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科，男，198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区丽容，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富，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桃红，女，198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区丽容，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富，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敏欣，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洪正，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历贵，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艺源，男，195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盈，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军，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博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杏坛工业区科技区二路18号之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0767276957。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盈，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忠朝，男，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青，广东顺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文艺，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如刚，男，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重庆市荣昌县。上诉人文科、文桃红、上诉人黄敏欣因与被上诉人陈历贵、邓艺源、佛山市顺德区博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悦公司）、甘忠朝、任文艺、盘如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科、文桃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文科、文桃红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黄敏欣、陈历贵、邓艺源、博悦公司、甘忠朝、任文艺、盘如刚向文科、文桃红连带赔偿4284399元的经济损失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欠款总额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黄敏欣、陈历贵、邓艺源、博悦公司、甘忠朝、任文艺、盘如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历贵等人与博悦公司、黄敏欣构成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1.博悦公司从事厂房出租业务，长期雇请甘忠朝、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对厂房物业进行修缮。对厂房进行修缮是物业出租的其中一项生产经营活动，而不是偶尔的事务。甘忠朝、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为博悦公司工作时，人数不恒定，有时是一人，有时是三人或四人一起工作，但不影响上述各人与博悦公司之间构成劳务关系。2.案发当日，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三人按照博悦公司老板邓艺源的要求在两车间之间的冷巷上焊接一块铁板，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从博悦公司的工具房拿到工具（详见2017年5月19日任文艺的讯问笔录“从厂的工具房拿了一台电焊机、一台电磨机、一些需要用到的铁支和电线……”）。即使电焊机的所有权人是甘忠朝，但甘忠朝没有参与本次焊接事务。电焊机存放在博悦公司的工具房，以动产占有的表现形式，博悦公司对电焊机享有占有、使用权，因此应当认定电焊机由博悦公司提供给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三人使用。焊接的全部工具全部由博悦公司所提供，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三人仅是提供劳动力，这与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独立完成任务不一致。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施工工具、材料等由施工方自筹”，以至于错误认定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与博悦公司的法律关系。3.陈历贵的讯问笔录可以清晰反映其与博悦公司之间的关系。陈历贵的劳动报酬是按日结算工资，其本身并没有工具设备，只是根据雇主的要求做零散工作，交付的是劳动力而非工作成果。4.承揽工程一般是以一人为包工头，然后由包工头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包工头赚取工程差额。一审法院认为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甘忠朝四人之间没有工头，工钱平分，该表现形式并不符合承揽工程的特征，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点。因此，本案应当认定陈历贵与博悦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陈历贵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文科、文桃红财产损害，雇主博悦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历贵明知自己没有焊工证仍从事烧焊作业，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艺源是博悦公司的老板，在选任劳务者时没有审查其资质亦存在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即使本案焊接铁板的工作构成承揽关系，博悦公司、黄敏欣也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根据国家标准的钢结构焊接规范：“高空焊接作业时，应清除作业区危险易燃物，并应采取防火措施。”博悦公司、黄敏欣违反焊接作业规定，明知案涉出事地点存放危险易燃物，该环境不能进行焊接作业，其二人不仅存在“选任过失”的过错，还负有消防安全的责任。博悦公司、黄敏欣在施工前没有提醒陈历贵等人注意施工现场的环境，也没有提供消防器材。博悦公司、黄敏欣作为工业园区的出租方，对园区的消防负有消防安全责任，因其修缮行为导致的火灾事故，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仅认定博悦公司、黄敏欣承担40%的责任比例与其实际的过错责任不符。2.博悦公司、黄敏欣在本案中除选任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烧焊有过错外，博悦公司、黄敏欣提供电焊机给没有焊工资质的陈历贵使用也应当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博悦公司向没有焊工资质的陈历贵提供电焊机（烧焊机存放在博悦公司，博悦公司对电焊机有管理义务），退一步说，即使博悦公司出借电焊机的行为区别于承揽关系的赔偿责任，出借人也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赔偿责任。三、任文艺、盘如刚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实际使用烧焊机的虽然是陈历贵，但任文艺、盘如刚是本次烧焊行为的辅助人，任文艺连接电焊机的电线使机器通电、扶着铁板，盘如刚为陈历贵递送工具，并且准备一桶水提防失火，二人明显是本案的共同侵权人，二人虽然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在民事赔偿方面，任文艺、盘如刚与陈历贵是焊接行为的共同实施者，没有该二人的辅助，陈历贵一人无法进行点焊作业，所以任文艺、盘如刚应当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甘忠朝应当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1.甘忠朝自称是电焊机的所有权人，那么其与博悦公司对电焊机同样有管理义务，甘忠朝放任电焊机被无资质的人使用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甘忠朝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表示其与陈历贵是雇佣关系，但是在第二次询问中称其与任文艺、盘如刚一致表示四人之间没有工头，工钱平分。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公安机关的笔录认定本案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陈历贵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所述的内容较其他人可信，陈历贵一直被羁押在看守所，没有与甘忠朝、任文艺等人串供，其他人为了不被追究责任都在推卸责任。若陈历贵与博悦公司、黄敏欣不构成劳务关系，那么按照甘忠朝接受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时说法，陈历贵与甘忠朝构成劳务关系，甘忠朝应当对陈历贵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若本案是承揽关系，博悦公司、黄敏欣与甘忠朝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甘忠朝没有建筑资质而为车间修缮、烧焊铁板的行为属于建筑范围，博悦公司、黄敏欣将工程交给没有建筑资质、没有焊工资格的甘忠朝承揽，其不应仅承担40%的责任。五、即使陈历贵等与博悦公司、黄敏欣构成承揽关系，文科、文桃红的损失也应由发包方博悦公司、黄敏欣与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甘忠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文科、文桃红在本次火灾事故中无辜受害，损失十分惨重，文科、文桃红为向客户赔偿被烧毁的布匹损失，承担了巨额债务。一审判决陈历贵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陈历贵一个打散工的人难以承担该257万元的赔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文科、文桃红的财产损失相当于“雇员受害损失”。发包方知道承包方没有资质，承包方的“雇员受害”能得到发包方与承包方的连带赔偿，而承包方导致第三人财产损失的，发包方与承包方无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是分别承担赔偿责任，这是不公平不合理的。六、文科、文桃红的实际损失是720多万元，公安机关鉴定的损失为5714201元，本案中鉴定机构认定的损失为4284399元，该数额与文科、文桃红的实际损失相差很远。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没有考虑现场物品烧毁已经两年，现场残留的东西经过风雨的侵蚀等情况。按照一审判决，文科、文桃红得到博悦公司、黄敏欣的赔偿金额不足23.8%。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重新审核本案的事实，认定本案的损失由陈历贵、邓艺源、博悦公司、甘忠朝、任文艺、盘如刚、黄敏欣共同承担。黄敏欣辩称：一、黄敏欣无需承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侵权责任。首先，案涉工程是博悦公司对厂区的修缮工程，任文艺等人的陈述均表明提出工程要求及负责联系施工人员的均是博悦公司的邓艺源。博悦公司在选任施工人员及制定施工方案时无须征得承租方同意，邓艺源只是需要就遮挡后巷这一工程目的征求黄敏欣的意见，案涉后巷属于博悦公司管理的厂区公共空间，博悦公司有权自行处理，只要工程完成后不影响承租车间的正常使用（如通风、采光），作为承租方的黄敏欣没有理由提出异议。而且，黄敏欣对施工人员的选任及具体施工方案并不知情，也无法提出异议。更为重要的是，遮挡后巷工程与发生火灾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能因为黄敏欣同意博悦公司遮挡后巷就需要承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意外侵权责任。假如在施工过程中有施工人员受伤，黄敏欣也不可能承担责任。二、通知文科、文桃红做好防范措施的责任在于施工人员及管理人员。案涉工程施工时，文科、文桃红承租的车间有工人在场，若需要做好防火措施，施工人员及邓艺源应通知车间的工人配合。因为施工方案是施工人员及邓艺源制订与实施的，且在车间外进行施工，车间内是否需要做好相关的防火措施，只有施工人员及管理人员才能判断并作出具体安排。黄敏欣不清楚具体施工时间及施工方案，不可能提前通知文科、文桃红。甘忠朝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也反映，邓艺源叫甘忠朝有时间修理一下，并没有确定施工时间，可以证实邓艺源通知黄敏欣时也没有明确具体的施工时间。三、黄敏欣不是园区的出租方，该园区有20多个车间，全部由博悦公司出租管理。黄敏欣只是承租其中一个车间从事生产，且由于经营不善连同一些设备转租给文科、文桃红，案涉车间仍然受博悦公司的管理，案涉的布匹仓库是文科、文桃红直接向博悦公司承租的，因此文科、文桃红将博悦公司的消防责任等同于黄敏欣的消防责任是没有道理的。四、黄敏欣与施工人员不认识，不存在任何关系，黄敏欣无须为施工人员的侵权行为承担任何责任。五、黄敏欣与博悦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连带关系，无须为博悦公司的过失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黄敏欣对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文科、文桃红要求黄敏欣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博悦公司、邓艺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焊接工程属于加工承揽合同，与事实相符，邓艺源作为传话人，帮助黄敏欣联系甘忠朝等人负责焊接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二、博悦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博悦公司不是厂房的实际使用人，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厂房消防的相关事项由黄敏欣负责，与博悦公司无关。焊接工程属于黄敏欣承租的事项，相关的法律责任由黄敏欣承担。电焊机不属于博悦公司管理的范围。三、甘忠朝、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应承担文科、文桃红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陈历贵承担了刑事责任，但不能免除甘忠朝、任文艺、盘如刚的民事责任。本案的火灾是由不当焊接施工行为引起，地点在厂房高处，陈历贵一个人不可能完成焊接工作，这需要多人合作才能完成。勘察案涉工程现场的人员是甘忠朝、任文艺，实际施工人员是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工程所需的焊接机器是由甘忠朝所提供，所以甘忠朝也是实际施工人。即使甘忠朝没有实施焊接行为，但甘忠朝也应该履行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损失承担责任。四、邓艺源无须承担赔偿责任，邓艺源只是案涉工程的传话人，并不是定作方。相关责任应该由黄敏欣自行承担。甘忠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文科、文桃红的上诉意见是错误的。一、甘忠朝与案涉现场施工的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甘忠朝不是工头。甘忠朝与陈历贵等三人并不熟悉，陈历贵等三人经常在博悦公司做散工，甘忠朝偶尔与陈历贵等三人合作工程并平分薪酬，有时是各自承接工程施工。事故发生后，陈历贵被公安机关带走。陈历贵在公安机关的讯问记录以及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均没有指认甘忠朝是案涉工程的工头，也没有陈述其与甘忠朝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盘如刚的讯问笔录中没有承认其与甘忠朝存在雇佣关系。任文艺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说甘忠朝是工头，在第二次询问中也明确四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所以，甘忠朝与案涉工程的三个施工人员均不存在雇佣关系。二、案涉工程并不是由甘忠朝承揽之后安排陈历贵等三人施工的。事故前一天，邓艺源联系任文艺与甘忠朝到现场查看，明确施工范围但是没有报价。事故当天，邓艺源直接安排陈历贵等三人负责案涉工程的烧焊，并未告知甘忠朝，陈历贵等三人也没有与甘忠朝联系。甘忠朝不在现场，对案涉工程完全不知情，该工程与甘忠朝没有关系。三、案涉的电焊机不能确认是甘忠朝所有。甘忠朝因为工作的原因，的确把烧焊机放在事故现场。甘忠朝虽然承认电焊机是其所有，但是甘忠朝没有对电焊机进行辨认，可能存在误认。在刑事案件中，任文艺陈述电焊机是自己的，任文艺等三人拿电焊机去使用，并未通知甘忠朝，所以甘忠朝无需承担过错责任。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未针对文科、文桃红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黄敏欣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黄敏欣无须连带向文科、文桃红支付损失赔偿款171375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判令邓艺源、甘忠朝、盘如刚、任文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判令文科、文桃红、陈历贵、邓艺源、博悦公司、甘忠朝、任文艺、盘如刚承担本案的受理费及评估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黄敏欣对邓艺源提出的承揽人选任及施工方案均未提出异议，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黄敏欣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表示，邓艺源通知黄敏欣称由于黄敏欣承租的车间与他人承租车间之间的冷巷很肮脏，需要整理一下，并没有告诉黄敏欣如何整理，具体的施工方案、选用的施工人员及具体的施工时间都没有告诉黄敏欣。因此，黄敏欣无法就施工方案及人员的选任提出异议，也无法通知文科、文桃红。邓艺源代表的是房东，房东维修其物业除非影响到租赁物的使用，否则承租方是无法提出异议的。但一审法院却以此判令黄敏欣承担责任，属于错误认定事实。二、一审法院没有判令邓艺源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邓艺源选任不具备电焊作业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作业，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任文艺、盘如刚、甘忠朝明知自己没有电焊作业资质，仍然承揽电焊作业工程并参与施工，存在重大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黄敏欣与博悦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连带关系，一审法院判令黄敏欣与博悦公司连带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文科、文桃红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博悦公司、邓艺源辩称，其答辩意见与针对文科、文桃红上诉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甘忠朝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针对文科、文桃红上诉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未针对黄敏欣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文科、文桃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历贵、邓艺源、博悦公司、黄敏欣、甘忠朝、任文艺、盘如刚共同赔偿文科、文桃红经济损失571420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历贵、邓艺源、博悦公司、黄敏欣、甘忠朝、任文艺、盘如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606刑初26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5月19日，陈历贵与任文艺、盘如刚去到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红俊染厂的房顶进行焊接锌铁棚作业，陈历贵负责焊接作业。期间陈历贵爬到厂房上层，使用已通电源的电焊机铁焊条与铁质支架进行点碰。点碰过程中产生火花引燃厂房内的粉尘以及布匹等易燃物品，致厂房大面积发生焚烧，火灾过火面积为1056平方米，造成厂房内的布匹、生产设备、办公设备等被烧毁。陈历贵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2017年6月16日，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顺德区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是点焊作业引起本次火灾。2019年12月16日，广东海科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科评估公司）做出《评估报告书》认定案涉厂房因火灾烧毁的物品损失价值在火灾发生日（2017年5月19日）的评估价值为4206099元。后经双方质证，海科评估公司对设备上的存货、布车、传真机价格进行补充，并调整评估结论为认定案涉厂房因火灾烧毁的物品损失价值在火灾发生日（2017年5月19日）的评估价值为4284399元。博悦公司垫付评估费25000元。另查，2015年3月2日，黄敏欣与博悦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黄敏欣向博悦公司承租案涉厂房。租赁期间，黄敏欣如需加建、改建或者转租，需征得博悦公司同意后才能动工或转租，生产事故责任后果由黄敏欣负责，博悦公司有权督促或协助黄敏欣做好消防、安全、卫生等工作。黄敏欣承租案涉厂房后转租给文科、文桃红。文科、文桃红是夫妻关系，曾以“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红俊染厂”名义，在案涉厂房内进行布匹印染加工生产。邓艺源是博悦公司的员工，负责厂房的出租管理工作。因涉及环保检查问题，2017年5月18日，邓艺源打电话给黄敏欣，告知其要对案涉厂房车间的冷巷进行整改，黄敏欣未提出异议，也未通知文科、文桃红将要进行施工事宜。之后，邓艺源找到甘忠朝、任文艺要求其在厂房之间的冷巷焊接一块铁皮遮挡。2017年5月19日，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去到案涉厂房进行焊接施工，陈历贵在实施点焊时发生火灾。陈历贵没有从事焊接作业的相应资质，焊接过程中没有按要求配置灭火器等救火用品，也没有制定相应的安全作业措施。文科、文桃红对施工作业情况不知情。甘忠朝、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不是博悦公司员工。四人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称，四人各自作散工，有工程就一起承接施工，工钱平分，没有工头。焊接时使用的焊机由甘忠朝提供，铁板、竹梯等物品由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在厂区内搜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次火灾事故对文科、文桃红造成的损失；二、陈历贵、邓艺源、博悦公司、黄敏欣、甘忠朝、任文艺、盘如刚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责任如何划分。关于火灾造成的文科、文桃红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诉讼中，经博悦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海科评估公司，以火灾发生之日（2017年5月19日）为评估基准日，对文科、文桃红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评估。鉴定机构会同各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清点。《评估报告书》在财产损失价值评估明细表中列举了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评估单价、评估价值及备注等项目，《评估报告书》中附有现场物品的相片。文科、文桃红虽认为评估的布匹和染料数量不对、圆桶单价不对，遗漏色卡、化验卡、白卡和部分助剂等，但不能举证证实上述物品是否在火灾事故中毁损及数量、价值。对于评估方法，鉴定机构已在报告书中明确，采用市场法进行价值评估。即通过市场调查，获取与待估标的同类市场交易价格作为比准单价，再根据标的物与市场参照物的差异性进行系数调整后得出评估单价。对于布匹数量的清点评估方式，由于火灾事发时间久，现场清理困难，清点费用较高。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就清点和估价方法会同到庭双方进行了确认，共同确认采用推算法评估，评估机构也对该评估方法进行了解释说明。因此整个评估鉴定的方式、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文科、文桃红提出的合理质证意见，评估公司已对评估结论进行了再次的修正。对修正后的受损财产价值4284399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过错和责任承担。首先，依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已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可以确认起火原因是陈历贵的不当焊接施工行为。陈历贵没有从事焊接作业的相应资质，焊接过程中没有按要求配置灭火器等救火用品，也没有制定相应的安全作业措施，从而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其次，对于案涉厂房的焊接施工，由邓艺源找到甘忠朝、任文艺等人，将案涉焊接工程发包给其施工。施工工具、材料等由施工方自筹，双方按完成工作任务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邓艺源是博悦公司的员工，对于邓艺源就案涉工程的发包和选任行为，博悦公司和黄敏欣虽各自认为邓艺源是受对方委托，对方才是工程的实际定作人，但均不能举证予以证实。但是，博悦公司、黄敏欣作为案涉厂房的出租人和承租人，负有向次承租人提供合格、安全租赁物的责任。依据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厂房的加建、改建也必须取得博悦公司、黄敏欣的同意。同时，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及庭审查明事实，邓艺源在施工前就案涉厂房的焊接施工事宜曾电话通知黄敏欣。黄敏欣在施工前知晓施工事宜，对承揽人的选任及施工方案均未提出异议。并且博悦公司、黄敏欣在明知焊接会有火花溅溢，布匹厂内有大量易燃物品的情况下，在开工前没有将施工事宜告知文科、文桃红，以便其作出停工、遮盖等安全配合措施。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博悦公司、黄敏欣疏于消防安全管理，没有对承揽施工人的资质及安全措施进行严格把关管理，从而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博悦公司、黄敏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综合考虑本次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的具体情形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陈历贵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博悦公司和黄敏欣应连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陈历贵应向文科、文桃红赔偿2570639.4元（4284399元×60%）及逾期付款利息，博悦公司和黄敏欣向文科、文桃红赔偿1713759.6元（4284399元×40%）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赔偿款为基数，自文科、文桃红起诉之日（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博悦公司虽认为文科、文桃红应自行承担损失，但文科、文桃红对施工情况并不知情，无法提前采取停工等安全措施予以配合，就承揽人的选任文科、文桃红也没有进行指示。博悦公司不能举证证实文科、文桃红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最后，依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及庭审查明事实，甘忠朝、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四人间没有工头，有工程就一起承接施工，工钱平分。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四人之间存在雇佣、分包、承揽、管理等关系。且焊接施工过程中，只有陈历贵进行点焊施工，其他人员未直接参与点焊操作，未实施侵权行为。博悦公司要求其他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评估费25000元，是查明损失的必要费用，应由陈历贵与博悦公司、黄敏欣各承担50%，即各承担125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历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文科、文桃红支付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赔偿款257063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赔偿款2570639.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博悦公司、黄敏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文科、文桃红支付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赔偿款171375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赔偿款171375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三、驳回文科、文桃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99.4元（文科、文桃红已预交），由陈历贵负担31079.64元，由博悦公司、黄敏欣连带负担20719.76元。评估费25000元（博悦公司已垫付），由陈历贵承担12500元，由博悦公司和黄敏欣共同承担12500元。二审期间，文科、文桃红向本院提交（2020）粤0606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书1份，其余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各方当事人均确认（2020）粤0606民初6041号案件现处于上诉期间，即该民事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故该民事判决不能证明文科、文桃红拟证明的内容。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5月20日，陈历贵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是任文艺叫我到该厂房进行电焊作业的”“……但我估计是邓老板叫任文艺去，任文艺再叫我们去的，因平时有工做，都是邓老板叫任文艺，任文艺再叫我们去做的”“当时我负责电焊操作，任文艺在我电焊作业的厂房对面帮我扶住铁块的另一头，让我进行电焊操作，而姓盘的男子就在下面准备一桶水，以备万一起火时给我用来灭火用”。2017年5月20日，盘如刚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在2017年5月19日七点到八点钟左右，任文艺通知我和陈历贵说：他接到一个小工程，是一个姓邓的老板聘焊工到杏坛镇新涌大桥下面的一间布匹厂（厂房名字我不清楚），为厂房顶的烟囱外焊接一层星铁瓦……任文艺当即对我们派工，由陈历贵负责爬上烟囱烧焊，我负责在下面递材料工具，任文艺就负责用电线给焊机等工具接电源，然后在我旁边监管指导我们工作”。2017年5月19日，任文艺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2017年5月18日16时许，我和甘忠朝、盘如刚、陈历贵四人正在布厂附近的一个厂房工作，邓老板找到甘忠朝，然后甘忠朝找我一起到邓老板的布厂房外看一下，邓老板叫我们在厂房的一个窗口外用星板做一个挡板不让厂房里面的废气喷出公路外面，并叫我们今天上午做好。看完后我和甘忠朝回到原来的厂房继续工作，并将刚才的事情跟盘如刚、陈历贵说了。2017年5月19日9时许，邓老板又过来找我们帮他做事，因为下雨我们没有过去做。直至今天下午14时许，我和盘如刚、陈历贵3人就一起去到杏坛镇新涌大桥下面的布厂，从厂的工具房拿了一台电焊机、一台电磨机、一些需要用到的铁支和电线来到该厂房两个车间之间的通道，布置好准备工作后，陈历贵爬到梯子上在厂房最上面的窗口旁边负责电焊，我和盘如刚就在下面梯子旁边帮他拿工具及材料给陈历贵……”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认定文科、文桃红在案涉事故中造成的损失金额为4284399元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损失金额径予确认。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二审争议的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与博悦公司的责任。（一）关于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与博悦公司的关系。雇佣合同，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工作，他方在承揽方交付独立完成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的合同。文科、文桃红上诉主张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与博悦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经审查，案涉工程施工时，博悦公司没有派驻人员在场，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三人自行分配工作，自行准备施工工具，即博悦公司对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没有身份上的约束，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向博悦公司提供的是一次性的劳务而非继续性的劳务；博悦公司所关注的仅是工作成果即案涉工程是否按要求施工完毕。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与博悦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应为承揽关系。根据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知，三人之间没有工头，工钱平分，故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三人是共同承揽案涉工程。（二）关于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的责任。如前所述，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共同承揽案涉工程，案涉工程为焊接工程，需要使用专业的焊接机器，而三人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均清楚知道焊接作业施工过程中会产生火花，容易引燃现场的物品，但三人在施工过程中除了准备一桶水外，没有实施其他消防安全的防范措施，没有尽到合理的消防安全注意义务。案涉工程虽由陈历贵具体负责点焊，但任文艺、盘如刚一直从旁协助，即该案涉焊接工程实际由三人共同实施。由于点焊作业所引发的火灾事故，应由三人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认定陈历贵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博悦公司的责任。博悦公司通过其员工邓艺源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进行施工，博悦公司对施工人员的选任存在过错。博悦公司对承揽人的选任过错与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的过错行为共同导致了案涉事故的损害后果，即博悦公司与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构成共同侵权，故博悦公司应就案涉损害后果对外与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甘忠朝的责任。首先，根据案涉事故发生后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三人于事故当天并非根据甘忠朝的指示进行案涉的焊接工程，本案现有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甘忠朝与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次，甘忠朝虽然承认案涉事故中陈历贵点焊所使用的电焊机是甘忠朝所有，但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均未表示电焊机由甘忠朝主动提供，也未表示使用电焊机前已通知甘忠朝，甘忠朝也否认其对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使用电焊机一事知情且同意。因此，文科、文桃红主张甘忠朝应承担案涉事故的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黄敏欣的责任。首先，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三人均陈述是与邓艺源（博悦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案涉工程事宜。其次，邓艺源述称黄敏欣要找一些铁板遮一下染布厂后面的冷巷，并委托邓艺源找一些维修人员去处理，但黄敏欣不予确认，而邓艺源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黄敏欣曾委托邓艺源联系案涉工程事宜。由上可见，黄敏欣并非案涉工程的定作人，其与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之间不存在定作和承揽的法律关系。因此，黄敏欣对选任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以及施工方案的指示，均不存在过错，黄敏欣无须对案涉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邓艺源的责任。邓艺源是博悦公司的员工，负责案涉厂房的出租管理工作。邓艺源基于其职务的原因联系施工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博悦公司承担，故邓艺源无须对案涉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文科、文桃红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黄敏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二、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文科、文桃红支付赔偿款4284399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佛山市顺德区博悦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项中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文科、文桃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99.4元，评估费25000元，合计76799.4元，由文科、文桃红负担19216.68元，由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佛山市顺德区博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758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299.02元，由文科、文桃红负担20223.83元，由陈历贵、任文艺、盘如刚、佛山市顺德区博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1075.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