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114行赔初2号原告张实，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祝增龙，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司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昌平区龙泽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东大街199号。法定代表人郝洪涛，主任。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曹玉东，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富尧，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实、祝增龙诉被告北京市昌平区龙泽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泽园街道办）强制拆除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龙泽园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通过“北京云法庭”系统在线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司伟，被告龙泽园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富尧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龙泽园街道办的副主任曹玉东作为该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实、祝增龙诉称：原告张实于2004年入住昌平现住址，并已租用小区规划内的固定汽车位16年。原告祝增龙于2010年入住昌平该小区，并已租用小区规划内的固定汽车位10年。随着停车位周边小树林长大，每年都会有大量树胶和鸟屎坠落车顶，严重污染了周围环境和业主的汽车。为此，自2015年开始，原告等众多业主多次向物业公司提出给树林打药及修理枝杈等整改要求。物业公司以经费有限为由，不予理踩，并建议原告自费安装汽车棚。之后，物业公司推荐的人员为原告安装了汽车棚，二原告为安装汽车棚各自花费1100元，共计2200元。2020年9月8日，被告同城管执法人员，带领50余名保安员及施工人员，手持钢叉及盾牌等器械来到小区，在未通知原告及未出示《限期拆除通知书》等执法依据文件的前提下，采用野蛮粗暴的方式，将原告等业主的车棚强制拆除。当业主要求出示相关法律文件时，被告现场指挥赵欣副主任称：小区车棚未经规划许可，擅自开工建设，街道就可以强拆。现场一名城管执法工作人员称，根据京规自（昌）审批函字﹝2020﹞368号《关于龙泽园街道龙跃苑一区内简易车棚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以下简称368号函），认定小区内车棚均为违法建设，应强制拆除。当业主向其索要该执法依据文件时，现场被告执法人员让业主自行申请政府信息公开。2020年9月10日，原告所在小区某业主到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昌平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昌平分局）三层“回天专班”咨询办理安装车棚规划许可证事宜。市规自委昌平分局袁女士答复，小区内规划的停车位上的车棚审批，不属于规自委办理事项，市规自委昌平分局从未办理过这种事项，规划不可能那么细。涉及树胶坠落及安装车棚审批问题，应与小区物业公司协商解决。2020年9月18日，原告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平区政府）申请对368号函信息公开。10月27日，昌平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2020]第107号）答复，所申请信息公开的368号函本机关不存在，可向市规自委昌平分局咨询。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在强制拆除原告车棚前，未按照法定程序，对行政相对人送达并出示行政执法依据文件，就以口头方式，认定小区汽车棚为未经规划许可的违法建设。被告工作人员在未履行告知听证程序的前提下，以所谓的368号函为幌子，欺骗包括原告在内的广大业主，滥用职权，擅自拆除小区车棚，严重损害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广大业主的合法权益。综上，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无论在实体还是程序方面，都存在巨大过错，其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已构成严重违法，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之规定，提起行政诉讼，赔偿请求如下：1.由原告将被告龙泽园街道办强拆的原告建设的车棚自行恢复原状；如果不能恢复原状则由被告龙泽园街道办承担安装及物料费2200元；2.判令被告龙泽园街道办在小区内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固定车位车辆停放服务协议》，证明原告合法取得汽车位使用权；2.汽车棚安装费收据，证明原告为安装汽车棚花费2000元的收据；3.强制拆除现场录像，证明被告未履行法定程序（不送达、不出示法律文件，不告知听证程序），口头认定小区汽车棚为违法建设，并强制拆除；4.市规自委昌平分局工作人员答复证人证言，证明认定小区汽车棚是否属于非法建设不是规自委的工作职责，属于小区内部管理事务。5.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文件，证明作为强制拆除依据的法律文件368号函根本不存在，被告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被告龙泽园街道办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2020年9月1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作出京规自（昌）审批函字[2020]321号《关于龙跃苑一区29号楼南侧及东侧搭建的车棚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以下简称321号函），确认位于昌平区龙泽园街道龙跃苑一区29号楼南侧及东侧搭建的车棚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20年9月4日，市规自委作出368号函，认定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龙泽园街道龙跃苑一区内的简易车棚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属于违法建设。被告因此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五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二条、《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向街道办事处和乡镇人民政府下放部分行政执法职权并实行综合执法的决定》（京政发﹝2020﹞9号）的规定拆除原告的违建车棚属于依法履职行为。被告对原告的违建车棚拆除工作完成后，将建筑车棚的材料整齐码放交还给原告处理，拆除工作并未对原告的财产造成损害。综上，被告依据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违建车棚予以拆除属于依法履职行为，且被告强制拆除违建车棚的行为未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原告申请被告将拆除的车棚恢复原状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龙泽园街道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京昌龙办协字﹝2020﹞14号《违法建设案件协查认定函》，证明被告已经向市规自委调查核实龙跃苑一区29号楼南侧及东侧搭建车棚建设手续。2.2020年9月1日市规自委作出的321号函，证明北京市昌平区龙泽园街道龙跃苑一区29号楼南侧及东侧搭建的车棚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3.京昌龙办协字﹝2020﹞17号《违法建设案件协查认定函》，证明被告已经向市规自委调查核实龙跃苑一区内简易车棚建设手续。4.2020年9月4日市规自委作出的368号函，证明北京市昌平区龙泽园街道龙跃苑一区的简易车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5.2020年9月4日龙跃苑一区居委会、龙跃苑一区物业服务处、嘉宝物业公司作出《通知》并张贴的图片，证明居委会等主体已经告知业主限期整改、自行拆除违建车棚。6.被告拆除原告违建车棚的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依法拆除原告的违建车棚，拆除行为未造成原告损失。本案开庭前，原告张实、祝增龙向本院提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申请赵燕华作为原告证人出庭，本院经审查并在开庭时准予赵燕华作为证人出庭。赵燕华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为：经其向市规自委昌平分局工作人员咨询，在小区内规划的停车位上搭建车棚的审批不属于市规自委昌平分局的工作范围，具体应与小区物业协商。庭审质证中，原告张实、祝增龙对被告龙泽园街道办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龙泽园街道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能否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持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无异议，认为可以和被告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拆除现场的情况；对证据4赵燕华出具的证言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庭审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进行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4、5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被告双方提交的其它证据具有来源合法性、内容真实性及与本案审查内容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张实居住在北京市昌平区龙泽园街道龙跃苑。祝增龙居住在北京市昌平区龙泽园街道龙跃苑一区15号楼3单元401室。张实与北京市嘉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停车场签订《固定车位车辆停放服务协议》，租赁位于龙跃苑一区8号楼南侧的A219号停车位。祝增龙与北京市嘉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停车场签订《固定车位车辆停放服务协议》，租赁位于龙跃苑一区8号楼南侧的A220号停车位。张实、祝增龙称其于2018年6月7日在停车位上共同建设了车棚，并认可其建设车棚未办理审批手续。2020年8月31日，龙泽园街道办工作人员在检查中发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龙泽园街道龙跃苑一区1、2、3号楼南侧，5号楼北侧及西侧，6号楼北侧，7号楼北侧及东侧，8、9号楼南侧，10号楼西侧，12、13、14号楼北侧，19号楼南侧及西侧，20、21号楼南侧，22、23、24号楼北侧，28号楼东侧，30、31号楼南侧，32号楼西侧及南侧，33、34号楼南侧，35、36号楼北侧搭建构筑物，该构筑物为简易结构车棚。后龙泽园街道办向市规自委出具京昌龙办协字﹝2020﹞17号《违法建设案件协查认定函》，请求该单位协助查明上述地点车棚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规划许可证等文件。2020年9月4日，市规自委作出368号函，认定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龙泽园街道龙跃苑一区内的简易车棚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20年9月8至2020年9月11日期间，龙泽园街道办将张实、祝增龙建设的上述车棚予以强制拆除，并将拆除后的物料放在车位边。张实、祝增龙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同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2021年1月29日，本院作出（2021）京0114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龙泽园街道办对张实、祝增龙在北京市昌平区龙泽园街道龙跃苑一区8号楼南侧的A219号、A220号车位上建设的车棚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该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并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本案中，针对龙泽园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车棚的行为，本院因认为违反法定程序，且不具备可撤销内容，故依法判决确认违法，张实、祝增龙有权依法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同时，本院亦查明涉案车棚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故张实、祝增龙要求将被拆除的车棚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实、祝增龙提出的要求龙泽园街道办承担安装及物料费用2200元的赔偿请求，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申请国家赔偿时，其所受到的损害应当是实际已经产生的，是直接而不是间接的。本案中，张实、祝增龙所主张的安装费系搭建车棚所产生的劳务成本，不属于因龙泽园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所产生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实、祝增龙所主张的物料费用部分，因涉案的车棚属于违法构筑物，搭建车棚所购买材料的费用属于违法构筑物的当然组成部分，故该部分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考虑到物料与违法构筑物具有一定的可分性，张实、祝增龙对涉案车棚被拆除后的物料残值具有相应的权利。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在案的视频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棚被拆除后，拆除下来的物料被放置在原车位处，张实、祝增龙亦认可在车棚被拆除之后钢管和帆布等物料被放置在车位边，张实和祝增龙未进行处置，物料现在还在。因此，尽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龙泽园街道办告知了张实、祝增龙自行处置上述物料残值，但通过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张实、祝增龙看到堆放的车位边的物料后，本人在能够处置的情况下未进行处置，故龙泽园街道办亦不需要对上述物料残值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实、祝增龙要求龙泽园街道办在小区内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赔偿请求，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国家赔偿申请人主张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赔偿请求的前提，应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其人身权利。本案中，龙泽园街道办强制拆除涉案车棚的行为并未对张实、祝增龙的人身权利构成侵犯，故张实、祝增龙的该项赔偿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实、祝增龙的赔偿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实、祝增龙的全部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双玉娥审 判 员  李 丽人民陪审员  谷德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