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3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霞，女，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强，男，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增辉，北京市惠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嘉诚双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新天地东区10幢33号（18-1）-（18-6）18077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 再审申请人赵霞因与被申请人张强、宁波嘉诚双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宁波双勇企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赵霞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014年2月24日赵霞出借给赵留俊200万元；2014年11月4日费战波出借给赵留俊200万元，月利率2％；2014年11月4日赵留俊向赵霞转账200万元，用于归还给赵霞的200万元借款；2014年11月4日，赵霞与宁波双勇企业达成借款200万元的协议，约定由赵霞出借200万元给宁波双勇企业，月利率2%，赵霞当日打款给宁波双勇企业200万元。后在赵霞催讨下，宁波双勇企业于2019年6月3日向赵霞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前归还全部款项。因此，二审判决认定“涉案200万元转账系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嘉富诚公司）向费战波的借款，即赵霞涉案转账系其作为嘉富诚公司员工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不因此对宁波双勇企业享有债权，赵霞与宁波双勇企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与事实并不相符。1．二审法院认为2014年11月4日的兴业银行《收款回单》显示赵霞主张的200万元转账用途为“往来款”，认定赵霞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但涉案200万元转账确系赵霞自有资金的基本事实不容否定。所以二审法院以赵霞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就否定借贷关系的成立，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依据。2．二审法院认定河南嘉富诚公司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宁波双勇基金项目投资款明细表》注3中将该200万元列为河南嘉富诚公司向费战波的借款。首先，二审法院认可该笔200万元资金属于借款的性质；其次，《宁波双勇基金项目投资款明细表》作为河南嘉富诚公司的内部单方记账，不能成为否定该笔200万元资金属于赵霞向宁波双勇企业出借资金这一外部民事法律关系的证据。同时，所有的证据均证明，费战波与河南嘉富诚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3．二审法院认定赵霞用其个人账户经办过宁波双勇企业对公账户报销银行U盾工本费用等业务，在客观上不存在向宁波双勇企业行使债权的任何实质阻碍。因为发生了行使债权的现实阻碍，赵霞才选择依法诉讼维护自己的债权利益，二审法院如此简单臆测推断明显有违自己作为一个中立裁判者的地位。4．二审法院认定宁波双勇企业在长达5年的时间内从未偿还任何一期借款利息，赵霞对此未有异议亦无证据显示其主张过权利，明显有违常理。是否主张过债权，是赵霞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任何人无权干涉，而债务人宁波双勇企业怠于履行自己的债务，二审法院以有违常理认为宁波双勇企业不必再履行返还借款的债务，明显有失公平且极大的损害了赵霞的债权利益。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赵霞所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足以支撑其诉讼请求。而二审法院认为赵霞与宁波双勇企业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 张强提交意见称，1.请求驳回赵霞的再审请求；2.请求将赵霞涉嫌虚假诉讼行为移交相关部门处理。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首先，赵霞系河南嘉富诚公司的出纳、宁波双勇企业财务经办人、工商登记的对外联系人，负责保管两个公司的印鉴证照和财务资金转账收付等工作；赵留俊是当时河南嘉富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宁波双勇企业工商登记在册载明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赵留俊实际控制两个公司的公章，赵霞系赵留俊的妹妹；张强系原河南嘉富诚财务工作人员，张强受公司委托借名合伙设立宁波双勇企业，目的是按照赵留俊先设立后募集的经营思路，先设立准备向洛阳市双勇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双勇公司）进行股权投资的宁波双勇企业，待投资合伙人及资金到位，置换出张强的合伙人身份，将募集设立完成的投资基金，以股权投资形式投资给洛阳双勇公司。后资金没有如期募集到位，应募资金3000万元，实际到位2010万元，赵留俊没有按照基金业的管理规定返还投资款解散基金，反而利用自己对宁波双勇企业的控制向洛阳双勇公司投资了2300万元，每一笔都是赵霞经办的，比实际募集款项多出的290万元就包括了赵霞在本案中请求的200万元。最后，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10510号判决书和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13749号民事判决书是原告贾树勤诉河南嘉富诚公司、赵留俊等要求返还投资款案件的一、二审判决书。该诉讼发生在本案一审之前，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关系，其卷宗材料相对客观。其中明确有这200万元的来源说明，系河南嘉富诚公司借费战波款项。赵留俊在投资失败五年之后，掌控所谓债务人宁波双勇企业公章的所谓债权人赵霞拿出一份《还款协议》，将往来款变成为借款，目的就是让借名合伙的张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债务人宁波双勇企业从来没出现在本案庭审中，让人无从核实。法庭查明真相，只需要让债务人说明谁出的这个《还款协议》，债务人的公章在谁手里？查明这一点也就坐实了赵霞虚假诉讼的罪名，建议依法移送相关部门处理。二、赵霞再审申请不能成立。1.二审法院让赵霞在限定时间内说明自己主张出借200万元的资金来源，赵霞未能正面给出合理解释，没有正面回答二审法院关于自有资金合理来源的说明要求。2.赵霞作为一审原告，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是民间借贷，一、二审均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审理的本案。二审法院更是在判决书内载明，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适用法律正确。3.公章代表的是虚拟的法人，但都在实体的自然人手中操纵，利用这种左右手之间的闭环管理，不能排除实际控制人可以罗织出若干份借款还款文件转嫁自己操控资金失败的损失。三、宁波双勇企业已经被申请解散，张强不再承担出资义务且在国家级报纸上刊发声明，不承担因为实际控制人违法操作造成的法律责任。张强本是河南嘉富诚公司的一个普通财务人员，按照法律规定以及合伙章程的约定，发出《除名通知》，邮寄同时公告送达，在《除名通知》生效以后，又按照法律的规定和合伙章程的约定，向人民法院提出解散合伙企业的诉讼，均已经得到两级人民法院的裁判（详见2020年9月1日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2民终字2279号民事判决书），现在张强涉及借名与河南嘉富诚公司合伙成立的4家企业均已被裁判解散，张强不再承担继续出资的义务。同时为避免给社会不特定的其他人员带来损失，同时履行办理注销登记的义务，张强也在2020年9月23日全国独家信用公示信息披露指定报纸《中国改革报》刊登声明。公开了张强已经河南嘉富诚公司股东及董事确认的借名行为，同时说明设立宁波双勇企业等企业非张强本人真实出资意思表示，4家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经营行为均未询问张强本人意愿，期间产生的权利义务与张强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赵霞和宁波双勇企业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本案中，赵霞虽然提交了2014年11月4日其向宁波双勇企业转账200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一份、2019年6月3日宁波双勇企业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一份，拟证明其与宁波双勇企业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存在以下问题：第一、赵霞未能提交由宁波双勇企业出具的借据、欠条、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且涉案借款数额巨大，其述称的借款发生时仅与宁波双勇企业对借款金额及计息标准进行口头约定缺乏证据支持，有违日常行为习惯，也与赵霞作为财务人员、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持有的理性、谨慎态度相悖；第二、宁波双勇企业及河南嘉富诚公司在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7227号案卷中提交的2014年11月4日的兴业银行《收款回单》明确显示赵霞本案主张的200万元转账用途为“往来款”。赵霞作为河南嘉富诚公司的出纳，系具有财务知识的专业人员，其对借款和往来款的性质差异应系明知，但对其办理该笔转账为何备注用途为“往来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三、从款项来源及流向上看，一方面，赵霞述称涉案200万元系其家中存款，属于自有资金，与银行流水显示的该200万元系由赵留俊转入赵霞账户存在明显矛盾；另一方面，宁波双勇企业收到赵霞200万元后随即于当日将200万元转入洛阳市双勇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且河南嘉富诚公司在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10510号案件中提交的《宁波双勇基金项目投资款明细表》注3中将该200万元列为河南嘉富诚公司向费战波的借款，即赵霞涉案转账系其作为河南嘉富诚公司员工履行职务的行为，和赵霞在本案中的主张相矛盾；第四、宁波双勇企业因投资项目亏损在成立后不久就停止了经营，企业本身并无资产，河南嘉富诚公司作为宁波双勇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对此是明知的，但时隔近五年之后，其法定代表人朱新喜以宁波双勇公司的名义于2019年6月3日向赵霞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2019年9月30日前向赵霞还清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220万元，明显与宁波双勇公司的还款能力不相符；第五、赵霞在再审听证中认可其知道宁波双勇公司成立之后的经营状况及张强未实际出资的情况，宁波双勇企业长达近5年的时间内从未偿还过任何款项，其间涉及宁波双勇公司的诉讼案件有多起，赵霞对此也是明知的。但赵霞未及时提起诉讼维护其权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宁波双勇公司主张过权利，明显有违常理。鉴于本案存在以上情形，二审法院认定赵霞与宁波双勇企业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赵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赵霞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爱玲 审判员  王 硕 审判员  赵留华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