方在二审中对一审法院主张的该110万元的利息部分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陈东向桂林地建公司返还垫资款1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予以维持。最后，桂林地建公司主张其余340万元全部用于代买涉案工程的相关材料及代为支付工人工资等，并举示了多份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付款凭证、监理日志、情况说明等证据，即使上述证据真实，能够证明桂林地建公司代陈东垫资的事实，但因双方在两份借款协议中对该部分垫资款项并未约定归还时间，且实际垫资金额双方亦未签字确认，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部分款项应当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即双方在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时一并处理，现桂林地建公司主张陈东返还其余垫资款340万元无事实依据，桂林地建公司可另案主张相应权利。此外，关于桂林地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5万元问题。从桂林地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其诉请的律师费25万元系其一审时已经产生的律师费，然其二审举示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发票均发生于一审判决后，且从内容来看系桂林地建公司二审另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产生的律师费4万元，与本案桂林地建公司诉请的一审时已产生的律师费25万元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桂林地建公司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因此，鉴于桂林地建公司二审仍未举示相关证据对其诉请的律师费25万元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桂林地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0元，由上诉人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