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81民初2872号原告（反诉被告）：东台市申龙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富安镇东升路**。法定代表人：申俊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何永琴，女，该公司监事。委托代理人：仲海平，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中木之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通市如皋市如城街道惠政路****/div>法定代表人：黄小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纯洁，女，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曾璐璐，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东台市申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某公司）诉江苏中木之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3日、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永琴、仲海平，被告中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纯洁、曾璐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木公司支付货款187834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长期存在板材供应关系，按双方交易习惯，申某公司先按要求供货，中木公司再行结算。2019年11月11日，11月24日、12月7日，申某公司三次供货计107970元，12月20日开具发票后，中木公司未能付款。2019年12月18日，申某公司再次供货79864元，12月27日供货761.5元，除761.5元已结清外，中木公司合计尚欠187834元，经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如前所请。中木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长期存在板材交易属实，对申某公司主张的尚欠货款187834元亦无异议，但申某公司供应板材不符合双方约定的E1标准，甲醛含量超出国家强制标准，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给中木公司造成较大损失，请求驳回申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木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2.判令申某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103400元；3.判令申某公司赔偿损失291234元；4.判令申某公司承担鉴定费4043.0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中木公司同意将第2项请求保留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合并审理。事实和理由：申某公司为中木公司板材供应商，双方约定供应板材等级为E1以上，中木公司再将板材销售给家具生产商。2020年，家具生产商反映申某公司供应的牌牌熊、爱优家多层板存在刺激性辣眼状况，经家具生产商自测，发现甲醛超标。经联系，申某公司承认提供的板材为E2标准（此标准已剔除），未达E1标准。因《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GB18580-2017）中现行有效甲醛释放限量值为0.124mg/㎥,限量标识为E1。中木公司紧急通知生产商暂停使用牌牌熊、爱优家品牌板材，并取样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对牌牌熊多层板进行技术检测，确认甲醛超标，不符合E1标准，为不合格产品。申某公司未按约供应板材，且所供板材质量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构成根本违约，故请求判令支持如上反诉请求。申某公司对中木公司提出的反诉辩称，1、申某公司销售的板材中的普板为E2级别，和送货单中注明的E1不符，但不能证明除普板外其他板材不符合约定。2、中木公司在购买普板时也未明确是用于室内装饰装修，不能以是否符合E1标准判断是否符合国家强制标准，且申某公司不是中木公司的唯一板材供应商，中木公司也不是南通华群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群公司）的唯一板材供应商，即使申某公司供应中木公司的普板质量不合格，也不能证明华群公司发生问题的商品都是因为申某公司供应的板材造成，是否有其他公司供应了不合格板材无法排除。同时，中木公司与华群公司约定的违约金为合同价款三倍不能约束申某公司，且超出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不得超过实际损失的30%，申某公司所供应的板材已被中木公司实际销售使用无法退货，即使申某公司供应普板不符合约定，可以通过降低价款方式承担违约责任，请求驳回中木公司的反诉请求。申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送货单、5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等证据；中木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测试报告、转账凭证、材料采购合同、供应商联系函、送货单、和解协议、结算单。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申某公司与中木公司之间存在板材供应关系，双方在交易中不签订书面合同，申某公司按中木公司要求供货，在送货单中载明所供板材的种类、规格、数量及价格。申某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11月24日、12月7日、12月18日、12月27日五次向中木公司供货计188595.5元。其中除12月27日供货761.5元，以760元当场支付，其余187834元中木公司尚未付款。在上述所供板材中普板计102180元，其中在普板后注明E1的为12月7日、12月18日的四批计42460元，未注明板材标识的为11月11日、11月24日四批计59720元。另查明，中木公司与华群公司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向其销售多层板、指接板、密度板等家具生产用板材。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中木公司销售的原材料必须符合国家现行质量和环保标准，材料满足无起皮、表面平整光洁、内无空洞、E1级环保等级，并通过环保等国家相关部门验收，否则视为违约；中木公司保证所供全部材料为合格品，如有产品质量问题或环保不达标，由中木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接受承担假一罚三的处罚。中木公司生产的材料产品质量不合格，中木公司应向某公司支付相应合同价款3倍违约金。根据中木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其向某公司供应E1普通家具板中含有申某公司的产品，中木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11月28日、12月29日、2020年3月19日向某公司销售家具板计665820元。2020年3月29日，华群公司向中木公司发出两份工作联系函，一份告知其所供应的牌牌熊、爱优家牌板材环保性及平整度严重不达标，导致公司收到多起投诉索赔，经该公司对留样自测发现甲醛严重超标，要求中木公司提供合格检测证明，在此期间对已造成的损失按协议赔偿，否则有权向司法机关起诉。另一份联系函明确要求对已发生退货的两个亲子中心项目进行全额赔偿，保留其他项目索赔权。并在所附的家具退货明细中载明退货金额达1102232元。2020年9月5日，中木公司（乙方）与华群公司（甲方）就“牌牌熊”“爱优家”板材甲醛超标问题达成和解协议，一、原合同继续有效，双方有义务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二、乙方向甲方支付赔偿25万元，赔偿款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货款中直接扣除，扣除七日后甲方支付剩余货款415820元；三、收到乙方赔偿金后，甲方承诺不再以同一事由主张其他赔偿等法律责任；四、甲方因本次甲醛超标所造成的后果自行处理；五、若乙方后续维权需要甲方积极配合提供相应资料。协议签订后华群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给付货款415820元。又查明，《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GB18580-2001）标准中，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标志分E1和E2，E1为可直接用于室内的人造板，E2为必须饰面处理后允许用于室内的人造板。2017年4月22日颁布于2018年5月1日实施的《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GB18580-2017）标准中，明确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值为0.124mg/㎥,限量标识为E1。2020年6月10日，中木公司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对所提供的E1多层板样品进行技术检测，检测结果：甲醛释放量为0.26mg/㎥，超出限值，不合格。此次鉴定中木公司支出鉴定费4043.9元。审理中，申某公司对中木公司单方委托鉴定的样品是否为申某公司提供有异议，不认可鉴定结论。中木公司对主张的损失291234元提供了与华群公司的和解协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申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即所销售的板材是否符合双方约定；二、如神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对中木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失承担多少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申某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中已自认，销售的普板为E2标准，不符合送货单中标明的E1标准，且在2018年5月1日实施的《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GB18580-2017）标准中，限量标识只有E1，故申某公司销售的普板显然不符合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但申某公司仅自认普板的质量不符合约定，对其余板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木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申某公司提供的普板是否甲醛含量超标不符合国家标准问题，对此中木公司单方委托的检测，因所提供检测的样板未经申某公司确认，该检测样板是否为申某公司提供无法确认，故该检测报告不能认定，其所支出的鉴定费4043.09元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木公司起诉时主张损失291234元，并提供了与华群公司和解协议作为依据，该协议是中木公司提供的唯一损失依据，而申某公司对该250000元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250000元及中木公司与华群公司三倍合同价款违约金的约定均不能作为申某公司与中木公司违约责任的认定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50000元赔偿金额系中木公司与华群公司约定的金额，中木公司未能提供该250000元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或依据，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倍合同价款违约金的约定仅适用于中木公司与华群公司，不能适用于申某公司与中木公司的违约责任认定，故该损失的确定只能认定为中木公司依据其与华群公司的合同约定，对其民事权利作出的处分。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金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木公司将与第三方协商处理的结果，作为合理损失计算的证据，依据不充分，也超出了申某公司订立口头合同时的所能预见，本院不能采信。最后，鉴于本案申某公司违约属实，中木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未能举证证明，本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预期收益等，根据公平原则对中木公司的损失作出裁量。1、从中木公司提供的和解协议看，申某公司销售的E2普板虽不符合合同约定，但中木公司与华群公司仍继续履行合同，只是由中木公司赔偿了一定损失，结合《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GB18580-2001）标准，虽该标准已被修改失效，但从该标准可知E2板材可以通过表面处理后允许用于室内，双方之所以未解除合同，应该是可以通过一定方法去除甲醛，但会产生费用；2、申某公司的违约行为是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但中木公司作为板材中间供应商，明知所购板材用于室内装饰，与下游企业签订了书面合同明确责任，却不与上游供应商即申某公司签订合同明确板材用途，对质量标准、验收方式期间进行约定，且在收货后不及时组织验收确认产品质量直接向下游供货，在板材加工成型后才发现质量问题，对损失亦有一定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申某公司应对销售的不符合双方约定的102180元普板，承担51090元的违约责任。关于中木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双方未约定合同违约的处理方式，在双方无约定时应依据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中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申某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而申某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系部分履行内容违约，且中木公司与华群公司仍继续履行合同，申某公司所供应的不符合约定的普板已被中木公司销售使用，故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可由申某公司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对申某公司本诉请求，因中木公司尚未足额支付相关货款系事实，申某公司虽有违约行为，但其已承担违约责任，中木公司应给付所欠货款。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中木公司对所欠货款应予支付。申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中木公司的损失，由申某公司承担51090元的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中木之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东台市申龙木业有限公司货款187834元；二、东台市申龙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江苏中木之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损失51090元；三、驳回江苏中木之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相抵后，江苏中木之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实际应支付东台市申龙木业有限公司1367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56元，由江苏中木之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30元，减半收取2865元，由江苏中木之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10元，由东台市申龙木业有限公司负担6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礼红审 判 员  于志丽人民陪审员  吴永明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 助理  曹蓉蓉书 记 员  姜 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