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顺源，男，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锦湄，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灿宇，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春容，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峰，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主要负责人：钟上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艺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莫顺源因与被上诉人许春容、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顺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审查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重要案件事实，导致一审判决错误分配赔偿责任。莫顺源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许春容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莫顺源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没有向莫顺源交付相应的保险条款,也没有指出相应的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莫顺源送达保险条款，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莫顺源履行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无视莫顺源提出的这一抗辩，导致一审判决不公；二、一审判决错将另案【(2018)粤2072民初15797号】莫顺源同意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其承担的意思表示效力及于本案。在15797号案件中，莫顺源同意承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是基于被上诉人许春容提出的赔偿64867.5元的诉求，且诉讼前莫顺源已垫付医药费44186.2元，在15797号案件中莫顺源无须再支付赔偿款，莫顺源以为就此了结交通事故的所有纠纷，故其才会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虽然两案基于同一交通事故，但两案诉求不同，莫顺源不知道后续还会继续产生如此巨额的赔偿，故其不可能在15797号案件中确认对后续的赔偿继续承担责任，许春容不会对未发生的费用在第一次诉讼中提出请求，同理，莫顺源也不会对未发生的费用在第一次诉讼中确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应以非法律专业人士的通常理解去解读莫顺源在15797号案件中作出的同意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其承担的意思表示，因为莫顺源在15797号案件中并没有聘请法律专业人士代理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一刀切将该意思表示及于本案，严重错误解读莫顺源在15797号案件中的意思表示；三、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金额有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1、关于医疗费，许春容提交的34张门诊发票（金额为15179元）并不能证明与案涉交通事故有关，根据其提交的门诊发票，2019年1月31日在住院期间，却有门诊抽血的费用，2019年2月1日的门诊发票载明“计生手术费”29元，存在诸多疑点，在许春容不能提交病历、用药清单予以证明关联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全部认定门诊发票的金额，严重偏袒许春容；2、护理费应计3天为450元，根据许春容提供的证据，其第二次住院只住了三天有医嘱“住院期间陪护1人”，故一审判决多算11天的护理费；3、关于鉴定费，因鉴定系许春容自行委托，虽然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评定的伤残等级与其自行委托的一致，但实际构成十级伤残的部位、依据与许春容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不一致，故该鉴定费应由许春容自行承担；4、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许春容在事故中有重大过错。许春容辩称，一、对商业三者险是否审查，请求法院对免责条款进行核实；二、莫顺源提出前案中其本人自认不及于本案。被上诉人认为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三、对于医疗费，其庭后补充提交门诊病历资料。四、关于计算了11天的护理费，由法院依法认定；五、关于鉴定费，因为鉴定意见采信了重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书，没有采信被上诉人的鉴定意见书，因此鉴定费用应由申请重新鉴定的一方来承担。至于许春容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费用，由法院来认定。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法院根据伤残等级进行认定。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辩称，对于上诉状第1、2点答辩如下：根据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797号判决书第二页第二段，莫顺源辩称按保险公司的意见，第三页第一段，庭审中，莫顺源同意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其按责承担。该判决各方当事人没有上诉，莫顺源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再审申请，判决的内容是莫顺源对其应承担损失行使了自己的处分权，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另外，莫顺源在该判决中愿意在交强险外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该公司在该判决中提出商业险拒赔的答辩意见，莫顺源的行为构成了自认，应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提出撤回。该份判决已生效，莫顺源也未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撤回自己自认的事实，应承担其自认的法律后果。对于第三点上诉意见由法院依法核实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许春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莫顺源、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向其赔偿交通事故赔偿款200821.5元，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不足部分由莫顺源连带承担；莫顺源、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3时00分许，许春容驾驶悬挂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14573997）与莫顺源驾驶的粤J×××××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许春容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莫顺源弃车离开现场。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认定，莫顺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许春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许春容于事故发生当天入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后再次入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并就本次事故导致其损失情况诉至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粤2072民初15797号（以下简称前案）民事判决，支持并确认了相关费用，莫顺源多支付的4713.97元在前述案件中未作扣减。前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21日，许春容入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日，出院医嘱：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全休等。2019年6月5日，许春容入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日，出院医嘱：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9月8日全休等。2018年12月30日，中山市人民医院建议许春容全休三个月。事故另导致许春容在中山市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28253.4元（按36张发票）；许春容遵循中山市人民医院的处置单外购药物1391.2元（按4张处置单及POS单）；许春容购置祛疤囊、维生素E胶囊、氨糖软骨素钙片、蛋白粉产生费用3102.7元（按3张发票）。2019年9月2日，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许春容交通事故致左侧颜面部软组织挫裂伤，伤后经手术治疗，遗留面部瘢痕及左眼上睑活动稍受限、下眼睑外眦外翻畸形，构成九级伤残；左胫腓骨中下段骨折，伤后经内固定手术治疗，现伤情稳定，遗留左侧踝关节、膝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莫顺源不服前述鉴定结论，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对许春容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3日评定许春容左颜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致疤痕形成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左眼部损伤致左上眼睑下垂、左下眼睑外翻畸形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为此莫顺源支付鉴定费3276元。莫顺源为粤J×××××号小型轿车在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8）粤2072民初15797号案件庭审中，莫顺源同意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其按责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因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承保粤J×××××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故该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许春容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莫顺源按责支付70%。对许春容诉求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如下表）诉求项目主张金额认定数额理由医疗费32747.329863.3按36张发票计算为28253.4元，加上4份处置单及对应的POS单1391.2元及祛疤囊218.7元，至于维生素E胶囊、氨糖软骨素钙片、蛋白粉，因无法确认是否与本次事故有关，且无相应医嘱，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1400住院14天，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21002100住院14天，参照本地同等级别护工一般劳动报酬，酌情按150元/天计算误工费22676.520543.63住院14天，医嘱休息197天，扣减重叠休息的28天，累计误工183天，按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交通费1000420虽无交通费票据，但其就医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损失，酌情计算司法鉴定费27002700按发票残疾赔偿金176677.2176677.2有证据证明许春容事故发生前在城镇生活，故应按城镇标准42066元/年计算20年，计21%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5500酌情认定105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以上八项损失合共244204.13元，由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支付85536.01元（122000元-36463.99元），超出部分158668.12元，由莫顺源支付70%即111067.68元，扣减其在（2018）粤2072民初15797号多支付的4713.97元，尚应支付106353.71元。许春容要求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莫顺源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法院核定为准。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5536.01元给许春容。二、莫顺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6353.71元给许春容。三、驳回许春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12元，由许春容负担192元，由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负担1837元，由莫顺源负担2283元。二审庭审后，许春容补充提交中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病人费用明细清单30份，拟证明其门诊医疗费合理。莫顺源质证认为：许春容一审时提交门诊发票共35张，但本次提交的门诊明细清单只有30份，其中2018年12月28日有四张发票对应的门诊病历资料显示上述费用是用于治疗“食管返流、泌尿系统感染”的，金额分别为29元、59.6元、114.3元、106元，共计308.9元，上述费用与本案事故伤情治疗无关，不予确认。此外，2019年1月31日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39元、186.2元，2019年2月1日的三张发票，金额分别为154.5元、167元（其中含计生手术费29元）、120元，上述五张发票没有对应的门诊病历资料，共计金额666.7元，也不予确认。对莫顺源提出的质证意见，许春容表示同意扣减上述有争议的发票金额975.6元。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质证认为：同意双方的扣减。本院查明，1、经调阅前案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的民事答辩状，该公司在答辩状中辩称：“莫顺源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禁止规定，我司商业险拒赔理由充分明确，故对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我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部分应由莫顺源负责。”而莫顺源在该案中的答辩意见为：按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的意见；2、二审中莫顺源提交的前案庭审笔录显示：在该案庭审法官询问莫顺源，其“对保险公司所称商业险免赔有何回应”的问题时，莫顺源答复称“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我承担赔偿责任”；3、二审中，就法庭询问“2019年1月21日至2月1日住院11天期间，你在中山市人民医院做了左眼上睑重睑成形+眼睑皮肤瘢痕松解术+外眦成形+眼睑原位重建手术，术后是否有蒙纱布，是否有人在医院护理”的问题，许春容陈述称“手术后有蒙纱布，术后一个星期后取的纱布，但是当时还没有拆线，所以眼睛暂时看不到，出院后半个多月才拆线，住院期间都由我儿子护理我”。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莫顺源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的处理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本院现分析如下：一、一审法院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的处理是否正确。根据本院查明，前案诉讼中针对许春容提出的诉讼主张，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辩称，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该公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部分应由莫顺源负责，该公司主张的免责范围是“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故由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者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均属于该公司主张的免责范围，因该公司并未确认其主张的免责范围仅局限于前案原告主张的范围，故应当认定无论是前案还是本案中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第三者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均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在前案中，莫顺源发表的答辩意见为同意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的答辩意见，即莫顺源也同意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导致的第三者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莫顺源在前案中所做愿承担许春容交强险范围之外损失的相应赔偿责任的自认效力及于本案并据此判令莫顺源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处理正确，莫顺源所提起在前案中的自认效力不及于本案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关于医疗费，二审期间许春容补充提交了门诊费用明细清单，经当事人各方确认，许春容对莫顺源提出异议的医疗费975.6元同意扣减，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28887.7元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莫顺源上诉提出许春容2019年1月21日至2月1日住院11天医嘱证明中并无住院期间须有人陪护的内容，故不应支持护理费。本院认为，经二审查明，许春容此次眼部手术后有蒙纱布，且出院时并未拆线，依据通常生活经验，许春容此次住院期间因视力受限需要家属护理，且许春容亦述称此期间由其儿子护理，故一审法院对许春容主张的此期间护理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莫顺源所提相应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因许春容自行委托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和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虽然评定结论均为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但十级伤残认定部位不同，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认定的十级伤残部位在左足部，而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认定的十级伤残部位在眼部，而一审法院系采信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处理本案相关残疾赔偿费用，因此，莫顺源所提其不应承担许春容鉴定费的上诉主张有一定合理性，本院酌情确定许春容的鉴定费相关损失18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许春容的残疾情况酌情认定10500元，莫顺源上诉认为许春容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予调低，本院认为，莫顺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符合司法实践，故对莫顺源要求调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因许春容损失中医疗费、鉴定费有调整，故许春容损失总金额相应变更为242328.53元（医药费2888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2100元+误工费20543.63元+交通费420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7667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对上述损失，由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支付85536.01元（122000元-36463.99元），超出部分156792.52元，由莫顺源支付70%即109754.76元，扣减其在前案多支付的4713.97元，尚应支付105040.79元。故北部湾财险江门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许春容85536.01元，莫顺源应赔偿许春容105040.79元。一审判决中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他部分，本院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莫顺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6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莫顺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5040.79元给许春容；四、驳回许春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2元（许春容已预交），由许春容负担220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负担1837元，由莫顺源负担2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莫顺源已预交），由许春容负担30元，由莫顺源负担2398元（比对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交费及诉讼费负担情况，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径付1837元给许春容，莫顺源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径付2225元给许春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