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17352号原告：张玉兰，女，192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上海市。法定代理人：张秀英(系原告女儿)，195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XXX弄X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克，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宝山区百姓敬老院，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金清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峰，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慧，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玉兰与被告上海宝山区百姓敬老院(以下简称“敬老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克、被告敬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百姓敬老院老人入住协议书》(以下简称“入住协议”)，被告退还押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7,06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10元(20元/天×420.5天)、交通费2,803元、护理费23,190元、鉴定费3,150元、律师费2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入住协议，自12月起入住被告处。2019年2月22日凌晨，原告摔倒在房间内，直至凌晨3时许才被护工发现。当时，原告头部受伤严重，但被告仅简单处理伤口，直至上午8时左右才将原告送医急救。9时05分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10时许家属才接到通知。原告系92岁高龄老人，入住被告处后多次摔倒摔伤，显然系被告服务不到位、护理不力所致。2019年2月22日原告头部受伤后，被告未及时通知家属，直至摔伤6个小时左右才将原告送至医院，导致原告目前伤情严重，被告应对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提出如上诉请。被告敬老院辩称，同意解除入住协议、退还押金8,000元。原告长期患有老年性痴呆，且特别好动，经常做一些破坏性事情，被告曾建议家属对原告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但家属不同意。2019年2月22日凌晨零时许，护工去看原告时，原告躺在床上，并无异常；1时30分左右，护工又去看原告，原告处于睡眠中，亦无异常；3时许，护工再次去看原告，见原告躺在地上，扶起后发现原告额头有碰伤，立即通知医生。医生查看病情后对原告伤口进行清伤缝合，因当日下雨，驾驶员正好不在，且需联系财务领款，遂让原告吃完早饭后再去医院。7时许，被告先电话联系原告家属，后拨打120将原告送至医院。之后，被告为原告垫付了当日医疗费用，并安排护工在医院照顾原告，已尽到了人道主义救助义务。本次受伤系原告自身原因所致，与被告无关，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与本案有关的医疗费金额确认为11,32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20元/天计23天;交通费，仅认可2019年3月20日与11月15日两次计100元;护理费，认可50元/天计3个月;鉴定费，与本案无关;律师费，金额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12月起，原告入住被告处，缴纳押金8,000元。2018年12-2019年1月，原告另支付床位费、护理费等4,080元/月。原告持有的入住协议，仅被告在落款处盖章，未填写护理等级。被告持有的入住协议，落款处有原告家属签字，补充条款载有“护理等级一级”。对于两份入住协议不一致的部分，原告不予认可。二、入住协议第三条第3款载明：甲方(即被告)在乙方(即原告)入住期间应对其做好疾病的预防工作并定期组织基本健康检查(或通过挂钩的医疗机构完成)。如病重或认为应当送医院就诊的，应及时通知丙方(即原告近亲属)带其外出就诊。入住协议第三条第8款载明：乙方在甲方入住期间，如非甲方护理不当而造成的意外(如自杀、摔伤/亡、突发猝死等)事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三、2019年2月22日凌晨3时许，被告方护工发现原告躺在地上，将原告扶起后见原告额头受伤。护工随即通知被告方医生，医生对原告头部伤口进行了清伤缝合(缝合数针)。7时许，被告拨打120将原告送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九院”)救治。当日，头颅CT检查显示：右侧枕顶叶脑出血，外伤性蛛血。门诊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9时05分，九院发出重危病情通知书。2019年2月25日，九院将原告收治入院。“入院诊断”记载：蛛网膜下腔出血。“入院情况”记载：患者因意识障碍3天入院。患者入院前3天于养老院被人发现意识不清，摔倒在地，遂送至我院急诊，当时神志不清，呼之不应，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才能在，头部不自主活动，右额部可见皮肤裂伤约5cm，无恶心呕吐，无咳嗽咳痰，无大小便失禁等。急诊行头颅CT示：右侧枕顶叶脑出血破入脑室，外伤性蛛血。双肺散在渗出，双侧胸腔积液，心包积液，主动脉及冠状动脉硬化。“诊疗经过”记载：患者入院后予心电监护，观察患者神志、瞳孔变化，吸氧，雾化吸入，化痰，抗感染，促进痰液排出，营养脑细胞，改善脑代谢，促醒等治疗，营养支持，患者家属拒绝留置胃管鼻饲饮食，控制血压，血糖，维持重要脏器功能及内环境稳定，患者发病后有较长时间卧床，予卧床相关并发症护理和预防。患者入院后出现视物障碍，神经内科，眼科会诊，诊断视野缺损，可能因脑出血后压迫神经所引起。2019年3月20日，原告自九院出院，“出院诊断”记载：右枕顶叶脑出血破入脑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部皮肤裂伤，肺部感染，视野缺损。“治疗结果”记载：好转。2019年3月20日，原告入住上海市东海老年护理医院(以下简称“东海护理院”)。入院诊断记载：1、创伤性脑出血，后遗症期。2、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后遗症期。3、视野缺损。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无症状型，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心功能II级)。四、事发后，原告在九院住院23天，发生医疗费64,754.98元(含住院期间伙食费270元、医保统筹支付50,412.62元、附加支付3,020元)。当日，被告另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61.50元(已扣除附加支付部分)。原告入住东海护理院后，发生医疗费181,246.31元(含医保统筹支付165,506.01元)、护理费23,190元。另，原告为治疗等所需发生一定数额交通费，为本次诉讼发生一定数额律师费。五、2019年8月15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2019)沪0109民特505号］：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案审理中，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原告患有老年性痴呆，民事行为能力评定为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原告支付鉴定费3,150元。本院认为，原告缴纳押金并入住被告处、被告收取相关费用并接受原告入住，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关于被告应提供的护理服务标准，原告持有的入住协议未载有护理等级，被告持有的入住协议补充条款虽载有“护理等级一级”，但亦未对具体护理内容予以详尽阐释或说明。2019年2月22日凌晨3时许，原告从床位上摔下致伤，事发系正常休息睡眠时间，在原告移动、行走基本自如的情况下，当日摔伤存在一定的突发性，且系原告自身原因所致。原告认为被告负有看管或看护不力之责，依据尚不充分。结合事发过程，凌晨3时许护工发现原告额头受伤后通知被告方医生，医生随即对原告进行了清伤缝合。对于当日突发情况的处理，被告尽到了基本的护理责任。然，原告系90余岁高龄老人，当日从床位摔下后伤及头部且进行了数针缝合，该伤情对于一个高龄老人来说可能具有较高的危险性，故对于原告的伤情变化及发展，被告当予以充分且必要的关注。7时许，被告拨打120将原告送医救治，9时05分医院发出重危病情通知，显然，被告对原告当日伤情可能产生的风险预估不足，未能在第一时间内将原告送医救治，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认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现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的入住协议、退还押金，庭审中被告亦表示同意，系当事人就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于法无悖，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原、被告签订的入住协议于2020年9月16日解除，被告应退还原告押金8,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医疗费，原告于九院发生的医疗费，被告不持异议，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及医保统筹支付、附加支付部分，本院确认11,713.86元(含被告垫付的661.50元)。原告于东海护理院发生的医疗费，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与当日摔伤存在必然的关联性，结合原告年龄、身体状况及九院治疗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于九院住院23天，被告不持异议，本院确认期间的费用为460元。原告于东海护理院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同前阐述，本院酌情支持1,800元。3、交通费，结合原告实际伤情及就医情况，本院酌情支持500元。4、护理费，鉴于原告系高龄老人，本身即需住养护理，同前所述，本院酌情确认4,500元。5、鉴定费，该费用系在申请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案件中产生的相关费用，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支持。6、律师费，本案系合同之诉，原告主张该项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被告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6,592.16元。至于被告垫付的医疗费661.50元，作相应扣减。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玉兰与被告上海宝山区百姓敬老院签订的《百姓敬老院老人入住协议书》于2020年9月16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宝山区百姓敬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张玉兰押金8,000元；三、被告上海宝山区百姓敬老院赔偿原告张玉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共计6,592.16元，与已垫付的661.50元相折抵，被告上海宝山区百姓敬老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玉兰5,930.66元；四、原告张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8元，由原告张玉兰负担741元，被告上海宝山区百姓敬老院负担3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濮 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翔书 记 员  王晓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通过）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