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8704号原告：曹楠，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庆，北京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严越，男，1985年7月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国，北京市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先思，女，北京市汇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曹楠(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严越(以下简称被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朱阁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庆、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国、秦先思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其“知乎”个人账号主页中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x9.0cm(名片大小，非中缝位置），网络中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3.5万元，以上各项共计53.5万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原告曹楠获知，被告在“知乎”网站【龙泉风暴这家游戏公司值不值得去？】的话题项下发表诸多不实言论，其内容含有“ceo曹楠十宗罪”“自己在公司走公账养小三小四”“以15薪为诱饵忽悠新人低薪跳坑”“‘选美伴君侧’”“做独裁事却不负独裁责”等诽谤性内容；同时，言论中还使用了“忘恩负义”“首鼠两端”“不仁不义、不忠不信、贪婪淫丧、无谋无胆、无能无耻”等具有人格侮辱性的言辞。该言论一经发布，立即引发众多网友转发、评论，而其内容系被告在毫无事实依据的基础上，且未经求证的情况下编造出的恶意诽镑及侮辱性言论。被告故意捏造上述诽谤侮辱信息，旨在引导社会舆论，对原告进行人身攻击，是对原告人格权利的极大不尊重。原告系“玩蟹拳皇980L”制作人，并且也是“北京龙拳风暴”创始人、CE0,在游戏领域具有较高的专业度及影响力。被告曾在原告所创公司就职（工号：0102)，2019年3月1日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其离职与原告并无关系。被告捏造不实内容，对原告人格进行侮辱，系出于其个人泄愤心理，其理应知道上述侵权言论一经发布足以严重误导社会公众,且言论所编造的部分内容会使原告遭受社会主流价值观的非难；另外被告与原告共事于电子游戏领域，在知乎相关问题版块下发布侵权言论,也意在具有针对性地降低原告在该领域的声誉。综上，被告主观恶意极其明显，影响恶劣，严重侵害原告的人格权利，扰乱了原告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其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严重侵犯。原告在提起诉讼时将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在开庭审理前撤回了对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相应的诉讼请求也一并撤回。被告辩称：一、涉案评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或其他人格权利、人格利益的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140条“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法发（1993)15号〉第七问“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的相关规定，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有四，第一、行为人行为违法；第二、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第三、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第四、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从涉案评论的内容上看，部分关于原告的内容是对与原告有关的事实进行描述和评论，原告与被告之前同在北京龙拳风暴科技有限公司，该事实一部分来源于原告的亲身体会，一部分来源于公司其他同事告知的信息，均为有根据的事实，不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且无侮辱、诽谤原告的意图，即不符合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一和二。更为重要的是，原告未提供任何原告名誉权受损事实的证据，原告起诉状所称涉案言论一经发布立即引发众多网友转发、评论的事实并不存在，实际上，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一显示，涉案言论的转发量无统计、评论量为0，因此，原告不存在名誉受损的事实，不符合构成要件三。综上，被告的评论不符合名誉权侵权的法定构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一）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原告作为主张被告侵害其名誉权的当事人，应当对名誉权侵权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根据上述分析，原告未提供证据或者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评论符合名誉权侵权的法定构成要件，特别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名誉因涉案评论遭受了损失。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即本案原告关于被告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不成立。此外，依据《宪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民享有言论自由，被告作为公民亦有权对原告的行为进行披露和评论的权利。被告作为普通公民，而非权威、专业的信息披露机构，公民发表言论时的注意义务显然要低于专业的信息披露机构。被告作为原告所在公司的前员工，根据被告在公司获知的直接信息和其他同事分享的间接信息，分享与原告有关事实的经验，尚未明显超出合理评论的界限，更未逾越法律的边界，不构成侵权行为，其言论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二、即使法院认定被告构成侵权，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诉求也不应当予以支持。首先，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害、合理支出，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及举证责任承担的法律规定，即《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法院不应当支持原告的诉求。其次，单就精神损害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涉案评论的评论量为0，且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涉案评论发布后7内即删除，未造成任何后果，更遥论严重后果。因此，本案被告不应当支付精神损害赔偿费用。三、即使法院认定原告侵权并且判定原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以及第十八条规定，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涉案评论内容少篇幅短、用语并不过激，评论量为0且仅七天就删除了。故，原告主张的赔礼道歉方式和各项经济损失、维权支出与涉案评论的行为危害性、损害后果严重程度、案件复杂程度等不匹配，法院应当减轻原告主张的赔礼道歉行为，并减少原告主张的所谓经济损失、各项维权支出的数额。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在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知乎网站（www.zhihu.com）注册并成为网络用户，用户名“meiluo(yan-yue-24)”（后改为“meiluo没”），2019年7月24日，被告在知乎网站上就“龙泉风暴这家游戏公司值不值得去？”这一问题进行评论，其评论内容提到“ceo曹楠十宗罪”：“对底层员工极力盘剥，工资业内最低，……可谓不仁。对一起创业的老兄弟态度苛刻，……说公司资金紧张无法提高待遇，而自己在公司走公账养小三小四，……可谓不义。从玩蟹起家，但对前公司忘恩负义，首鼠两端，带队出走还要做竞争题材并以此宣传贴热度。可谓不忠。以15薪为诱饵忽悠新人低薪跳坑，结果言而无信，“年终奖”到“年中”才发，……可谓不信。……盲目扩张，一个卡牌项目填进了近百人两年时间，成本巨大，败尽公司气运。可谓性贪。自身欲壑难填，在外面乱搞不说，还以“选美伴君侧”为目的招进公司，搞得公司乌烟瘴气。可谓性淫。作为实际掌权人，公司发展接连陷入困境，……战略方向朝令夕改，对版号无可奈何。可谓无谋。……做独裁事却不负独裁责。可谓无胆。把一个朝气蓬勃的创业公司两年间搞得暮气沉沉，甚至众叛亲离，……可谓无能。自己的破事已传得人尽皆知，却恍若不觉，……可谓无耻。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信、贪婪淫丧、无谋无胆、无能无耻的管理者，以及产品毫无希望、融资再无可能的公司……。”2019年8月1日，该条评论因内容违规被知乎网站删除。经核实，原告系北京龙泉风暴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原系北京龙泉风暴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于2019年3月28日因个人原因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发表上述言论的依据。原告委托律师曾与被告沟通道歉事宜，但未能协商一致，原告因维权而支出律师费30000元，且提交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及录屏、调查函回函、知乎网评论内容截图、律师费票据、被告提交的删除评论录屏、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基于曾经的工作经历对作为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原告进行相应评论，评论内容中涉及工资发放、资金待遇、对法定代表人引领公司方向、决策、策略等提出看法的部分，属于意见表达，并未侵犯原告权益。但被告在无依据的前提下评论原告“在公司走公账养小三小四”、“带队出走还要做竞争题材并以此宣传贴热度”、“自身欲壑难填，在外面乱搞不说，还以‘选美伴君侧’为目的招进公司”，针对原告的私人行动、私人生活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来破坏原告的名誉，则构成以诽谤的方式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因此，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结合评论内容的传播范围、影响力等因素，本院支持被告在其“知乎”个人账号主页中向原告赔礼道歉，被告应就其评论中针对原告的私人行动、私人生活，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来破坏原告名誉的言论进行道歉，致歉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维权成本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精神损害，结合原告的知名度、涉案评论内容的传播范围、侵权情节来看，对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原告就其合理开支已提交证据证明，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侵权情节，酌情确定合理开支的赔偿数额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严越在其“知乎”个人账号主页中向原告赔礼道歉。被告严越就其于2019年7月24日在知乎网站上对“龙泉风暴这家游戏公司值不值得去？”这一问题的评论中，针对原告的私人行动、私人生活，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来破坏原告名誉的言论进行道歉。道歉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道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严越赔偿原告曹楠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曹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严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被告严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 阁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小笑书 记 员  李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