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宏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北山街道太平街3-1-5号。法定代表人：赵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某，女，汉族，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某，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汉族，现住吉林省龙井市老头沟镇元宝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某，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某，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某，男，现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延吉市宏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姬某、陈某、王某及原审第三人马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6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姬某、陈某、王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本院认为中表述“王树庆、姬某与宏坤公司之间并没有借款抵押的意思表示，即双方之间并未产生借款抵押的合意，且王树庆、姬某并未收到借款，故王树庆、姬某与宏坤公司之间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关系不成立”。以上评析，是不以事实为根据的论述，故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司、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2014年10月29日，王树庆、姬某通过公证出具的委托书中第一项中已经明确写明“在上述房屋价值范围内，以委托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代收借款本金，代为还款（本金及利息），代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办理他项权证及撤销登记备案，解除他项权证，领取房屋产权证）”。对于王树庆、姬某委托借款抵押房屋的事项，已经通过公证确认委托马某进行实施，马某后期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正是基于委托书中委托的事项进行的。马某在代理权限内以委托人王树庆、姬某名义实施的借款、抵押房屋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当由委托人王树庆、姬某承担民事责任。而原审法院认为王树庆、姬某没有借款及抵押的意思表示，是与本案认定的事实不相符合的。原审没有依据“法律事实”定性案件是错误的。2.王某的犯罪行为，不必然导致宏坤公司借款合同的效力。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是否成立有效是本案的焦点问题。按照合同效力三要件审查，王树庆、姬某签订委托书时，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马某在与宏坤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时，马某也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授权委托，也能体现王树庆、姬某委托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马某作为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论从合同内容还是合同目的讲，都不存在违反法律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情形。所以说，宏坤公司与受托人马某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是有效合同，也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只要订立合同时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又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应当确认合同有效。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按照上述司法解释，即便是“借款人”或者“出借人”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法院都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认定合同的效力。况且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某在诈骗过程中与宏坤公司存在相互串通的事实。王某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出借人，且借款合同的订立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王某作为案外人涉嫌犯罪，不必然影响和导致双方借款、抵押合同的效力。法院应当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以案外人王某涉嫌犯罪，不认定宏坤公司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合同有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给予公正的裁决。姬某、陈某、王某辩称，姬某、陈某、王某办理公证委托书的真实用途是办理短期出国手续，为了按期归国而用其房屋办理抵押，明显公证委托书的内容违反了姬某、陈某、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合同成立与效力的问题需要当事人之间就债权债务关系达成合意并须以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致，但客观上姬某、陈某、王某未收到过任何借款款项，这次也毫不知情，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双方对抵押借款并未达成合意，抵押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马某未到庭陈述意见。姬某、陈某、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姬某与宏坤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不成立；2.要求宏坤公司协助姬某办理撤销位于吉林省延吉市长白路236号3单元601号、建筑面积为88.33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的房屋他项证手续；3.诉讼费由宏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2月26日期间，延边华易对外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华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在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与马某商议以在其处办理出国手续的人员所提供的房屋相关手续抵押借款，由马某负责抵押借款事宜。2014年9月16日，华易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马某全权代理华易公司办理客户房屋抵押委托授权公证事宜，马某所签署的一切协议材料华易公司予以承认，后果由华易公司承担。2014年10月29日，华易公司（甲方）与姬某（乙方）签订抵押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参加甲方组织的赴韩国境外旅游，出境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返回日期2015年2月10日；乙方保证遵守甲方安排按其回国，如出现私自脱离团队、违反贵国的法律法规、滞留不归等行为，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万元违约金；抵押人王树庆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延吉市长白路236号3单元601号，产权证号为5XXXX号、土XXXX号为240199192的房屋为乙方的违约赔偿金提供担保，抵押人应将房屋产权证原件交由甲方保管，并根据甲方需要办理相关手续，费用乙方承担，如乙方出现私自脱离团队、违反贵国的法律法规、滞留不归等行为，甲方有权处理乙方所抵押的房产；如乙方如愿归国，注销签证后，甲方将保证金／产权证原件返还给乙方；即日起乙方须在到达韩国后三个月内如期归国，如果超期归国或不归国，甲方将有权变卖乙方在我公司抵押的房产或是不予归还乙方在我公司抵押的现金。”当日，姬某向华易公司出具《关于赴韩国旅游担保金有关问题的说明保证函》，保证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保证金在被邀请人签证取得当日收取，于被邀请人按期返回中国核销签证之后七个工作日退还，凡滞留不归者保证金不予退还（包括在韩国已经变更成为其他任何种类的签证）我公司一律视其为滞留不归；因我公司已向递签旅行社为客户提供了签证担保，所以如在韩国滞留不归，我公司将无条件扣除保证金20万元整，并要求按期汇入我公司指定账户，如不能按期汇入按公司账户的，我公司加罚每日15％的违约金；出境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至回国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2014年10月29日，王树庆、姬某与马某签订委托书，委托人为王树庆、姬某，受托人为马某，委托事项：我们是夫妻关系，我们名下共有房产，位于吉林省延吉市长白路236号3单元601，建筑面积为88.33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现我们委托马某办理上述房产出售的下列事项：一、在上述房屋价值范围内，以委托人名义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代收借款本金，代为还款（本金及利息），代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办理他项权证及撤销登记备案，解除他项权证，领取房屋产权证）；二、以委托人的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售价格由交易双方商定），代收房款，代为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及房屋交易过程中的其他相关事宜；三、行使上述第二项代理权限时，如买受人需要办理贷款手续，受托人有权代位协助卖方办理二手房银行贷款手续、开立银行账户，支付相关税费等；四、行使上述代理权限需要，可以代位查询、调取房屋档案相关信息，支付相关税费等。委托期限：自2014年11月17日至2016年11月17日为止”。当日，吉林省延吉市至诚公证处出具（2014）吉延至诚民证字第5142号公证书，兹证明王树庆、姬某于2014年11月17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捺其右手食指指印，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王树庆、姬某的委托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2014年11月17日，马某以王树庆、姬某以及自己的名义与宏坤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载明：贷款人为宏坤公司，借款人为王树庆、姬某、马某，抵押人为王树庆、姬某、马某，保证人为马某，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2万元整；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11月17日起到2015年12月16日；借款利率为借款期限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按月支付；预期利率为3％，支付至本息实际交付为止；借款用途为出国劳务；为确保借款人按月履行还款义务，抵押人自愿以其拥有所有权并有权处分的位于延吉市长白路236号3单元601号的合法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5XXXX，建筑面积88.33平方米）以及附属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贷款人，作为借款人归还借款的担保。当日，马某向宏坤公司出具一份12万元的收据。2014年11月18日，宏坤公司取得房屋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为延房他证字第250186号，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宏坤公司，房屋所有权人为姬某、王树庆，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房屋坐落为延吉市长白路236号3单元601，他项权利种类为一般抵押，债权数额为12万元。2014年11月18日，姬某出境赴韩国，并于2015年2月2日回国。嗣后，姬某向华易公司要求退还房照，但至今未能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合同成立并生效应当以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为要件，王某在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与马某商议以在其处办理出国手续的人员所提供的房屋相关手续抵押借款，由马某负责抵押借款事宜，后向办理出国手续的人保证回国后返还所抵押的房产，以抵押房产签订抵押借款、出售等内容的委托书，并办理公证手续，继而隐瞒房主的真实意图，使用上述房产向宏坤公司抵押借款，马某签订借款合同及收取宏坤公司钱款的行为均为王某的犯罪手段，系王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犯罪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姬某、王树庆与宏坤公司之间并没有借款抵押的意思表示，即双方之间并未产生借款抵押的合意，且姬某、王树庆并未收到借款，故姬某、王树庆与宏坤公司之间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关系不成立。马某以姬某、王树庆的名义与宏坤公司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不成立，其抵押登记缺乏事实基础，对姬某、王树庆不发生法律效力，因王树庆已故，姬某、陈某、王某作为王树庆的合法继承人有权主张权利，故对位于吉林省延吉市解放路1980号家顺嘉园9号楼2单元502号、建筑面积为94.21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应予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姬某、王树庆与被告宏坤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不成立；二、被告宏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协助原告姬某、陈某、王某办理解除位于吉林省延吉市长白路236号3单元601号、建筑面积为88.33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的房屋他项证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宏坤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刑事案件被告人王某在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与马某商议以办理出国手续人员所提供的房屋相关手续抵押借款合同及收取宏坤公司钱款的行为均为王某的犯罪手段。宏坤公司将款项交给马某的情节实质上是王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犯罪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同时，宏坤公司作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刑事案件判决主文中已责令王某对其赔偿。宏坤公司与王树庆、姬某之间对借款及抵押的事宜未形成真实的一致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宏坤公司与王树庆、姬某借款及抵押合同不成立及判决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延吉市宏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延吉市宏坤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宋丹审判员李照令审判员林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朴夏景书记员 李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