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勇，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田，云南云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太平机电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车站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海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兴乾，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筇王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崇庆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颖，男，系该学院法务，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蓉，女，系该学院法务，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金永，男，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武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太平机电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机电公司”）、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以下简称“文华学院”）、任金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4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勇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黄训田，被上诉人太平机电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沙兴乾，被上诉人文华学院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汤颖、施蓉，被上诉人任金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太平机电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353568元，并支付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3.文华学院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任金永为涉案工程款支付主体，太平机电公司及文华学院不应对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太平机电公司下设的昆明分公司指派任金永为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将涉案工程交由上诉人施工，工程款由昆明分公司直接支付给任金永，任金永分配给施工班组。任金永履行的是公司职务，太平机电公司应当对昆明分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2.文华学院将工程款支付给昆明分公司后，昆明分公司应文华学院法定代表人的要求将3797630元工程款返还，该笔款项未用于工程建设，不应认定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太平机电公司也陈述其正在同文华学院进行结算，文华学院尚差欠其两三百万元的工程款，由此可见太平机电公司与文华学院之间就该项目的工程款未付清。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争议部分的工程确已由上诉人全部完成，该部分工程款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为由，将太平机电公司认定的价格作为确认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错误：1.太平机电公司、任金永与上诉人约定在工程完工后再清点、测量工程量，但太平机电公司与任金永发生矛盾后，拒绝支付上诉人工资，导致工程接近收尾时停工，太平机电公司未与上诉人协商就接收了工程，擅自安排人员完成收尾工作，太平机电公司应对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提供依据。2.太平机电公司持有工程预算表、验收后的工程量造价表、收尾工作的工程量以及支付尾款的依据，却拒绝向法庭提供，本案应当以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为依据进行结算。3.任金永对上诉人主张的工程单价无异议，太平机电公司认定的价格也存在部分不客观，一审判决罔顾本案事实进行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太平机电公司辩称：1.上诉人系任金永安排在工地上的施工人员，劳动报酬由任金永支付，太平机电公司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上诉人与太平机电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2.任金永不是太平机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3.上诉人所做工程未完工，也未通过竣工验收，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华学院辩称，文华学院已经超额向太平机电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任金永辩称，《工程量结算单》以及《结算协议书》都是太平机电公司要求我签字的，如果我不签字，太平机电公司就不付款，请求法院公正判决。武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3568元，其中被告文华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判决三被告以差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3.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系被告太平机电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8年6月，被告文华学院将新建文华学院一期消防工程发包给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施工，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承包后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任金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任金永又将项目中的消防电，消火栓箱拆除及安装，消防水-消火栓系统镀锌钢管敷设、试压、刷漆，消防水-喷淋系统镀锌钢管敷设、试压、刷漆工作交由原告班组施工。各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仅口头约定了工程单价后开始施工。2019年4月2日，被告文华学院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补签了合同编号为W19-020G10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对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合同，包干价为5400000元。同时，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价为最终结算价，除因甲方原因根据功能使用需要或设计本身的缺陷提出超出承包范围的工程量变更外，综合单价和合同总价不再进行任何调整。后被告任金永因故于2019年6月离开工地，仅指派许昌峰在施工现场进行指挥。2019年9月30日，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项目一期消防工程整体竣工且经验收合格。经原告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核对，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向昆明市劳动监察支队提交了一份由其盖章的《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工程（一期）2019年10月9日核工程量武勇班组工程量价格对比表》，其中，双方无异议的工程款为330782.28元，有异议的部分为：1.原告主张消防电完成的点位为4549个，单价为70元/个，总价318430元，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认可原告主张的数量，但认为原告存在设备漏装、接错线、未编码、编码错误、未贴标识、没有与主机联动调试等情况，造成后期安排大量的人工进行收尾工作，本该由原告完成的收尾工作，公司因此额外支付的费用应予以抵扣，因此仅认可单价为45元/个；2.原告主张新安消火栓箱358套，单价100元/套，总价35800元，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认可原告主张的数量，但认为大部分消火栓箱只装了箱体和栓头，公司扣除装其余配件的费用后，仅认可单价为80元/套；3.原告主张消火栓系统镀锌钢管敷设、试压、刷漆3863.1米，单价22元/米，总价84988.2元，食堂喷淋镀锌钢管3373米，单价22元/米，总价74206元，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认可原告主张的数量，但认为食堂消火栓管道510.7米和食堂喷淋镀锌钢管3373米只是试压、维修，未敷设安装及刷漆，只计试压6.2元/米，其余几栋消火栓管道3352.4米只是试压、刷漆，未敷设安装，只计试压6.2/米和刷漆7.15元/米；4.原告主张因甲方停电导致误工人工33个，单价280元/个，合计9240元，文产楼地下层消火栓分别拆除和安装4个，拆除单价50元/个，安装单价100元/个，合计600元，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认为人工数量需提供明细，每日人工只能保障基本生活费100元，且消火栓拆除和安装是任金永现场指挥人员指挥错误造成，应由任金永支付。诉讼过程中，被告任金永对上述工程量价格对比表中原告主张的单价予以认可并同意文产楼地下层消火栓的拆除和安装费用600元由其承担，但认为不清楚原告完成工程的情况。原告庭后提交代理词中同意新安消火栓箱358套，单价按80元/套计算。原告自认已收取工程款195000元。另查明，被告文华学院（甲方）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乙方）于2019年5月7日签订付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18年6月20日进场施工，甲方先后向乙方共计支付了工程款4959862元，由于受崇庆东的要求，乙方将其中的3797630元转出至崇庆东指定的个人账户，没有用于工程建设，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1846622元。特别约定因崇庆东涉嫌违法犯罪，乙方同意若今后崇庆东将3797630元退回给乙方，乙方将该笔款项用于工程施工，在工程竣工验收结算时，一并计入甲方已支付的工程款；如果崇庆东未退还，该笔工程进度款项由乙方向崇庆东索要；如果司法机关将该笔款项转入甲方或云南首控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账户，甲方应将该笔工程款用于本项目的消防工程施工总结算。协议签订后，被告文华学院于2019年5月16日向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支付了1846622元。2019年7月18日、10月29日，被告文华学院再次分别向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60000元、651146元，合计1311146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工程款支付主体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支付主体应当为合同的相对方，即使存在违法转包、非法分包情形，实际施工人应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违法转包人或非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款，只有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形下，才准许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特别规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即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被告文华学院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太平机电公司下设昆明分公司，该公司承包后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任金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被告任金永又将项目中的消防电，消火栓箱拆除及安装，消防水-消火栓系统镀锌钢管敷设、试压、刷漆，消防水-喷淋系统镀锌钢管敷设、试压、刷漆工作交由原告班组施工，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为被告任金永，故被告任金永应为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原告应向其主张欠付的工程款。被告太平机电公司及下设的昆明分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故被告太平机电公司不应对原告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被告文华学院虽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但根据其提交的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协议》及打款记录，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为5400000元，被告文华学院向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总价，至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将其中的3797630元转出至崇庆东个人账户系其与崇庆东个人的关系，应由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另寻途径解决。由于被告文华学院提供了证据证实其未欠付工程款，故依法不应对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关于本案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后就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并形成了《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工程（一期）2019年10月9日核工程量武勇班组工程量价格对比表》，经法庭询问，被告任金永对对比表中原告主张的单价均无异议，对工程量及完成的程度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告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不存在利益关系，结合对比表中载明的内容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该对比表较为客观，能够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因此对于对比表中无异议部分的工程款330782.2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对比表中有异议部分中的误工人工费及文产楼地下层消火栓的拆除和安装费，被告任金永认可误工人工费单价为280元，且明确同意由其承担文产楼地下层消火栓的拆除和安装的费用600元，故人工费差额5940元及消火栓的拆除和安装费600元，合计6540元构成被告自认，应计入本案应付工程款；对于其他有争议部分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工程款应就工程按质按量完工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争议部分的工程确已由自己完全完成，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部分工程款因证据不足在本案中不能予以认定。综上，本案可以认定的工程的总价款为337322.28元（对比表中无异议的330782.28元+被告任金永自认6540元），扣除原告已收取的工程款195000元，本案尚欠的工程款为142322.28元，由于该工程在内的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项目一期消防工程已于2019年9月30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依法可要求被告任金永支付尚欠工程款。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以差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该请求于法有据，亦不超出法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任金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武勇支付工程款142322.28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6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迟延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武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4元，由被告任金永负担2658元，原告武勇负担3946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工程结算确认单》一份，欲证明：任金永认可与上诉人结算后，还差欠上诉人工程款352632元。因任金永对其在该结算单中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经审查该证据，虽《工程结算确认单》中载明“由甲方（任金永）支付云南艺术学院文华校区室内消防工程项目所欠的所有农民工工资为547632元，已付195000元，下欠352632元”的内容，但《工程结算确认单》尾部还载明：“因为任金永和北京太平机电昆明分公司还在就本项目有账目纠纷，故先认这个量，最终结算以任金永和北京太平机电昆明分公司结算为依据”的内容，任金永二审中也明确陈述《工程结算确认单》中载明的“547632元”系上诉人完成全部工程所应获得的工程款而非上诉人实际完工的工程价款，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太平机电公司向本院提交《文华学院消防后期人工费统计表》及相应付款凭证，欲证明其支付后续费用149265元。针对该证据，上诉人申请付款凭证中载明的部分领款人——何江、何**、许昌峰到庭说明情况，根据该三名证人及太平机电公司的陈述，本院确认该统计表载明的支出费用149265元除上诉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外还包含其它工程，而太平机电公司不能作出区分，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11日，太平机电公司向劳动监察大队出具《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项目（一期）消防工程武勇班组施工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6月21日，我公司收到建设方2018版施工图纸后，安排第一批水、电材料拉至现场，公司指派任金永为项目现场负责人，安排人员进场施工……”2019年11月29日，甲方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与乙方任金永以及丙方案外人张所忠、杨文龙、许昌峰签订《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项目（一期）消防工程张所忠班组、杨文龙班组及许昌峰结算协议书》，约定：“2018年6月，甲方负责的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项目（一期）消防工程由乙方承揽施工。期间，乙方根据施工进度陆续将工程施工项目分别交给武勇班组、张所忠班组及杨文龙班组，并委托许昌峰在项目工地代行其职责……现甲方……同意以乙方及丙方统计并确认的消防工程量结算单的总费用866215.8元为结算数据进行结算……第一条乙方及丙方确认，报送甲方审核的《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项目（一期）消防工程量结算单》是全面并充分准确的，《结算单》中的工程量及费用已涵盖了前述各方包括武勇班组及接替武勇班组的人员在项目消防工程的所有施工项目、工程量及费用……第三条乙方确认在项目消防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乙方及班组的停工导致项目消防工程无法如期完工，甲方另行委托其他施工队对项目消防工程赶工、重做及完善所支出的人工费109965元……第九条乙方保证按照本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及第四条所确定的金额为依据，与本协议书外武勇班组进行相关费用结算……”二审中，任金永明确陈述，其安排了三个班组进场施工，即上诉人班组、案外人张所忠班组、案外人杨文龙班组。任金永指派的工地现场指挥许昌峰陈述，上诉人未完工即退场，张所忠和杨文龙班组是在工程施工完毕后退场的。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二、上诉人应获得的工程款是多少？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本案中，文华学院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太平机电公司，太平机电公司又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任金永，任金永再次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施工。上诉人主张其合同相对方为太平机电公司，要求太平机电公司向其承担付款责任，太平机电公司主张任金永并非其公司员工，其与任金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工程款应由任金永支付给上诉人。本院认为，从太平机电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向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项目（一期）消防工程武勇班组施工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公司指派任金永为项目现场负责人，安排人员进场施工”的内容来看，太平机电公司认可任金永系其指派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并且太平机电公司在其一审提交的代理词中也再次确认了前述事实，而上诉人与任金永之间就涉案工程的承发包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此情况下，任金永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太平机电公司所为的职务行为，太平机电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太平机电公司与任金永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不能对抗上诉人，其主张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如前所述，相对于上诉人而言，任金永系太平机电公司指派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向上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第三，文华学院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文华学院主张其已经向太平机电公司付清了工程款，但太平机电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文华学院也未提交其与太平机电公司就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项目（一期）消防工程进行结算的证据，而从双方于2019年5月7日所签《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文华学院向太平机电公司支付的是工程进度款而非工程尾款，即文华学院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向太平机电公司付清工程款的事实，其仍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案付款责任承担主体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因涉案工程并无书面合同，而太平机电公司指派的现场项目负责人任金永明确表示如上诉人完成全部工程的施工，其应获得的工程款为547632元，对此上诉人亦表示无异议，本院据此确认涉案工程承发包双方约定的完工价款为547632元。太平机电公司认为工程价款应当以《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项目（一期）消防工程张所忠班组、杨文龙班组及许昌峰结算协议书》所确定的金额为准，对此，因上诉人并未参与结算，故该协议书的约定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太平机电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中，上诉人未完工即退场，剩余工程由太平机电公司另行找人施工完成，则相应的后续施工费用应当在上诉人应获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根据任金永及许昌峰的陈述，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项目（一期）消防工程劳务部分是由上诉人班组、张所忠班组、杨文龙班组共同施工完成，并且张所忠班组和杨文龙班组是在工程施工完毕后才退场，在此情况下，本院以《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项目（一期）消防工程张所忠班组、杨文龙班组及许昌峰结算协议书》第三条中确认的“甲方另行委托其他施工队对项目消防工程赶工、重做及完善所支出的人工费109965元”作为太平机电公司支付上诉人承包工程范围内后续施工费用的依据。据此，本院确认太平机电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242667元（547632元－109965元－195000元）。综上所述，太平机电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242667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文华学院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武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4民初99号民事判决；二、由北京太平机电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勇支付工程尾款242667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对于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由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武勇承担责任；四、驳回武勇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04元，由武勇负担1320元，由北京太平机电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84元。案件受理费6604元，由武勇负担1320元，由北京太平机电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钱晓燕审判员 张 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