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3866号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19号楼。法定代表人：王雪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勋，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厚博成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西街58号院2号楼8层802。法定代表人：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嵬，河北卓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卫出版社）与被告北京厚博成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博成建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卫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勋，被告厚博成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人卫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涉案侵犯原告《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ISBN9787117279277）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9700元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0元（包含1、律师费3万元；2、公证费4000元，包括侵权公证书2020京国立内证第13号公证书共支出公证费4000元，因该本公证书中还包含另案的侵权图书，故本案仅主张公证费2000元；3、原告为（2020）粤广南粤第18488号公证书共支出公证费2000元；4、原告为调查取证工作人员的差旅费14500元，5、报名费15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人卫出版社成立于1953年，60多年来已发展成为集图书、报纸、期刊、音像电子出版物、网络资源五位一体的多媒体兼营的国内著名医学专业出版社，现已成为国内唯一涵盖医学各领域、各层次的出版机构。原告享有《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ISBN9787117279277、字数399千字、定价72.00元，以下称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具有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资格。2019年11月，原告发现被告公然向学员提供侵害原告涉案图书著作权的盗版书籍，并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发行原告书籍，侵犯了原告的专有出版权。因无法举证证明原告实际损失及被告侵权获利，主张按文字稿酬300元的标准乘以版权字数399千字计算赔偿数额为119700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公正裁决。被告厚博成建公司辩称：认可原告对权利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也认可原告所述的2020年8月19日原告代理人报名被告开办的健康管理师培训班，交纳培训费3000元后，被告免费向原告提供了《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认可涉案书籍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图书内容一致。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被告提供的涉案书籍系书籍销售个体户上门推销的，被告以70元每套的价格购入150套（每套共两本，含有一本涉案图书，涉案图书进价为40元每本，涉案图书标注价格为72元），被告仅是免费向报名该课程的学员提供涉案图书作为教材，并未有偿销售或复制涉案图书，也不知晓涉案图书是否为盗版，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因为该侵权图书封底上有二维码，扫码可以显示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公众号，账号主体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工商执照注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15808U，故我方未侵犯原告主张的权利。2、即便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1）因为被告的侵权获利较小，按照被告购进涉案图书的数量（发行量）150本乘以原告关于权利图书每本的利润不超过其定价的20%，原告实际损失我方估算为1500元。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没有票据且过高，不予认可。（2）被告自2019年10月到2020年1月17日开办的健康管理师培训班，只招收了146个学员，仅就这一期，学员报名该培训班后，可通过我方提供的网上直播及录播教程进行学习，每名学员报名费均为3000元。被告收取的费用低，没有获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4日，原告人卫出版社委托代理人张进超来到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以下简称南粤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公证处手机连接保全证据专用无线网络，点击www.ccopyright.com.cn，进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相应页面，点击“作品公告”，相应页面显示“公告查询：前往中国版权服务公众号（微平台）——作品公告页面进行查询”。返回手机主页点击并登录“微信”，点击“添加朋友”“公众号”，在搜索栏输入“中国版权服务”并点击进入相应页面。依次点击“微平台”“登记公告”“作品公告”“作品著作权登记公告”，在“著作权人”右侧栏输入“《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点击“查询”后相应页面显示：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作品类别：文字著作权人：《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登记号：国作登字-2020-A-00979040，首次发表日期：2019-01-01，创作完成日期：2018-09-13，登记日期：2020-01-15。针对上述过程，南粤公证处出具了（2020）粤广南粤第6357号公证书。2018年11月8日，《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甲方，著作权人）与原告人卫出版社（乙方，出版者）签订合同编号为Q2019428的《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出版“卫生健康行业职业技能培训教程”“全国医用设备使用人员业务能力考评用书”“内镜医师规范化培训用书”“公立医院行政领导人员职业化培训教材”四个系列图书进行合作；上述作品为法人作品，甲方拥有该作品的完整著作权；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授予乙方在中国大陆地区以纸质图书中文简体的形式出版上述作品的专有出版权；乙方拥有上述作品合作期内的专有出版权；乙方负责该作品的编辑、出版、发行工作，图书的印数、定价由双方协商确定；本协议自2018年11月8日起生效，有效期伍年，截止到2023年11月7日；合同附件1载明的卫生健康行业职业技能培训教程图书目录包括《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原告人卫出版社出版的《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一书版权页记载：出版发行：人民卫生出版社，印刷：北京铭成印刷有限公司，字数：399千字，版次：2013年1月第1版，2019年1月第2版，2019年9月第2版第5次印刷（总第17次印刷），标准书号：ISBN978-7-117-27927-7，定价：72元。该书封面载明卫生健康行业职业技能培训教程，署名“国家卫生健康委人才交流服务中心组织编写”。2015年5月25日，人民卫生出版社名称变更为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2020年9月21日，国家卫生健康委人才交流服务中心出具《关于卫生健康行业职业技能培训教程＜健康管理师＞系列图书封面署名的情况说明》，载明：《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系我单位全资直属机构，《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拥有卫生健康行业职业技能培训教程《健康管理师》系列图书（以下简称“系列图书”）的完整版权，国家卫生健康委人才交流服务中心拥有该“系列图书”的署名权。2019年11月5日，原告人卫出版社委托代理人张进超与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公证人员一同来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西街通州万达广场C座802标识为“厚博教育”等字样的地点。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进超在上述地点申请报读相关课程，并取得《健康管理师国家职业资格三级第2版》《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图书各一本、学员报名表及收据一张。公证人员对所获上述物品进行了拍摄并封存。针对上述过程，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了（2020）京国立内证字第13号公证书。庭审中将上述公证封存实物进行拆封，内有被诉侵权图书及《健康管理师国家职业资格三级第2版》共两本图书、收据一张、学员报名表一份。署期2019年11月5日的收据上加盖有“北京厚博成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内容显示：“今收到张进超交来健康管理师咨询服务费3000元”。加盖被告厚博成建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学员报名表显示教材领取栏为划勾，注意事项载明:4.教学资料、课程相关的课件、讲义、试题等资料只做内部交流，其版权归北京厚博教育所有，如遇侵权问题，我们将依法追究相应责任。将原告人卫出版社提交的正版涉案图书与被诉侵权图书进行比对，双方认可除印刷次数不同外二者内容一致，正版涉案图书的封底内页印有椭圆形内含“28检”字样的防伪标识，被诉侵权图书封底内页无该标识。2020年11月5日，北京铭成印刷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图书防伪字样说明》，载明：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的图书《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ISBN9787117279277、字数399千字、定价72.00元）《健康管理师国家职业资格三级第2版》（ISBN9787117279260、字数191千字、定价48.00元）由我司进行印刷，我司印刷的所有印次正版图书封底前页均有“28检”字样。为证明被告厚博成建公司侵权规模大、范围广，原告人卫出版社提交了被告官网相关网页、ICP查询打印页及关于被告“健康管理师”的班级、报名人数、课程情况等的时间戳认证证书。上述证据显示：被告厚博成建公司主办网站www.houbochengjian.com中“健康管理师课程”栏中显示，“技能精讲课”、“基础精讲课”、“强化阶段直播课”、“考前冲刺直播课”下方均有“免费”字样。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人卫出版社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在本案中主张的为（2020）京国立内证第13号公证书支出的公证费4000元中的2000元、为（2020）粤广南粤第18488号公证书支出的公证费2000元、原告为调查取证工作人员支出的差旅费14500元、报名费1500元，就其中的报名费提交了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厚博成建公司提交了自行统计的健康管理师课程招生人员招生明细，拟证明其侵权获利小。原告人卫出版社认为该证据系被告自行制作故不认可真实性，主张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上述事实，有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2020）粤广南粤第6357号公证书、（2020）粤广南粤第17998号公证书、涉案正版图书封面及版权页、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20）粤广南粤第21750号公证书、（2020）京国立内证字第13号公证书及侵权实物、（2020）粤广南粤第24506号公证书、（2020）粤广南粤第18488号公证书在案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图书在体例编排、行文方式、内容组合等方面体现出作者的选择和编排，具有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人卫出版社主张权利的涉案图书署名为国家卫生健康委人才交流服务中心，结合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涉案图书著作权登记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为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中国卫生人才》杂志社与原告人卫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人卫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根据正版涉案图书和被诉侵权图书的比对情况及《关于图书防伪字样说明》，可以确认被告厚博成建公司向其学员提供的被诉侵权图书与原告人卫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正版图书之间存在差异，属于盗版图书。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厚博成建公司向报名参加培训的学员发放了盗版图书，其虽辩称被诉侵权图书系从他人处购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在其无法证明涉案盗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告厚博成建公司未经许可发行盗版图书，侵害了原告人卫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发行涉案盗版图书及赔偿权利人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被告提交的学员信息统计明细单系其单方制作，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亦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鉴于无证据证明原告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且原告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类型、独创性程度及字数、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及涉案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人卫出版社未提交律师费、公证费、调查取证的差旅费的票据，但考虑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原告提交了公证书等因素，本院对于律师费、公证费用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有关差旅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报名费，有相应公证书及收据予以佐证，原告人卫出版社在另一起关联案件中亦主张3000元报名费的一半，故本院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15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厚博成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发行《健康管理师基础知识第2版》（ISBN978-7-117-27927-7）图书的行为；二、被告北京厚博成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4000元；三、驳回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北京厚博成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7元，由原告人民卫生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64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厚博成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刘世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