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波，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彦刚，云南弘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平，男，197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玉梅，女，198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胡小波因与被上诉人郑平，原审第三人王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小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彦刚，被上诉人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小波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驳回郑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郑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对《股权转让协议》中记载的股权转让价款以及郑平当庭认可未予支付转让价款的事实进行认定，片面孤立评述《借款协议》。2.《借款协议》形式上不完整，缺失重要和关键的内容，且其内容表明是签订协议后出借款项，与一审认定的签订协议前郑平通过王玉梅进行出借不一致。3.《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为780000元与实际转账金额779980元不一致，王玉梅陈述系银行系统扣收手续费，但是三笔转账合计扣收的手续费应为30元，不应为20元，王玉梅的解释不合理。4.签订《借款协议》至郑平一审起诉时长达四年的时间中，郑平未催要主张过利息，且郑平于2017年再次出借120000元给胡小波，进一步说明不存在《借款协议》中记载的借款事实。5.一审未查清胡小波向李江转款的事实，也未查清胡小波和其侄女谢娇娇向王玉梅转账的事实。6.王玉梅在一审中的陈述与王玉梅在开庭前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矛盾，且郑平也无法解释为何不直接转账给胡小波或者通过李江进行转账。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修改、删除年利率24%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胡小波自2015年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认定错误。8.本案诉讼时效已过。郑平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联，若胡小波认为其与郑平之间因股权转让产生纠纷，胡小波可以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王玉梅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小波立即偿还郑平借款本金77998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779980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随本清）；2.本案律师费10000元由胡小波承担；3.本案受理费由胡小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王玉梅和案外人李江是夫妻关系，李江和胡小波是朋友关系，胡小波通过李江认识了郑平。海喻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2日，股东是李江和胡小波，王玉梅担任公司监事。2015年9月，胡小波将其持有的海喻公司股权转让给郑平，股权转让后，李江持股80%，郑平持股20%。2012年7月18日，王玉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小波支付279990元；2012年7月19日，王玉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小波支付359990元和140000元，以上三次转账合计779980元，每笔转账后均扣收了10元手续费。客户摘要注明为“代付”和“付代收”。在王玉梅每次转账前，其银行账户显示收到案外人徐小容、陈婷、梅欢的汇款280000元、360000元和140000元。庭审中，郑平陈述王玉梅转账支付给胡小波的779980元系其委托王玉梅出借给胡小波的借款，自己有部分款项在海喻公司，不足部分是自己找表哥梅欢和梅欢的妻子陈婷支付给王玉梅，再由王玉梅转账给胡小波的。王玉梅认可郑平的陈述，并陈述郑平和胡小波之间的借款过程我没有参与，只是郑平让我收到其亲戚的款项后支付给胡小波，因此我的转款摘要写的“代付”，本来总计转账780000元，因为系统扣收了20元手续费，实际转账金额为779980元。胡小波则陈述王玉梅转账支付的779980元系李江投资工程的款项。2015年12月21日，借款人胡小波（以下简称甲方）和出借人郑平（以下简称乙方）签署了一份《借款协议》。主要载明“一、甲方向乙方借款78万元用于经营及家庭生活开支，乙方同意出借上述款项；二、甲乙双方约定，合同期内执行月利率3%，甲方须于次月第5日前向乙方支付利息；三、甲方逾期归还借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以未归还的借款金额为基数，以本合同约定的月利率计算违约金，同时甲方自愿承担因违反本协议约定义务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六、对本协议履行中发生的争议，若协商不成均应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七、甲乙双方均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经双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的除外；八、本协议一式贰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各执一份为凭”。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由胡小波签名，乙方处由郑平签名。一审庭审中，郑平陈述，2012年7月，我和李江到昆明办事，胡小波说他手上有一个项目需要借款，并承诺半年内还款，我就找了亲戚借款支付至王玉梅账户，由王玉梅支付给胡小波，因为李江和胡小波是发小，当时出于信任没有写协议；李江作为中间人和担保人，我通过他和他的妻子王玉梅转账也放心一些；胡小波借款后没有归还任何款项，他说被骗了，解决好了就还款；2015年底我去昆明要求他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是我一个律师朋友发给我的模板，由于太长了，我进行了剪辑，没注意序号存在错误，没有写还款时间和利息的起算时间，当时时间特别紧，也不清楚怎么写，而且胡小波态度很好。胡小波则陈述，2012年李江和自己合作投资云南蒙自的一个工程，李江说出资800000元，实际就是本案王玉梅转账支付的779980元，因为项目没有开展，自己在2014年9月24日转款300000元给王玉梅，并陆续转款500000元给李江，已经了结了；该《借款协议》是郑平和李江到昆明找到自己，说李江2012年投资工程的800000元是郑平的钱，郑平是向亲戚借的，需要签订一个协议给亲戚看，自己基于信任，也基于李江的800000元投资款已经结清的情况下签订的《借款协议》，认为仅是用于朋友的帮忙和交代，没有产生实际的借款关系，自己当时还提出协议上的序号不对，郑平说只是应付亲戚，没必要这么认真。王玉梅则陈述，李江并未在云南投资工程，不清楚胡小波与李江之间的交易往来；胡小波与我之间还有临时借款，我给胡小波的其他转账以及胡小波、谢娇娇给我的转账与本案无关，我也没有打印我转给谢娇娇的交易记录，因为双方往来账目很多，记不清楚用途，应该都是双方已经了结的款项。一审另查明，胡小波、谢娇娇（胡小波陈述谢娇娇系其侄女）与李江、王玉梅之间有多次银行转账的经济往来。庭审中，胡小波陈述，从2014年至今，郑平与胡小波共发生过两次法律关系，第一次是2015年9月胡小波将海喻公司的20%股权全部转让给郑平，第二次是2017年1月胡小波应急资金周转，向郑平借款120000元，郑平按照胡小波要求转至谢娇娇的账户上，此后胡小波已经还清该笔借款，如果胡小波仍然欠本案款项，郑平再次出借款项也不合理，说明本案借款并未发生。郑平陈述，其与胡小波之间除了股权转让协议外，胡小波多次向其借款，除了本案借款未归还以及2010年以郑平妻子黄琳琳名义出借的500000元尚有利息未结清外，其余的已经结清，包括2017年1月自己通过谢娇娇出借给胡小波的120000元，当时是大年二十九，胡小波打电话说被工人围堵需要支付工人工资，年后结账就归还，于是自己才出借的，该笔款项胡小波已经于2017年4月还清借款本息。郑平举示了2010年10月1日胡小波出具给黄琳琳的《借条》以及由王玉梅转账支付借款的银行交易记录予以证实。胡小波对该组证据不予质证。一审再查明，郑平委托律师代理本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郑平和胡小波于2015年12月21日签署《借款协议》属实，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和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该《借款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该院评判如下：郑平陈述本案《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780000元的出借事实为其于2012年7月18日和19日委托王玉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胡小波779980元，部分款项系郑平亲戚转账给王玉梅，再由王玉梅转账给胡小波，并举示了银行交易记录予以证实。王玉梅认可郑平的陈述，并解释本来应该转账780000元但银行系统扣收了20元手续费，故实际转账金额为779980元，且因其系代郑平付款，故转账摘要注明的“代付”和“付代收”。郑平和王玉梅的陈述与相应的银行交易记录相互印证，并与2015年12月21日郑平与胡小波签署的《借款协议》形成证据锁链，虽然《借款协议》存在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条款序号错误等瑕疵，但并不影响其证明效力，前述证据可以证实郑平委托王玉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小波支付借款779980元的事实。胡小波辩称王玉梅于2012年7月18日和19日转账给自己的779980元是李江投资工程的款项，因工程未开展，自己已经归还给了李江；本案《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是郑平和李江到昆明找到自己，说李江2012年投资工程的800000元是郑平的钱，郑平是向亲戚借的，需要签订一个协议给亲戚作为交代，其基于信任和李江的800000元投资款已经结清的情况下签订了该协议。胡小波自称李江投资的工程款为800000元，其在已经归还800000元的情况下，根据李江和郑平的要求签署本案借款金额为780000元的《借款协议》给郑平的亲戚作为交代的辩称前后矛盾，且胡小波作为具备一定社会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并不存在借款事实的情况下签署《借款协议》的行为亦不合常理，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郑平举示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向胡小波出借了779980元，胡小波关于《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的辩称事实不成立，郑平与胡小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郑平有权要求胡小波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郑平要求胡小波归还借款本金77998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主张。关于郑平要求胡小波从2012年7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在2015年12月21日签署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但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间，郑平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在签订该《借款协议》前约定了利息，故一审法院酌情从2015年1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利息。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因胡小波违约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胡小波承担，郑平要求胡小波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小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平归还借款本金779980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77998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二、被告胡小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平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72元，由原告郑平负担3592元，由被告胡小波负担8980元”。二审中，胡小波举示其向李江转账的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自2014年至2019年期间，胡小波向李江转款479000元。郑平认为该证据系胡小波与李江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平举示的王玉梅向郑平转款的银行转账明细、王玉梅的陈述以及郑平、胡小波签订的《借款协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郑平通过王玉梅向胡小波出借的事实。胡小波上诉称案涉款项并未出借，并称王玉梅向胡小波转款系李江的工程投资款，但胡小波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胡小波称其系基于对李江和郑平的信任以及李江的800000元投资款已经结清的情况下才签订了《借款协议》；二审中胡小波又举示其于2014年至2019年期间向李江的转款来证明李江的800000元投资款已经结清。胡小波对李江投资款返还结清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且胡小波作为具备一定社会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并不存在借款事实的情况下签署《借款协议》的行为亦不合常理，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二审举示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该规定于2021年1月1日施行，而本案并非该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并无不当，胡小波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胡小波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中提出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胡小波的其余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认定同一审，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胡小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0元，由胡小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