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0009号原告：东方视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伟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309号自编3-07A。法定代表人：丁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苗苗，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东方视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苗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二、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6000元。庭审中，因被告已删除涉案作品，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步步惊华：懒妃逆天下》的录音制品的录音制作者权。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其经营的“荔支FM”手机客户端中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由原告制作的上述录音制品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严重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答辩称：一、被告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并未改变节目，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知道涉案节目可能涉嫌侵权，且被告已在第一时间删除了涉嫌侵权的作品，依法不应认定为侵权。二、参照广州知识产权法院的二审判决书，本案同样应认定被告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且被告已及时删除所涉节目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使被告的行为被认定为帮助侵权，但由于涉案节目传播范围很小，对原告造成的影响非常有限。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举证因被告平台传播涉案作品而给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被告亦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权利归属等事实2015年10月1日，高月（甲方）（笔名：穆丹枫）与北京博采雅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3年6月18日（甲方签字时间）就《步步惊华》（暂定名）出版事宜，签署了《图书委托代理出版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对合同进行修订，达成如下补充条款：1.原协议中，作品名称为《步步惊华》，在编辑策划过程中，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作品名称变更为《步步惊华·终结篇：全2册》；2.甲方授权乙方享有该作品的外文、影视、音频改编权、表演权、改名权以及转授权；3.此补充协议的生效日期以实体图书上市时间为准，参照版权页。授权期限为2015年9月1日-2025年9月1日。”2014年8月，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出版图书《步步惊华（上、下）》，ISBN号为978-7-5500-0880-9，署名“穆丹枫著”。2015年9月，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图书《步步惊华·终结篇：全2册》，ISBN号为978-7-5399-8320-2，署名“穆丹枫著”。2016年1月14日，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步步惊华·终结篇：全2册》作者真实姓名为高月，著作权归属作者。北京博采雅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书》和《作品声音版权许可使用协议》，称其为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步步惊华·终结篇：全2册》（ISBN号为978-7-5399-8320-2）的合法版权拥有者，2015年10月16日通过签订作品声音版权许可使用协议，已将该作品声音版权专有使用权及转授权许可给北京东方视角影视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期限为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26日。北京东方视角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拥有自行或委托第三人将该作品制作成有声读物的权利，以及在制作中需要行使的改编权、汇编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和其他为完成有声读物制作所需要的所有相关权利。为履行相关协议，北京东方视角影视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向北京博采雅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了对价60000元，并有电子银行转账凭证和支付发票佐证。2017年6月15日，北京东方视角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称其享有音频作品《步步惊华：懒妃逆天下》完整的录音制作者权及表演者权，将该等权利授予原告在全世界范围内专有使用，包括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7年6月15日至2027年6月14日。《授权书》另注明“实体书ISBN：9787539983202”“文字作品作者高月（穆丹枫）”“表演者韩宇、田娟、郝俊越等”。原告另提交有部分涉案录音制品文件。韩宇、田娟、郝俊越分别出具有《声明》，声明其为《步步惊华：懒妃逆天下》有声录音作品的创作者、表演者和录音制作者，其本人除署名权之外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著作权、录音制作者权均归属北京东方视角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完整、独立、永久所有。以上事实，有《补充协议》、版权页、《声明》《声明书》《授权书》《作品声音版权许可使用协议》、发票、银行支付凭证、录音制品文件等证据在案佐证。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原告于2020年4月8日和2020年4月9日通过可信时间戳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取证，根据录屏文件显示：在被告运营的荔枝FM网站“www.lizhi.fm”中下载并在模拟器中安装Android版“荔枝FM”APP。登录涉案APP，首页左上角显示有“关注”“推荐”“话题”三个选项；点击“话题”选项进入新页面，新页面左侧栏显示有“我的”“热门”“最新”“明星粉圈”“情感记录”“音乐”“听小说”“广播剧”等栏目；点击“听小说”选项，页面右侧出现话题分类列表；点击进入话题“言情有声小说”，新页面左上角显示有“推荐”“最新”选项；在“推荐”选项下查看相关内容，其中昵称为“Suvivor:-)”的用户发布内容为“当你一觉醒来，忽然发现自己身处异世……”的动态，并附有《步步惊华：懒妃逆天下》音频链接；点击昵称“Suvivor:-)”，页面跳转至个人主页，页面显示有“FM21546185”“关注1”“播放量17.6w”“打赏11人”等内容，节目列表中包含有《步步惊华：懒妃逆天下》31集音频节目，随机选取部分节目试听并拖动进度条均可正常播放，播放过程中可以点赞、收藏、赠送礼物，播放界面封面注明有“作者：穆丹枫”。经比对，所涉节目内容与原告提供的录音制品原文件一致。录屏视频中还有查看涉案APP支付协议、向主播赠送礼物、投稿指引、用于打赏主播的充值页面等内容，原告以此主张被告并非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被告利用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录音、直播等综合技术，故意引诱用户实施侵权行为，为被告赚取流量和点播费用，为侵权用户提供了积极的促进作用。三、关于被告抗辩的事实被告主张其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涉案录音制品由用户上传，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并向本院提交了荔枝平台的《服务协议和隐私政策》、用户上传发布节目的全过程展示、涉案APP内公布的侵权通知和联系方式等内容，其中《服务协议和隐私政策》载明“‘荔枝’是指荔支网络及其关联公司经营的一款网络声音产品（包括但不限于荔支网络经营的lizhi.fm的网站、荔枝电脑端及移动客户端等），为用户提供数据存储、管理、分享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和互联网直播服务等；‘主播’是指在荔枝上传、发布声音节目的用户；荔枝目前仅向用户提供录音技术服务及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主播有权使用荔枝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声音节目均由主播录制、上传及发布，包括录制音频、背景音乐、曲库、内容均由主播自行提供，主播承诺保证对其上传、发布的声音节目享有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如用户发现荔枝中之任何内容或用户使用荔枝服务产生的内容涉嫌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应按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有关规定及时发送邮件到copyright@lizhi.fm并提供权属证明、初步侵权证据等所需材料，具体操作请查阅《版权投诉指引》，荔支网约将在收到权利通知后的合理时间内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此外，在“荔枝”应用程序的登录界面的“联系方式”中显示有举报中心电话及联系地址，“关于荔枝”中设置有“版权投诉指引”内容。被告还提交有本案所涉网络用户“Gloanming:-)”的后台注册信息，包括波段号21546185、昵称、邮箱、手机号、真实姓名、身份证号等信息。被告另提交2020年4月27日与原告的往来邮件及涉案APP后台数据管理截图，证明接到原告通知后，已经及时删除了涉案侵权录音制品。以上事实，有可信时间戳证书和录屏文件、公证书、电子邮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原告提交有《补充协议》、版权页、《声明》《声明书》《授权书》《作品声音版权许可使用协议》等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北京东方视角影视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录音制品的制作者，在北京东方视角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有《授权书》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经授权获得了涉案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向本院提交有《服务协议和隐私政策》和相关网络用户注册信息、涉案APP节目上传全过程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在本案中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音频由网络用户上传，因此被告并未直接侵害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构成帮助侵权，进而应否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据以查明的事实，被告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二）、（五）的规定，网络用户对主播的打赏和赠送礼物等行为不能证明被告从涉案录音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故被告亦符合第（四）项的规定。因此本案的重点在于审查被告是否明知或应知网络用户直接侵权行为的存在。本院认为，涉案音频节目链接出现在荔枝APP首页“话题”选项“听小说”分类栏目，话题“言情有声小说”“推荐”选项下，由此可见被告对涉案音频节目进行了分类整理和推荐。播放界面封面中注明播放界面封面注明有“作者：穆丹枫”等内容，已明确指出了相关文字作品的原作者名称。一般而言，权利人不会授权给网络用户在互联网上免费传播相关作品，涉案网络用户行为已明显提示存在较大侵权的可能性，被告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综上，被告应知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存在，不能依据避风港规则免除侵权责任，应当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根据在案证据，涉案音频节目已删除，原告已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此本院不再予以处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录音制品的录制成本、知名度、时长，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是否及时删除侵权节目、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东方视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二、驳回原告东方视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原告东方视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3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57元（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