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7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和顺县丰信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和顺县槐树街1号。法定代表人：张彦，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巩仲林，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庆，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和顺县人，现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杰，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宏，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爱国，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和顺县人，现羁押于阳泉第一监狱。上诉人和顺县丰信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瑞庆及原审第三人杜爱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2017年至2019年5月份以来杜爱国以丰信公司名义收购玉米的行为仍是受丰信公司委托，相信丰信公司收购玉米后，丰信公司能给付玉米款。但杜爱国在2017年并未向被上诉人收购玉米，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李军林、张海云的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卖给牛川粮站玉米，但他们是如何知道就是卖给牛川粮站的没有证据证明,杜爱国也没有告诉他们杜爱国就是以公司名义收粮。他们的证言仅仅能够证明条撕了和杜爱国给了被上诉人3000元。该3000元不能认为是代表我公司所支付。虽然杜爱国当庭承认，但杜爱国的承认不排除是为了逃脱民事责任而故意要让公司为他的犯罪行为买单。被上诉人仅凭杜爱国2017年以公司名义收购过玉米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此后杜爱国仍有相应的代理权外观；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也无过失行为，杜爱国以丰信公司名义收购玉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我公司认为，合同相对人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也无过失，是指相对人已尽了充分的注意义务，仍无法否认行为人的代理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没有去核实杜爱国到底是个人名义所收还是以公司名义所收，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杜爱国出示任何收粮手续或者凭证的情况下，想当然地以为只要杜爱国口头说是以公司名义收粮就是以公司名义收购。本案的被上诉人只要向我公司核实一下情况，就可以获悉杜爱国的收粮行为并非我公司安排，且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我公司主张过玉米款，恰恰相反，被上诉人的玉米款3000元是杜爱国个人支付，从这一点也可以说明被上诉人的这种轻信不足以达到善意且无过失的程度。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相信杜爱国有代理权的外观，且被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达到善意且无过失的程度。一审法院认为杜爱国以公司名义收购玉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认定有误，我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陈瑞庆辩称，1.法人单位与其工作人员的关系，不能等同于一般委托关系且以此来规避责任，杜爱国作为上诉人工作人员，他的职权大小、范围，或是否接受公司委托任命，是公司内部结构层次及管理问题，不论是杜爱国是否超越职权，上诉人均不能以此为由免责；2.上诉人所提出的答辩人并非善意且存在无过失的观点，答辩人认为是不适当的。对于善意无过失的认定标准不能一概而论，而是应当结合具体情形，结合相对人的现实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其家庭背景、从业经历、受教育状况等。答辩人只是一名普通的农民，对于粮站，对于已经作为上诉人员工收购数年粮食的杜爱国，其所持有的是最为朴素的信任，要求答辩人向公司核实杜爱国的代理权限实为强人所难。在之前数年杜爱国为上诉人正常收粮的情况下，答辩人自然有理由继续相信此次收粮的主体仍然是上诉人，答辩人主观上是善意无过失的。杜爱国未作答辩。陈瑞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丰信公司支付陈瑞庆粮款1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丰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陈瑞庆与丰信公司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欠陈瑞庆的粮款应由谁支付？针对争议焦点，陈瑞庆称，杜爱国是丰信公司公司职工，杜爱国在购买玉米的过程中是以丰信公司的名义购买的，所以丰信公司同陈瑞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以前丰信公司让杜爱国收粮，2017年以后杜爱国还是和以前一样以丰信公司的名义来收取粮农的玉米，所以对于粮农来说，一直认为杜爱国是代表丰信公司来收取玉米，杜爱国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所以陈瑞庆的粮款应由丰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陈瑞庆向法庭提供李军林、张海云证人证言,证明2018年4月份，陈瑞庆卖给牛川粮站玉米，9月份杜爱国带上钱到岭南村结算，陈瑞庆在外打工，他爸爸来晚了，好像13000多元，给了3000多元。条对着所有村民的面给撕了，说是明天给10000元。当时候在场人多，村支两委、会计等人都在。丰信公司对陈瑞庆的陈述及证据质证，真实性有异议，证人说的话没有异议，证明不了陈瑞庆把玉米卖给粮站了，证明不了公司委托杜爱国给他的钱，我公司没有向陈瑞庆购买过粮食。杜爱国称，证人证言无异议，说的都是事实。我是丰信公司的下属单位李阳粮站的库管员。李阳粮站就我一个职工，负责收玉米，保管玉米，销玉米。我收购的玉米大部分是我去拉，一部分是粮农往李阳粮站送。丰信公司下达收粮通知之前，先打电话让我收购几万斤粮食，我收了后再报给公司，公司给了我钱，我再给老百姓付款。丰信公司见到玉米才给我打钱，见不到玉米不给打钱。所以在实际收购时，根据公司下达的文件或者公司的电话通知,我先以单位名义收购玉米，有钱时给钱，没钱时打白条，等粮食入库后，根据库里的粮食数，我开入库单，将入库单报回公司，公司根据入库单打款给我，我再支付给农户。李阳粮站的公章是我保管的。2018年12月份把公章交给和顺县粮油总公司（丰信公司的前身）。2018年12月交公章前，我就盖了五本空白收据，所以收购玉米有的给出具收据，有的打白条，还有一部分没打条。陈瑞庆的玉米是我收购的。2018年、2019年我都以单位名义收过玉米，但是实际是我个人行为。当时收购玉米告诉一部分老百姓是给单位收的，一部分是我个人收的，具体谁是按单位收购的，谁是按个人收的记不清楚了，但是在牛川村收购玉米时均告诉是给单位收购。在李阳收购玉米时，告诉95%的粮农是给单位收的。另查明，和顺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3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和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7刑终102号刑事裁定书，认定2012年以来，杜爱国在担任和顺县粮油总公司李阳粮站库管员期间，长期支付高额借款利息、个人经营玉米生意亏损。2017年，杜爱国债务高达数百万元，无力支付收购粮款的情况下，隐瞒自己的经济状况，以李阳粮站的名义，以打白条赊账的方式在和顺县××镇××，向粮户收购玉米，截止2019年5月份，骗取163名粮户共计1114529.89元。2018年11月开始，杜爱国为骗取粮户信任，使用加盖“和顺县粮油总公司李阳粮站”印章的收据在昔阳县××乡××阎庄乡、界都乡赊款收粮（所使用印章为和顺县粮油总公司内部统计报表用章。2019年1月13日，丰信公司将“和顺县粮油总公司李阳粮站”印章收回。在印章收回前，杜爱国在五本空白收据上加盖“和顺县粮油总公司李阳粮站”印章私自留存使用），截2019年5月份，诈骗金额4675367.42元。杜爱国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责令杜爱国退赔被害人和被害单位人民币共计6936580.71元。经质证，对陈瑞庆提供的证人证言结合杜爱国的陈述，该院予以确认。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2015年、2016年，丰信公司以文件或者电话的形式给杜爱国下达收粮任务。杜爱国根据丰信公司下达的文件或者电话通知，先以丰信公司的名义在和顺县××镇××收购玉米，有钱时给钱，没钱时打白条，待粮食入库后，根据库里的粮食数，杜爱国开入库单，将入库单报回公司，公司根据入库单打款给杜爱国，杜爱国再支付给粮户。2015年、2016年的粮款已全部结清。2017年至2019年5月份杜爱国仍以丰信公司的名义在和顺县××镇××，以打白条或赊账、以加盖“和顺县粮油总公司李阳粮站”印章的收据等形式收购玉米，收购了陈瑞庆玉米，欠陈瑞庆玉米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方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2015年、2016年，丰信公司以文件或者电话的形式给杜爱国下达收粮任务。杜爱国根据丰信公司下达的文件或者电话通知，先以丰信公司的名义在和顺县××镇××收购玉米，有钱时给钱，没钱时打白条，待粮食入库后，根据库里的粮食数，杜爱国开入库单，将入库单报回公司，公司根据入库单打款给杜爱国，杜爱国再支付给粮户。2017年至2019年5月份杜爱国仍以丰信公司的名义在和顺县××镇××，以打白条、赊账、开具以加盖“和顺县粮油总公司李阳粮站”印章的收据等形式收购玉米，收购了陈瑞庆玉米。陈瑞庆有理由相信2017年至2019年5月份以来杜爱国以丰信公司的名义收购玉米的行为仍是受丰信公司委托，相信丰信公司收购玉米后，丰信公司能给付玉米款。在杜爱国以丰信公司名义收购玉米过程中，陈瑞庆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也无过失行为,杜爱国以丰信公司名义收购玉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陈瑞庆与丰信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丰信公司应对杜爱国以丰信公司名义收购玉米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庭审中杜爱国与陈瑞庆均称，购买了陈瑞庆玉米，欠玉米款10000元，该院应予以认定。对陈瑞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丰信公司在给付了陈瑞庆玉米款后，可以向杜爱国要求赔偿损失。综上所述，陈瑞庆要求丰信公司给付玉米款10000元的请求，该院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和顺县丰信粮油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陈瑞庆玉米款10000元。二审庭审中，丰信公司称李阳粮站只有杜爱国一名工作人员。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杜爱国向被上诉人收购玉米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丰信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被上诉人所诉玉米款的责任。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杜爱国系丰信公司下属的李阳粮站的库管员，且是该粮站唯一工作人员。2015年、2016年丰信公司的收粮方式是其给杜爱国下达收粮任务，之后，杜爱国以李阳粮站的名义在和顺县××镇××牛川乡、青城镇，昔阳县赵壁乡等地收购玉米，收购时有现金时给现金、没有现金时出具白条，待丰信公司付款给杜爱国后，杜爱国再支付给售粮户。2017年至2019年5月，杜爱国仍以李阳粮站名义，在和顺县××镇××牛川乡、青城镇，昔阳县赵壁乡等地以打白条赊账等方式向粮户收粮，其中收购了被上诉人玉米，欠被上诉人玉米款10000元。由于杜爱国系丰信公司李阳粮站工作人员，其在该时段，以与之前执行公司安排的收粮任务相同的方式、在相同或相邻地域收粮，作为在该地域生活的被上诉人，按照交易习惯，有理由相信杜爱国系代理丰信公司收粮，主观上也不存在过失、没有恶意，杜爱国在该时间段内以李阳粮站名义收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丰信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玉米款的责任。据此，丰信公司所持杜爱国以该公司名义收粮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和顺县丰信粮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元晓鹏审判员  王 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