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春，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颖，天津昌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明，天津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敏，男，197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忠，天津儒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树春因与被上诉人刘利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树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至十五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利息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律师函本质是催告、警示、通牒，是完全的单方行为；2、律师函要求3日内协商，刘利敏3日内既未协商，也未付款，无视警告，陈树春没有任何理由放弃追索利息，而且追索的利息是法定最低标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放弃权利必须明示，有明确的意思表示。纵观律师函内容，陈树春没有任何放弃任何权利的意思表示。相反，律师函内容明确表明要采取一切法律手段，就未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金及利息进行追索；4、惩罚违约是司法裁判的价值取向，最低限度至少也不应纵容违约。被上诉人刘利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接手经营康保县、镶黄旗矿山后，效益出现严重亏损，但为了履行支付股权转让金义务，被上诉人仍通过各种方式积极筹措资金，支付股权转让金425万元左右，基于上述原因，双方当事人多次协商变更支付时间事宜，并取得上诉人同情谅解；2、律师函是双方多次协商后达成的新的合意，在双方当事人多次电话协商最后达成合意，即2013年11月以后如被上诉人不能支付股权转让金，应支付逾期部分利息。正是在这种前提下，上诉人委托天津天一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明确注明：“请您收到本律师函后3日内与委托人协商支付全部上述剩余股权转让金于委托人的事宜。如果您不与协商或协商不成，本所将会同委托人采取一切法律手段就您未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金及利息进行追索。”综上所述，双方订立的《协议书》并没有关于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应支付利息的约定。2013年12月9日，上诉人委托律师出具的律师函明确表示只对“未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金及利息”进行追索。上述事实充分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转让款2,905,000元；2、判令被告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667,813.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内蒙古镶黄旗磊鑫矿业有限公司》、《河北张家口康保县磊鑫矿业有限公司》一事，达成以下协议。2007年4月29日，双方签署《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双方解除原投资合作合同，原告把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于2006年6月11日签订的有关共同投资矿山开采，加工厂建设的合同从本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作废，不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二、原告就其原先拥有的康保县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和镶黄旗磊鑫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一次性转让给被告，转让金为700万元（包括前投资金额424万元）。被告共分四次付清原告转让金：第一次付款2007年5月30日付184万元；第二次付款2008年5月30日付183万元；第三次付款2009年5月30日付183万元；第四次付款2010年5月30日付15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2007年4月29日所达成的投资矿山开采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补充协议如下：一、双方共同确认股权转让金额为被告给付原告700万元整；二、上述款项给付应按照双方2007年4月29日所达成的给付期限给付……。2013年12月9日，原告委托天津天一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律师函，载明：截止到本律师函发出之日，被告以支付现金及转账等方式向委托人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金，但仍有人民币2,752,465.75元至今尚未支付。且要求被告收到本律师函后三日内与委托人协商支付全部上述剩余股权转让金于原告的事宜，如被告不予协商或协商未果，本所将会同委托人采取一切法律手段，就被告未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金及利息进行追索。后被告于2014年1月28日还款15万，2014年3月4日还款6万，2014年4月21日还款15万，2014年6月17日还款5万，2014年8月30日还款3万，2014年11月25日还款5万，2015年2月15日还款5万，2015年2月17日还款1万，2015年7月2日还款2万，2016年6月18日还款1万，2018年3月31日还款2万，2018年5月27日还款10万，共计还款70万元，尚欠原告款项2,052,465.7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未按协议书的约定按时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款项2,052,465.75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原告主张迟延履行金应自200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辩称，2013年12月9日原告委托天津天一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关于支付股权转让金事宜的律师函》，其中仅对本金作出了确认，并未提及利息。双方一直处于协商过程中，被告虽然未能付清全部款项，但一直支付原告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律师函对付款时间及金额做了新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于支付相关款项达成新的合意。原告主张应自2008年6月1日给付利息，其依据双方于2007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但后因双方就付款时间达成新的合意，故付款截止时间应为收到律师函三日内，即2013年12月12日。被告未能在此期间内支付全部剩余款项，构成违约，故其应自2013年12月13日起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的利息，以尚未支付的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利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树春款项2,052,465.75元。二、被告刘利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树春逾期付款利息（以2,752,465.75元基数，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2014年1月27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被告刘利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树春逾期付款利息（以2,602,465.75元基数，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3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被告刘利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树春逾期付款利息（以2,542,465.75元基数，自2014年3月4日起至2014年4月20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被告刘利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树春逾期付款利息（以2,392,465.75元基数，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2014年6月16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六、被告刘利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树春逾期付款利息（以2,342,465.75元基数，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七、被告刘利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树春逾期付款利息（以2,312,465.75元基数，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2014年11月24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八、被告刘利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树春逾期付款利息（以2,262,465.75元基数，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2月14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九、被告刘利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树春逾期付款利息（以2,212,465.75元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十、被告刘利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树春逾期付款利息（以2,202,465.75元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7月1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十一、被告刘利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树春逾期付款利息（以2,182,465.75元基数，自2015年7月2日起至2016年6月17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十二、被告刘利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树春逾期付款利息（以2,172,465.75元基数，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十三、被告刘利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树春逾期付款利息（以2,152,465.75元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十四、被告刘利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树春逾期付款利息（以2,052,465.75元基数，自2018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十五、驳回原告陈树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65.55元，其中21,732.55元由原告陈树春负担，21,733元由被告刘利敏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利敏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9日双方在《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如没按时按金额付款，甲方有权按本协议中的第五条执行。”第五条约定：“乙方为保证能够按时足额兑现转让金，确保甲方的利益不受损失，乙方同意把两座矿山（康保县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和镶黄旗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康宝加工厂及天津刘利敏、刘敏杰的两处房产做抵押（一套五一阳光花园2号楼1801、一套竹苑小区11号楼1门401）”同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双方确认如乙方在给付期间内任何一期未按时足额给付的情况出现，甲方均有权对乙方应给付的上述股权转让金额的全额主张权利，并对乙方提供抵押的两处房产及两座矿山行使权利。”2013年12月9日天津天一律师事务所向刘利敏发出的《关于支付股权转让金事宜的律师函》载明：“您应于2017年5月30日至2010年5月30日分四次付清全部股权转让金。为确保委托人的利益，合同中约定您以两座矿山（康保县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和镶黄旗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康宝加工厂及天津刘利敏和刘敏杰的两处房产做抵押，刘敏杰为此做了抵押证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均明确约定，如被上诉人在给付期间内任何一期未按时足额给付的情况出现，上诉人均有权对被上诉人应给付的上述股权转让金额的全额主张权利，并对被上诉人提供抵押的两处房产及两座矿山行使权利。上述约定应属于双方对于被上诉人违约时承担违约责任方式的约定。其次，天津天一律师事务所向被上诉人刘利敏发出的《关于支付股权转让金事宜的律师函》确系上诉人的个人意思表示，该函件中明确：如被上诉人在接到上述函件后，不予上诉人协商或双方协商未果，上诉人将就被上诉人“未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金及利息进行追索。至此，上诉人作为权利人实际对《补充协议》中被上诉人违约时违约责任承担的方式进行了变更。而被上诉人在接到律师函后，陆续归还了部分款项且未对上诉人在律师函中作出的上述意思表示持反对意见，应属于被上诉人以默示的方式对于其迟延履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与上诉人达成一致。现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自每一笔股权转让金迟延给付之次日起向其支付利息损失，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本案所做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上诉人陈树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包颖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