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7126号原告：凯莱国际酒店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锦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7层。法定代表人：曹国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宇，该公司员工。原告凯莱国际酒店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莱公司）与被告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被告新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在其运营的百家号认证账号“新浪财经”首页置顶位置连续30日登载致歉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以及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15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11150元，以上共计41150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由1992年中粮集团牵头成立的凯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香港）全资注册成立的专业从事酒店投资、管理及顾问咨询的有限公司，亦是国内最早的高档酒店管理公司。原告以“凯莱”品牌在酒店业市场深耕二十多年，管理各类高档酒店近百家，以“凯莱”品牌在酒店业建立了良好的品牌形象和广泛的知名度。原告定位为高端商务及休闲度假酒店品牌，已经逐步发展成为国内最具规模和实力的酒店管理集团之一，旗下酒店分布在北京、上海、广州、西安、长沙、沈阳、昆明、合肥、苏州、青岛、三亚等全国各大、中城市，部分酒店为当地最早的五星级酒店、地标性建筑。原告已经逐步发展成为国内最具规模和实力的酒店管理集团之一，在中国旅游酒店业颇具影响力。2020年2月，原告获知被告于2020年2月11日在百度百家号网站以“新浪财经”认证公众号名义发布了题为“中粮二度抛弃‘凯莱’”的黑文【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58245110925625813&wfr=spider&for=pc】。该黑文内容将中粮集团处置名下物业行为强行与原告经营进行等同，并引述所谓“业内人士”评论称“由于凯莱酒店经营一般，品牌度下降，后劲明显不足，也就成为中粮酒店业务的‘不良资产’”。此外，该文章还专章炮制“凯莱酒店‘边缘化’”问题，将原告贴上“知名度逐渐下降”、被“边缘化”、“在一线城市竞争力大大削弱”的标签，妄称原告“盘踞二三线城市”、“未来市场中地位并不乐观”。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述内容在未与原告核实的情况下，歪曲事实、断章取义，有意抹黑原告的形象，其炒作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使众多浏览者对原告旗下高档酒店服务水平及市场竞争力产生质疑。该文发表后产生极大浏览量，并产生对原告负面评价，对原告商誉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在发现上述恶意重伤、诽谤的黑文后，原告多次与被告新浪公司交涉，要求被告删除不实内容。但新浪公司接到原告交涉后仍拒绝删除虚假内容，主观上存在严重的侵权故意。被告新浪公司辩称，1.答辩人并非涉诉文章的原创作者，只作为转载者，对涉诉文章仅承担必要的审核及注意义务。答辩人对于转载的涉诉文章已经履行了上述必要的审核义务，对文章真实性及客观性做了严格审查，且在转载时未针对涉诉文章进行任何添加、删减或修改。因此，本案中缺少名誉权被侵犯的事实且答辩人的转载行为并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判定本案中答辩人的转载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标准在于原告在百家号平台的认证账号“新浪财经”中转载、发布的涉诉文章是否存在侮辱、诽谤的主观恶意及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二）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本案中，涉诉文章转载自“新浪乐居”，文章中所描述的基本是北京产权交易所披露的相关信息，即“中粮集团有限公司拟以现状转让秦皇岛凯莱度假村房屋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设备、土地使用权，底价6573万元。”的交易信息，且文章中附上了第三方企业信息查询平台提供的企业信息截图。文章中所出现的文字性描述皆是中立、客观的事实陈述，及对于原告的企业历史、背景及所处行业做了细致、专业的分析。文章中所出现的酒店入住评价系来自于预定、入住过凯莱酒店的旅客通过第三方评价平台（本案中“百度地图”）所做出的真实、客观评价，是为入住旅客对凯莱酒店所提供的酒店服务、设施、餐饮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任何贬损的主观恶意。旅客对于酒店的入住评价承担着有利于酒店不断完善自身服务、提高酒店服务质量，促进行业发展的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九的相关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涉诉文章中客观截图相关对于“凯莱酒店”的真实旅客评价，且未做出任何带有倾向性的评论或负面描述，显然未超出“合理评价”的范畴，不应被认定为侵权事实；2.答辩人转载涉诉文章的行为与原告遭受的损害结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答辩人作为百家号平台中“新浪财经”认证账号的所有者，对于转载的涉诉文章已经进行了严格的真实性及客观性审查。本案中答辩人转载的涉诉文章中不存在侮辱、诽谤原告商誉的事实及主观过错，转载涉诉文章的行为亦不存在与原告所诉称遭受名誉权侵权损害的因果关联，不应构成名誉权侵权。文章中不仅对于“凯莱酒店”做出了其交易、转让历史的客观、公正性陈述，亦对行业的整体形势及困境做出了专业、客观的分析。涉诉文章只是寄期望于对“凯莱酒店”转让交易信息的客观陈述，引发读者对于行业、市场的思考及评论，符合财经媒体人的行为操守及行业规则。并未对客观事实进行任何捏造或扭曲，所引用的都是来自官方真实的商业、交易披露信息，措辞严谨，预防了公众通过阅读涉诉文章可能会对原告造成的误解及不良社会影响。文章中的所述所载并未超出事实陈述、中立评价的范畴，更难以认定达到损害原告的商誉的过高限度。公民拥有言论自由，无论私人问题亦或公共话题，媒体有权进行评论乃至批评，只要形式言论自由不逾越法律的边界，均应受到合法保护。综上，法律不宜对客观陈述、中立评价的财经类媒体文章加以超出必要程度的苛刻限制，否则势必会抑制新闻媒体对于行业、市场的宣传活跃度及合理、宽松的言论自由范围。据此，答辩人恳请人民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并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凯莱公司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咨询。百家号平台认证账号“新浪财经”系新浪公司经营。百家号平台认证账号“新浪财经”发表了一篇名为《中粮二度抛弃‘凯莱’》的文章，但新浪公司认为涉案文章系转载。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应雷鹏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于2020年5月9日做出（2020）京国立内民证字第808号公证书，其中显示：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申请人使用公证处办公用电脑打开“InternetExplorer”，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baidu.com”，按回车键，页面显示后，在搜索栏中输入“中粮二度抛弃凯莱”，点击“百度一下”，页面显示后，点击‘中粮二度抛弃“凯莱”-新浪财经’，查看《中粮二度抛弃‘凯莱’》文章。原告提交凯莱公司与秦皇岛凯莱度假村有限公司的委托管理合同，拟证明该合同2016年到期正常解除，中粮集团2020年处置旗下物业时原告早已不是秦皇岛凯莱酒店的管理方，中粮处置物业行为与凯莱公司之间无任何关系。原告提交凯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与凯莱国际酒店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授权协议，载明凯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授权凯莱国际酒店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境内使用并可以授权他人使用全部凯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注册商标。授权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展期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7年11月30日止。原告据此称其经母公司授权，是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经营凯莱酒店品牌的主体。原告提交了向被告寄送律师函及双方交涉邮件，拟证明原告于2020年3月2日向被告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被告删除侵权链接并承担责任，被告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接到原告委托律师发送的律师函后，其法务与原告联系，随后原告应被告要求提供证明信息，但此后原告多次与被告进行交涉，被告均拒不回应，主观上存在严重侵权故意。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称其在2020年10月13号删除涉案文章。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委托律师代理协议及发票，拟证明原告为向被告主张权利产生公证费1150元，律师费10000元。被告提交多个网页截图，拟证明秦皇岛凯莱度假村系凯莱酒店集团旗下产业，与凯莱酒店集团皆属于中粮集团子公司以及涉案文章所述并未超出事实陈述、中立评价的范畴。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委托管理合同、商标授权协议、公证费发票、委托律师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网页截图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权系社会公众对其产品或服务质量、诚信程度、外在形象等关系到法人商业信誉方面的一般评价。按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侵犯法人名誉权的行为主要表现为，民事主体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法人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原告作为凯莱酒店品牌在大陆地区的被授权方，就其经营的凯莱酒店品牌享有商誉，有权就他人侵害凯莱酒店品牌名誉的行为提起诉讼。涉案文章的内容系从中粮集团有限公司转让秦皇岛凯莱度假村一事出发来分析探讨中粮集团经营酒店现状并无不妥，但涉案文章由转让前述度假村事件得出并发布“由于凯莱酒店经营一般，品牌度下降，后劲明显不足，也就成为中粮酒店业务的‘不良资产’”、“凯莱酒店品牌的知名度逐渐下降”等言论，缺少事实依据，超出客观评价的范畴，且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上述转让事件发生时，其与秦皇岛凯莱度假村已经解除委托管理的关系，涉案文章却突出使用抛弃“凯莱”的标题，具有明显的误导性，涉案文章的前述言论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凯莱酒店品牌的误解，导致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故本院认定，案涉文章中的前述言论构成对凯莱公司名誉权的侵害。被告辩称涉案文章系转载，即使该文另有出处系转载，但在原告已经向其发送律师函说明该文存在不实情况涉嫌侵害其名誉权的情况下，被告仍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主观过错明显，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其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内容、被告侵权的过错程度及给原告带来影响的程度，对经济损失予以酌情支持。原告支出的公证费用属于该公司进行证据保全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涉案行为会对原告的商誉等造成一定的影响，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发布声明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的方式和范围本院根据被告的侵权情节予以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认证的百家号平台账号“新浪财经”中连续二十四小时登载声明，为凯莱国际酒店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被告承担）；二、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凯莱国际酒店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公证费1150元、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凯莱国际酒店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连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博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