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众车纷享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 法定代表人：姜祖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聪，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车厘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安路********iv> 法定代表人：来晓敏，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烨，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众车纷享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车纷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车厘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厘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19）浙01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车纷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系统平台技术服务合同》未生效、不再履行。 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习惯的认定有误。一审法院仅凭双方之间签署过的《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上只有盖章没有签字，就认定双方已形成交易习惯与法律规定的“经常使用”不符。车厘子公司没有提出双方存在交易习惯的主张，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主动将交易习惯作为其抗辩意见，并将《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作为相关证据，违反当事人处分原则。（二）一审法院以众车纷享公司已支付款项，推定众车纷享公司已认可协议效力，依据不足。是否付款与合同是否生效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众车纷享公司支付款项是因为车厘子公司的法人来晓敏曾同时担任众车纷享公司的CE0，导致来晓敏利用双重身份指令众车纷享公司付款。（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了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合同双方可以将签字盖章同时满足作为合同生效要件。合同是否生效不但要满足形式要件，也要满足实质要件，其中最为重要的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达成一致。本案争议的《系统平台技术服务合同》与《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履行期限重叠、履行内容重复，两份合同内容均为开发众车纷享APP，同时履行违背常理。根据车厘子公司陈述《系统平台技术服务合同》签订于2016年12月，结束于2017年12月；《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始于2016年1月，结束于2018年，且《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为事后倒签。由此可知，如果《系统平台技术服务合同》已实际履行，双方则没有必要事后再倒签一份内容重复的《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 车厘子公司未作答辩。 众车纷享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众车纷享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众车纷享公司、车厘子公司签订的《系统平台技术服务合同》未生效，不再履行；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车厘子公司承担。 车厘子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系统平台技术服务合同》合法有效，且车厘子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项下众车纷享APP及彩虹车APP软件开发义务，众车纷享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双方均已履行完毕。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众车纷享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0日，注册资本10000万人民币，法定代表人姜祖荣，股东为姜祖荣和来晓俊（占股10%），经营范围包括汽车、二手车、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汽车事务代理，代客户办理车辆按揭手续，旧机动车交易中介，电子商务技术、计算机软硬件技术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成果转让，车载电子设备的生产、制造等。 车厘子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31日，注册资本630万人民币，法定代表人来晓敏，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件、自动化控制设备与工程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计算机网络工程的设计、施工，计算机系统集成，网页设计，汽车租赁，汽车、电子产品的批发、零售，车载电子设备的生产、制造等。 根据杭州仲裁委员会（2019）杭仲（萧）裁字第223号裁决书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众车纷享公司和车厘子公司开展合作，众车纷享公司委托车厘子公司进行共享汽车技术开发及运维项目服务。截至2018年5月，经双方确认，共产生技术服务费和运维费用1526845元。2018年7月16日，众车纷享公司将该笔费用支付给车厘子公司。2018年8月下旬，双方签订《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但合同首页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1日，众车纷享公司的签署时间为2016年7月26日，车厘子公司的签署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即该合同的签署时间实为倒签。众车纷享公司和车厘子公司在签署涉案《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期间，还签署了《系统平台技术服务合同》和《“众车纷享系统平台”技术实施许可协议书》，上述三份合同的内容相互独立。 众车纷享公司和车厘子公司曾签订《系统平台技术服务合同》，基于众车纷享公司自身经营管理的需要，双方约定车厘子公司向众车纷享公司提供线上融资购车系统及C2C分享返租系统技术服务。合同第一条约定：1、以上线上融资购车系统及C2C分享返租系统包含以下功能模块：会员系统、业务系统、车辆管理、监控系统、财务系统、企业管理、价格配置管理、外勤管理等本系统平台包含的全部功能。2、系统平台、APP软件、车载智能终端由车厘子公司提供安装指导，众车纷享公司自行安排人员安装；运维费由众车纷享公司承担。3、本协议约定的系统平台软件服务价格含税，具体费用以乙方开发人员每月实际人员经费支出为准；如众车纷享公司提出对系统平台二次开发，项目开发另行收费，二次开发费用：1500元/人•天，项目开发工作量由双方协商确定。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该服务合同上盖有众车纷享公司和车厘子公司的公章，无签名无日期。一审庭审中，车厘子公司陈述该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12月9日，众车纷享公司陈述对该份服务合同并不知情，众车纷享公司的公章虽然是真实的，但无法确定盖章经办人。 2017年1月22日，车厘子公司向众车纷享公司开具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技术服务费，金额共计542221.37元。车厘子公司陈述该金额系众车纷享公司支付的涉案合同项下2017年度部分费用。来晓敏与众车纷享公司签署有《劳动合同》，约定来晓敏在众车纷享公司担任CEO，合同显示的签署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一审庭审中，车厘子公司陈述该签署时间系倒签，来晓敏的任职时间应以社保缴纳记录显示的日期即2017年6月为准。来晓敏明确表示认可《系统平台技术服务合同》真实性。众车纷享公司陈述来晓俊与来晓敏为兄弟关系。根据社保缴纳记录显示，2018年2月开始来晓俊的社保由众车纷享公司缴纳。 （2019）浙杭之证字第10796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11月11日，车厘子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操作显示iOS系统AppStore中可以下载“众车纷享APP”以及“彩虹车APP”，版权所有者为众车纷享公司。《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第十九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盖有众车纷享公司和车厘子公司公章，众车纷享公司未签字。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是否生效。 对此，众车纷享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应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合同上无授权代表的签字，公章亦系无权代理人加盖，在未经众车纷享公司追认的情况下，合同未生效；车厘子公司认为合同已生效，且履行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也就是说，签字与盖章系选择性的要件，具有同等效力，均是对书面形式的意思表示的确认。其次，双方签署的《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约定的合同生效要件与涉案合同相同，均为“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亦无众车纷享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的签字，但众车纷享公司在（2019）杭仲（萧）裁字第223号裁决一案中主张撤销该《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表明其确认该份合同已经生效。因此，结合众车纷享公司签订及履行合同习惯来看，其对于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的理解并不必然要求“签字”这一形式要件。再次，涉案合同签署后，众车纷享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开始履行合同，而众车纷享公司对此无合理解释，进一步佐证众车纷享公司认可协议效力。综上，涉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为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在众车纷享公司未举证证明加盖公章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涉案合同符合生效条件，故该份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众车纷享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众车纷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众车纷享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争合同签订于2021年1月1日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四十五条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涉案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和一般商业交易习惯，签字与盖章具有同等效力，均是对书面形式的意思表示的确认。众车纷享公司对涉案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为其公司公章并无异议，虽涉案合同无众车纷享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但足以表示涉案合同是众车纷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杭州仲裁委员会（2019）杭仲（萧）裁字第223号裁决书认定，众车纷享公司和车厘子公司在签署涉案《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期间还签署了《系统平台技术服务合同》和《“众车纷享系统平台”技术实施许可协议书》，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同一时期签订的其他合同的签约情况认定双方签订合同并非均同时具备签字和盖章，结合上述签约情况对涉案合同是否生效作出综合认定并无不当。涉案合同约定的众车纷享公司的主义务为支付开发费用，原审法院依据众车纷享公司向车厘子公司支付了开发费用，即履行了其涉案合同约定的主义务，推定其认可涉案合同已生效并无不当。众车纷享公司辩称，费用支付是由于时任公司CEO的来晓敏利用双重身份指令付款，但并未举证证明，本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众车纷享公司还辩称，涉案《系统平台技术服务合同》与《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履行期限重叠、履行内容重复，同时签署两份合同违背常理。对此，本院认为，杭州仲裁委员会（2019）杭仲（萧）裁字第223号裁决书认定，《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系统平台技术服务合同》《“众车纷享系统平台”技术实施许可协议书》三份合同的内容相互独立。并且，《系统平台技术服务合同》约定车厘子公司向众车纷享公司提供线上融资购车系统及C2C分享返租系统，上述系统包含以下功能模块：会员系统、业务系统、车辆管理、监控系统、财务系统、企业管理、价格配置管理、外勤管理等本系统平台包含的全部功能。而《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约定项目技术开发内容为智能终端研发和对接及平台联合研发。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系统平台技术服务合同》开发内容主要为系统软件的开发，而《技术开发与运维（委托）合同》开发内容主要为智能终端研发及对接，两者并不存在开发内容重合的问题。针对同一项目可能存在软硬件或不同系统的不同开发及维护，众车纷享公司主张两份合同因均为开发众车纷享APP而存在同时履行违背常理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众车纷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杭州众车纷享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卓斌 审判员  董 胜 审判员  雷艳珍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罗瑞雪 书记员王倩倩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784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徐卓斌             审判员：董胜、雷艳珍                                                     法官助理：罗瑞雪                       书记员：王倩倩                               裁判日期                       2021年1月21日                               关 键 词                       合同生效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众车纷享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车厘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             驳回原告杭州众车纷享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                               法律问题                       合同生效                               裁判观点                       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             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