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运林，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涛，男，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平洲知音工艺礼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梁鸿彪。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锋，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梁鸿彪，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鸿星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吕毛毛。上诉人佛山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平洲知音工艺礼品厂（以下简称知音厂）以及原审原告梁鸿彪、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鸿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科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万科公司无需支付利息（以76591650.19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知音厂；2.判令知音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万科公司与知音厂、梁鸿彪于2018年7月23日签署的《佛山市知音礼品厂项目补充协议》第6.2条中“丙方须在收到此价款当日内用于归还甲方的委托贷款”的约定，知音厂在收到第一笔合作价款的第一部分后，应于当日将该价款用于归还万科公司的委托贷款。所以，知音厂所起诉的价款本身就是用于立即偿还万科公司的委托贷款，自然不存在所谓的资金占用。而且，万科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向知音厂提供了第一笔委托贷款6800万元，于2017年8月10日再向知音厂提供了第二笔委托贷款859万元，两笔委托贷款合计7659万元。在万科公司提供前述委托贷款后，知音厂使用上述款项至今而并未向万科公司支付过任何利息。在知音厂并未就委托贷款支付利息的情况下，知音厂反过来就该笔用于归还万科公司的价款主张资金占用费没有任何依据。另外，在标的资产过户税费中，万科公司以借款形式向知音厂提供了35466114元，根据《佛山市知音礼品厂项目补充协议二》第4条“乙、丙双方确认，甲方有权从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合作价款、股权收购价款中扣减与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借款金额等额款项用于偿还甲方借款”的约定，万科公司有权要求在知音厂诉讼的款项中扣减该借款35466114元。现在，万科公司未再就扣减该借款提起上诉，但请求法院不支持资金占用费，以平衡各方利益。知音厂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万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佛山市知音礼品厂项目补充协议》约定在标的资产过户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由项目公司将第一笔合作价款的第一部分合作价款支付至知音厂账户，现标的资产已在2019年7月10日完成过户，按照协议约定，知音厂应在5个工作日后即2019年7月17日前收取上述第一部分合作价款。万科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约定由第三人履行支付义务，第三人没有履行的情况下，应向知音厂承担违约责任。但经知音厂多次催告，万科公司均怠于履行支付义务，万科公司行为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上述关于万科公司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已作出认定，且万科公司无针对万科公司应支付第一笔合作价款的第一部分的判决提起上诉，可见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万科公司自知其违约行为难以辩驳。二、针对万科公司的违约行为，知音厂可向其主张资金占用费。《佛山市知音礼品厂项目补充协议》约定，万科公司支付至知音厂及梁鸿彪的第一笔合作价款123951235.01元分三部分，第一部分76591650.19元应在过户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部分43408349.81元应在归还委托贷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部分3951235.01元应在股权变更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按照约定及标的资产的过户情况，第一部分应在2019年7月17日前支付，第二部分应在2019年7月24日前支付，三部分款项的支付具有先后顺序，因万科公司迟迟不履行第一部分款项的支付义务，导致知音厂及梁鸿彪在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过户义务后，收取不到其应取得的第一笔合作价款的剩余部分。此外，根据《佛山市知音礼品厂项目补充协议》的约定，万科公司还需向知音厂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5582650.99元、租户清退费用1500万元，同上由于万科公司未支付第一笔合作价款，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和租户清退费用知音厂亦无法收取，可见，知音厂的实际损失其实远远高于一审判决万科公司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佛山市知音礼品厂项目补充协议》约定了第一笔合作价款、第二笔合作价款的每部分款项的支付时间节点，万科公司不履行支付义务对知音厂及梁鸿彪所造成的损失是可预见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知音厂向万科公司主张以第一笔合作价款的第一部分为基数计付利息作为资金占用费具有法律依据。综上，万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万科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护知音厂合法权益。梁鸿彪及鸿星公司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知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科公司、鸿星公司向知音厂支付第一笔合作价款第一部分76591650.19元；2.判令万科公司、鸿星公司向知音厂支付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7月18日逾期支付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万科公司、鸿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知音厂（丙方）、梁鸿彪（乙方）、万科公司（甲方）签订《佛山市知音礼品厂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三方就丙方名下持有的土地及项目进行合作。为获取丙方拥有的本项目土地及地上所有房产，甲方应向乙方、丙方支付合作价款总额为240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共同设立项目公司，甲方管理项目公司公章、财务章，项目公司的经营管理由甲方全权负责。甲、丙双方共管丙方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等各种印章，共管方式为在丙方办公地设立保险柜（保险箱由甲方选定），甲方掌握钥匙、密码。上述内容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乙、丙双方配合甲方以各方认可的方式将丙方享有的本项目资产做第二顺位抵押至甲方指定的银行。抵押登记完成后，甲方以委托贷款的方式向丙方提供借款，总款为8000万元。贷款期限内，若丙方向甲方提供本项目资产申请过户至项目公司的政府部门合法入件回执，则贷款期限延长至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部分合作价款12000万元且将其中8000万元归还甲方之日。资产过户税费由各方依法各自承担。资产过户完成后（以甲方取得本项目资产的产权登记证明文件为准），项目公司支付丙方第一笔合作价款12000万元（第一笔合作价款在资产过户前由甲方以股东借款形式投入项目公司，由项目公司支付至项目公司与丙方设立的银行监管账户，资产过户完成后丙方指定账户）。第一笔合作价款12000万元分两部分支付，首部分支付8000万元，第二部分支付4000万元，首部分8000万元支付给丙方指定账户的当日，丙方应将其用于归还甲方的委托贷款8000万元。否则，甲方有权不予支付第二部分款项4000万元。各方另约定其他事项。2018年7月23日，知音厂（丙方）、梁鸿彪（乙方）、万科公司（甲方）签订《佛山市知音礼品厂项目补充协议》，约定三方协商补充条款作为上述原协议的补充。其中，第6.2条约定，本次标的资产过户价格以税局的核定为准，并以此确定甲方应支付给乙方、丙方的第一笔合作价款的金额，第一笔合作价款分三部分支付：在标的资产过户完成后（以政府出具的以项目公司为标的资产权属人的不动产权证件为准）5个工作日内，项目公司应将原协议第3.2条约定的支付第一部分76591650.19元至丙方账户，丙方须在收到此价款当日内用于归还甲方的委托贷款；在收到丙方归还的76591650.19元委托贷款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第二部分43408349.81元（=12000万元-76591650.19元）至丙方指定账户。乙、丙双方确认，在甲方按原协议约定收购乙方持有的项目公司30％股权时，甲方有权从应支付给乙方的股权收购价款（即总合作价款24000万元-第一笔合作价款-租户清退费用1500万元）中扣除甲方根据本协议第6.1条约定借给丙方的款项（即乙方以其应收的股权收购价款归还丙方欠甲方的借款），然后再将剩余股权收款价款（即总合作价款24000万元-第一笔合作价款-租户清退费用1500万元-甲方根据本协议第6.1条约定借给丙方的款项）支付给乙方。项目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由各方依法各自负担。双方另约定其他事项。2019年5月30日，知音厂（丙方）、梁鸿彪（乙方）与万科公司（甲方）签订《佛山市知音礼品厂项目补充协议二》，约定：经与税局核准，丙方需缴纳税费47466114元，对于丙方应缴纳的税费中超过1200万元的部分35466114元，乙、丙双方以向甲方借款的形式委托甲方代为缴纳，以补足剩余税费。乙、丙双方确认，甲方有权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合作价款、股权收购价款中扣减与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借款金额等额款项用于偿还甲方借款。上述协议约定的标的资产已在2019年7月10日办理以鸿星公司为权属人的不动产权证。2019年11月，知音厂发送律师函予万科公司、鸿星公司，催促万科公司、鸿星公司支付合作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知音厂、梁鸿彪与万科公司签订的《佛山市知音礼品厂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内容履行义务。框架协议约定第一笔合作价款在资产过户前由万科公司以股东借款形式投入项目公司即鸿星公司，补充协议约定在标的资产过户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由项目公司将第一部分合作款项76591650.19元支付至知音厂账户，现标的资产已在2019年7月10日完成过户，按照协议约定，知音厂应在5个工作日后即2019年7月17日前收取上述第一部分合作款项。现因万科公司未能依约支付款项，知音厂诉请万科公司支付上述合作款项76591650.19元，法院予以支持。合作协议虽约定本案诉请款项支付予知音厂后，用于归还万科公司的委托贷款，但因万科公司的迟延付款，导致知音厂后续款项收取推迟，对知音厂产生相应损失，知音厂诉请自逾期付款之日计付利息作为占用资金费用，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知音厂的利息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梁鸿彪非合同约定的款项收取方，其主张利息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为万科公司，款项支付的义务方应为万科公司，由鸿星公司支付仅为款项支付的方式（即款项由万科公司汇入鸿星公司，再由鸿星公司支付予知音厂），现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已由万科公司汇入鸿星公司账户，则知音厂诉请鸿星公司支付款项及利息，法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约定万科公司收购梁鸿彪持有项目公司30％股权时，方可从股权转让款中扣减借款，现协议的款项支付尚未到股权收购阶段，万科公司主张在本案诉请款项中扣减借款部分，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鸿星公司经法院传唤未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万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作款76591650.19元及利息（以76591650.19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知音厂；二、驳回知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梁鸿彪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计432334.54元，由万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万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知音厂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万科公司应否向知音厂支付利息。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讼争第一部分合作款项76591650.19元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根据涉案第一份补充协议的约定，万科公司应在2019年7月17日前将上述第一部分合作款项支付予知音厂。但万科公司至今未履行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其行为不但有违诚信，亦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万科公司与知音厂在涉案协议中未对上述第一部分合作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作出明确的约定，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知音厂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万科公司按银行罚息利率计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而且，涉案《佛山市知音礼品厂项目补充协议》的内容涉及多笔款项的支付，万科公司迟延支付第一部分合作款项，势必影响后续款项的支付，这无疑损害了知音厂的合法权益并在客观上造成知音厂的预期利益损失，知音厂基于该理由要求万科公司向其支付相应利息，亦合理有据。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令万科公司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付相应利息予知音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8.9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万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