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1民初2019号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支行，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滨大道二段106号至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9519064XB。负责人：胡晓东，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月，女，汉族，1977年3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系原告的工作人员。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九龙芦荟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三段1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09343342P。法定代表人：申绪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银霞，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告：重庆市国腾实业集团巨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甘家院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78493977X。法定代表人：袁钊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龙，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万州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万州支行）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九龙芦荟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芦荟公司）、重庆市国腾实业集团巨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腾巨斓市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光大银行万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郑清月，被告九龙芦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银霞，被告国腾巨斓市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光大银行万州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九龙芦荟公司与被告国腾巨斓市场公司的《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2日）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业务经营需要，向原告申请贷款。为此，重庆跨越卓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区九龙芦荟产业有限公司、袁家国、袁精侠、聂春花作为保证人向原告提供保证担保，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区九龙芦荟产业有限公司以自有资产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12月15日，原告与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贷款金额400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年利率为5.655%。同日原告与前述保证人、抵押人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其中，九龙芦荟公司自愿以其享有产权的位于万州区甘家院2号第1、4层房屋和第2、3层房屋为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综合授信协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原告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七章第十条第6款、第10款和第八章第十二条第2款的约定，九龙芦荟公司明确承诺:抵押物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方面的争议，抵押物不存在其他任何形式的租赁、托管等情形，并已向抵押权人提交了有关抵押物的全部有效资料，保证抵押物的情况真实、准确、无误。2015年12月17日，原告向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依约发放贷款，履行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全部义务。贷款到期之后，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故无力清偿贷款，遂向原告申请贷款展期。原告后与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及前述保证人、抵押人就贷款展期及担保展期事宜签订了《借款展期合同》。展期贷款到期后，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仍未按约清偿贷款债务。原告遂以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和前述担保人为被告，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贷款人偿还贷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担保人承担相应担保责任。该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渝02民初260号民事调解书并已生效。但被告均未自觉履行义务，故原告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执行案号(2019)渝02执129号。执行过程中，二中院委托重庆华川土地房地产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抵押物即九龙芦荟公司所有的位于万州区甘家院2号第1、4层房屋，第2、3层房屋价值进行司法评估。在评估过程中，九龙芦荟公司向二中院提交了两被告之间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2日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要求带租拍卖。该合同文本显示出租方为九龙芦荟公司，承租方为国腾巨斓市场公司，租赁标的物为前述抵押房屋。二中院对该《租赁合同》进行初步形式审查后，认为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并通知原告若对该合同效力持有异议需在限期内回复是否提起确认之诉，否则视为无异议并拟带租拍卖。故原告在回复二中院后向贵院提起本诉。原告认为:该《租赁合同》系合同双方恶意串通伪造，损害第三人即原告利益，依法应为无效合同。首先，原告与九龙芦荟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间在《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之后。但九龙芦荟公司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七章第十条第6款、第10款和第八章第十二条第2款的约定中明确承诺:抵押物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方面的争议，抵押物不存在其他任何形式的租赁、托管等情形，并已向抵押权人提交了有关抵押物的全部有效资料，保证抵押物的情况真实、准确、无误。由此可见，2015年原告与九龙芦荟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之时并不存在国腾巨斓市场公司早在2007年就承租案涉房屋的事实，否则九龙芦荟公司则构成故意隐瞒抵押物出租事实，帮助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骗取贷款从而涉嫌贷款诈骗刑事犯罪。其次，《租赁合同》的内容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一是租赁期限长的离谱，整整超过了法定有效租赁期限最高上限十年。二是《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低的离谱。租赁房屋(包含了独立门市、众多摊位)涉及多宗房产，其中，仅案涉两宗抵押资产的建筑面积已达3043.08平方米，但前述五宗房产的整体年租金却仅为10万元。第三，《租赁合同》连一般房屋租赁合同起码的条款如租赁房屋的交付、迟延支付租金违约责任条款等都不具备。可见，该《租赁合同》的内容明显违背一般交易习惯及市场行情。再次，原告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了本案两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发现本案两被告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主要人员等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关联关系。后者似乎解释了前述合同不合常理之处的唯一原因，只可能是双方恶意串通伪造《租赁合同》以达到阻碍执行的目的。综上，本案两被告在原告申请执行(2017)渝02民初260号民事调解书之前并不存在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两被告伪造《租赁合同》的目的，在于虚构执行标的房屋的租赁关系，对前述案件执行人为设置障碍，以期达到阻碍执行的目的。鉴于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诉至贵院，恳请贵院确认该《租赁合同》无效。被告九龙芦荟公司辩称，甘家院农贸市场在2007年在川东电器厂买过来，当时就已经是农贸市场了，九龙公司不具备经营农贸市场的资产，就租给了被告巨斓公司，当时签订的合同，不存在伪造损害原告的利益。租赁的价格跟巨斓公司商量的我们收10万，其他九龙公司都不管，改建扩建九龙公司都不负责。抵押时九龙公司承诺没有租赁，抵押合同签订时是一个格式合同，事实上我们给银行交的评估价格，一楼是门面，四楼是酒店，原告是知道这个资产是租赁出去的。被告不存在租赁行为。被告九龙公司和巨斓公司都是独立的主体，财务都不存在关联关系。被告国腾巨斓市场公司辩称，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两被告是独立资格法人。被告巨斓公司是管理的一个公共主体。被告2租用市场这个事实已经有多年。2007甘家院开市就一直租赁了，最高额合同在2015年签订的。租赁市场价格之所以会很低，是因为刚开始是破旧的厂房，九龙芦荟从川东公司买过来之后，巨斓公司与被告九龙公司达成协议每年租金10万，自己投入资金进行改造，巨斓公司还是亏起的。二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业务经营需要，向原告申请贷款。为此，重庆跨越卓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区九龙芦荟产业有限公司、袁家国、袁精侠、聂春花作为保证人向原告提供保证担保，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区九龙芦荟产业有限公司以自有资产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12月15日，原告与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贷款金额400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年利率为5.655%。同日原告与前述保证人、抵押人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其中，九龙芦荟公司自愿以其享有产权的位于万州区甘家院2号第1、4层房屋和第2、3层房屋为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综合授信协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原告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七章第十条第6款、第10款和第八章第十二条第2款的约定，九龙芦荟公司明确承诺:抵押物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方面的争议，抵押物不存在其他任何形式的租赁、托管等情形，并已向抵押权人提交了有关抵押物的全部有效资料，保证抵押物的情况真实、准确、无误。2015年12月17日，原告向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依约发放贷款，履行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全部义务。贷款到期之后，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故无力清偿贷款，遂向原告申请贷款展期。原告后与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及前述保证人、抵押人就贷款展期及担保展期事宜签订了《借款展期合同》。展期贷款到期后，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仍未按约清偿贷款债务。原告遂以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和前述担保人为被告，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贷款人偿还贷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担保人承担相应担保责任。该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渝02民初260号民事调解书并已生效。但被告均未自觉履行义务，故原告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执行案号(2019)渝02执129号。执行过程中，二中院委托重庆华川土地房地产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抵押物即九龙芦荟公司所有的位于万州区甘家院2号第1、4层房屋，第2、3层房屋价值进行司法评估。在评估过程中，九龙芦荟公司向二中院提交了两被告之间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2日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要求带租拍卖。该合同文本显示出租方为九龙芦荟公司，承租方为国腾巨斓市场公司，租赁标的物为前述抵押房屋。二中院对该《租赁合同》进行初步形式审查后，认为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并通知原告若对该合同效力持有异议需在限期内回复是否提起确认之诉，否则视为无异议并拟带租拍卖。故原告在回复二中院后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301房地证2008字第×××号产权证登记日期为2008年5月14日，301房地证2007字第×××号登记日期为2007年7月25日。被告九龙芦荟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被告九龙芦荟公司为出租方，被告国腾巨斓市场公司为承租方，租赁内容包括甘家院2号第2-3层和甘家院2号第1-4层，该租赁合同载明租用期限为30年，从2007年7月6日起至2037年7月5日止，租金及支付办法为年租金10万元，首次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日，以后每满一年提前一个月支付下一年租金，合同尾部打印日期为“2007年7月2日”。2020年5月28日，被告国腾巨斓市场公司申请对被告九龙芦荟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上两被告的印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市中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2月2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渝中正司鉴中心[2020]文痕鉴定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条件，认定标称日期为“二〇〇七年七月二日”、出租方为“重庆市万州区九龙芦荟产业有限公司”、承租方为“重庆市国腾实业集团巨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原件上的“重庆市万州区九龙芦荟产业有限公司”红色印文明显晚于2014年10月23日的同名样本印文形成，并极大可能晚于2015年12月15日的同名样本印文形成。不能确定其上的“重庆市国腾实业集团巨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与两枚2016年同名印文是否同期形成。被告国腾巨斓市场公司交纳鉴定费24600元。本院认为，被告九龙芦荟公司在2015年以其享有产权的位于万州区甘家院2号第1、4层房屋和第2、3层房屋为重庆市馨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综合授信协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原告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后在原告申请执行评估过程中，被告九龙芦荟公司向二中院提交了两被告之间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2日的《租赁合同》，要求带租拍卖。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第一，被告九龙芦荟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中载明的租赁房屋的产权证办理时间均在2007年7月2日之后，且其中甘家院2号第2-3层的产权证在2008年才办理登记手续，在房产证尚未办理完毕，产权证号根本无从知晓的情况下，二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第二，二被告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年租金10万元，但是被告国腾巨斓市场公司从未向被告九龙芦荟公司支付租金，而被告九龙芦荟公司提出之所以未支付租金，是由于九龙芦荟公司欠国腾巨斓市场公司的钱，用租金予以抵销，但是被告九龙芦荟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没有显示九龙芦荟公司向熊俊借款，且国腾巨斓市场公司还熊俊的借款为320万元，也超过了租赁合同30年的租金之和300万元，故被告九龙芦荟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被告国腾巨斓市场公司申请对《租赁合同》上的印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明确租赁合同上的印文形成时间明显晚于2014年10月23日，并极大可能晚于2015年12月15日的同名样本印文形成，因被告国腾巨斓市场公司对于《租赁合同》印文形成时间承担举证责任，现鉴定意见的内容无法证明《租赁合同》上的印文形成时间在2015年12月15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之前，被告国腾巨斓市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被告国腾巨斓市场公司提交的工商档案材料中的2007年7月6日的《租赁合同书》，因被告没有提交《租赁合同书》的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二被告提交的《租赁合同》租赁内容与落款时间相冲突，租金从未支付，鉴定意见显示印文形成时间明显晚于2014年10月23日，并极大可能晚于2015年12月15日的同名样本印文形成，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签订《租赁合同》阻碍原告申请执行抵押房产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二被告恶意串通签订《租赁合同》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应当属于合同无效。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2日）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国腾巨斓市场交纳的鉴定费24600元，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九龙芦荟产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市国腾实业集团巨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2日）无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九龙芦荟产业有限公司和被告重庆市国腾实业集团巨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句志荣人民陪审员  张兴胜人民陪审员  付晓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冉籍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