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8994号原告：侯坤，女，195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侯东胜，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东梅，女，196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文辉，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侯坤、侯东胜与被告侯东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京0108民初14991号民事判决。侯东梅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东胜及其与侯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被告侯东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坤、侯东胜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侯东梅支付我们财产损失各150万元，共计3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侯建忠与刘国英系夫妻关系，育有侯坤、侯东梅、侯东胜三子女。北京市海淀区×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为侯建忠、刘国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房产，2002年3月20日，刘国英去世，各继承人对其遗产未予分割。2006年3月22日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时，由于刘国英去世，房产登记在侯建忠名下。2007年4月25日，侯建忠与侯东梅在未经其他法定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进行虚假交易，以400216元的房屋买卖价格向房管部门登记，侵犯了我们作为继承人的合法权利。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5525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终1830号民事判决判定为部分无效。侯东梅为造成其他继承人追索和分割共有财产的困难，在距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还不到三个月的2007年7月4日将非法取得的涉案房屋低价卖给赵旭然。侯建忠与侯东梅的私自无效处分和侯东梅的对外处分，已经造成我们实际的追索困难，其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我们的合法财产权益，故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侯东梅辩称，一、侯坤、侯东胜知晓或应当知晓侯建忠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我、以及我向案外人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2013年5月7日不应作为对方损失赔偿的认定基准日。涉案房屋在2007年7月已经出售给案外人，并且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我出售房屋后，曾将该房屋出售情况告知过对方，对方对此事知情。对方作为涉案房屋的继承人，可以通过不动产中心查询和了解到该房屋登记的详细情况。此外，不动产产权登记具有对不动产权利的对外宣示效力，对方可以对该房屋登记采取异议登记、查封保全等措施。因此，2007年我变更不动产登记，对方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房屋权利被侵害事实”的情况，所以，不能以2013年对方提起诉讼的时间作为对方损失填补认定的时间。二、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4669号案件与本案案情一致，应当以该案例作为本案裁判的指导依据。该案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以侵权损害发生时间作为填补被侵权人的损失的认定时间是合理的。对于被侵权人的间接损失可以由侵权人向被侵权人支付延期损害赔偿期间的利息进行填补。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民申字第248号、(2018)最高法民申2592号等案件中，均支持以侵权损害发生的时间作为损害赔偿的认定基准日。因此，本案以2007年4月以外的其它时间节点作为认定被侵权人损失的依据，均与以上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原则和精神不符。三、侯建忠与我是对方继承权份额的共同侵权人，应当共同承担按份侵权责任。侯建忠无权处分侯坤、侯东胜财产的行为具有过错，且对方庭审中认可侯建忠无权故意处置对方财产。2007年4月25日，侯建忠将登记于自己名下的涉案房屋，经过变更登记手续过户至我名下。房屋所有权第一次处分行为，是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侯建忠实施的，我没有能力也无权仅通过自己的行为变更房屋登记。2007年7月4日，我实施将涉案房屋售与案外人为第二次处分行为。本案中直接侵犯对方继承财产份额的行为是侯建忠对涉案房屋的第一次处分行为。没有侯建忠的第一次处分行为，我不可能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第三人。侯建忠、我的两次处分财产行为，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数人分别侵权的构成要件，侯建忠、侯东梅应当承担按份责任。侯建忠、侯东梅属于典型的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行为中，《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按份责任形态，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应当由侯建忠、我二人承担平均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侯坤、侯东胜、侯东梅系侯建忠与刘国英的婚生子女。刘国英于2002年3月20日去世。侯建忠于2011年10月20日去世。2001年11月30日，侯建忠与中国石化国际事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涉案房屋。2006年4月4日，侯建忠经北京市海淀第二公证处公证立下遗嘱，内容为：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号一套建筑面积56．32平方米的房产（即涉案房屋）属我个人所有。在我去世后，将上述房产遗留给我的女儿侯东梅（一九六三年一月三十一日出生）个人所有。2007年4月25日，涉案房屋由侯建忠过户至侯东梅名下，后又于2007年7月由侯东梅过户至案外人赵旭然名下。2013年5月7日，侯坤、侯东胜以继承纠纷案由将侯东梅诉至本院要求继承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父母遗产。本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17850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案所涉房屋于侯建忠在世时已进行处理，且已登记于案外人名下，不属于侯建忠遗产范围。2015年侯坤、侯东胜又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侯建忠与侯东梅于2007年4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552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侯建忠与侯东梅于2007年4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涉刘国英财产份额的部分无效。侯东梅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8）京01民终1830号民事判决，认为侯东梅主张与侯建忠之间有借名买房约定，但双方及刘国英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协议，仅凭侯东梅代父亲办理缴款手续、居住、管理房屋等情况不能证明房屋归侯东梅所有，故判决驳回侯东梅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1日，本院立案受理侯坤、侯东胜诉侯东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经侯坤、侯东胜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建亚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进行评估，确定该房屋于2018年3月13日时点的市场价值为414．63万元。侯坤为此支出评估鉴定费12866元。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京0108民初149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侯东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侯坤、侯东胜财产损失各518287．5元；二、驳回侯坤、侯东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侯东梅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以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审理中，经侯东梅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宝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该房屋于2007年4月25日在本报告价值类型条件下的市场价值为72．17万元。侯东梅为此支出评估鉴定费3610元。因双方均不同意以2013年5月7日为涉案房屋鉴定基准日，本院依职权启动鉴定，委托北京宝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该房屋于2013年5月7日在本报告价值类型条件下的市场价值为237．07万元。侯坤、侯东胜为此支出评估鉴定费4215元，侯东梅为此支出评估鉴定费4215元。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系侯建忠、刘国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刘国英去世且未留有遗嘱，侯建忠、侯坤、侯东胜、侯东梅作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就其遗产虽未进行分割，但应依据各自继承份额就涉案房屋享有财产权利，即先将涉案房屋的一半份额分出为配偶侯建忠所有，其余一半份额作为刘国英的遗产由侯建忠、侯坤、侯东梅、侯东胜均等继承，即侯坤、侯东胜应分别继承取得涉案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侯建忠在生前将涉案房屋过户给侯东梅，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判定，侯建忠与侯东梅于2007年4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涉刘国英财产份额的部分无效，侯坤、侯东胜本可据此分别继承取得涉案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但侯东梅将涉案房屋另行过户至案外人名下，导致侯坤、侯东胜无法分别继承取得涉案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故侯东梅应当就其行为导致侯坤、侯东胜不能分别继承取得涉案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所致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侯东梅抗辩称应由侯建忠及其承担平均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应以何时作为鉴定基准日来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进而确定财产损失金额问题，双方对此存在争议，本院认为，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侯东梅虽主张其将出卖情况已告知侯坤、侯东胜，但二人对此不予认可，且侯东梅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应当认定侯东梅对其出售涉案房屋行为存在隐瞒，导致侯坤、侯东胜未及时发现权利受到侵害造成损失扩大。侯坤、侯东胜的财产损失应包括直接损失即侯东梅2007年向案外人出售涉案房屋时的售房款，亦应包括间接损失即可得利益损失。因不动产市场价格上涨的客观情况，在计算此类财产损失时，一方面，应考虑侯东梅对于其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可预见性及对其隐瞒行为的惩罚性，另一方面，亦应考虑侯坤、侯东胜作为被侵权人发现权利受侵害的时间及该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故本案以2013年5月7日侯坤、侯东胜提起继承纠纷诉讼之日确定鉴定基准日为宜。综上，本院以鉴定基准日为2013年5月7日的涉案房屋市场价值确定侯坤、侯东胜的财产损失数额。关于鉴定费，因双方各自申请的鉴定意见本院均未采纳，双方各自负担相应鉴定费，本院依职权启动鉴定的鉴定费，由双方分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侯东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侯坤、侯东胜分别赔偿财产损失296337．5元；二、驳回侯坤、侯东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24906元，由侯坤、侯东胜各负担8540．5元，由侯东梅负担7825元。案件受理费30800元（侯坤、侯东胜已预交），由侯坤、侯东胜各负担12357．5元，由侯东梅负担60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光人民陪审员  唐福来人民陪审员  黄一丁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崔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