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民初4508号原告：居惠平，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告：曹新德，男，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华昌路28号新鸿基大厦。负责人：周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凯辉、范国刚，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居惠平与被告曹新德、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下称平安张家港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居惠平、被告曹新德、被告平安张家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凯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居惠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因错误保全造成原告的损失43270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被告曹新德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立即归还借款200万元。2019年12月28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依被告曹新德申请，对原告名下工商银行、苏州银行、建设银行账户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2020年3月26日，苏州银行账户内203万元被全额冻结。2020年2月27日，经法院审查认定被告曹新德所主张的200万元借款无事实依据，实际早在2010年4月双方之间借款关系已结清，并由被告曹新德出具了还款凭证。2020年7月6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020年7月29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解除对原告银行账户采取的保全措施。原告认为，被告曹新德作为借款当事人，在明知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的情况下，恶意提起诉讼，保全原告名下账户，导致账户资金无法正常用于经营生活，已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张家港公司为被告曹新德财产保全事项提供了担保，现保全错误，被告平安张家港公司应当对被告曹新德错误保全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曹新德辩称，原告于2009年12月11日向我借款100万元，又于12月29日因苏州天利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天利公司）缺资金向我借款87万美金支付货款，这些证据在之前诉讼中已经提供，且二审中原告没有到庭。此后，原告开始忽悠我投资，我总共投入资金约1200万元左右，实际收到天利公司678万元左右。也就是说，原告个人和天利公司还欠我及张家港保税区莱恩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莱恩威公司）、上海鼎富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投资款至少531万元。我在这种情况下才起诉原告，不存在恶意。关于200万元货款，其一直与原告的妹妹居惠英沟通。因投资款、货款、借款催讨未果，其才起诉了原告兄妹，居惠英的案件于2019年12月23日由无锡法院受理。被告平安张家港公司辩称，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可以认定申请人的申请存在错误。在案涉民间借贷纠纷中，被告曹新德已经提交了欠条、转账明细及银行流水，证明了借款事实的发生。同时，由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天利公司与被告曹新德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莱恩威公司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天利公司虽然向被告曹新德转账410万元，但并未代替原告返还借款，基于公司性质，且不应当替法定代表人个人返还借款。因此，被告曹新德有理由及依据向原告起诉要求返还借款，原审法院虽然驳回了被告曹新德的诉讼请求，但主要理由是证据不足，被告曹新德在诉讼及保全过程中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而且，原告的银行存款在查封保全期间仅仅进行了冻结，并未影响原告存款利息的计算，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8日，曹新德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其于2009年12月11日、2010年3月25日向居惠平转账二笔各100万元系借款，要求居惠平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居惠平抗辩称案件所涉二笔借款合计200万元已于2010年4月全部归还。本案经审理后，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苏0507民初8846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曹新德的诉讼请求”。曹新德不服该判决，认为“该情况说明是居惠平实际控制的天利公司所出具，其诉讼利益与居惠平趋同，并无证据意义；其次，天利公司和曹新德、曹新德实际控制的莱恩威公司确实存在比较复杂的款项往来，款项性质既有投资款、也有民间借贷、还存在诸多类别的合同价款。以居惠平实际控制的天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摘取款项往来的片段认定本案事实，实属事实不清；居惠平答辩时自认案涉两笔合计2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进行的是已经归还的实体抗辩，一审判决却认否定了上述款项的借款性质，实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天利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曹新德为此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苏05民终358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曹新德个人分别于2009年12月11日、2010年3月25日向居惠平转账各100万元。天利公司于2010年4月9日、4月1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别向曹新德转账220万元、190万元。2010年4月12日，曹新德在天利公司于2010年4月9日出具的《曹新德借款明细》上具名书写‘今收到天利公司还款410万元’。其中，《曹新德借款明细》载明共计6项借款410万元。一审庭审后，居惠平向一审法院提交天利公司企业信息、居惠平婚姻证明、天利公司‘情况说明’一份；其中天利公司‘情况说明’载明：‘2009年12月，曹新德向居惠平账户汇入100万元，居惠平在2009年12月22日、25日是分别向公司账户汇入20万元、40万元，剩余40万元因使用需要，本公司同意可不予汇入，对以上款项本公司予以认可。2009年3月25日曹新德向居惠平账户汇入的100万元，居惠平于当日汇入本公司账户。上述曹新德汇入居惠平的200万元，本公司在2010年4月已全部归还曹新德’；天利公司企业信息、居惠平结婚证证明，天利公司由居惠平及其妻子茅彩珍二位股东于2007年3月8日出资成立，其中居惠平为法定代表人。一审另查，居惠平分别在2009年12月22日、25日、2010年3月25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天利公司账户汇入20万元、40万元、100万元。一审另查，曹新德在立案时曾向一审法院提交居惠平出具的欠据一份，载明‘今欠上海公司第一笔款100万元，已汇入建行账，二笔60万，结欠计40万元整’，落款为‘居惠平，2/2’；但在庭审中，曹新德主张该欠据不再作为证据当庭举证。一审庭审中，曹新德当庭补充举证：（1）银行流水；（2）（3）（4）均是银行汇款单；（5）进口代理合同，购汇申请书、汇出汇款实证书、关税增值税、货代单证费用、送货单；（6）采购合同及增值税发票、送货单，证明曹新德汇给居惠平的200万，和曹新德汇给天利公司的410万元是两个概念，个人归个人，公司归公司，曹新德和居惠平本人之间的账务来往与苏州天利公司的账务来往无关。居惠平对此质认为：对于补充证据（1）（2）（3）（4）所涉债务均在居惠平提供的曹新德借款明细中予以对应，四份证据能够进一步证明居惠平方归还410万元包括了全部的欠款事实，曹新德方本案中主张欠款为2009年12月11日以及2010年3月25日两笔，但实际上在该时间节点上，天利公司未向曹新德同时借款另外的200万元，410万元的还款用途也是明确的；对于证据（5）（6）均为莱恩威公司与天利公司的业务往来，与本案借款无任何关联，诉讼主体方面也并非本案的居惠平。一审审理中，居惠平举证：建设银行进账单和转账支票存根，曹新德借款明细以及还款收条，共同证明居惠平在2010年4月9日、2010年4月12日通过苏州天利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向曹新德转账合计410万元，其中，借款明细中明确包含2009年12月11日和2010年3月25日曹新德诉请的200万元。曹新德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1）进账单在财务上是不合法的，应该有个记账凭证，企业都有这样的记账凭证，写明了钱的支付科目；（2）缺一张资金申请单。一审庭审中，居惠平当庭提交其个人账上转入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证明：2009年12月22日，居惠平转入公司账户20万元；12月25日转入公司账户40万元；这个过程就是欠条形成的过程。2010年3月25日当天，转入公司账户100万元。实际上居惠平拿到200万款项后，转入公司账户160万元，有40万因为从公司筹备有40万发票没有报销，所以没有汇入公司。所以欠条上写的‘结欠40万’就是这个40万。曹新德质证认为：对居惠平提交的证据，对于居惠平是否把钱汇入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曹新德仅依据其向居惠平转账200万元的凭证主张居惠平结欠其借款未予归还，居惠平抗辩该转账系天利公司的借款且已经清偿。居惠平提供了天利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及天利公司于2010年4月9日出具的《曹新德借款明细》一份，上有曹新德确认收到天利公司还款410万元的签字，且2009年12月、2010年3月25日各100万元载明在该明细内，居惠平对此还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故曹新德仍应就其与居惠平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曹新德在二审中主张天利公司除案涉200万元外还结欠其作为股东的莱恩威公司其他款项，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曹新德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曹新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遂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在(2019)苏0507民初884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曹新德向本院申请冻结居惠平财产203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平安张家港公司自愿为此提供担保。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苏0507民初8846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居惠平银行存款人民币203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并据此对居惠平名下包括尾号2368的苏州银行账户在内的三个银行账户进行了冻结。根据本院2019年12月25日的保全反馈信息显示，居惠平名下尾号2368的苏州银行账户实际冻结17187.02元。(2020)苏05民终3586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居惠平向本院申请解封，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19)苏0507民初8846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居惠平银行存款人民币203万元的冻结或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的查封。另查，根据居惠平提供的尾号2368的苏州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显示：2019年12月25日该账户余额为17187.02元；至2020年12月31日该账户余额为717697.16元；至2020年1月7日该账户余额为1124237.65元；至2020年3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1534747.21元；至2020年3月26日该账户余额为2034747.21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2019)苏0507民初8846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5民终3586号民事判决书、保函、(2019)苏0507民初8846号民事裁定书、告知书、苏州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居惠平主张，当时曹新德想与其合作开厂，分两次向其转账支付各100万元是作为入股，后来没成，其在2019年4月已经通过天利公司归还；还款明细上已经列明其与曹新德有六笔往来，四笔是到天利公司的，两笔是到其个人账上的，都是曹新德想入股所以出资的，后来没有入股成功，其分两次退给了曹新德；除了这六笔，其与曹新德之间包括各自经营的企业之间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曹新德保全错误致其资金被冻结，于2020年7月29日才被解封，故曹新德应当承担其银行账户中相应资金的利息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以717697.1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7日，以1124237.6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3月20日，以1534747.21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26日，以20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7月29日，均按以贷款年利率4.75%扣除活期存款年利率0.3%的差额即年利率4.45%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合计43270元。曹新德认为，其是莱恩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莱恩威公司与居惠平的天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天利公司支付的410万元实际是货款，并非其个人的投资款和借款，居惠平及天利公司故意混同了两者。同时，居惠平账户中大部分资金在2020年3月之后进入的，居惠平明知账户已经被冻结，仍汇入资金，自身存在问题。平安张家港公司认为，曹新德申请保全的金额与诉讼请求相符，且曹新德提交了转账明细、流水、欠条等印证其与居惠平之间存在借款事实，该案是因曹新德在诉讼过程中所举证据未能达到法院认定标准而败诉，曹新德在保全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同时，在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当时仅冻结总计21000多元，后续汇入金额损失应由居惠平自负。对于曹新德主张的莱恩威公司与天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居惠平称其虽为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清楚该情况，至庭审时也还未核实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曹新德申请法院查封冻结居惠平银行存款203万元或相应价值财产的行为是否存在错误并导致居惠平产生相应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司法实践中，当事人对于其合理诉请的认知并不必然都能与法院的判决结果相一致，故申请保全是否存在错误也不能简单依据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来判断，而更应视当事人在主观上是否对于其申请保全的行为和申请保全的金额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曹新德于2009年12月11日、2010年3月25日向居惠平转账各100万元，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主张该款系借款；居惠平抗辩已于2010年4月全部归还，提供了天利公司的情况说明及2010年4月9日出具的《曹新德借款明细》，列明有2009年12月100万元和2010年3月25日100万元，曹新德在该明细上具名书写‘今收到天利公司还款410万元’。因曹新德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居惠平之间仍就案涉20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法院支持。但考虑到曹新德所主张的款项发生于2010年左右，相应明细形成于2010年4月，距今已近十年；同时，曹新德为莱恩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居惠平为天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新德与天利公司之间确有款项往来，曹新德自(2019)苏0507民初8846号一案庭审时就主张莱恩威公司与天利公司之间还有货款未结，而居惠平至本案庭审时也未作明确否认；在此情况下，不排除曹新德对于涉案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存在认识偏差的可能。曹新德基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相应担保，保全范围未超出其诉讼请求的合理范围。现生效判决虽然驳回了曹新德的诉讼请求，但从目前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曹新德具有通过保全恶意损害居惠平财产的故意。同时，居惠平的相应资金在保全期间内系被冻结，并不必然导致其财产发生相应减损，居惠平现未提供其他充分依据证明其因此产生了相应的实际损失，故其要求以贷款利率与活期银行存款利率之差计算利息损失的依据不足。综上，居惠平要求曹新德、平安张家港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居惠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1元，由原告居惠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唐若娴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陆锦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