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55号原告：张双利，男，*年*月*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和瑞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黄世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龙，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双利与被告成都和瑞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瑞丰实业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双利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被告和瑞丰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李兴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双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删除侵权网页；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向原告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4287元（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287元），以上各项共计154287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原告张双利得知，被告成都和瑞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平台（微信名：×××）中，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原告多张照片用于标题为“中国版NickWooster‘潮叔张双利’街拍style”的微信文章进行广告宣传。被告的行为极易使浏览者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被告的侵权事实清楚，对原告张双利的肖像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基于上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明确主张的权利为肖像权、姓名权，并确认涉案文章已经删除，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和瑞丰实业公司辩称，一、被告的行为构成合理使用，不侵犯原告的姓名权、肖像权。文章主要包含介绍原告穿着打扮时尚的文字介绍，以及配了原告穿着打扮时尚的照片，除发布者和微信系统出现的微信公众号二维码外，文章中没有出现任何与和瑞丰公司有关的信息。本案中，（a）涉案文章的页面中无任何广告，被告没有进行任何商业使用；（b）涉案图片均是通过“猫扑大杂绘”“中国娱乐网”“街拍33”网站下载获得；（c）涉案文章中通过“潮范儿”“中国第一潮叔”等文字对原告进行正面介绍，不但没有丑化、污损原告的形象，反而给原告正面的介绍，增加其影响力；（d）并且，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在享受到社会媒体宣传给自身影响力带来的种种利益的同时，对涉及社会公众利益的新闻传播和舆论监督行为，公众人物所主张的个人姓名、肖像等利益，应当承受必要的合理限制：这也符合《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法律原则。因此，涉案文章的使用完全符合对公众人物的新闻传播和舆论监督行为，属于《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条规定的合理使用，不侵犯原告的姓名权、肖像权。二、涉案文章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失，被告不应承担赔礼道歉和赔偿责任。况且，涉案文章中微信未体现出任何营销及广告的性质，文章的浏览量仅为164（点赞数为0）及微信公众号电子商城至今的关注数为22，以上数据载明案涉文章影响极小，和瑞丰公司也未在微信公众号电子商城中有盈利。和瑞丰公司虽然线下实体有经营进口家具（主营业务），但线下实体经营业务与该推文并无实质的关联性。(1)根据《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赔礼道歉”是在人格权受到损害时的弥补方式，当前司法观点认为：在财产损害赔偿案件中，除非权利人能够证明侵权行为同时侵害了其人格权利，否则权利人并无法律上的依据来要求对方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人民法院亦无法律上的依据判令加害人对财产受损方赔礼道歉。本案中，涉案文章的内容主要是原告穿着打扮“潮”的介绍，不存在任何丑化、污损原告形象的行为，涉案文章并不会对原告的人格权造成任何损害，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主张于法无据。(2)2021年1月20日查询文章的阅读量为164，点赞量为0,对原告的影响极小，且涉案文章是对原告正面的报道，并未给原告造成负面影响和损失；涉案文章并无任何广告推丈，被告并未从中获得任何收益；且涉案文章在微信公众号发布，与被告经营微店属于两个平台，且微店产品全部为家具，与涉案介绍原告穿着打扮的文章并无实质性联系，二者从空间布局上己经有明显界分，具有独立性，并不会使人产生网文中的涉诉配图系用于广告或者商品、服务宣传的认识。在娱乐发达的当今，对于普通公众而言，很难将一篇介绍明星的文章与毫无实质性联系的发布者联系起来，更不可能误认为两者存在合作关系；同时，微店无任何交易记录。因此，被告的行为并未获利，也未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于法无据。(3）和瑞丰公司名下×××的微信公众号内涉案文章中，并无任何的商业推广及营销的性质，截止目前2021年1月21日×××的微信公众号内的电子商城未形成一笔交易订单。和瑞丰公司线下主营业务为进口家具，与推文中的“张双利”潮流打扮（人物的正面介绍）也无任何的关联性。三、即使需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应予以降低。（l）照片属于著作权，但本案原告并未主张照片的著作权，原告提出涉案照片的张数确定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2）涉案文章属于对原告正面的宣传报道，并未丑化、污损原告形象，并未给原告造成不良影响；（3）被告并未进行商业使用，其微信公众号和微店均未获利。因此，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建议法院参照北京市朝阳区人法院审理的《黄晓明与贵州红星利尔置业有限公司肖像权纠纷案》判赔金额，并根据当事人的知名程度，损害行为性质等方面，依法予以降低赔偿金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双利系演员。和瑞丰实业公司系微信公众号“INDESIGN”（微信号：×××）的账号主体，其经营范围为家居设计、制造、加工等。原告于2019年11月6日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20年7月31日该公证处出具（2020）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601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件显示：涉案公众号“INDESIGN”于2015年3月16日发布了标题为《中国版NickWooster“潮叔张双利”街拍style》的文章，其中使用了张双利多张不同肖像照片，其中部分照片尺寸较小。2．文章尾部有公司的电话、地址等宣传信息。被告微信公众号后台截图显示涉案文章的浏览量为164、点赞量0。原告另提交微信公众号菜单栏截屏显示，底部有“微店”按钮。被告电子商城后台截图显示，该商城无交易订单，销售的商品为进口家具。为证明张双利具有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原告提交张双利百度百科截图。张双利主张合理开支为公证费和律师费，但未提交委托合同和相关律师费票据。张双利提交860元公证费发票，但该公证书非单独对本案被告侵权行为进行公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百度百科截图、公证书、侵权页面截图、微信公众号截屏、公证费发票、菜单栏截图，被告提交的微信公众号后台截图、电子商城后台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本案中，和瑞丰实业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原告肖像图片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被告微信公众号，现和瑞丰实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张双利的肖像取得了授权，本院认为和瑞丰实业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张双利的肖像权。关于被告辩称其行为属于为新闻报道和舆论监督的合理使用，根据其发布的内容，不符合为实施新闻导报和舆论监督的使用目的及构成条件，本院对该辩称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通过使用肖像售卖微店商品的问题。本院认为，微店入口显示于微信公众号底部菜单栏，而该菜单栏并未置于涉案文章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姓名权，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干涉、盗用、假冒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姓名权。本案中，被告使用张双利的姓名介绍张双利本人，虽然出现有原告姓名，但仅为事实描述，不构成对原告姓名权的侵害，故对于侵犯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和瑞丰实业公司确有侵犯肖像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张双利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和瑞丰实业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张双利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张双利作为影视演员，其肖像已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判定，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和瑞丰实业公司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考虑到原告的知名度、被告使用原告肖像的数量、时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主观过错及当前的市场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既未提交委托合同，也未提供律师费发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张双利提交860元发票，但并非单独对本案被告侵权行为进行公证，故本院予以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千零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和瑞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INDESIGN”（微信号：×××）连续三日登载声明，向原告张双利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张双利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成都和瑞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被告成都和瑞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双利经济损失18000元及公证费287元，以上共计18287元；三、驳回原告张双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元，由原告张双利负担472元（已交纳），由被告成都和瑞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4元（原告张双利已交纳，被告成都和瑞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双利）。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