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友清，男，1977年7月3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江西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兰春，男，1984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康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泰康西路122号。负责人：巫福春，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彭友清因与被上诉人郭兰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友清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郭兰春赔偿彭友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92,759元（比一审判决增加128,506元），即要求郭兰春对彭友清的损失承担75%的主要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友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彭友清与郭兰春之间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只是生意上临时的合作关系。1.彭友清与郭兰春因从事家具搬运及安装而结识，因家具产品的特性，需要多人协作入户安装，故彭友清、郭兰春有空就会相互合作，各自在接到客户的需求后会问对方是否有时间一起去，费用则是在扣除油费、过路费后两人各半。在与客户协商价格时，双方均会沟通好，客户谈成后的实际价格即客户支付的情况双方都是非常清楚明确的。2.一审法院认定彭友清计算工资给郭兰春，但并未查明双方如何计算、如何支付、是否已支付。事实上双方从未约定任何支付工资的事宜，从客户报价到谈定价格、客户支付费用，双方均全程参与，油费、过路费亦现场发生，账目清晰、支付及时。这种临时合作的模式在南康家具搬运安装行业中普遍存在。3.在雇佣关系中，受雇人员应听从雇主的安排，雇主也不会事先问雇员是否有时间、是否愿意去安装，与客户的报价、协商价格亦不会告知雇员，所获利润也不可能与雇员平分。二、一审法院认定郭兰春替换彭友清开车但并未查清是如何替换的，事实上是郭兰春主动要求并带强迫性而开的车。1.郭兰春对彭友清的车辆并不熟悉，实际上彭友清并不愿意郭兰春驾驶车辆。2.案发前一直是彭友清在开车，在快到事故发生地时，因车上其他人员需要去洗手间，所以彭友清将车辆停靠路边。回来时发现郭兰春已经在驾驶室了，碍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且郭兰春自己的车辆也是货车，勉强同意了由郭兰春驾驶。驾驶车辆上路后，彭友清发现前方有一大型货车，就提醒郭兰春不要跟的太近，在提醒没多久后，郭兰春发现前方是下坡路，而大货车在前方速度缓慢，为了避免追尾猛踩刹车、紧急制动，导致车辆侧翻，彭友清受伤。三、导致彭友清受伤的直接和根本原因是郭兰春强行驾驶车辆且驾驶不当引起的，郭兰春应对本案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案涉车辆性能合格，不存在问题，郭兰春亦不存在酒驾、毒驾等情况，获取了驾驶资格，并有多年驾驶经验。且保险公司支付了部分保险理赔款。2.本案事故系郭兰春操作不当引起的。3.交管部门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原因、道路情况、责任划分均予以了明确。四、在郭兰春强行驾驶车辆且驾驶不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定郭兰春只需承担25%的责任非常不公，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之间的临时合伙关系贸然认定为雇佣关系，判决不公。郭兰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正确。彭友清上诉所述事实不属实。郭兰春不是主要从事家具安装工作，郭兰春的主业是修理摩托车，只是在彭友清有事情做的时候才会叫上郭兰春帮其完成家具安装，而非彭友清所说的合作关系。郭兰春与客户之间没有任何联系，郭兰春也不认识彭友清联系的客户，所有客户都是彭友清个人联系再雇佣郭兰春帮其完成家具安装。彭友清与郭兰春之间不存在任何合作关系。在安装过程中，所有的路费、伙食费均由彭友清自行承担，郭兰春单纯获取安装费。且该雇佣关系在一审审理时彭友清已经认可，二审彭友清否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照一审法院责任划分由彭友清自行承担75%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兰春保留追究彭友清返还多支付的款项的权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康支公司未作答辩。彭友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兰春赔偿彭友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47,662.4元，其中：护理费3600元（12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75,858.8元（33,819元/年×20年×26%）、被抚养人生活费238,740元[彭友清儿子彭博20,760元/年×（18-10）÷2＋彭友清儿子彭嵘20,760元/年×（18-3）÷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误工费79,563.6元（45,036元/年÷365天×636天）；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康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彭友清直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郭兰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康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友清系从事家具运输和家具安装业务的人员，2018年2月5日，彭友清自己驾驶所有的赣Ｂ×××××车辆送家具并以需安装家具为由请郭兰春共同前往安远安装家具，工资计件。次日凌晨两三点钟时，郭兰春和彭友清安装完家具后，由彭友清驾驶车辆（搭载郭兰春、彭博、彭嵘、魏登鹏）返还南康，途中，彭友清叫郭兰春替其开车。2018年2月6日05时40分许，郭兰春驾驶赣Ｂ×××××轻型普通货车（搭载彭友清、彭博、彭嵘、魏某）因道路结冰、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造成彭友清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郭兰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彭友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彭友清被送往赣州市南康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彭友清出院医嘱：出院继续维持右腕石膏托外固定1周。经彭友清委托，南康明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意见：彭友清系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二个，后续治疗费用为人民币壹万柒仟元整（17000元）。彭友清为此支付鉴定费1400元。郭兰春驾驶赣Ｂ×××××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彭友清，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险1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彭友清户籍系农业家庭户口，其户籍地自2018年3月已被赣州市人民政府纳入中心城区实行城市化管理。彭友清自2016年9月开始便与其家人租住在本城区肖于明房屋中。彭友清与其妻子共生育两子，彭博于2010年6月23日出生，彭嵘于2017年6月17日出生。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彭友清身份证复印件、保单、医疗费票据、疾病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彭友清向法庭提交的本起交通事故认定书，郭兰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康支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彭友清委托明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康支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书面申请书，故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并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彭友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鉴定费1400元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计算金额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友清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过高，应予以调减，其护理费可按本省2018年城镇私营居民服务行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30天计为3076.11元（37,426元/年÷365天×30天）；其误工费可按本省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制造行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90天（住院30天＋出院后根据彭友清伤情酌情休息两个月）计为11,104.77元（45,036元/年÷365天×90天）；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其伤情及本地生活水平，根据事故责任划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根据彭友清提供的明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后续治疗费为1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友清自2016年9月开始在南康城区居住生活及务工且其户籍地已被赣州市人民政府纳入中心城区实行城市化管理，其收入来源和消费支出均发生在城镇，故其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计为175,858.8元（33,819元/年×20年×26%），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友清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应予以纠正，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计算为62,072.4元[（20,760元/年×8年×26%÷2人）＋（20,760元/年×15年×26%÷2人）]。根据法律规定，该费用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为237,931.2元（175,858.8元＋62,072.4元）。彭友清主张的交通费500元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该费用系实际发生且主张金额不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彭友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3076.11元、误工费11,104.77元、残疾赔偿金237,93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267,012元。彭友清的上述损失，根据保险法及当事人的保险合同约定，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康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偿彭友清损失10,000元，核减其已赔偿的8000元，还应赔偿2000元。彭友清在其自己承接的家具运输安装业务中临时雇佣郭兰春为其安装家具且计算工资，故可认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而郭兰春在替换彭友清开车时应当注意到当时天气较冷而且是晚上行车，路面可能存在结冰打滑现象，但郭兰春未注意到，特别是在车辆行驶发生打滑现象时，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并造成彭友清受伤，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彭友清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郭兰春对彭友清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彭友清损失64,253元[（267,012元-10,000元）×25%]。郭兰春要求其诉前垫付彭友清的65,000元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彭友清在本案中未主张医疗费损失，且双方都未在本案中举证证明医疗费的具体金额，本案不作处理，该笔费用彭友清、郭兰春可自行协商或另案起诉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康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彭友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00元；二、由郭兰春赔偿彭友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4,25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77元，减半收取4638.5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以上合计6308.5元，由彭友清负担5800元，由郭兰春负担50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彭友清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欲证明：1.彭友清、郭兰春之间对收取客户多少费用、需要多少人参与及费用如何分成等早已约定俗成，也即双方属于合伙关系；2.并非彭友清要求郭兰春代替其驾驶车辆，反而是郭兰春一直要求，并自行做主驾驶彭友清的车辆；3.在南康家具搬运及安装的行业习惯中，因家具比较重，体积较大，所以在接到客户需求后，会联系同行人员一起去，包括一起与客户协商运费、安装费，而在安装完成后扣除油费、过路过桥费后进行平分剩余费用。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彭友清向本院提交的微信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与郭兰春之间为合伙关系。2.根据彭友清一方申请的证人魏某的证人证言，郭兰春至驾驶室准备驾驶时，彭友清未采取相关行动直接对郭兰春的驾驶行为进行制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郭兰春应否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问题。彭友清主张，其与郭兰春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且系郭兰春主动要求驾驶案涉车辆，导致了案涉事故的发生。本院认为，第一，彭友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郭兰春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彭友清邀请郭兰春与其一起安装家具并向郭兰春支付费用，该行为宜认定为双方形成临时雇佣的劳务关系。第二，根据彭友清一方申请的证人魏某的证人证言，即使存在郭兰春擅自驾驶车辆的情形，郭兰春在坐上驾驶室准备驾驶案涉车辆时，彭友清虽然不愿意让郭兰春驾驶车辆，但并未采取相应行动直接制止，未有效避免事故的发生。作为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及安装业务的雇主，根据法律规定，彭友清对于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根据彭友清、郭兰春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郭兰春对彭友清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未有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彭友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5元，由彭友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莉审 判 员  钟华龙审 判 员  王丽琼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钟 晴代理书记员  葛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