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南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金葫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张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梅，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快乐川娃众康种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南部县南隆镇金星望月村5组。 法定代表人：谢荣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南部县南隆镇蜀北大道139号。 负责人：梁德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廷平，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波，男，南部县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站长。 原审被告：南部县博远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南部县丘垭乡勇敢村。 法定代表人：何培。 原审被告：李占勤，女，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原审被告：何琳，女，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被告：董云霞，女，199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被告：何培，男，199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被告：何玉彬，女，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上诉人四川南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部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南部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南部农业局）、南部县快乐川娃众康种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快乐川娃联合社）、原审被告南部县博远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博远养殖合作社）、李占勤、何琳、董云霞、何培、何玉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部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博远养殖合作社系被上诉人快乐川娃联合社的下属分社，且不属于快乐川娃联合社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快乐川娃联合社为博远养殖合作社提供担保即使没有公司相关决议也应认定担保行为系快乐川娃联合社真实意思表示，《保证合同》有效，快乐川娃联合社应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以南部农业局系国家机关为由，认定其与上诉人签订的《质押合同》无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乡村振兴农业产业发展贷款风险补偿金的性质为发展农业农村产业专门提供的贷款担保的政策性资金，被上诉人南部农业局只是该基金的管理人而非该基金的所有人，南部金融局给南部农业局的审批函，同意南部农业局以质押的方式进行贷款，南部县人民政府审批函中也明确要求落实南部金融局的函件内容。南部农业局对建行发出的通知，明示止付乡村振兴农业产业发展贷款风险补偿金账户内用于质押的100万元。一审根据被上诉人南部农业局系国家机关的表象概括的认定《质押合同》无效错误。 快乐川娃联合社答辩称：金融局叫我们担保我们就担保的。 南部农业局答辩称：1、一审认定质押合同无效是正确的。经国务院批准，财政部及农业部制定的乡村振兴农业产业发展贷款风险补偿金担保意见第10条对风险补偿金的性质作出了明确规定，风险补偿金是对农担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的风险进行救助和化解。2、一审判决我方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赔偿金额也不明确。3、合同无效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整个流程是上诉人发出的，由上级行政单位发出的指示，我们是被动的。 博远养殖合作社、李占勤、何琳、董云霞、何培、何玉彬未作答辩。 南部农商银行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并优先受偿；2.判令博远养殖合作社向南部农商银行清偿贷款本金100万及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判令南部农业局、快乐川娃联合社、李占勤、何琳、董云霞、何培、何玉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律师费53000元由博远养殖合作社、南部农业局、快乐川娃联合社、李占勤、何琳、董云霞、何培、何玉彬承担；4、诉讼费由博远养殖合作社、南部农业局、快乐川娃联合社、李占勤、何琳、董云霞、何培、何玉彬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南部农商银行自愿放弃违约金的主张。 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5日，快乐川娃联合社出具南农专联【2019】12号文件“关于南部县博远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贷款事宜的决定”，其中载明：经我联合社理事会成员会议决定，同意为博远养殖合作社在南部农商银行贷款提供担保。该文件抄送南部农商行。2019年12月26日，博远养殖合作社向南部农商行南隆支行递交《固定资产借款申请书》、《流动资金借款申请书》，申请借款100万。 2020年3月12日，南部农商行南隆支行（质权人，乙方）与南部县农业农村局（出质人，甲方）签订《权利质押合同》，约定：南部农业局以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南部县农业农村局乡村振兴农业产业发展贷款风险补偿金账户（账号：5105××××0724）内存款100万元为《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954022020001918）项下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本金金额为100万，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含复利、罚息和生效法律文书延迟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过户税费、代理费等）；博远养殖合作社不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或不履行被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或违反主合同的其他约定，乙方有权行使质押权利。该笔存款于同月17日予以冻结，解冻日期为2020年9月16日。 2020年3月12日，快乐川娃联合社（保证人，甲方）与南部农商行南隆支行（债权人，乙方）签订《保证合同》，同日李占勤、何琳、董云霞、何培、何玉彬（（保证人，甲方））分别与南部农商行南隆支行（债权人，乙方）签订《个人保证合同》，均约定被告快乐川娃联合社、李占勤、何琳、董云霞、何培、何玉彬分别自愿为博远养殖合作社在《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954022020001918）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含复利、罚息和生效法律文书延迟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过户税费、代理费等）。 2020年3月22日，博远养殖合作社（借款人，甲方与南部农商行南隆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了《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954022020001918），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用于搭建厂房，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2020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9月11日；贷款利率为LRP年利率4.05%上浮285基点（1基点=0.01%），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其他条款约定：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过户税费和代理费等）。2020年3月31日，南部农商银行向博远养殖合作社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日期为2020年3月31日，借款到期日期为2020年9月11日，执行月利率5.75‰。截至2020年9月11日，博远养殖合作社尚欠南部农商银行借款本金991176.5元。诉讼中，南部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缴纳保全费5000元。 南部农商行南隆支行为实现债权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委托该所提供诉讼法律服务，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30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收据及转账凭证。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南部农商行南隆支行与南部县农业农村局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效力问题；二、南部农商行南隆支行与快乐川娃联合社签订的《保证合同》效力问题；三、南部县农业局、快乐川娃联合社、李占勤、何琳、董云霞、何培、何玉彬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以及责任范围。 一、关于案涉《权利质押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南部农业局作为国家机关为博远养殖合作社在南部农商银行处借款提供担保，案涉《权利质押合同》无效。 二、关于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应当设立由全体成员参加的成员大会，其职权包括修改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章程，选举和罢免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理事长、理事和监事，决定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的经营方案及盈余分配，决定对外投资和担保方案等重大事项。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不设成员代表大会，可以根据需要设立理事会、监事会或者执行监事。理事长、理事应当由成员社选派的人员担任。”，本案中，快乐川娃联合社作为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南部农商银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对快乐川娃联合社的权力机关的决议进行了审查，表明其并非善意相对人，案涉《保证合同》无效。 三、南部县农业局、快乐川娃联合社、李占勤、何琳、董云霞、何培、何玉彬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以及责任范围。南部农商行南隆支行与博远养殖合作社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南部农商行南隆支行系南部农商行的分支机构，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南部农商行享有和承担。博远养殖合作社作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属违约行为。故一审对南部农商银行要求博远养殖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罚息、律师费5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有效而《权利质押合同》、《保证合同》无效，南部农商银行、南部农业局对《权利质押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南部农商银行、快乐川娃联合社对《保证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结合本案案情，南部农业局应在100万元价值范围内对博远养殖合作社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南部农商银行承担赔偿责任，快乐川娃联合社应对博远养殖合作社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南部农商银行承担赔偿责任。南部农业局、快乐川娃联合社可以根据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对债务人另行提起诉讼。而李占勤、何琳、董云霞、何培、何玉彬自愿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李占勤辩称未使用借款，不应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不予采纳。南部农商银行自愿撤回要求各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南部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南部县博远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南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991176.5元、律师费53000元及逾期罚息（逾期罚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991176.5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2日起按月利率8.625‰的标准计算逾期罚息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及利息，上述逾期罚息和复利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对上述“第一项”债务，由南部县农业农村局在100万元价值范围内对南部县博远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四川南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对上述“第一项”债务，由南部县快乐川娃众康种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对南部县博远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四川南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李占勤、何琳、董云霞、何培、何玉彬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占勤、何琳、董云霞、何培、何玉彬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部县博远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追偿；五、驳回四川南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00元，由南部县博远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二审查明，博远养殖合作社不是被上诉人快乐川娃联合社的下属分社。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十九条关于“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应当设立由全体成员参加的成员大会，其职权包括修改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章程，选举和罢免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理事长、理事和监事，决定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的经营方案及盈余分配，决定对外投资和担保方案等重大事项。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不设成员代表大会，可以根据需要设立理事会、监事会或者执行监事。理事长、理事应当由成员社选派的人员担任”的内容可知，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对外担保应当经过成员大会决议通过。本案中，博远养殖合作社不是被上诉人快乐川娃联合社的下属分社，两者不属于关联组织。快乐川娃联合社自述对博远养殖合作社向上诉人南部农商银行贷款100万元担保未经成员大会决议，上诉人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快乐川娃联合社签订保证合同时审查了成员大会决议，一审认定南部农商银行与快乐川娃联合社签订保证合同无效正确。 南部农业局系国家机关，以其管理的财政资金对外提供担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当属无效。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四川南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