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623号原告（反诉被告）：王晓佳，女，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涛，系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海辉，男，198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告（反诉被告）王晓佳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海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王晓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涛、被告（反诉原告）张海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王晓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作费用413936.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原同为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后被告从律所离职。双方因共同投资购房、律师业务合作等事宜发生纠纷。2019年11月2日，原、被告在两名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解除合作协议》，该协议为被告亲笔书写，内容为被告自行草拟。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返还购房款30万元，补偿原告房屋差价、律师业务合作费用共计30万元，并就律所因中投国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公司）系列案件已经和即将收取的律师费的分配进行了约定，约定内容为：原告应该在律所收到中投公司付款5日内，将扣除律所税费、管理费后的费用的三分之一支付给被告、三分之一归原告所有，剩余三分之一原本归被告所有，被告同意由原告收取，用于优先偿还原告前期未分配的费用（约定原、被告各占50%）及上述60万元。然而，《解除合作协议》签署不足一个月，被告就以阻止仲裁机构向律所送达材料、指使中投公司员工拒不跟律所对接等手段，将原告所在律所的委托权限架空，导致原告作为代理人与委托人中投公司彻底失去联系。被告阻止中投公司向原告所在律所支付到期应付律师费，仅于2019年12月31日向原告返还购房出资30万元，并多次明确拒绝履行《解除合作协议》约定的其他支付义务。原告为承办中投公司的系列委托事务，特意在所在律所占用办公场地、聘请实习律师，花费已超过7万元，还未计原告逾一年时间的上下班交通成本、办公花销等基本办公成本，更未计原告作为律师开展代理工作应收取的基本劳务费用。被告以购置新车、老人生病、支付前妻赔偿金等理由欺骗原告，让原告将中投公司已支付的律师费全部提取（共计227873元）并交给被告，仅留下3万元作为办公支出，原告自始至终没有在中投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中分配过哪怕一分钱，原告已支付的办公成本已经远远超过被告，原告仅要求被告返还关于中投公司的律师费113936.5元。被告从2019年11月2日以后，通过与原告及原告助理李丽诗的微信聊天、通话等方式，明确表明不会按照《解除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不安。此外，被告对原告进行了极其肮脏的言语侮辱，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张海辉辩称：一、2019年11月2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是我方被原告多次、长期以公开与其的隐私关系、公开我方相关隐私，及给我方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名誉等造成损害等行为的胁迫下订立，《解除合作协议》关于30万的给付义务并非我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解除合作协议》中关于我方需要支付原告30万补偿的约定。我方与原告曾属于恋人关系，分手后，在原告的胁迫下，双方先后签署了《关于王晓佳、张海辉相关权益分配的约定一》、《关于王晓佳、张海辉相关权益分配的约定二》、《解除共同出资购房合同关系协议书》及《解除合作协议》。上述各份协议签署后，我方均按约履行，分别于2019年7月26日、8月27日、12月30日向原告返还购房款30万元、20万元、19万元及其他款项11万元。但原告此后仍胁迫我方同意再次增加权利负担，签订《中投公司系列案件律师费分配协议》。从《解除合作协议》的形成过程看，原告不断剥夺我方的应得权益，加重我方的权利负担，原告知道我方不想透露恋情及纠纷的忌惮恐惧心理，多次、长期以我方名誉及充分亲友的生命健康等造成损害，破坏我方恋情等胁迫行为，要求我方签署《解除合作协议》，该协议非我方真实意愿，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二、原告要求我方支付113936.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2019年8月21签订的《补充约定》，双方不存在经济往来款项的债权债务，原告所举证列举的银行流水主张对我方债权违反约定，且无事实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解除合作协议》也无关于此笔费用的约定。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判令撤销被告与原告2019年11月2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第2条关于被告给付原告30万补偿的约定，并由原告承担反诉受理费。原告（反诉被告）王晓佳对反诉答辩称：本案涉及的《解除合作协议》是有效的，不应被撤销。该协议是被告没有受到外来压力、威胁、恐吓的情况下在自由状态下亲自书写的，一气呵成、思路清晰，反映了被告当时的真实想法，原告予以确认，双方均已签字。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日，王晓佳与张海辉签订《解除合作协议》，约定：1.双方于2019年8月21日签订的关于出资购房剩余的（截止今日）30万元（19万元房款，11万元其他款），张海辉同意给付；2.王晓佳同意就购房一事，其他与案件合作，王晓佳于2017年至今与张海辉合作案件的事，由张海辉一次性支付30万元给王晓佳；3.以上合计60万元，张海辉分三年付清；4.王晓佳律所（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负责的中投国信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案件律师费（15%提成）为两方合作，王晓佳需在律所到账后5日内将其中的三分之一的现金转给张海辉，剩余到账后的三分之二双方平分，属于张海辉的部分优先偿还王晓佳由此业务应收款及以上60万元款项，还清后有盈余的王晓佳按到账后5日内付给张海辉，助理李丽诗的工资及业务开支从上述费用核发作为成本。协议签订后，张海辉向王晓佳转账支付30万元。王晓佳以张海辉未付清《解除合作协议》所涉款项为由提起本诉。庭审中，王晓佳明确其诉请的413936.5元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协议约定的60万元中的剩余30万元，另一部分为按协议第4点约定计算的相关费用。王晓佳提供了其与张海辉之间2019年2月至6月期间发生的四笔转账记录，其中张海辉2019年2月19日向王晓佳分别转账18万元和5万元，另有2019年6月28日、29日王晓佳向张海辉转账各5万元。王晓佳解释称：基于张海辉向王晓佳转账的两笔合计23万元的款项，双方协议由王晓佳给张海辉出具28万的借条，王晓佳承诺相差的5万元会从律所分配的律师费中支付给张海辉；2019年6月28日、29日王晓佳共计转账10万给张海辉，加上之前欠条中多出的5万元合计15万元（该款项已经是扣掉了应当支付给张海辉的1/3之后的余额），这是王晓佳针对《解除合作协议》中约定“中投国信”所收律师费支付给张海辉的一部分，按照双方的约定张海辉应该在15万元中支付一半给王晓佳，即7.5万元，加上张海辉应该承担的实习期间王晓佳所代垫的社保费、办案成本及助理劳务报酬等，张海辉应向王晓佳支付的费用合计113936.5元。对于以上陈述，王晓佳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张海辉亦不予确认，称双方已在2019年8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对双方的银行往来流水及其他汇款记录进行结算，确认互不存在债权债务。张海辉为此提供了双方自2019年6月2日起签订的多份协议。其中，2019年6月2日的《关于王晓佳、张海辉相关权益分配的约定一》中写明：王晓佳通过邮政银行向张海辉支付的100万元中，除62万元为购房款，其余为归还张海辉借款28万元，王晓佳之前出具给张海辉的28万元借条，张海辉已撕毁，该借款已归还等。2019年8月21日的《解除共同出资购房合同关系协议书》中约定：一、张海辉已向王晓佳返还购房款30万元，尚余购房款50万元……四、双方此前签订的所有关于共同购房、律师费分配的协议均失效，双方关于律师费分配因情事变更，不再合作，无任何争议。同日签订的《补充约定》又写明：双方对各自发生的银行往来流水、支付宝、微信等的记录款项确认互不存在债权债务，除前述确认的债务。张海辉还提供了多份转账记录，其中2019年8月27日转给王晓佳的20万元备注有“按约还购房款20万，余30万”的内容。2019年12月30日转给王晓佳的30万元备注为“还购房借款19，代张付5代邹付6”。张海辉确认后一笔30万元即《解除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第一笔款项，但主张因《解除合作协议》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故该协议中的第二条应予撤销。对于受胁迫的事实，张海辉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等证明，王晓佳亦申请了证人王某到庭作证。从张海辉、王晓佳各自提供的聊天内容看，王晓佳与张海辉此前存在恋爱关系，分手后，双方在交流中均存在情绪激动的言辞，但无法判断是否已对《解除合作协议》的签署构成胁迫的影响。而证人王某到庭陈述王晓佳与张海辉签署《解除合作协议》时均处于正常自由的状态。诉讼中，王晓佳提交《减少诉讼请求申请书》称：经统计，张海辉应返还的合作费用包括《解除合作协议》第2条约定的30万元及《解除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的款项为102603.56元，故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所涉合作费用减少为40.2万元。本院认为：王晓佳与张海辉是在前后签订了多份协议的情况下，最终签署《解除合作协议》的，双方针对有关购房款及律师代理费用的分配已经过多轮的谈判。虽然双方微信聊天的内容确有言辞激烈的部分，互有不满，但并无证据反映张海辉在签订一系列协议的过程中曾对签约过程或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而是陆续依约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双方作为法律从业者，对于自己和对方行为的意义及后果均具有充分的理性认知和分析理解能力，在此情况下，就本院目前所查明的事实来看，张海辉主张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解除合作协议》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故在已履行部分协议义务的情况下，张海辉以受胁迫为由要求撤销该协议第二条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协议应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王晓佳主张张海辉尚欠40.2万元，张海辉仅确认协议第二条约定的30万元未付，对于差额部分，王晓佳的解释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亦与现有查明的事实存在矛盾，本院对王晓佳主张的30万元欠款部分予以认定，并支持其该部分付款请求，但对10.2万元的欠款主张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张海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王晓佳支付款项30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晓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海辉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750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晓佳负担2067元，被告（反诉原告）张海辉负担5442元；反诉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海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敏敏人民陪审员  吴旭英人民陪审员  关东英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叶丽方万利娟蔡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