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少奇，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旗，女，汉族，1971年4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何英奇，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证号码×××1329（9）。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黄贝岭靖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黄贝岭靖轩办公大楼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7555976A。法定代表人：张伟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赤，广东方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少奇因与被上诉人陈宇旗、原审被告何英奇、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黄贝岭靖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4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少奇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陈宇旗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因2014年1月25日至2月25日期间涉案房屋产生的水电费实际缴纳人为何少奇，故一审判决何少奇及何英奇向陈宇旗支付水电费4976元没有事实基础。二、陈宇旗一审提交的证据《发票》显示上述水电费的实际缴款人是何少奇，系供电局和水务集团直接在何少奇预留的银行账户中扣的费用。陈宇旗在一审中也从未提交其向何少奇的水电托收银行账户转过1356元和3611元的水电费。三、陈宇旗在一审中提起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实际上相关的水电费距其起诉已长达即将5年。被上诉人陈宇旗、何英奇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是根据陈宇旗缴纳的水电费原始票据来确认2014年1月25日至2月25日的费用是陈宇旗缴纳的。何少奇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根本没有在中国大陆也不可能从何少奇的银行账户扣费，而且根据陈宇旗的举证，在2014年至2017年一直是陈宇旗缴费，所以何少奇不可能银行扣款。被上诉人陈宇旗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何少奇、何英奇支付陈宇旗代支付的房产税6272.45元；2判令何少奇、何英奇支付陈宇旗代支付的物业管理费12600元；3.判令何少奇、何英奇支付陈宇旗代支付的维修费4500元；4.判令何少奇、何英奇支付陈宇旗代支付的电费3611元；5.判令何少奇、何英奇支付陈宇旗代支付的水费1356元；6.判令何少奇、何英奇支付陈宇旗代支付的安装漏电保护开关的费用9000元;7.判令何少奇、何英奇支付陈宇旗代支付的保险费5980元;8.判令何少奇、何英奇向陈宇旗赔礼道歉。一审查明事实：一、关于签订《授权委托书》及解除委托的事实。2014年1月25日，何英奇（委托人）与陈宇旗（受委托人）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何英奇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的房产出租，现委托陈宇旗为其代理人，代理人可以其名义在代理期限：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内，代理如下事项：全权办理出租上述房产有关手续，代为签署上述房产租赁合同、收取租金，代理人有权选择出租方并确定租赁价格；管理上述房产，代为支付该房产有关水、电、物业管理、煤气、数字电视、电话、网格宽带以及相关费用；委托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和代理期限内签署的一切有关合法文件及办理的相关手续，我均予承认。2017年3月21日，何英奇委托律所给陈宇旗发送了《解除授权委托书声明》，确认解除上述《授权委托书》。二、关于陈宇旗履行上述委托事项的事实。2014年3月1日，陈宇旗代理何英奇（甲方）和深圳市福荣昌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方出租使用;租赁期为5年，自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在租期间，乙方要严格遵守国家一切法令和上级各部门的有关规定制度，遵守社会治安条例，执行计生、防火、公共卫生及居住户籍制度；租赁期内所使用的水电费、电话费、卫生管理费、维修费及相关费用等全部由乙方支付，甲方不负任何费用。签约之前的税费及法律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签约之后的税费由乙方支付；购买物业火灾保险由乙方负责购买。房租每月通过陈宇旗账户汇入何英奇的账户。三、关于陈宇旗主张的各项费用发生时间的事实。案涉房屋在争议期间产生的费用为：1.2014年3月至2017年2月房产税6272.45元，其中滞纳金和罚款合计86.45元；2.2014年3月至2016年12月的物业管理费12600元；3.2014年1月7日至2月28日的电费3611元；4.2014年2月10日至2月28日水费1356元；5.2014年4月23日购买财产一切险2640元，被保险人何英奇；6.2015年4月23日购买平安家庭财产保险3340.02元，被保险人何英奇、何少奇。四、相关判决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4日，何少奇、林五妹以陈宇旗、深圳市福荣迎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以何英奇为第三人提起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案号为（2017）粤0303民初19183号。二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陈宇旗代表何英奇与深圳市福荣迎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判令何少奇、何英奇三日内办理租赁房屋，并将租赁房屋及附属设施交还给陈宇旗；判令何少奇、何英奇向陈宇旗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等。该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房屋原为英国华侨何福昌于1987年所建。林五妹系何福昌配偶，何少奇、何英奇为何福昌儿子。何福昌于1997年3月逝世后，案涉房屋由何英奇管理。在（2017）粤0303民初1918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记载：自2014年1月签订《授权委托书》后至2017年2月左右发生本案争议长达三年时间内，何少奇、林五妹并未就该房产提起异议，陈宇旗正常管理该房产、收取租金，并将收取租金转给何英奇，可以认定何少奇、林五妹对何英奇处分该房产的事实予以认可。在原11684号庭审中何英奇曾向法庭陈述称，在此期间，何少奇回来过两次深圳，并住在涉案房产806，何少奇知道陈宇旗管理该房产的事实。另查，陈宇旗为深圳市福荣昌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持股95%。深圳市福荣昌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1月退租。一审法院认为：因何英奇、何少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适用的法律，因陈宇旗为内地公民且案涉委托管理的房产位于深圳市，案涉纠纷事实亦发生于深圳市，故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最密切联系原则，以我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一、关于何少奇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何少奇主张其与陈宇旗并不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故陈宇旗不能向其主张支付代垫费用。经审理查明，案涉《授权委托书》系由陈宇旗与何英奇签订，何英奇委托陈宇旗管理的案涉房屋为何英奇、何少奇与林五妹共有。（2017）粤0303民初19183号中，何少奇与林五妹也是以房屋共有人的身份提起了关于案涉房屋的诉讼。（2017）粤0303民初1918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自2014年1月签订《授权委托书》后至2017年2月左右发生该案争议长达三年时间内，何少奇、林五妹并未就该房产提起异议，陈宇旗正常管理该房产、收取租金，并将收取租金转给何英奇。在此期间，何少奇回来过两次深圳，并住在涉案房产806，何少奇知道陈宇旗管理该房产的事实。因此，案涉《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且效力及于委托房屋的共有人何少奇，故何少奇为适格被告。二、关于何英奇、何少奇是否应向陈宇旗支付代垫费用的问题。何少奇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陈宇旗与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福荣昌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陈宇旗在履行案涉委托事宜时，《民法总则》尚未施行。深圳市福荣昌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16年11月已退租，在其租赁期间按时交付房租、履行合同义务，陈宇旗亦将房租按月支付给何英奇，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该《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陈宇旗代何英奇与深圳市福荣昌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租赁期间水电费、卫生管理费、维修费及相关费用、税费、购买物业火灾保险均由承租方负担。虽《中华人民共和国房产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房产税由产权所有人缴纳，但并没有禁止当事人对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由谁承担该项税费进行约定，上述约定合法有效。《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税费”并未明确包含哪些税种项目，但陈宇旗作为双方代表签订了该合同，应对该约定作出对其自身公司不利的解释，即应理解为租赁期间所有税费由深圳市福荣昌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陈宇旗提供的各项交费凭证上并未显示实际付款人是否是陈宇旗，而陈宇旗作为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合同的签约人完全知晓合同关于相关费用承担的约定也完全有能力、有条件取得相应票据的原件，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上述费用的交费主体为本案陈宇旗个人。即使实际由陈宇旗个人支付，从2014年3月至陈宇旗提起诉讼时已经历时4年多的时间，陈宇旗都没有向何英奇、何少奇主张承租期间这部分费用，也没有从其代收的房租中扣除的事实来看，陈宇旗也明知其是替深圳市福荣昌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支付，再要求何英奇、何少奇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陈宇旗要求何英奇、何少奇支付房产税、物业管理费、维修费、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宇旗未能提供安装漏电保护开关及相应费用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从何英奇、何少奇提供的与深圳市福荣昌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显示了房屋租金的金额，陈宇旗亦是按照该约定金额全额向何英奇、何少奇给付了租金，并未扣除相应垫付费用。何少奇认可2014年1月25日至2月25日期间使用案涉房屋的租客是何英奇之前自行出租的，虽其主张这期间的房租由陈宇旗收取且未交给何英奇，但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以另案主张。因此，在此期间产生的水费1356元及电费3611元均与陈宇旗及深圳市福荣昌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关，系为案涉房屋垫付，何英奇、何少奇应予给付。另外，本案系委托代理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案件，陈宇旗主张何英奇、何少奇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请并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何英奇、何少奇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宇旗支付4967元；二、驳回陈宇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3元（陈宇旗已预交），由陈宇旗负担783元，由何少奇、何英奇负担1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委托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管辖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何少奇主张一审判决判令的水电费实际由何少奇支付，因此其无需承担向陈宇旗支付的义务，但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何少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应的水电费系由供电部门和水务部门通过其名下托收银行账户扣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其所述的托收银行账户存入或转入款项，因此，何少奇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陈宇旗虽然并未提交刷卡交费的单据，但其持有涉案房屋的水电费交费单据，而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涉案房屋是何英奇出租的租客在使用，陈宇旗并不因代为管理房屋而可以直接取得相关单据，因此陈宇旗的证据优于何少奇，一审认定陈宇旗替何少奇垫付了部分水电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何少奇在一审中并未对陈宇旗相关诉请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何少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少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许婧文（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