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1民初3593号 原告：黄传功，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沂南县，现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陟（与黄传功系父女关系），199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晖，山东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沂南鼎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沂南县汉街013号。 法定代表人：刘召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月明，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 被告：临沂市诚德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界湖汉街北首。 法定代表人：高明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升军，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该公司职工。 原告黄传功与被告沂南鼎力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电梯公司）、临沂市诚德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德电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传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陟、李明晖，被告鼎力电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月明，被告诚德电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明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传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给原告电梯安装费6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黄传功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数额为602,000元。事实和理由：黄传功自2016年至2017年8月从事电梯安装业务，诚德电梯公司承包鼎力电梯公司电梯安装业务，安装沂南县阳都凤凰城6、7、8号楼及6号楼前商场货梯等共计15部电梯。诚德电梯公司在承包上述业务后将相关安装工作转包给黄传功。黄传功将上述电梯安装完毕后，诚德电梯公司拒不支付相关费用，鼎力电梯公司违法分包上述业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鼎力电梯公司辩称，第一，在算清账的前提下，我公司愿意支付合理部分。黄传功未与我公司签订合同，起诉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黄传功并未与我公司及诚德电梯公司签订安装合同，无法有效证明是以班组负责人承包安装任务还是以个人名义为安装班组打工。黄传功起诉诚德电梯公司15台电梯项目，仅涉及山东贝尔特置业有限公司阳都国际6-8号楼电梯安装业务11台电梯与我公司有关，其他4台电梯与我公司无关。第二，该工程由黄传功、丁科明、王庆涛三人完成，黄传功未完全安装11部电梯，工程未完全交工，后续工程分别由王庆涛完成剩余部分安装任务并负责整改厂检，丁科明完成后期整改验收。黄传功起诉数额与事实不符，超标准起诉，违背正常市场价格，安装价格为15层以上的每层1,000元，低层为10,000元1台。第三，诚德电梯公司借用我公司资质承建6-10号楼19部电梯，双方约定安全和经济责任自行承担，我公司与诚德电梯公司之间所涉及6-10号楼所有安装费用，在扣除管理费、税费等相应费用后，已全部拨至诚德电梯公司，相关责任应由诚德电梯公司承担。 诚德电梯公司辩称，我公司已超额支付了安装费。第一，2016年6月1日，我公司承接山东贝尔特置业有限公司阳都国际项目6—10号楼及商场建材城共22台电梯采购及安装业务，其中涉及本次诉讼的6、7、8号楼12台及建材城1台、成福医院1台、铜井卫生院1台,共15台电梯，其中借用鼎力电梯公司资质与开发商签订安装合同的电梯共11台。双方口头协商约定由黄传功进行安装，并约定在开发商与鼎力电梯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要求的工期内完成安装，同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条款。黄传功承接我公司电梯安装项目后，阳都国际6号楼1台样板梯安装完成，建材城1台、成福医院1台、铜井卫生院1台电梯安装了一部分，其他11台电梯分别于2016年7月12日、13日到货。安装过程中，黄传功因病于2017年4月住院，自此再未回工地完成安装任务。2017年9月，我方根据开发商要求，黄传功同意，更换安装队，先后安排王庆涛负责厂检，丁科明负责验收，2017年11月26日完成安装验收。我方于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间共付给黄传功安装费10.8万元，因厂检验收等工作分别由王庆涛、丁科明完成，理应从安装费中拨出。第二，按照当时电梯市场安装费行情，黄传功为我公司安装电梯口头约定高层每层单价1,000元，低层每台10,000元。本案中涉及鼎力电梯公司11台，安装费合计为215,000元，加上涉及我公司的其他项目4台，15台电梯安装费总计为266,000元。第三，黄传功实际安装工程量为：1、完成6号楼1台样板梯所有安装任务，安装费用21,000元；2、完成6、7、8号楼11台电梯的大部分部件安装，剩余由王庆涛安装完成并负责厂检，丁科明完成后期整改验收。王庆涛安装9、10号楼8台17层电梯，安装费136,000元，实际支付190,000元，多付的54,000元应由黄传功承担。丁科明完成11台电梯整改验收，安装井道照明费用为10,000元，其他整改验收费用每台3,000元，共计43,000元。据此，黄传功实际工程量价格为118,000元（215,000元-54,000元-43,000元）；3、完成其他3台电梯的主要部件安装，但厂家调试、主管部门验收需要做的工作都没干，剩余安装项目由丁科明及其他人员完成安装厂检验收，每台费用3,000元，共计9,000元。据此，黄传功实际工程量价格为21,000元（30,000元-9,000元）。综上，黄传功实际工程量折价为160,000元（21,000元+118,000元+21,000元）,已付108,000元，剩余安装费52,000元中还应扣除因黄传功个人原因导致的工程损失,我公司保留起诉黄传功赔偿我公司损失的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诚德电梯公司无电梯安装资质。2016年6月1日，鼎力电梯公司承接山东贝尔特置业有限公司阳都国际项目6—10号楼共19台电梯（6、7号楼S830-JE客梯4台，6、7号楼S830-JE担架梯无障碍3台，8号楼S830-JE客梯2台，8号楼S830-JE担架梯无障碍2台，9、10号楼S830-JE客梯4台，9、10号楼S830-JE担架梯无障碍4台）的安装业务，双方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安装费共计91.7万元（安装费包括人工费、政府验收费、井道改造费、税费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7月5日，鼎力电梯公司与诚德电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承接阳都国际电梯项目，诚德电梯公司负责6-10号楼19部电梯，鼎力电梯公司负责1-5号楼18部电梯；由鼎力电梯公司统一和买方（山东贝尔特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电梯买卖、安装合同，和卖方（江南嘉捷电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电梯买卖、供货合同；合同发票由鼎力电梯公司向买方开据；诚德电梯公司使用鼎力电梯公司资质办理开工验收手续，鼎力电梯公司一次性收取管理费2万元，待买方拨付安装费时一次性付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其中本案涉及的有：阳都国际电梯项目6、7、8号楼11台（6、7号楼S830-JE客梯4台，6、7号楼S830-JE担架梯无障碍3台，8号楼S830-JE客梯2台，8号楼S830-JE担架梯无障碍2台），6号楼样板梯1台，建材城电梯1台，成福医院电梯1台，铜井卫生院电梯1台，共15台电梯。 后诚德电梯公司将阳都国际6-8号楼11台电梯，6号楼样板梯1台、建材城电梯1台、成福医院电梯1台、铜井卫生院电梯1台，共15台电梯分包给黄传功。电梯安装过程中，黄传功因病于2017年4月住院，自此再未回工地完成安装任务。2017年9月，诚德电梯公司更换安装队。 再查明，鼎力电梯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8日向诚德电梯公司支付40万元，诚德电梯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收到条一份，收到条载明：“收到条今收到鼎力电梯公司阳都国际电梯安装费（6-10号）400,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正。诚德电梯公司高明德2016年11月8号”；于2018年2月9日，通过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向诚德电梯公司转账145,227元；于2020年3月18日，向诚德电梯公司支付25.66万元，诚德电梯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收款收据，高明德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上述款项共计801,827元。庭审过程中，诚德电梯公司认可鼎力电梯公司在扣除管理费、税费等相应费用后已经全额支付电梯安装费用。 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对王庆涛、丁科明进行了谈话取证。王庆涛在2020年9月14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其承揽诚德电梯公司关于阳都国际9、10号楼的电梯安装业务，约定货梯价格是每部1.2万元，高层价格每层1,000元；其接手黄传功承揽的阳都国际6-8号楼电梯的接电、调试、校箱、厂商验收等工作，丁科明负责技术监督局的验收等工作；按照其个人评价，黄传功完成了阳都国际6-8号楼60%-65%的工程量；诚德电梯公司未支付其接手的6-8号楼收尾工程费用，诚德电梯公司陈述多支付其54,000元不正确，系诚德电梯公司计算错误。后本院依法通知王庆涛到庭参加诉讼，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丁科明在2020年9月8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其承揽鼎力电梯公司阳都国际1-5号电梯安装业务，电梯安装价格为十层以下按台计算，每台10,000元左右，十层以上每层1,000元至1,100元；丁科明在2020年11月18日的庭审过程中陈述，其受诚德电梯公司委托负责黄传功承揽的电梯检验工作，成福医院和铜井卫生院的电梯检验是免费的，阳都国际6-8号楼11台电梯的检验费用为每台3,000元，井道照明和机房通道费用10,000元系阳都国际9、10号楼的工程费用,费用应由诚德电梯公司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二是黄传功承揽的案涉电梯安装工程的费用标准如何认定；三是黄传功实际施工量的总价款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2016年6月1日，山东贝尔特置业有限公司与鼎力电梯公司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鼎力电梯公司承揽阳都国际项目6—10号楼共19台电梯的安装业务；2016年7月5日，鼎力电梯公司与诚德电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承接阳都国际电梯项目，诚德电梯公司使用鼎力电梯公司资质办理开工验收手续，诚德电梯公司负责6-10号楼19部电梯。后诚德电梯公司将阳都国际6、7、8号楼电梯11台、6号楼样板梯1台、建材城电梯1台、成福医院电梯1台、铜井卫生院电梯1台，共15台电梯分包给黄传功施工。本案中，诚德电梯公司系在鼎力电梯公司与山东贝尔特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后才与鼎力电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并借用鼎力电梯公司资质参与案涉工程（阳都国际6、7、8号楼电梯11台），由鼎力电梯公司支付工程款，故鼎力电梯公司与诚德电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转包，鼎力电梯公司为非法转包方，诚德电梯公司为违法分包方，黄传功为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条款并未明确转包方、违法分包方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在鼎力电梯公司已经向诚德电梯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的情况下，无需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故对黄传功要求诚德电梯公司支付电梯安装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黄传功要求鼎力电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黄传功承揽的案涉电梯安装工程的费用标准如何认定。黄传功主张电梯安装费用标准为样梯单价49,200元，并提交《电梯安装协议》、其与高明德及麻月明的通话录音各一份予以证明；诚德电梯公司对该协议不予认可，辩称该协议无诚德电梯公司公章，协议中仅高明德三个字系其书写，价格等其他内容均系黄传功单方书写，其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根据当时的电梯安装费行情及双方的约定，电梯安装高层每层单价1,000元、低层每台10,000元，通话录音仅能证实双方账目未算清，无法证明黄传功主张的价格标准；鼎力电梯公司辩称录音具有诱导性，不予认可，安装价格为15层以上的每层1,000元，低层1台10,000元；同期承揽阳都国际1-5号楼电梯安装业务的丁科明在2020年9月8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电梯安装价格为十层以下按台计算，每台10,000元左右，十层以上每层1,000元至1,100元。诚德电梯公司对黄传功提交的《电梯安装协议》不予认可，且该协议无诚德电梯公司公章，黄传功与高明德及麻月明的通话录音均未体现案涉电梯安装费用的具体数额或计算标准，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鉴于原被告双方均未申请对案涉电梯安装费用标准进行鉴定，本院根据本案案情、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同期承揽阳都国际1-5号电梯安装业务的丁科明陈述的费用标准，认定：十层以下按台计算每台10,000元，高层价格每层1,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黄传功实际施工量的总价款如何认定。诉讼过程中，黄传功主张其未委托王庆涛实施后续工程，扣除丁科明实施的收尾工作后的工程量为其实际施工量,扣除已支付的108,000元和丁科明的安装费33,000元后，二被告还应支付602,000元；鼎力电梯公司提交厂检检验报告一份、厂检整改单一宗、诚德电梯公司提交支付王庆涛安装费的收到条六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由黄传功、王庆涛、丁科明三人完成，剩余工程款为52,000元，且还应从中扣除因黄传功个人原因导致的工程损失。因王庆涛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法庭调查询问，故对其参与案涉工程电梯接电、调试、校箱、厂商验收等工作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厂检检验报告及厂检整改单无法证明王庆涛是否参与案涉工程或参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量，王庆涛在谈话笔录中亦不认可诚德电梯公司多支付其54,000元，诚德电梯公司提交的王庆涛书写的6份收条中均未体现系支付阳都国际6-8号楼后续收尾工作的费用，故对诚德电梯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其多支付给王庆涛的54,000元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诚德电梯公司可持相关证据另行向王庆涛主张权利。诚德电梯公司辩称未支付的工程款中应扣除因黄传功个人原因导致的工程损失，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部分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可在取得充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6号楼样板梯1台23层21站为21,000元（21×1,000元），6、7号楼25层23站4台为92,000元（23×1,000元×4），6、7号楼23层21站3台为63,000元（21×1,000元×3），8号楼18层16站2台为32,000元（16×1,000元×2），8号楼16层14站2台为28,000元（14×1,000元×2），建材城1台为10,000元，成福医院电梯1台为10,000元，铜井卫生院电梯1台为1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266,000元（21,000元+92,000元+63,000元+32,000元+28,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丁科明实施的后续工程费为33,000元（3,000元/台×11台），故诚德电梯公司还应支付黄传功电梯安装费125,000元（266,000元-108,000元-33,000元），若有除丁科明以外的参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则可持相关证据向黄传功主张安装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临沂市诚德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传功电梯安装费用125,000元； 二、驳回黄传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20元，由临沂市诚德电梯有限公司负担2,039元，由黄传功负担7,7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以聪 人民陪审员  杜纪国 人民陪审员  高岩松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房增慧 书 记 员  王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