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辉，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广西曾纪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广东曾纪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志兴，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欣，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恩，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玉金，男，198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富泉，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振辉与被上诉人萧志兴及原审被告李玉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8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萧志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萧志兴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事实依据，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该意见书评定萧志兴构成十级伤残错误，该鉴定以萧志兴受伤入院时的伤情而不是以治愈后的结果为依据错误，萧志兴在中山市横栏医院与茂名市人民医院的诊断结果明显不同，只能以其在中山市横栏医院诊断为准，萧志兴受伤时左侧第5、第9肋没有骨折，在案发后几个月才被诊断为骨折，骨折原因与本案侵权行为无关，而上述鉴定意见系根据萧志兴左侧第5－7、9－12肋骨骨折、右侧第12后肋陈旧性骨折作为鉴定依据的，如左侧第5、第9肋骨骨折，就无法达到“肋骨骨折6根以上”，就不存在构成伤残的事实。同时，根据萧志兴提交的胶片来看，其不存在左侧5－7、9－12肋骨，右侧12后肋陈旧性骨折的事实，更不存在肋骨骨折6根以上的事实，该鉴定以“陈旧性骨折”评定萧志兴构成十级伤残，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条“肋骨骨折6根以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6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按此规定，鉴定前应征得人民法院同意，并与其他方协商，而本案萧志兴未征得人民法院同意，也未与其他方协商，其单方委托鉴定完全剥夺了李振辉的知情权，程序违法。另，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人违规，鉴定内容欠缺真实、客观，依据不足，致使最后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缺乏说服力。二、一审判决李振辉赔偿萧志兴各项损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关键点是萧志兴是否构成伤残，在李振辉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并有足够理由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驳回李振辉的重新鉴定申请，错误作出判决。李振辉因故意伤害萧志兴的身体致其轻伤，已经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受到刑罚处罚，双方已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并实际履行，李振辉的赔偿道歉行为已获得萧志兴的谅解，萧志兴请求法院对李振辉的刑事责任予以从轻处理。据此，萧志兴的损伤所致精神损害已经得到抚慰，应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李振辉赔偿萧志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萧志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3.7“肋骨骨折6根以上”之规定，结合鉴定时所依据的入院治疗诊断资料，萧志兴在医疗期终结后鉴定为十级伤残的事实及依据充分，李振辉未提交充分证据和理由反驳。同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李振辉的侵权行为已造成萧志兴十级伤残，致其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人民法院应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振辉的侵权行为与萧志兴的伤残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对萧志兴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玉金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鉴定前后的情况没有作出说明，萧志兴受伤时的伤情与6个月后作鉴定时的伤情是有出入的，其肋骨骨折的排序与数量不同，其在医院治疗时有些肋骨没有断裂，与本案无因果关系，鉴定人员没有作出相应的解释，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不应获得支持的，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萧志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玉金、李振辉支付萧志兴残疾赔偿金84132元、鉴定费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910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下午5时许，李玉金在中山市横栏镇新茂工业区****内经营猪肉档时，因萧志兴（曾用名：萧亚九）是否拖欠猪肉钱问题与萧志兴发生争执。随后，李玉金伙同李振辉及他人拳脚殴打萧志兴的胸腹部、腿部和头部致萧志兴倒地，李玉金又用猪大腿骨头殴打萧志兴的脸部一下。萧志兴受伤后，当天被送到中山市横栏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双侧胸部多发肋骨骨折、第十一胸椎右侧横突骨折、头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萧志兴从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7月28日在中山市横栏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37天。出院医嘱：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加强营养、休息一个月，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8年8月24日，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出具《病休建议书》，内容为因萧志兴双侧肋骨骨折，建议全休七天。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萧志兴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萧志兴受伤前从事餐饮业，开快餐店。2020年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2072刑初9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玉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2072刑初88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振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2020年6月2日，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国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萧志兴的伤情为十级伤残。萧志兴支付鉴定费1950元。2020年6月15日，萧志兴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诉讼过程中，李振辉对粤国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服，申请重新鉴定萧志兴的伤残等级。萧志兴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玉金、李振辉殴打萧志兴，致使萧志兴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萧志兴依法有权要求李玉金、李振辉赔偿损失。萧志兴提供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其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李玉金对萧志兴的伤残等级没有提出异议，李振辉则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关于“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规定，虽然李振辉不认可案涉鉴定意见，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或理由足以反驳，故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案涉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关于萧志兴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萧志兴主张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4206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因此，按十级伤残系数10%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为84132元（42066×20×10%）。萧志兴要求李玉金、李振辉赔偿鉴定费1950元亦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萧志兴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关于“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李玉金、李振辉殴打萧志兴，致使萧志兴受伤及精神损害，且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果严重，萧志兴要求李玉金、李振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理，予以认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李玉金、李振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萧志兴支付残疾赔偿金84132元、鉴定费195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78元，减半收取计1039元，由李玉金、李振辉负担。二审中，萧志兴提交中山市横栏医院、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病历资料，拟证明其实际伤情。李振辉认为该两份医院记录不一致，不予确认，只有在医疗终结时的诊断记录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且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的诊断记录一审中未提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李玉金认为该两份记录反映，打伤时与治疗后鉴定时的肋骨骨折情况不一致。本院查明：上述中山市横栏医院的病历显示萧志兴被诊断为双侧胸部多发肋骨骨折，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的诊断记录显示萧志兴右胸第11－12肋后部、左胸4－7肋腋部、9－12肋后部骨折。同时，一审法院（2019）粤2072刑初9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玉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对萧志兴的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侵权行为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作出认定，李振辉、李玉金均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相应的刑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因犯罪造成的物质损失，故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产生的相应鉴定费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振辉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81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萧志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78元，减半收取1039元，由萧志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元（李振辉已预交），由萧志兴负担。萧志兴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元迳付李振辉。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