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5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第1层1066。法定代表人：于永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男，198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杰，男，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清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琳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琳丽，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美、夏杰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美、夏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美与荣创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2.荣创公司退还张美、夏杰协议费用73000元；3.荣创公司支付张美、夏杰违约金20000元；4.荣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21日，张美（乙方）与荣创公司（甲方）签订《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原则，开展“唱茶”品牌项目店铺合作。乙方与甲方在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区开展项目运营合作，甲方向乙方提供开展项目合作需要的核心技术资料、经营管理及市场运营等理论培训、技术操作培训、物料供给、设备采购及使用指导、店铺选址评估、装修设计指导、设备及物料配送、带店指导、督导等服务。2.1甲方服务期自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9月20日。2.3本合同项下收费由以下几类构成：1、技术培训费用，占合同费用总额30%；2.网络教学课程，占合同费用总额15%；3.核心资料交付占合同费用总额l5%；4.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占合同费用总额15%；5.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15%；6.设备用具和相关使用指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10%，以上各项费用共计73000元，乙方应在签约当日支付完毕。3.1[核心资料]甲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乙方提供开店所需的核心资料。核心资料包括店铺选址、装修营建、日常运营、设备设施养护资料包及企业基本信息的告知书等。甲方的核心资料以实际交付时的内容为准。如资料内容有更新，甲方将以乙方提供的送达方式向乙方交付。3.2[理论培训]甲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为乙方提供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以面授形式交付。为确保乙方掌握核心能力，课程结束时，甲方将对培训内容进行考核，考核未能通过的或根据乙方要求，甲方可再提供一次免费培训。3.3[技术培训]乙方可获得3个技术操作培训名额，培训可由甲方提供或交由甲方指定的具有培训资质的培训机构提供。3.4[网络课程]甲方对新品信息、运营和市场推广指导的最新信息将以网络课程的形式推送给乙方，以便于乙方及时掌握。3.5[开业指导]店铺开业时，甲方派工作人员进行免费驻店开业指导，指导期间为3日，乙方仅需提供食宿路费。3.6[选址评估]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初步店面选址工作，并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以供甲方进行评估。3.7[设计辅助]甲方在乙方店面地址及相关设计信息提交后的七日内完成店铺设计方案并交付给乙方。3.8[店铺督导]乙方店铺设立后，甲方向乙方提供督导服务。督导服务包括：不定期店铺巡视、运营建议、答疑，新品上市培训、市场推广指导等。4.1在乙方开业前，甲方提供乙方开店所需部分设备用具（详见清单）。4.3甲方产品的独特口感及稳定的品质是甲方的核心竞争力，乙方应当按照甲方提供的配方和固定的物料进行操作。就本合同合作店铺经营所需全部物料，乙方均只能向甲方采购，不得向其他渠道采购物料。5.1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培训资料、理论及技术指导等信息，均属于甲方自有知识产权。甲方因履行本合同向乙方披露的相关公司信息、经营信息、技术秘密等，乙方负有保密的义务。7.3甲方未按照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但甲方义务的履行以乙方履行为前提的除外。8.1违反合同3.1、3.2、3.4、3.5、3.6、3.7、3.9条属一般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20000元违约金。8.2违反合同4.3、5.1、5.2、5.3条属根本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50000元违约金等。同日，张美（乙方）与荣创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1.1项目名称：唱茶。1.3.1乙方选择单店使用方式：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区单店餐饮项目。1.4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9月20日。甲方承诺上述本协议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第二条双方权利与义务。2.1为确保甲方知识产权的完整性，乙方不得修改、变动甲方项目标识及VI系统的任何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甲方项目标识。2.2乙方应当采用甲方提供的统一的包装材料，不得使用第三方提供的任何包装材料。2.3协议终止后，乙方不得在其产品包装、企业牌匾、宣传材料等材料上使用本协议项目标识，否则甲方有权依法追究其侵权责任。2.4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将本协议项目标识许可第三方使用。第四条声明及保证。4.1甲方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同时，甲方不干预或参与乙方经营活动，亦不对乙方经营体系、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控制力等。2019年9月20日、21日，张美向荣创公司交纳了唱茶项目服务费共计146000元，荣创公司为张美开具了相应的收据。签订上述合同后，张美、夏杰表示其并未实际进行选址和开业经营，并认为荣创公司没有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22条的相关内容，没有披露在中国境内现有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及经营状况评估、最近两年的财务会计报告和审计报告摘要、最近五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特许经营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是否有重大违法经营记录等信息，特别是未向其披露其并非实际特许人，而这些信息对其是否选择荣创公司的经营模式有巨大影响，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为此提交了商业特许经营备案查询结果、荣创公司及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荣世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裁判文书网中关于荣创公司及南京荣世公司相关搜索信息及案例，显示荣创公司共涉24篇裁判文书、南京荣世公司共涉239篇裁判文书。一审庭审中，张美、夏杰陈述其与荣创公司共签订《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各两份，另外两份合同与本案同名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即张美、夏杰可以在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区开设两家单店，但目前张美、夏杰仅开设一家店铺，涉案合同项下一家店铺没有开设，也没有接受荣创公司服务，已开店的店铺正在与荣创公司沟通中，在本案中不予主张。荣创公司确认张美、夏杰仅开设一家店铺，但认为另外一家店铺已开设，经营者为夏杰，已实际使用荣创公司“唱茶”品牌授权和产品技术，张美、夏杰仍可以在合同期限内另行开设一家“唱茶”饮品店，因张美、夏杰怠于行使自身权利未开店，导致荣创公司未能提供门店开业后的带店指导、日常咨询、管理的服务；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授权书，显示第24237219、24237052号“唱茶”商标权利人为南京荣世公司，南京荣世公司将该注册商标授权给荣创公司使用，授权期限自2019年6月28日至2029年6月27日，授权类型为普通授权，使用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2.选址确认单、客户信息对接表、服务流程及费用标准申明、核心资料收阅证明、理论课安排表、培训学员须知、学员受训详情表、产品制作考核表、学员反馈表、配送清单、首购清单，证明荣创公司为张美、夏杰提供了服务。张美、夏杰经质证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荣创公司在签约时隐瞒“唱茶”品牌特许经营人是南京荣世公司的信息，且证据2是涉及另外特许经营合同的材料，确认荣创公司在另外的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提供了核心资料、培训、设备物料供应、日常管理咨询服务。荣创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成立于2014年10月20日，周安江原为该公司控股股东（占股70%）、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2020年8月6日周安江转让其名下全部股权并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投资咨询服务、企业管理服务等；南京荣世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周安江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包括食品经营、餐饮管理、企业管理、品牌管理及技术推广等。2019年11月5日、2020年4月30日，南京荣世公司两次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涉案《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内容看，荣创公司为张美提供培训、选址评估、装修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等服务，张美需要向荣创公司支付合作款项，并有权在支付款项后无偿使用“唱茶”商业标识，张美还负有协助维护荣创公司相关知识产权且不能超越许可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标识的义务，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荣创公司仅仅提供设备及材料、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荣创公司不干预或参与张美经营活动，并就项目标识的使用单独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但双方开展合作的基础是荣创公司将“唱茶”品牌资源授权张美使用，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故双方约定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虽为两份独立合同，但属于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张美主张解除涉案《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问题。首先，荣创公司授权张美使用的“唱茶”标识的商标权利人为南京荣世公司，该公司仅普通许可“唱茶”商标给荣创公司使用，授权书中并未载明荣创公司有再授权第三人使用“唱茶”商标的权利，荣创公司的举证和陈述不能作为其可以合法授权张美使用“唱茶”项目标识的有效抗辩。其次，南京荣世公司唯一股东与法定代表人与荣创公司的原控股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均为周安江，两公司的经营业务基本相同，应为关联公司，且南京荣世公司是涉案品牌商标持有人，基于以上情况，南京荣世公司的经营状况势必对荣创公司作为特许人的“唱茶”品牌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有重大影响。经现有证据显示，南京荣世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就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而涉诉，在履约过程中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上述信息均会对被特许人是否选择加入“唱茶”品牌经营体系及合同后续履行造成实质影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条款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本案荣创公司在与张美签订、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未履行前述重要信息的披露义务、未告知相关信息，导致张美无从知悉与该项目有关的全面、完整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做出客观判断，致使其签订、履行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综上，张美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张美要求荣创公司返还加盟费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夏杰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亦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故对其要求荣创公司返还加盟费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张美与荣创公司均确认涉案合同项下单店尚未开设，荣创公司未提供该合同项下约定的特许经营服务，但考虑到张美与荣创公司另行签订的其他特许经营合同已实际履行，荣创公司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为张美提供了核心资料等服务，亦可作用于本案特许经营合同，且张美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及涉案品牌经营状况便贸然签约，又拖延至涉案合同期限届满前四个月左右才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影响荣创公司对涉案加盟区域另行进行招商，其行为属于怠于行使其自身权利，也存在一定过错。而荣创公司对违约金标准也提出异议，故本案综合双方的履约表现、合同履行期限等因素，酌情确定荣创公司应返还张美的加盟费为60000元，支付张美的违约金为10000元，张美诉讼超过该标的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张美与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予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张美加盟费60000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张美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张美、夏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125元，由张美、夏杰负担575元，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美、夏杰直接支付。判后，荣创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张美的诉讼请求；2.张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南京荣世公司的经营状况不会影响张美，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南京荣世公司与荣创公司仅为商标授权人与被授权人关系，张美实际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的对象均为荣创公司，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培训、运营指导等服务均是由荣创公司独立提供。南京荣世公司涉诉信息未涉及“唱茶”品牌，南京荣世公司的经营状况与涉案合同的履行没有关联，张美无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荣创公司无需返还任何费用。二、荣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张美已经利用荣创公司的经营资源开设“唱茶”饮品店，张美虽主张荣创公司未履行披露义务、未告知相关信息，但未举证证明张美在经营过程中因该信息导致经营困难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美、夏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创公司未提供完整的经营信息，刻意隐瞒已涉及多起诉讼的实际特许人，违反法律规定，致使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荣创公司虽上诉称涉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其无需返还任何费用及无需支付违约金，但在本院审理期间，荣创公司既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对事实的查明进行了详细分析，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荣创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鹏审 判 员 韦晓云审 判 员 丁 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俭君法官助理 罗燕梅书 记 员 钟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