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26民初2059号 原告：宋立申，男，194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茌平县。 被告：娄金荣，女，1950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政，男，系被告所在村委会推荐代理。 第三人：肖克平，女，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庆，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立申与被告娄金荣、第三人肖克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立申、被告娄金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政、第三人肖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立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树木转让协议无效。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树木转让协议。事实和理由：肖从金借宋立申15万元未还，肖从金有杨树1400棵，本院已判决，4月10日前偿还。娄金荣是肖从金的家属。在收到判决书后，于4月20日又将此宗杨树转让。2、这宗树是在肖从金的名下，娄金荣没有权力全部转让，况且娄金荣说欠对方10万元，是口头一说，也没有经过法院判决。退一步说，就是娄金荣说的我承认她的说法，欠我的钱在先，我的钱多，又是经法院判决的，也应该一宗树按钱数两家分切。而不应由娄金荣在法律文书生效后又急忙转让他人，请法院判该转让协议无效。依法将杨树分切为两份。 被告娄金荣辩称，答辩人与原告不认识，对肖从金欠其款项一无所知，肖从金身患癌症已经死亡，法院在执行高唐县清平镇中平街村委会对涉案树木所占用土地租赁费的时候，让被告出卖涉案树木，将变卖的款项用于支付该土地租赁费，被告以10万元的价格卖掉涉案树木，其中33434元土地租赁及402元的执行费交到了高唐县法院执行局，5万元偿付了第三人的借款，16164元用于癌症患者肖从金的治疗，被告并不是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也不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被告出卖涉案树木，是生活所迫，实数无奈之举，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被告主观上不存在任何恶意，被告与第三人的树木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属于有效的合同，第三人购买涉案树木，并支付了合理对价，该树木所有权依据转移到第三人。因此原告的撤销权的行使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肖克平辩称，同意娄金荣的答辩意见，同时我方与娄金荣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双方依法成立生效，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撤销事由，娄金荣作为肖从金的配偶有权利处分涉案财产。原告所称的应按照欠款数额分配树木没有法律依据，我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并不知原告所称的欠款事宜，其价格也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2020年4月份恰是疫情高发期，市场价格低迷，同时肖从金在2020年5月4日已去世，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求。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证据一（2020）鲁1526民初6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债权已经该判决书确认；提交证据二自书材料一份及石成法书面材料一份，欲证明涉案树木的价值154000元。 对证据一，被告质证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人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生效及自动履行期限届满最早是在2020年4月22日，而我方与娄金荣签订协议的时间是4月20日，此时宋立申并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及采取财产保全申请。肖从金并非除了涉案树木外一无所有，该判决书不能证明转让协议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更不能因该判决书撤销涉案协议。 对证据二，被告质证认为，原告自书材料系其陈述，不能做为定案依据；石成法书写的材料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的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三人质证认为，同被告质证意见，补充：涉案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20年4月20日，而石成法出具所谓的参考价格的时间是2020年10月29日，结合4月20日正处于疫情高发期，经双方协商达成的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不能以延迟半年以后的市场价格否认转让协议的价格。同时宋立申自己书写的材料署名为2020年10月28日，而书写的内容是10月29日的事情，进一步证明两份证据的不真实。 被告娄金荣提交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被告与第三人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同时证明涉案树木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第三人，转让价格为10万元。该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及第三人在上面签字按手印，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 第三人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1是2020鲁15**执225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来源该案件卷宗第37页，拟证明因225号案件的执行贵院在2020年4月14日作出裁定，查封了涉案树木。同时根据肖克平及申请执行人村委会书记王春玉的陈述，由肖从金自行处分涉案树木，处分款项支付涉案执行款。1-2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因证据1-1中的案件执行，同时肖从金处于癌症晚期（5月4日去世），肖从金的妻子娄金荣将涉案树木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肖克平，该协议已履行完毕。第二组证据2-1、2-2肖克平之子郭华伟以肖从金的名义缴纳的过付款33434元，执行款402元。2-3为娄金荣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收到转让款6万元。证据2-4为娄金荣出具的收到6800元转让款收条一份。2-5为郭华伟建设银行账号，尾号为7619向贵院转账凭证一份，为33836元。2-6、2-7为郭华伟向娄金荣的侄子娄玉言转账6万元。证据三公证书一份，编号为（2020）鲁高唐证民字第229号，拟证明因涉案树木不成材需继续在原处生长，所以由肖克平的配偶郭荣江在高唐县清平镇中平街村民委员会承包涉案树木对应的土地，承包期限为2020年6月3日至2025年6月2日。证据四（2020）鲁1526执225号裁定书，贵院已作出裁定解封了2020年4月14日查封的涉案树木。证据五共计6页2020鲁15**执225号卷宗材料，拟证明2020年6月3日225号案件执行申请人已在贵院收到案件过付款33434元，同时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被执行人肖从金于2020年5月31日前已将其占有的除1亩宅基地以外的其他涉案林地返还给申请人高唐县清平镇中平街村委委员会，林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已处分完毕，应赔偿的经济损失也赔偿完毕，该证明进一步说明肖从金、娄金荣处分涉案树木虽在贵院查封期内，但是经执行人员许可。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证明结案时间为2020年6月3日。同时在送达回证中已注明肖从金死亡。以上证据综合证明我方与娄金荣所签订的涉案树木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平等协商不存在无效及可撤销事由。证据六证人肖某提供证言，拟证明曾就涉案树木与娄金荣达成买卖意向，涉案树木价值9.5万元。 原告对被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予认可。主张4、5月份疫情严重这是事实，因为疫情严重木材价格高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认为证人肖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系。 经审查，对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一予以采信，证据二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依法不予采信；对被告方提交的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结合评估报告不存在应予撤销的事由，对其效力予以认定；对第三人提交的本院执行程序中的相关文书及材料，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对证人肖某的证言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宋立申诉肖从金民间借贷案件，2020年1月16日立案，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鲁1526民初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肖从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立申欠款146800元。该判决书宋立申当日领取，向肖从金邮寄送达，该邮寄单显示2020年3月31日“退回妥投”，肖从金因病于2020年5月4日去世。宋立申于2020年4月2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涉案树木系由娄金荣、肖从金夫妇租赁高唐县清平镇中平街土地种植。因侵权责任纠纷，该村委会诉至高唐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1526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肖从金返还土地并支付租赁费33120元，案件受理费314元由肖从金负担。后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鲁1526执22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该28.01亩土地上栽种的杨树。限肖从金十日内自动履行，逾期强制执行。2020年4月20日，娄金荣与第三人达成买卖协议，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涉案树木，第三人于4月22日将案涉过付款及执行费用打入高唐法院账户，并将转让款项60000元打入娄金荣的侄子娄玉言账户，剩余款项由娄玉荣出具收条确认。因涉案树木不宜采伐需继续种植，2020年6月3日，第三人丈夫郭荣江与清平镇中平街村委会签订承包协议，租赁涉案土地管理养护案涉树木，并在高唐县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 宋立申与肖从金民间借贷案件审理阶段未申请财产保全。 宋立申认为娄金荣在收到判决书后，匆忙转让涉案树木系逃避到期债务低价转让行为，致使其债权无法实现，损害其利益，对该转让协议应予撤销。娄金荣主张作为案外人并未收到（2020）鲁1526民初65号民事判决书，其转让树木是因为（2019）鲁1526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书已进入执行阶段，为了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及为肖从金治疗，无奈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因正值疫情期间，树木价格低迷，并未低价转让。 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海高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树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时即2020年4月22日的价值进行评估，该鉴定机构出具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13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21.1.1）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实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转让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被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废止）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根据本院委托的价格鉴定，2020年4月20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时，该树木的市场价值为130000元，转让价格10万元并非明显不合理低价，所以原告宋立申要求撤销该转让协议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涉案树木在执行阶段查封，被告为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被查封的障碍，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属于物权变动问题，不影响该转让协议的效力。原告宋立申主张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低价转让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请撤销转让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宋立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宋立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慧娟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秀红 书 记 员 王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