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5664号原告：王志强，男，1963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敏，女，1965年7月21日生，汉族，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洁，北京理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海燕，男，1975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被告：潘美杏，女，1989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被告：王玲玲，女，1979年8月3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秀清，男，1951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原告王志强与被告王海燕、潘美杏、王玲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志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敏、陈兰洁，被告王海燕、潘美杏、王玲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秀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海燕、潘美杏、王玲玲返还王志强借款1680万元；2．判令王海燕、潘美杏、王玲玲支付王志强利息（利息以16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王海燕、潘美杏、王玲玲负担。诉讼中，王志强要求王海燕、潘美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玲玲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王海燕、潘美杏系夫妻关系，曾向王志强借款用于其控股公司的经营运转及购置房产，截至2018年10月27日累计欠款本息金额为1680万元。王海燕、潘美杏出具借条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并承诺一年内还清，利息为月息2%。后，王海燕、潘美杏未还款，王志强与王海燕、潘美杏于2019年5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再次对截至2018年10月27日之前的欠款总额1680万元予以确认。王海燕表示愿以其实际出资的北京燕鹏发轻钢材板制品有限公司、北京燕鹏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位于昌平区马池口镇亭自庄村南厂区腾退补偿款中属于王海燕或其控股公司的部分折抵部分借款。另，因王海燕、潘美杏夫妇二人确认部分借款用于购置位于昌平区珠江壹仟栋别墅的首付款及分期款，该房产以作为担保人的王玲玲名义购买，尚未取得房产证等实际情况，王海燕、潘美杏自愿以其出资购买的登记在担保人王玲玲名下的珠江壹仟栋别墅作为上述借款本息的担保，并约定如王海燕、潘美杏不能还清欠款，王志强有权向昌平法院起诉，被告方无条件承担王志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支出。王海燕、潘美杏、王玲玲辩称，不同意王志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王志强要求被告方偿还借款1680万元与事实不符。首先，因本案涉及款项较大，王志强须证明自己手中1680万元系合法来源。其次，王志强必须提交向被告方打款的证据。按照王志强的证据：2016年2月26日，王志强女儿王菲汇款250万元；2015年7月9日，王志强打款400万元；2015年12月26日，王志强打款200万元，以上合计850万元。上述金额与王志强主张的1680万元相差较大，应是王志强玩弄利滚利的套路贷。2．王志强要求被告方支付利息的问题。由于借款1680万元不是事实，支付利息即丧失了计算利息的基数，且1680万元系利滚利，再行主张利息于法无据。王志强胁迫被告方签《借款协议》《借条》，特别是2017年10月27日《借条》和2018年10月27日《借条》，从1400万元经过一年时间变成1680万元，净增加280万元。期间，王志强并未向被告方打款，净增加的280万元于法无据。3．王志强要求被告方支付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于法无据。诉讼费应由法院判决，保全费、律师费是王志强自己愿意承担，虽然《借款协议》有条款，但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其他证据未对上述费用约定，被告方无义务承担。另，2019年5月19日，王海燕与潘美杏被迫签下王志强事先准备好的协议，不签字不让离开，不让吃饭喝水，并拿王海燕、潘美杏之子的性命威胁，在身体受到摧残、孩子发烧的情况下，无奈签订的1680万元的欠条。但，王海燕认为借款本金不对，期间还过305万元，实际借款本金545万元，故1680万元不是事实。珠江壹仟栋别墅的房子系王玲玲个人购买，且未承担担保责任。另，潘美杏作为王海燕的妻子，从未收到王志强给潘美杏的打款和现金，对上述借款事宜不知情，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作为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潘美杏的签字系在被逼迫下签订的，不应承担责任。另，王玲玲对王志强与王海燕之间的借贷情况不知情，从王志强提交的证据《借款协议》《证明》《借条》等均未有王玲玲的签字，本案与王玲玲无关，故法院应予驳回王志强对王玲玲的诉求。另，王海燕于2017年10月27日转给王志强305万元系还款。另，王志强仅提交了850万元的打款记录，却主张1680万元的借款，于法无据。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王志强与王海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系自2015年以来多笔借款累计形成，有现金有转账。王志强提交了2015年4月22日的欠条（本金150万元、约定年息30万元）、同年7月9日的欠条（本金400万元、约定年息80万元、有转账记录）、同年12月24日的借条（本金200万元、约定月息2%、有转账记录）、同年12月30日自案外人姚真处转来的债权（50万元）、2016年2月26日的借条（本金250万元、月息2%、王志强之女王菲代王志强转账）、同年9月6日的借条（本金50万元、月息2%）。基于前述债权债务关系，王海燕、潘美杏于2017年10月27日向王志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王志强于2017年10月27日向王海燕借出1400万元，月息2%，限期一年，到期后本息一并还清，如果违约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另查，2018年4月17日，王海燕向王志强出具借条（本金50万元、月息2%）一张。基于前述全部债权债务关系，王海燕、潘美杏于2018年10月27日向王志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王志强于2018年10月27日向王海燕借出1680万元，月息2%，限期一年，到期后本息一并还清，如果违约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另查，2019年5月19日，王志强与王海燕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载明“出借人王志强（甲方）、借款人王海燕、潘美杏（乙方）、王玲玲（乙方担保人），乙方夫妻二人曾先后向甲方借款用于乙方控股公司的经营运转及购置房产，截至双方于2018年10月27日统计，累计有1680万元本息未还。乙方确认部分借款用于购置位于昌平区珠江壹仟栋别墅的首付款及分期款，该房产以王玲玲名义购买，尚未取得房产证。现甲方亟需资金为女儿购置房产，乙方又无力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为避免日后纠纷，甲乙双方及担保人就上述借款本息偿还事宜重新约定如下：一、乙方确认截止2018年10月27日累计拖欠甲方借款本息1680万元未还，乙方承诺按年化24%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二、乙方自愿以北京燕鹏发轻钢彩板制品有限公司、北京燕鹏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位于昌平区马池口镇亭自庄村南厂区的腾退补偿款中属于乙方或乙方控股公司部分折抵部分借款。折抵顺序为先折抵利息，后折抵本金。三、乙方自愿以本人出资登记在乙方担保人名下的珠江壹仟栋别墅作为第二条补偿款折抵后剩余借款本息的担保。乙方担保人确认该别墅系乙方出资购置，同意在该房产取得产权证书后，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除贷款银行之外的第二顺位抵押登记（王玲玲担保责任仅限配合办理该别墅抵押担保相关手续）。四、在乙方担保人配合甲方办理珠江壹仟栋别墅抵押登记前，或该房产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乙方承诺以乙方夫妻名下其他房产为剩余借款本息提供担保。乙方自愿将乙方夫妻名下共同所有的房产证复印并签字后交甲方留存。五、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向昌平法院提起诉讼追偿借款本息，乙方无条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支出”。上述协议落款处甲方王志强签名、乙方王海燕签名，其他人未签名。再查，王志强之妻徐秀敏与王海燕于2019年12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徐秀敏说“海燕你现在那边怎么样了，你那个1680万元的欠条已经到期了，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能还我呀给个准信儿，我现在也急着用钱，给建筑队结账呢”，王海燕说“我在联系了个事，这几天在约领导见面”“我知道，春节了，都着急用钱”，徐秀敏说“你也不能总这么拖着我们吧，多少还我点，我把工资给建筑队开了呢”“你借着我们的钱住着大别墅，让我着急周转不开，建筑队天天来人到我家要钱，今天人不来电话来，我和你哥我们俩都要疯了”，王海燕说“我目前零花钱都是借着花，我要是有我肯定主动还您们的”，徐秀敏说“海燕今天嫂子跟你说句心里话，你算算从咱们认识以后大概在09年吧，就开始帮助你，你着急用钱我就借给你，30万元也好50也好现金拿给你，现在我着急了你也要帮帮我们”，王海燕说“知道嫂子，放心吧，在难我也会慢慢还的，我知道前期您们对我的照顾”。再查，王海燕于2017年10月27日还款305万元。诉讼期间，王志强已支出律师费28万元。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证明、借条2份、农商行客户回单及证明、欠条、微信聊天记录、发票、还款明细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王志强与王海燕之间的借贷合意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王志强向王海燕出借了款项，王海燕应按照约定及时还款，其逾期不还，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及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二是潘美杏、王玲玲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方主张借款与事实不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方对债务分别于2017年、2018年、2019年向王志强签字确认，且王海燕与王志强之妻徐秀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承诺还款，至于被告方主张受胁迫签订借条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并入后期借款本金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除杨涛的50万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外，根据王志强提供的其他证据核算，截至2018年10月27日，借款本金是1150万元、利息是806．4万元，王海燕还款305万元，根据先息后本的方式扣除后尚欠利息501．4万元，王海燕截至2018年10月27日尚欠王志强借款本金1150万元、利息501．4万元，故本院对王志强的合理诉求部分予以支持。另，2018年10月27日之后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150万元为基数，自同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利息，利息不再重复计算。关于律师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本院已按照利息上限对王志强的债权进行保护，故对其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潘美杏、王玲玲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潘美杏分别于2017年、2018年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故潘美杏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本案中王玲玲未在借条及协议上签字确认，王志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王玲玲应承担担保责任，故本院对王志强要求王玲玲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当事人的其他意见本院并非未予考虑，但均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基础上对本案进行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海燕、潘美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志强借款本金11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分段计算：2018年10月27日之前，利息为501．4万元；之后，以借款本金1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王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海燕、潘美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越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曹成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