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再恩，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澳门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广胜，男，汉族，1980年6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13。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娟，广东一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游绮雯，女，1987年10月1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澳门非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上诉人何再恩因与被上诉人廖广胜、原审被告游绮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9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再恩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何再恩、游绮雯向廖广胜返还38616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86167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一半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二审诉讼费由廖广胜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酌情确认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何再恩占用廖广胜资金导致的损失为47500元，因合同签订双方都对《资金拆借合同》无效存在同等过错，故对廖广胜资金被占用产生的损失应当双方承担一半，廖广胜自身也应承担23750元。截至2019年9月10日，何再恩合计向廖广胜支付137583元，扣除何再恩应承担的资金占用损失，何再恩应向廖广胜返还386167元[500000-(137583-23750)]元，对于2019年9月11日起的资金占用费用，也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一半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廖广胜答辩称：1.不同意何再恩的上诉请求，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何再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何再恩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由法院依法作出裁决。原审被告游绮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亦无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廖广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再恩、游绮文向廖广胜归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1日开始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截止至2019年8月31日尚欠利息125200元（13个月的利息130000元-已付4800元）]；2.由何再恩、游绮文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案外人梁子轩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入账538000元，同日，梁子轩通过银行柜台取现250000元；2017年8月31日，梁子轩通过银行柜台分别取现100000元、150000元。2017年8月30日，案外人梁子毅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通过银行柜台存入现金250000元，当日，梁子毅通过手机网银向徐福军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2017年8月31日，梁子毅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通过银行柜台存入现金100000元、150000元，当日，梁子毅通过银行柜台向徐福军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2017年9月1日，廖广胜与何再恩签订《资金拆借合同》，约定：廖广胜向何再恩拆出资金500000元，拆借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30日（应为2月28日）；廖广胜通过梁子毅的账户将款项以转账方式汇至徐福军的账号，双方签订本协议时则视为已经收到此笔款项，何再恩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当日将款项汇入廖广胜账户，并止息；利息按月计算，每月按拆借总额的2%计算，何再恩需每月1日前支付利息，不按时交付利息，则按需支付每月利息金额的10%每日收取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何再恩在2018年2月28日在合同上手写：本合同有效期延长至2018年8月31日。合同签订后至今，何再恩共计向廖广胜支付137583元，其中，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3月1日、2018年4月3日、2018年5月3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8月1日游绮雯通过掌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廖广胜的银行账户分别汇入10000元；2019年1月19日、2019年2月4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7月24日，游绮雯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廖广胜转账2000元、2000元、300元、500元。廖广胜提供的其与游绮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4日，游绮雯向廖广胜发送信息，主要内容为：胜，先转给你2000元，你迁就一下。阿恩帮阿东顶住好多事情，厂子又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刚开始运营。你那边的钱我们会处理好给你，钱都是阿东拿着，现在他都没有出来，全部又是我老公撑住，我只有几千块过年，转二千给你，剩余几百块了，希望你能体谅一下。何再恩提供的其与廖广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廖广胜向何再恩发送信息：无钱还银行。并向何再恩发送了当期银行账单的截图。2019年8月3日，何再恩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廖广胜转账3000元，廖广胜收取后发送信息：3000不够还银行这笔钱。有几多转几多。一审法院另查明，廖广胜以房屋装修为由向银行申请贷款，银行审批通过后与廖广胜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贷款合同，2017年8月30日银行将贷款发放至廖广胜朋友梁子毅弟弟梁子轩的银行账户中。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因何再恩、游绮雯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该案系涉澳民事案件。因双方当事人对于该案应适用的法律没有作出约定，但该案廖广胜住所地、借款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均在内地，且双方当事人均一致同意适用内地的法律进行审理，故该案应适用内地的法律解决该案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具体到该案中，廖广胜出借的资金系其从银行所贷的款项，并非其自有资金，廖广胜在银行发放贷款后将贷款分两次汇入何再恩指定的收款账户，并在《资金拆借合同》约定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收利息，且至今未向银行清偿完毕该笔贷款，而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何再恩在签订《资金拆借合同》前即已经知晓案涉款项系廖广胜从银行贷款所得，综上，廖广胜作为出借人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何再恩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属无效，因此，双方签订的《资金拆借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资金拆借合同》无效，故廖广胜主张何再恩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的标准向其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何再恩明知案涉借款所涉资金系廖广胜从银行贷款所得而向廖广胜借款，何再恩亦存在过错，故何再恩应当向廖广胜返还其基于《资金拆借合同》取得的500000元，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廖广胜计付资金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截止至2019年9月10日，何再恩分多次多笔共计向廖广胜支付137583元，何再恩主张该137583元全部用于抵扣本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确认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廖广胜资金被占用导致的损失为47500元，因此，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原则抵扣之后，何再恩应向廖广胜返还409917元[500000-（137583-47500）]及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廖广胜计付资金占用期间产生的费用。关于游绮雯是否应对廖广胜的款项与何再恩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问题。虽然廖广胜与何再恩之间签订的《资金拆借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该案债务发生在何再恩、游绮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何再恩对该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何再恩在向廖广胜借款后，游绮雯通过其银行账户及微信向廖广胜归还款项，即表明游绮雯对案涉债务知晓且无异议，故该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游绮雯应与何再恩共同向廖广胜返还案涉款项，游绮雯主张案涉债务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何再恩、游绮雯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广胜返还40991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09917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廖广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52元，财产保全费3646元，合共13698元，由廖广胜负担3460元，由何再恩、游绮雯负担1023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由于何再恩、游绮雯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依法属于涉澳民事纠纷。双方当事人就案涉纠纷的法律适用并未作出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由于案涉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及合同一方当事人廖广胜的经常居所地均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故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再恩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首先，经查明，案涉资金来源系廖广胜从银行所贷款项，并非其自有资金，廖广胜在银行发放贷款后将贷款分两次汇入何再恩指定的收款账户，并与何再恩签订《资金拆借合同》约定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收利息，且何再恩在签订《资金拆借合同》前已经知悉案涉款项系廖广胜从银行贷款所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由于廖广胜作为出借人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何再恩，故双方签订的《资金拆借合同》应属无效。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造成《资金拆借合同》无效，廖广胜与何再恩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何再恩应当向廖广胜返还其基于《资金拆借合同》取得的50万元，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廖广胜计付资金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确认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廖广胜资金被占用导致的损失为47500元，何再恩对该损失应当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何再恩主张廖广胜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75元，由上诉人何再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尹宇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段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