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妙平，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铃辉，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慧，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妙，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杰，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宾，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黄妙平因与被上诉人陈树妙、原审第三人李宾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妙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树妙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树妙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李宾对黄妙平享有实际债权，其将债权转让给陈树妙的行为真实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陈树妙向法庭提供的《借款合同》，证实案涉借款的债权人系刘寿明，并非第三人李宾。2013年黄妙平因资金需求，拟通过李宾借款，同年8月8日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因黄妙平没有在场，由他人代黄妙平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由于案外人刘寿明当时未在出借人处签字，故刘寿明未将《借款合同》交付给黄妙平，导致黄妙平一直错误认为李宾是债权人，才与李宾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同时，2019年8月12日黄妙平和李宾之间的电话录音，李宾承认“这个钱是福安人刘寿明的”;在2020年5月20日一审法院公开庭审中，刘寿明也非常明确表示：本案的360万元款项是他打给李宾的，而且其本人还于2013年间依据本案的《借款合同》向黄妙平追讨过本案的款项。实践中，债权人通过其他人的银行账户代债权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的情况非常普遍，不能根据借款是经过李宾银行账户转账至黄妙平账户而简单确定债权人是李宾。本案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刘寿明，而非李宾，李宾对黄妙平不享有实际债权，其将债权转让给陈树妙的行为无效。2.陈树妙和刘寿明利用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向李宾提供借款，上述借款系高利转贷行为，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李宾与黄妙平之间以及刘寿明与黄妙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3.黄妙平提供的福安市人民法院、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和裁定书证实了李宾在2013年9月7日前对案外人陈松、王晓敏、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刘水兵、林灵杰、姜朝等负有债务本金2264.694451万元（不包括债务利息）不能偿还。2019年4月8日下午黄妙平与李宾的电话录音中,李宾对黄妙平的问话:“当时这个债权转让的时候,是不是陈树妙知道你欠人家很多钱呢？然后要叫你转是不是这个情况？”,回答:“是是”。对上述通话内容,虽系李宾单方面陈述,但在电话录音中李宾是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情况下的即时应答，可信度极高。电话录音中黄妙平问:“哦,他会知道你欠很多钱,所以逼着你转给我是吧？”,李宾答:“嗯嗯嗯”。这也足以印证“转让时陈树妙知情”的客观事实。上述电话录音足以证明，陈树妙系在其明知李宾对外负有巨额债务无法清偿的情况下，为了其个人债权得到实现，与李宾恶意串通进行债权转让，该行为明显损害了第三人（案外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认定无效。4.根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乙方同意乙方欠丙方的截止至2013年9月7日止的全部债权本息369万元直接向甲方支付，支付方式及时间由甲乙双方自行约定”；陈树妙的《民事起诉状》中的陈述：“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黄妙平没有按协议书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并于2014年4月10日向陈树妙出具了一张利息单”。以上证据证明，陈树妙自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黄妙平没有按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仅在2014年4月10日向陈树妙出具了一张利息单。从陈树妙该自认可以认定，2014年4月10日前陈树妙已认为黄妙平没有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分析，债权人在债权没有实现的情形下，必然会向债务人催讨债权。因此，2014年4月10日陈树妙在向黄妙平催讨债权时，不可能仅仅要求黄妙平进行利息结算，必然存在催讨债权本息的行为。从证人黄某和邱某1的证言可以佐证这一点。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时，对陈树妙代理人提问:“你当时到那里的时候,是否有听到陈树妙讨钱？”,答:“想不起来了。但讨钱肯定是有的。”上述证言虽不能证实黄某有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陈树妙当日到黄妙平处是去催讨欠款的,但证人邱某2的证言却可以对黄某的证言给予印证,因为邱某1在其证言中陈述其当时在场并有听到陈树妙讲:“把钱还给他,利息也要算”、“本金和利息要还给他”之类的话。黄妙平之所以进行利息结算，背景是陈树妙为索取所谓受让债权，与他人一同逼迫黄妙平偿还全部所谓债权，黄妙平是在被迫情形下才写下月息按照4％复息计算的利息条，故应认定陈树妙于2014年4月10日向黄妙平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次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4月11日诉讼时效届满。5.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条明确约定,转让金额为本金360万元和利息9万元。至于2014年4月10日的利息单，系陈树妙与他人一同逼迫黄妙平偿还全部所谓债权才写下“月息按照4％复息计算”。黄妙平提供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这一事实。因此，该利息结算单不能作为陈树妙主张9万元之外利息的依据。如前所述，李宾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为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24％利息标准支付利息错误。 陈树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宾未陈述意见。 陈树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妙平偿还陈树妙借款36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8日起按360万元的月2%支付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46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9日、7月22日，陈树妙先后向李宾转账汇款170万元与200万元二笔，合计370万元。2013年8月8日，李宾向黄妙平转账汇款360万元一笔。2013年9月7日，陈树妙（甲方）、黄妙平（乙方）和李宾（丙方）就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中主要约定：丙方同意将其享有对乙方的债权（包括本金和利息）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乙方同意其欠丙方截止至2013年9月7日止的全部债权本息369万元（注：本金360万元加上按月2.5%计算的利息9万元）直接向甲方支付，支付方式及时间由甲乙双方自行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对乙方享有369万元的债权、对丙方享有17万元本息的债权，乙、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丙方保证其对乙方的债权没有转让；协议书自各方签字时生效；本协议附:(1)2013年7月9日、7月22日丙方出具给甲方借条各一份；（2）乙方于2013年8月8日与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担保书》、《委托书》各一份。2014年4月10日在黄妙平处，黄妙平向陈树妙出具一份利息结算单，载明：按2013年9月7日协议约定，截止至2014年4月10日，黄妙平结欠陈树妙利息110万元正（月息按4%复息计算）。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后，李宾曾涉及多起债务纠纷被诉至法院，现其对外负有其他债务未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问题。首先，从陈树妙与李宾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案外债权人的利益方面分析。第一，虽然李宾除与陈树妙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外，还涉及其他巨额债务尚未清偿，但此情形下双方之间能否进行债权转让，法律上并无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而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是否有效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2号）在参照适用期间，该批复精神也是针对全部财产抵押无效的情形。本案不存在李宾将全部财产转让给陈树妙的情形，况且上述批复之后因与合同法、物权法相冲突而失效，更能说明即使全部财产转让给其中一个债权人，也并非绝对无效。第二，黄妙平提供的2019年4月8日下午其与李宾的电话录音中，李宾对黄妙平的问话：“当时这个债权转让的时候，是不是陈树妙知道你欠人家很多钱呢？然后要叫你转是不是这个情况？”，回答：“是是”。对上述通话内容，因系李宾单方面陈述，陈树妙庭审质证时又未予认可，故黄妙平仅以此认定转让时陈树妙知情，明显证据不足，难以成立。此外，电话录音中黄妙平问：“哦，他会知道你欠很多钱，所以逼着你转给我是吧？”，李宾答：“嗯嗯嗯”。因民法上的“恶意串通”系指双方当事人为了共同目的，而相互配合、共同作为，若李宾是被“逼着”转让债权这一事实成立的话，何来与陈树妙串通一气？故黄妙平此节抗辩理由，难以自圆其说。第三，倘若其他债权人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完全可以通过行使撤销权方式寻求救济，在案涉协议未被依法撤销之前，不应认定为无效。作为债务人的黄妙平以此理由抗辩，其主体不适格。其次，从李宾对黄妙平是否享有真实债权方面分析。第一，李宾已举证证明黄妙平向其借款的360万元款项系通过其个人账户于2013年8月8日汇入黄妙平账上，黄妙平在案涉协议上也签字确认了其于2013年8月8日向李宾借款人民币360万元，协议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明确，因此可以认定李宾为讼争360万元款项的出借人。第二，黄妙平虽提供了电话录音、《借款合同》等反驳证据，目的用来证明实际出借人为刘寿明，但从电话录音中李宾的陈述分析，其认为讼争的360万元是福安人刘寿明的，借条在福安人那里，并无否认其与黄妙平之间成立的借贷关系之意。因李宾借给黄妙平的款项来自刘寿明，因此刘寿明在《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一栏上补签名，并曾持有该合同，其行为系保全债权的一种方式，虽有不当，但也在情理之中，不能就此推定系刘寿明与黄妙平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况且重审中刘寿明亦出庭作证其转给李宾的钱是借给李宾的，其不认识黄妙平，该证言也印证了刘寿明与黄妙平不存在讼争360万元的借贷关系。第三，本次重审，陈树妙从刘寿明处取得了《借款合同》，即完成了债权凭证的交付，刘寿明在庭上亦陈述其与李宾的债权问题自行协商解决，跟黄妙平没有关系。加上协议签订后，黄妙平向陈树妙出具的利息结算单，更进一步印证了李宾对黄妙平享有实际债权，其将债权转让给陈树妙的行为真实合法有效。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1.2014年4月10日黄妙平所书写的是利息结算单，而不是案涉转让债权的欠款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题中应有之义，该批复在本案中不能适用。2.黄妙平主张陈树妙于2014年4月10日向其催讨欠款，提供的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的证言中对黄妙平代理人提问：“是否有讨钱的话语？”，答：“因为我们是后面去的，也没讲什么，这么长时间具体他们讲什么不记得。”；对陈树妙代理人提问：“你当时到那里的时候，是否有听到陈树妙讨钱？”，答：“想不起来了。但讨钱肯定是有的。”；对陈树妙代理人又问：“是讨本金还是利息？”，答：“不知道”。上述证言并不能证实黄某有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陈树妙当日到黄妙平处是去催讨欠款的，其只是主观推定“讨钱肯定是有的”，故其证言证明力较弱。对于黄妙平提供的证人邱某2视频连线作证，虽其证言中陈述其当时在场有听到陈树妙讲：“把钱还给他，利息也要算”、“本金和利息要还给他”之类的话，但由于邱某2未到庭作证，且系黄妙平的亲外甥，与黄妙平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其所作的证言证明力亦相对较弱。结合黄妙平只向陈树妙出具利息结算单的事实，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3.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对债权支付具体时间未作明确约定，故陈树妙随时有权向黄妙平主张权利；因利息属于从债权，主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则从债权也未过诉讼时效。3.转让的债权金额多少问题。虽然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有约定，协议签订后，陈树妙对黄妙平享有369万元的债权，但2014年4月10日的利息结算单内容应视为对案涉协议的补充内容，据此可以认定转让的债权金额不仅包括截至2013年9月7日的369万元债权，还包括此后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黄妙平抗辩主张上述利息结算单的出具系胁迫所致，未提供证据证明，纯属主观臆断，不能成立。因本案受理时，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为年利率24%，故协议签订时369万元转让款中的9万元利息应依法调整按月2%计算，调整后利息为7.20万元（360万元×2%）。据此，本院确定协议签订时合法的债权转让金额为367.20万元。陈树妙另主张自2013年9月8日起以本金3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除利息约定过高予以调整外，其他部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按约履行。案涉款项性质为债权转让款，陈树妙主张为借款，表述不当，予以纠正。对于陈树妙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黄妙平抗辩主张，理据不足，均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并参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黄妙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树妙支付债权转让款367.20万元及利息（息以欠款本金3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3年9月8日起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8日利息为468万元）。案件受理费70390元，由黄妙平负担70239元，陈树妙负担151元。 二审期间，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二审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本案债权转让行为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李宾于2013年8月8日向黄妙平转账360万元。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3年9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记载，黄妙平于2013年8月8日向李宾借款360万元。该合同内容对黄妙平与李宾存在360万元借贷关系意思表示明确。黄妙平认为上述借款的出借人为案外人刘寿明，其提供其与李宾之间的通话录音中虽有提到360万元来源于案外人刘寿明，但李宾并不否定其与黄妙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黄妙平提供的《借款合同》首部出借人虽记载为案外人刘寿明，但现也无证据证实李宾系受刘寿明指示将案涉360万元款项转账至黄妙平账户。而且案外人刘寿明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已明确其并非案涉360万元的出借人。上述《协议书》系书证，其证明力高于当事人陈述意见及证人证言等言辞证据，其真实性应当得到确认，据此可以认定案涉360万元的出借人为李宾。黄妙平认为李宾的债权转让行为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认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从三方协议的内容看，李宾结欠陈树妙借款本金370万元，黄妙平欠李宾借款本息369万元，三方签订协议目的在于解决三者间的债权债务问题。李宾虽在债权转让前后所涉及多起债务纠纷，但相关法院判决时间是发生在债权转让行为之后，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树妙受让债权具有主观上的恶意。此外，黄妙平所主张案涉借款来源于信贷资金，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认为李宾与陈树妙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2.债权转让是否包括转让款利息及欠款是否已全部清偿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4月10日，黄妙平向陈树妙出具的《利息单》记载的内容为,“按2013年9月7日协议约定，截至2014年4月10日，乙方（黄妙平）结欠甲方（陈树妙）利息110万元（月息按4%复息计算）”。黄妙平认为上述利息单系其受胁迫情形下出具的，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且也属于可撤销的事由，故其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以上利息单内容表明双方在实际合同履行中有对转让款的利息作出约定，故陈树妙债权转让包含转让款的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但利息的计算应在法律保护月息2%范围内。黄妙平认为在结算利息时已清偿所欠欠款，并提供证人邱某2的证言予以证实。证人邱某2虽陈述黄妙平已清偿所欠欠款，但邱某2系黄妙平的亲外甥，与黄妙平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而且也没有相关偿还欠款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故黄妙平认为在结算利息时已清偿所有欠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未记载款项付款时间，利息结算单也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故本案债务应视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陈树妙初次主张权利即向法院提起诉讼时起算。黄妙平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陈树妙、黄妙平与李宾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黄妙平作为债务人，应向债权受让人陈树妙承担借款360万元及利息的清偿责任，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3年9月8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黄妙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90元，由上诉人黄妙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吴惠玲 审判员  刘为河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梦然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