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藏民申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旭日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25MA6TDU8LX1。负责人：欧武夕，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昆，西藏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杨金海，男，汉族，1963年11月15日出生，经商。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陈润勤，男，汉族，1971年12月22日出生，经商。再审申请人四川旭日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金海，被申请人陈润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1民终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款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杨金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金海承担。理由：（一）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与杨金海签订《协议》后，即按约定将案涉工程项目交付给杨金海施工，杨金海也于2019年11月25日进场施工，申请人已按约定履行了义务，但杨金海未按约定于2019年10月22日前支付申请人80万元。原审庭审查明杨金海向陈润勤支付了60万元的费用，是分别支付给了不同的三个人，且该款项数额与《协议》中约定的杨金海应支付给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的数额80万元不相符，况且公司未收到该款。陈润勤出具的《收条》写明“收到公司管理费60万元”而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与杨金海约定的是交纳合同总价8%款项。二者意思表示不同，前者系杨金海付给陈润勤个人的，后者系杨金海应付给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的利润。（二）二审判决认定陈润勤收取杨金海的60万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杨金海在主观上是善意无过失的认定，与事实及杨金海的行为表现不相符。1.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虽认可陈润勤以公司名义与杨金海签订《协议》，并按约履行了义务，但陈润勤收取杨金海60万元的行为不属于表见代理行为，系陈润勤个人行为。表见代理要求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而《收条》上没有申请人的公章，杨金海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既然在《协议》上要求加盖了公司公章，却不要求在《收条》上加盖公章明显与常理不符，足以证明杨金海主观上不是善意的，行为上有重大过失。2.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对杨金海与陈润勤以及与收款的三个人是什么关系、有何约定、是居间费或介绍费，杨金海为何不将60万元支付给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而支付给案外人等问题不知情。因此，在杨金海未给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又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我公司使用了该60万元款项，却要我公司来返还该笔款项不公平，无法律依据。（三）无效合同应当相互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但申请人并未因该合同取得杨金海的任何财产，故不具有返还义务。相反杨金海从我公司取得了案涉工程并实际施工，杨金海也具有将案涉工程返还给申请人的义务，二审法院对此却不予以认定有误。被申请人杨金海述称：一、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程序正当，判决公正。1.陈润勤的表见代理行为成立。本案《协议》上甲方处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加盖公章，并由陈润勤的签字，明显陈润勤是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且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也认可陈润勤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陈润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场施工微信群的记录，证明陈润勤全权代表公司与杨金海全程磋商，履行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的义务。因此，杨金海有理由相信陈润勤能够代表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收取工程管理费。2.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认可陈润勤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对外陈润勤代表公司违法分包、非法转包的行为，公司自身不履行管理职责，却质问陈润勤与杨金海的关系，误导法院。60万元并非居间费，杨金海自始未与陈润勤签订或口头约定过支付60万元居间费的事实，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和陈润勤原审中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该款系居间费的证据。因此，该60万元是《协议》约定的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将案涉工程委托杨金海全权负责履行主合同规定的义务，也即管理费的一部分。二、原审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因此，二审改判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退还杨金海60万元管理费，于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基于自身管理失误对授权代理人陈润勤收到款项的行为，对外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并依法由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向陈润勤追究相应责任。本院对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从二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是否有误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两个方面进行了审查，并分析评判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对陈润勤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与杨金海签订《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该协议约定案涉工程8%款项付款方式为：签订该协议时支付30万元，2019年10月22日前支付50万元，第一次拨付进度款时支付50万元，第二次拨付进度款时付清，即明确约定了支付时间，而不是在工程款结算时扣除该款的方式。1.结合案件事实，2019年10月17日，杨金海向陈润勤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后，陈润勤出具收条明确收到杨金海支付的案涉工程定金30万元。2019年10月19日，陈润勤代表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与杨金海签订了案涉《协议》。2019年11月10日，陈润勤出具收到案涉工程管理费共计60万元的收条，并载明存入吴希将账户20万元、吴红兵账户22万元、陈洪良账户18万元。上述付款时间、签约事实、出具收条等行为，均符合杨金海与陈润勤代表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签订的《协议》相关约定。2.本案中，陈润勤作为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案涉工程负责人，代表公司与杨金海进行沟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因此，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未明确撤销陈润勤为案涉工程负责人的情况下，杨金海根据协议约定向陈润勤支付案涉工程管理费，并无重大过失，即便陈润勤未将该款项支付给公司，对外仍应视为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收取了该笔款项。3.双方签订的《协议》虽以委托形式将案涉工程交由杨金海施工，但实质上系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杨金海的行为，因此，《协议》约定8%的款项应为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收取的案涉工程管理费。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和陈润勤所称，杨金海向陈润勤支付的60万元系居间费、介绍费的理由，原审中就此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陈润勤向杨金海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取的60万元系案涉工程管理费，而未载明为居间费和介绍费，故该项理由因无相应证据证明不能成立。4.杨金海虽将60万元分别转账给三人，但均系陈润勤的指定而转，且陈润勤对此出具了《收条》，故该事实不足以认定杨金海具有过错。（二）二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上述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认定陈润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未见不当；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提出双方合同无效后，杨金海应返还案涉工程的理由，经查明诉讼时杨金海已退出案涉工程的施工，故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该理由无事实基础，不能成立。据此，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四川旭日西藏公司向杨金海返还60万元，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二审法院认定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收取了杨金海的60万元案涉工程管理费，基于双方合同无效且履行不能，判决由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返还60万元的认定，未见不当。四川旭日升西藏公司有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四川旭日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  彬审  判  员   次 拉 吉审  判  员   德  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次仁曲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