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602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金鹗西路1号体育馆北侧。 法定代表人：钟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辉，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岳阳市教育体育局，住所地岳阳市岳阳大道。 负责人：王德华，党组书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淑毅，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岳阳市教育体育局（以下简称市教体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湘060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书。力源公司不服，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湘06民终3090号民事判决书。力源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湘民再4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209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湘060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力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辉，被申请人市教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淑毅、徐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力源公司称，本案属于行政协议案件，立为民事诉讼案件属立案错误，请求依法驳回市教体局的起诉。 被申请人市教体局辩称，本案为合同纠纷，并非行政合同。因为行政合同核心要有行政权利义务，且行政合同更多的是按照法律规章和规定来订立，并不是双方充分协商来确立的。虽然本案没有很确定的规定是民事合同还是行政合同，用民事纠纷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实体上也没有损害再审申请人的权益。 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市教体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力源公司停止侵权，限期搬离综合训练馆，完整交还综合训练馆给市教体局；2、请求判令力源公司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完整交还综合训练馆之日止，向市教体局支付场地占用费(计算标准为:2019年为10万/年，之后每年在前一年基础上增加0.5万元)；3、请求判令力源公司向市教体局支付未完成省运会金牌任务的处罚款7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力源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力源公司辨称：1、市教体局与力源公司不是纯粹的房屋租赁，而是投资合作关系。2003年12月，市教体局经费不足，缺乏管理公共文化设施的人才和团队，将力源公司作为市教体局的招商引资企业，引进力源公司对训练馆进行带资装修。2004年12月30日，市教体局却要求与力源公司签订协议，重点增加三项内容为力源公司向市教体局交纳管理经费，以弥补体育事业经费不足；训练馆的使用期限为14年；合同到期后对力源公司的装修费用不进行补贴。力源公司被迫签订了《关于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的协议书》。市教体局任意增加或变更多项费用，导致力源公司管理层无心经营，营业收入锐减，这是市教体局的严重违约。市教体局在训练馆周边建餐馆、停车场，导致力源公司营收下降，这也是违约。力源公司缴纳管理费的同时，坚持14年的免费开放，360个开放日，每天免费向市民开放5个小时（上午6点至8点，下午3点至6点）。力源公司免费开放训练馆应享受国家补助。综上，市教体局应对力源公司带资200万元进场的利息损失进行赔偿。2、力源公司通过对运动员工资的发放和生活补贴，2006年第十届省运会、2010年第十一届省运会己经完成了两块省运会金牌。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力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市教体局向力源公司支付带资200万元进场14年的利息损失1680000元、承担力源公司的亏损款1413976元、支付免费开放补助款5799600元；2、请求判令由市教体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反诉费用、资产评估费用等。 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市教体局对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力源公司的反诉辩称：1、2004年12月30日，市教体局与力源公司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的协议书》，名为合作开发协议，实为附条件的租赁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力源公司享有独立经营权，市教体局收取固定收益，故协议名为合作开发，实为租赁。合同中第3、4、5、6、7、8条的约定，实为租赁所附条件。综合体育馆属于公共体育设施，即使对外出租，也还要保留其部分公益性能，这样才不违背建馆初衷。并且市教体局所收取的租金标准，远低于市场行情，这也是对力源公司保留部分公益性能所做的一种补偿。2、市教体局没有违约行为，本次诉讼完全是因为力源公司在协议到期后拒不搬离，强占市教体局资产所导致。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市教体局需要继续投资，而是约定力源公司有投资义务，故力源公司称市教体局投资不到位，属子虚乌有。因此，也就不存在所谓投资不到位造成力源公司损失的事实。综上，力源公司的反诉请求毫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 本院原审判决：一、限被告（反诉原告）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岳阳市教育体育局返还综合训练馆；二、限被告（反诉原告）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按2019年100000元，之后每年在前一年基础上增加5000元的标准向原告（反诉被告）岳阳市教育体育局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综合训练馆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三、限被告（反诉原告）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岳阳市教育体育局支付未完成省运会金牌任务的违约金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岳阳市教育体育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028元，共计3857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力源公司不服，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湘06民终309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限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岳阳市教育体育局返还综合训练馆；限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按2019年10万元，之后每年在前一年基础上增加5000元的标准向岳阳市教育体育局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综合训练馆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关于由岳阳市教育体育局支付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免费开放补助款579.96万元的反诉。四、驳回岳阳市教育体育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岳阳市教育体育局负担638元，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028元，由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863元，退还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26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440元，由岳阳市教育体育局负担594元，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516元，退还岳阳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52330元。力源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湘民再4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3090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重审。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力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市体育局与力源体育公司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事宜纪要。内容：市教体局与力源公司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力源公司确保金牌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同时，力源公司承担安排市教体局7个临时编制。拟证明：市教体局为实现公共服务目标，实现内部行政管理与力源公司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该纪要是双方签订协议的前提，市教体局在该协议中所履行的是行政职能，市教体局与力源公司所签订的协议是行政协议。 证据二、关于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的协议。内容：市教体局与力源公司合作开发的综合训练馆是岳阳市全民健身和业务训练的重要场所，该协议约定：1、力源公司必须分时段对社会、对市民免费开放；2、解决7个人的就业问题；3、完成7块金牌任务；4、全年开放不得少于300天，每天不得少于8小时；5、教体局向力源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收取管理费的目的弥补岳阳市体育经费的不足。拟证明：该协议为行政协议。市教体局与力源公司合作创办全民健身中心这一公共服务目标，并实现内部行政管理目标，该行政协议完全符合行政协议四个要素，区别于民事合同。 证据三、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内容：市教体局向力源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开具的收据为非税的财政收入。拟证明：市教体局因行政管理产生的财政收入项目，其收费行为是行政行为。以上证据一、二、三充分证明本案为行政协议纠纷。 证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第382令、2003年9月28日实施的湖南省全民健身条例。内容：1、关于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中心的协议第一条，力源公司须严格遵照国务院382令和湖南省全民体育健身条例。2、湖南省全民健身条例第四章要求管理公共体育设施的单位，对学生、老年人免费开放。3、国务院382令第二十一条规定，管理公共体育设施的单位对学生、老年人等免费开放。拟证明：力源公司免费开放是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并非力源公司单方面行为。 证据五、钟军与翁亮的电话录音。内容：翁亮为市教体局产业管理科科长，力源公司只要一天不免费开放，老百姓就会打12345，翁亮代表教体局前来要求力源公司免费开放。拟证明力源公司免费开放是市教体局的行政行为。 证据六、岳阳市12345公众服务热线督办单。内容：健身市民认为力源公司缩短了免费开放时间，向市政府服务热线12345投诉。拟证明：1、市民都认可免费开放是政府行为；2、市民对力源公司缩短免费开放时间有意见就打市政府服务热线12345，正好印证了钟军与翁亮的通话录音中，“只要力源公司一天不开放老百姓就会打12345”。该证据与录音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免费开放是政府行为。 证据七、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309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力源公司坚持14年对市民免费开放。 证据八、从2012年8月1日开始实施的《湖南省全民健身条例》。内容：条例第三十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向公共优惠或免费开放体育设施的管理给予补贴。拟证明：市教体局依照湖南省全民健身条例应当对力源公司免费开放进行补助。 证据九、湖南省财政厅、岳阳市财政局关于下达的2017年公共体育场馆免费或低收费开放中央补助资金的通知。岳阳市体育中心、体育馆及其下设的游泳馆在2017年度就有325万元的免费开放补助款。拟证明：1、湖南省人民政府、岳阳市人民政府对免费开放的体育设施管理单位有补助。2、岳阳市体育中心体育馆及其下设的游泳馆面积没有力源公司管理的综合训练馆面积大，2017年度就能得到325万元财政补助，反向证明市教体局所主张的只有大型场馆免费开放才有补助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3、证明相对该两个场馆，力源公司所主张的14年免费开放补助款579万元并不算高。 以上证据四、五、六、七、八、九充分证明力源公司的免费开放是遵照力源公司与市教育局签订的协议，根据国家法律及地方法规对外免费开放的，力源公司依法、依规、依协议应该得到免费开放补助款。 证据十、关于市体育馆东北角岗亭移至健身小苑的报告和关于综合训练馆划归体育馆管理的会议纪要。拟证明：市教体局将力源公司的投资交由岳阳市体育馆管理，岳阳市体育馆在与行政部门往来中明确力源公司为招商引资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10个关于行政协议的指导性案例，政府与招商引资企业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一般确定为行政协议，充分证明本案为行政协议纠纷。 证据十一、市体育局局长陈跃进在全市业余训练工作会议上的讲话，跳水比赛秩序册，湖南省第十一届运动会跳水比赛成绩册、突出贡献奖荣誉证书。拟证明：市教体局陈育文局长在工作报告中指出跳水是岳阳市在省运会的夺金项目，力源公司培养体育人才并代表岳阳市出征省运会，钟军是岳阳市跳水队的领队，其夺金的荣誉属岳阳市，也实现了市教体局的内部管理目标即金牌效益，充分证明该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应将该协议确定为行政协议。 证据十二、关于市体育局下属体育馆要求列编的复函，力源公司临时用工合同，领条。拟证明：岳阳编委将教体局安排在综合训练馆的几位同志纳入事业单位编制，力源公司与几位同志签订的用工协议以及相关领条。力源公司为帮助市教体局实现内部管理即安排局内人员就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协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应将该协议确定为行政协议。 针对再审申请人力源公司出示的证据，被申请人市教体局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四，不属于证据形式。免费开放是按合同约定的，力源公司提出要发放补助，需要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由相关行政部门决定，力源公司不服再走行政诉讼。对证据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合同上约定免费开放，力源公司应按合同来履行的。对证据六的这个是按合同约定来的。合同约定了，力源公司应按合同履行。对证据七，该判决书已被撤销。对证据八，力源公司提出补助款，市教体局没有该权利，也没有该项经费。对证据九，该证据所述的相关款项是由省财政厅下发，如果力源公司公司主张，也应向相关部门申请。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十一、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力源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不能证明是行政合同。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对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再审中，被申请人市教体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中共岳阳市委、岳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岳阳市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方案的实施意见的通知，中共岳阳市委、岳阳市政府关于岳阳市人民政府机构设置的通知。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证据二、国有土地使用证、事业单位房屋及构筑物明细表。拟证明：诉争综合训练馆的产权人为岳阳市体育局，即现在的岳阳市教育体育局。 证据三、关于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的协议书。拟证明：1、协议届满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协议期间力源公司独立经营，力源公司现在属于无理侵占。2、力源公司按约定应当安排几名员工上岗，并支付相应的报酬。3、力源公司应当完成省运会金牌任务，否则应当支付违约金。4、力源公司应当支付租金。5、合同到期后，力源公司仅能带走其投入的不动产。 证据四、关于《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拟证明：诉争综合训练馆自2006年1月1日起交由岳阳市体育馆管理。 证据五、关于变更综合训练馆理权属的协议。拟证明：自2014年1月1日开始，诉争综合训练馆交由岳阳市体育产业开发中心管理。 证据六、岳阳市体育产业开发中心《关于到期收回综合训练馆的通知》，岳阳市体育产业开发中心《关于按期解除协议收回综合训练馆的通知》，照片。拟证明：合同到期前，市教体局已经提前告知力源公司不再续约，要求力源公司提前做好搬离及相关准备工作。 证据七、关于岳批查11036号事情的回复。拟证明：力源公司服务太差，多处违约并威胁岳阳市体育局领导的事实。 证据八、关于力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钟军无理取闹，冲撞、威胁我馆工作人员一事处理决定，钟军辱骂工作人员、打人一事的情况调查。拟证明：力源公司钟军在承租期间态度恶劣、冲撞、威胁、辱骂、殴打体育馆工作人员的事实。 证据九、分县市区全部单位从业人员劳动报酬和生活费。拟证明：自2004年至2018年按岳阳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几名员工工资，其总金额达到3270001元。 证据十、关于岳阳市体育产业开发中心国有资产对外续租的复函。拟证明：训练馆到期后不再出租给力源公司，也不再出租给其他人，因为要备战省运会。 针对被申请人市教体局出示的证据，再审申请人力源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签订行政合同的主体合格。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都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所有内容均是内部行政行为。对证据四和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正因为市教体局没有补助力源公司补助款，才导致力源公司不搬离，这才是主要原因。对证据七和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为在省纪委还有另外处理结果。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都有异议。对证据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对证据一、二、三、四、五、九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六、七、八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岳阳市体育局与力源体育公司（即力源公司）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并对相关事宜形成纪要。2003年12月3日，双方签订《市体育局与力源体育公司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事宜纪要》内容为：经过局党组集体讨论决定，对体育局下属的五城会综合训练馆整体交由岳阳力源体育公司开发且纪要如下，一、力源体育公司必须确保二个效益：1、金牌效益，在省运会上完成四块金牌，授牌该馆为“岳阳市青少年体育培训中心”，常年招生进行青少年的体育竞技项目的业余训练，为岳阳市奥运争光计划培养后备人才；2、社会效益，训练馆要成为岳阳市全民健身的窗口，每一年向社会提供300天的全日开放，接待市民在8万人次以上。二、力源体育公司要承担安排体育局七个临时编制（按编委要求），负责每人的三金及工资福利。三、该纪要2003年12月至2006年12月期间为试行期。 2004年12月30日，岳阳市体育局作为甲方与力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所属综合训练馆属公共体育设施，地处市体育馆西侧，占地3080平方米，建筑面积3200平方米，建筑总投资490万元。综合训练馆分上下两层，可开展篮球、排球、羽毛球、乒乓球、健身、体操等多项体育活动和业余训练，该馆自2003年建成以来，承担了全国第五届城市运动会跆拳道比赛和市直部分行业单位的体育比赛活动，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为了尽快充实综合训练馆的使用功能，完善管理，充分发挥其在全民健身活动和业余训练中的有效作用，经甲方研究同意和乙方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综合训练馆是我市开展全民健身活动和业余训练的重要场所，乙方必须严格遵照国务院第382号令和《湖南省全民体育健身条例》的有关规定，认真履行职责，切实加强管理，自觉接受监督，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甲方同意乙方带资(不少于200万元，具体投资项目及金额附后)并派人负责综合训练馆的日常经营管理和业余训练工作，合作期限自2005年元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14年)，在此期间乙方享有独立经营权，并承担经营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和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年限到期后，乙方在合作期间内能遵守合作各项条款，完成各项指标。如甲方继续对外合作，同等条件下可优先与乙方合作。3、乙方必须保证综合训练馆7名在编人员的工作安排，按时依规为其交纳住房公积金、医疗和养老保险金，并参照国家、省、市有关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福利政策，核定并按期发放工资、福利、保障他们的正常生活。…4、综合训练馆既是全民健身活动场所，又是我市重要的业余训练基地，必须按照甲方的整体布局开设1-2项业余训练项目，常年训练人数不少于20人，乙方每年投入业余训练的专项经费不少于4万元，…乙方在2006年第十届省运会上完成金牌任务一块、在以后各届省运会上完成金牌任务二块，完成或超额完成金牌任务按市定标准奖励，未完成任务则每块金牌1万元由甲方给予其处罚。…5、乙方每年免费给甲方提供1500小时/人次的单项活动时间，以解决甲方必要的体育接待和业务往来，使用时次由甲方分管群体工作的负责人掌握安排，双方共同做好时次使用计核，未使用完的时次不结转，超时次部分另行计费。6、甲方因承办国家、省、市指令性比赛和训练任务，每年可整体用馆20天，乙方应积极提供方便和必要的服务，甲方在用馆前10天通知乙方并按每天100元支付乙方水电基本费用，整体用馆超过本协议规定天数部分则按整体用馆每天500元支付乙方费用，部分用馆的费用另议。7、乙方必须保证综合训练馆每年对外开放不少于300天，每天不少于8个小时，否则甲方有权依照有关规定追究乙方的管理和经济责任，如仍不能达到协议规定的开放天数和时间则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9、乙方在合作期内，每年向甲方交纳部分管理经费，以弥补体育事业经费的不足，具体交纳金额和方式为第一年(即2005年)交纳3万元，从第二年起，每年在前一年的基础上增加0.5万元。交纳时间为每年的第一季度，现金和转帐均可。10、合作期限内乙方只享有综合训练馆的经营和管理权，其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无权转让或作为任何借贷和债务抵押，合作期满乙方可将其投入的可动产带走，但不能拆除已附着在墙面、地面和顶部的任何物体，以保证馆内完好。…”双方签订协议后，岳阳市体育局依约将综合训练馆交付力源公司使用，力源公司按约缴纳管理经费。协议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力源公司继续使用案涉综合训练馆。2006年1月1日，岳阳市体育局（甲方）、力源公司（乙方）、岳阳市体育馆（丙方）签订一份《关于的补充协议》，约定：一、岳阳市体育局党组会议研究决定：自2006年1月1日起，将甲方下属的综合训练馆的管理权，委托丙方全权管理。丙方的任何改制均与原《关于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的协议书》无关。二、丙方在委托管理期间，不可在原《关于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的协议书》上增加任何条款。不再参与、干涉乙方的经营管理活动。三、丙方承认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关于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的协议书》的法律效应，并认真履行原《关于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的协议书》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应积极配合丙方共同遵守原《关于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的协议书》的各项条款。四、乙方承租期间，未经乙方同意，甲、丙方不得随意改造综合训练馆的硬件设施，如墙体、屋顶等。 2012年12月19日，岳阳市体育局发文《关于变更综合训练馆管理权属的通知》，决定从2013年1月起，局属综合训练馆管理权限交由市体育产业中心，市体育馆不再负责管理。 2014年1月1日，岳阳市体育产业开发中心作为甲方与力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变更综合训练馆管理权属的协议》，约定：1、此协议仅作为明确综合训练的管理单位自2014年1月1日开始，由岳阳市体育馆变更为岳阳市体育产业开发中心。2、甲方对综合训练馆的管理，按照乙方与岳阳市体育局2004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06年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条款执行不变。3、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积极配合甲方共同做好综合楼的管理工作。 2015年1月20日，中共岳阳市委、岳阳市人民政府联合发文《岳阳市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方案的实施意见》，决定组建市教育体育局。将市教育局的职责、市体育局的职责整合，组建市教育体育局，为市政府工作部门。不再保留市教育局、市体育局。 2018年7月10日，岳阳市体育产业开发中心向力源公司发出《岳阳市体育产业开发中心关于到期收回综合训练馆的通知》，告知力源公司《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面健身活动中心协议书》将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到期后，将按期收回综合训练馆。提前做好到期收回上述场的相关准备工作。 2018年12月5日，岳阳市体育产业开发中心向力源公司发出《岳阳市体育产业开发中心关于按期解除协议收回综合训练馆的通知》，再次告知力源公司《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协议书》到期后，将按期解除协议并于到期后15个工作日内收回综合训练馆，请力源公司提前做好搬离及相关准备工作。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岳阳市体育局与力源公司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的协议书》的性质是行政协议还是民事合同。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公共管理或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这种协议表现出双重属性，即一方面具有合同的基本属性（双方之间通过要约、承诺建立契约关系），另一方面又具备行政属性。本案中，岳阳市教育体育局（原岳阳市体育局）为了实现公共利益和行政管理目标与力源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开发综合训练馆，创办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的协议书》。协议内容包括：力源公司承担安排体育局7名在编员工的工作，按时依规交纳“三金”，并参照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福利政策，核定发放工资、福利；完成省运会上的金牌任务，如未完成任务则处以罚款；分时段对市民免费开放，每年开放时间不少于300天，每天不少于8个小时；每年交纳部分管理经费，从第二年起，每年在前一年的基础上增加0.5万元。从协议内容可知，岳阳市教育体育局（原岳阳市体育局）作为具有行政管理职能的政府机关，以优惠的政策吸引民间资本投资开发综合训练馆的意图清晰，并通过协议将部分行政职能交由力源公司履行，给予力源公司综合训练馆的经营权作为投资的回报，该行为属于行使行政权力的行为。原岳阳市体育局与力源公司签订案涉协议后并入市教体局，其行政职能由合并后的岳阳市教育体育局承继。本院经审查认为市教体局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商事案件受案范围，而应归于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范围。同理，力源公司的反诉主张亦属于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对本院没有管辖权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本院没有管辖权的，应当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据此，本案应移送湖南省君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移送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处理。 本裁定一经作出即生效。 审 判 长  何文祥 审 判 员  龙一明 人民陪审员  李联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付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