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5民初5325号原告：袁来，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平，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冬，男，198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祝自林，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舒从莲，女，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原告袁来与被告程冬、舒从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告程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自林、陈勇，被告舒从莲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向本院申请和解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9136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91368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9136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91368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1日起按照当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程冬系劳务分包关系，原告承包了重庆亮翼地产有限公司在涪陵新妙•适园华府及四川省宜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璧山香墅里一期项目的内外墙涂料工程，并将涪陵新妙项目的二号楼和璧山项目中的6栋楼分包给被告程冬施工。上述两项目中，被告程冬挪用了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没有钱发工资，便向原告借款，由原告找两公司先借支款项发放给工人，原告于2020年1月23日、2020年5月19日、2020年7月4日三次分别借款给被告共计591368元。二被告出具借条三张，承诺书一张，约定在2020年7月8日前付清，如不还按月利率3%支付逾期利息，并约定在长寿区人民法院诉讼，以及以江北区北兴路18号4幢7-2号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抵押。因被告拒不还款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程冬辩称，原告系将工程全部转包给我，不是劳务分包。每次支付工人款项时，原告不发放工人工资才导致工人到公司闹事，进而迫使被告签署相应的借条，我并未挪用任何款项。一、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无借贷合意，原告方未向被告支付任何借款，故不存在借贷的事实；二、如原告方起诉状所称，本案所涉款项系双方因被告方实际施工就相应的施工项目工程款结算事宜，并非借款，故不应当按照借贷进行处理；三、本案中原告举示的借条等相应的证据系违背被告的真实意思以及不符合双方当时的约定而进行的撰写，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不应予以采信；四、本案中被告舒从莲不了解案涉施工工程项目，也未参与相应项目，对工程价款的支付、使用完全不知情，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舒从莲辩称，与被告程冬的答辩意见一致。我当时不愿意签字，但原告说我与程冬是夫妻，要求我签字，不然就不去公司拨款。原告提交的所有借条都是2020年7月28日那天来家里一次性找我签字捺印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原告袁来提交的借条、收条、承诺书、付款证明及银行凭证、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内外墙涂料分包协议、银行明细清单，被告程冬提交的微信支付账单明细、分包工程（暂结）产值表、暂结送审表、付款审批表、工程款暂结单、施工任务完成确认单，被告舒从莲提交的离婚证，以及本院依职权向四川省宜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璧山项目工作人员邹阅所做调查笔录及调取的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被告程冬提交的李明兵诊所处方笺，欲证明原告在2020年7月28日阻止二被告送小孩治病被迫签下借条，原告予以否认，因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受胁迫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认可重庆亮翼地产有限公司、四川省宜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将涪陵新妙•适园华府项目、璧山香墅里（一期）装饰涂料及腻子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2019年2月20日，原告袁来（甲方，劳务分包人）与被告程冬（乙方，劳务作业人）签订《内外墙涂料分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涪陵新妙•适园华府内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工作内容、权利义务、承包方式和价格、结算等。同时，原告将位于璧山香墅里项目的外墙涂料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两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多次向被告支付班组生活费和工资等，双方就上述两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原告与重庆亮翼地产有限公司、四川省宜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该两工程也尚未进行结算。2020年1月23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被告程冬50000元，另原告陈述支付给程冬12500元现金。2020年1月23日，被告程冬、舒从莲向原告袁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程冬身份证号（500......712），于2020年1月23日在重庆市长寿区向袁来借到人民币现金62500元，大写（陆万贰仟伍元整），承诺于2020年6月8日之前可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对我进行诉讼，逾期不还本人把重庆市江北区XX路XX号X幢X-X-X小区几栋门牌X楼X-X，作为抵押，夫妻共同财产，舒从兰500..............763作为抵押。同日，二被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62500元。2020年5月19日，被告程冬、舒从莲向原告袁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程冬身份证号（500...........712）于2020年5月19日在重庆市长寿区向袁来借到人民币现金211440元（贰拾壹万壹仟肆佰肆拾元整），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之前全部还清，如有违约本人自愿按月利百分之三支付逾期利息，袁来可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及房产抵押等内容。同日，二被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211440元。2020年7月4日，被告程冬、舒从莲向原告袁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程冬身份证号（500............712）于2020年7月4日在重庆市长寿区向袁来借到人民币现金317428元正大写（叁拾壹万柒仟肆佰贰拾捌元正），承诺于2020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还清，如有违约本人程冬自愿按月利百分之三支付逾期利息，袁来可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诉讼及房产抵押等内容。同日，二被告又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程冬承诺欠袁来2020.1.23收到62500元大写（陆万贰仟伍佰元正），2020.5.19收到贰拾壹万壹仟肆佰肆拾元211440元正，2020.7.4收到叁拾壹万柒仟肆佰贰拾捌元正317428元正。共计591368元大写（伍拾玖万壹仟叁佰陆拾捌元正）。本人承诺于2020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逾期不还，本人把重庆市江北区XX路XX号X楼X-X房产作为抵押。2020年7月22日，被告程冬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程冬身份证号（500............712）于2020年1月23日在重庆市长寿区向袁来借到人民币现金591368元，大写（伍拾玖万壹仟叁佰陆拾捌元正），承诺于2020年7月8日之前全部还清，如有违约本人程冬自愿按月利百分之三支付逾期利息给袁来，可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我进行诉讼，逾期不还本人程冬把重庆市江北区北路XX号X幢X-X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抵押。舒从莲身份证号500...........629。同时，被告程冬在该借条下方书写收条，确认收到袁来现金591368元。2020年7月28日，被告程冬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程冬（500..........712）现出具本借条确认：我于2020年1月23日借到袁来62500人民币，于2020年4月19日借到袁来211440元人民币；2020年7月4日借到袁来317428元。其中第一笔由袁来直接付给我的，第二笔钱是从袁来在四川省宜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中转给我的班组工人，第三笔钱是从袁来在重庆亮翼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转给我的班组工人（总合计591368元）。上述款项由我及妻子舒从莲（500..............623）负责偿还给袁来（510.............117）。我们承诺从2020年7月8日起算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还清时止。袁来可以随时在重庆市长寿区法院提起诉讼，导致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由我们夫妻承担。我们夫妻自愿提供重庆市江北区XX路XX号X幢X-X号（国兴北岸江山东区）夫妻共财所有的房产作为借款抵押。被告程冬在该借条上捺印，被告舒从莲未签字捺印。同时查明，2020年5月22日，四川省宜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香墅里项目（一期）1栋13、14、15、16的9名工人支付工资211440元。2020年7月7日，四川省宜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香墅里项目（一期）1栋13、14、15、16的工人蒋天勇等10人支付工资140000元。两次支付的业务类型均为代发工资，共计351440元。2020年8月11日，重庆亮翼地产有限公司分别向张天生支付16800元，向程林支付45000元，向郭龙飞支付26800元、向贾本强支付13400元，向刘涛支付38200元，向杨代胜支付60000元，向陈国兴支付35000元，用途均备注为：代袁来垫付2#楼工资，上述共计235200元。2020年8月11日，四川省宜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付款证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与袁来签订璧山香墅里一期项目外墙涂料工程合同，由袁来委托四川省宜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截止2020年8月11日代袁来支付民工工资借款给程冬班组现金共计351440.00元，我公司已从应支付袁来在本公司承包的璧山香墅路一期项目外墙涂料工程款中扣除。2020年8月11日，重庆亮翼地产有限公司出具付款证明一份，载明：本公司与袁来签订涪陵新妙•适园华府项目外墙涂料和腻子工程合同，由袁来委托重庆亮翼地产有限公司截止2020年8月11日代袁来支付民工工资借款给程冬班组现金共计249400.00元，我公司已从应支付袁来在本公司承包的涪陵新妙•适园华府项目外墙涂料和腻子工程款中扣除。本院对璧山香墅里项目的工作人员邹阅进行调查，邹阅陈述四川省宜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明上的内容属实，我公司确实支付了程冬整个班组工程款351440元，该款项应从我公司应支付给袁来在该项目的工程款中扣除。我公司与袁来签订了璧山香墅里（一期）工程装饰涂料及腻子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袁来很少来工地，都是程冬在工地进行管理，不清楚二人之间的关系。我公司前期发放工程进度款都是给袁来，袁来应该是转给程冬的，因为工人没闹事，在2020年3、4月份，工人闹事说没拿到工资，我公司替袁来代付了工资给程冬班组的工人，袁来说将工人工资给了程冬，不清楚工人为什么没拿到钱。为了将工程继续做起走，程冬向袁来出具借条，以向我公司借袁来应得的支付款拿来用做给工人发放工资，后续在我公司应支付袁来的工程款中扣除。项目对量是找程冬，但进度款我们只认袁来的手续。我公司和袁来没进行最后结算。另查明，被告程冬与舒从莲原系夫妻关系，于2020年7月16日登记离婚。原告为此次诉讼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垫付保全费352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借贷法律关系。第一，对于案涉款项为建设工程分包中的工程暂结算款还是借款的问题。双方本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相互之间均有一定经济往来，从原、被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来看，原告有多次转账给被告款项的行为，并称系支付工人生活费和工人工资，该陈述符合客观实际，原告又称在陆续支付工人生活费和工人工资后，被告程冬未使用到项目上，便向其借款并出具借条。而被告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的事实，案涉款项为双方施工项目工程款结算，借条等证据系违背被告的真实意思以及不符合双方当时的约定而进行的撰写。因原告与被告程冬就案涉两个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就本案证据分析，原告就借贷关系的形成提供了2020年1月23日、5月19日、7月4日的三张借条、两张收条，欲证明被告分三次借款并出具了借款依据，又提交了2020年7月4日、7月22日、7月28日的承诺书和借条，证明被告将三次借款金额汇总进行确认的事实。从形式上看，除2020年7月28日借条为打印件外，其余证据均为被告程冬本人书写；被告舒从莲除未在2020年7月22日和7月28日的借条上签字确认外，其他借条、收条、承诺书均是两人共同签字确认。可看出上述证据为二被告多次签订并确认，应系本人相应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辩称系违背意愿书写但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从内容上看，上述证据中被告明确写明为借条，并载明有借到、逾期不还、借款人等词语，亦约定了还款时间、利息等，符合双方借贷关系的合意内容，并未见有借支款项与工程相关的约定。二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具有应有的认知能力和风险防控能力，多次出具借条等可证实原告向被告出借上述款项的事实。对于原告出借资金的来源，原告陈述有现金、转账支付以及委托两个公司代为部分支付被告程冬班组工人工资的情况，有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公司证明相佐证，本院予以采信。虽两个公司代为支付工人工资的时间晚于借条出具时间，存在被告先出具借款手续再收到借款（实际为支付给其工人工资）的情况，但原、被告多次对借款事实及金额进行确认，因此，不足以说明案涉款项系工程结算款而非借贷款项之事实。综上，本院对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予以确认，上述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至于原告与被告程冬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双方仍可另行办理结算。第二，二被告应承担的还款付息责任。被告程冬、舒从莲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在2020年1月23日、5月19日、7月4日的三张借条、两张收条以及7月4日的承诺书中共同签字确认分三次借款并承诺还款的事实，故应共同承担还款付息的法律责任。对于借款的金额，二被告已确认共计591368元，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对于还款时间，二被告在2020年7月4日的承诺书中承诺2020年12月31日前还清，被告程冬在2020年7月22日的借条中承诺于2020年7月8日前还清，后又在2020年7月28日借条中承诺从2020年7月8日计算利息。本案从原告起诉后，截至本院判决前，二被告尚未偿还原告本金或利息，即便对被告舒从莲而言，借款于2020年12月31日也已到期，原告请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9136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还款利息，原告请求从2021年1月1日起按照当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因二被告一直未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该计算标准低于被告程冬承诺的利息标准，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全费3520元，该费用系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准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程冬、舒从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袁来借款59136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91368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1日起按当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65.46元，减半收取4932.73元，由被告程冬、舒从莲负担；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程冬、舒从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琛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琨书 记 员 邹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