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银桥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刘世玟，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胜，男，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赣，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小榄镇昊宏模具加工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投资人：陈沃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沃旺，男，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秀丽，女，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银桥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桥公司）、中山市小榄镇昊宏模具加工部（以下简称昊宏加工部）因与被上诉人陈沃旺、简秀丽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8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简秀丽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部分错误。一审判决免除简秀丽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简秀丽作为昊宏加工部厂长、投资人陈沃旺之妻，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简秀丽作为陈沃旺的妻子，担任昊宏加工部的负责人，昊宏加工部由陈沃旺、简秀丽共同经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沃旺、简秀丽共同从事经营活动，收入亦用于共同生活，对二人因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负的涉案债务，简秀丽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因陈沃旺一家的财权均掌握在其妻子简秀丽手中，法院判令简秀丽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利于案件的执行。昊宏加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银桥公司向昊宏加工部支付模具款2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昊宏加工部提起反诉之日起计至银桥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并驳回银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银桥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银桥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昊宏加工部已于2018年2月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模具制作，并将模具交至银桥公司指定的收货地址佛山市××××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硕公司）经营所在地，并由银桥公司委托毅硕公司试模及进行批量生产。昊宏加工部已按合同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本案中，毅硕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与银桥公司之间的对账单、送货单均可显示，银桥公司已委托毅硕公司使用涉案模具进行了批量生产，毅硕公司交付给银桥公司的产品，银桥公司已经验收，并确认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由此可见，昊宏加工部交付给银桥公司的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二、昊宏加工部在一审庭审中对银桥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不予确认，银桥公司也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模具的确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归于昊宏加工部，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举证证明自己提出的主张。本案为合同纠纷，银桥公司主张昊宏加工部交付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银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拒绝申请对涉案模具进行质量鉴定，关于模具的质量问题仅有银桥公司的事后陈述，而昊宏加工部对银桥公司的陈述不予确认，在银桥公司已委托毅硕公司使用涉案模具进行批量生产的情况下，银桥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昊宏加工部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毅硕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相关对账单、送货单反映，银桥公司于2018年3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已经多次委托毅硕公司使用涉案模具批量生产相关产品，且上述对账单中显示，银桥公司对毅硕公司交付的产品已经进行验收并结算货款。一审法院忽略该事实，片面认定昊宏加工部制作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另外，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曾询问银桥公司是否对涉案模具申请质量鉴定，在昊宏加工部同意鉴定的情况下，银桥公司拒绝申请对涉案模具进行质量鉴定。昊宏加工部认为，涉案模具已由银桥公司委托毅硕公司进行批量生产，其提出的质量问题并非一定是由模具质量问题所导致，可能是生产中的其他因素所导致。银桥公司拒绝申请鉴定，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针对银桥公司的上诉，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答辩称，除坚持昊宏加工部的上诉意见之外，简秀丽另有经营自己的公司，昊宏加工部和简秀丽自己的公司是分开经营的，昊宏加工部的债务与简秀丽无关。针对昊宏加工部的上诉，银桥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通过开庭审理后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也是充分的。涉案模具的质量问题有充分证据证明，关于昊宏加工部提出的银桥公司不同意鉴定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一审法院当时询问银桥公司是否同意申请对涉案模具进行质量鉴定，因涉案模具在第三方处，银桥公司要求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模具后再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表示不查封，而银桥公司认为现有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质量问题，就不再提出质量鉴定申请。银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银桥公司与昊宏加工部签订的《佛山市顺德区银桥家具有限公司模具定制购销合同》；2.判令昊宏加工部向银桥公司加倍返还定金合共50000元；3.判令陈沃旺、简秀丽对第2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昊宏加工部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银桥公司向昊宏加工部支付模具款2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昊宏加工部提起反诉之日起计至银桥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银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5日，银桥公司与肖闳洸签订了一份《设计合约》，约定银桥公司委托肖闳洸设计两款“小皮椅”，设计费为18000元。2017年11月18日，银桥公司与肖闳洸又签订一份《产品设计合作协议》，约定由肖闳洸对其中一款“小班职员椅”的外观进行改进设计，设计费用总额为9000元；肖闳洸负责制作各零部件的2D图及3D图，跟进开模、修模、组装、测试等工作直至成品可正常投产。2018年1月7日，银桥公司与昊宏加工部签订了编号为2018010501的《模具定制购销合同》，约定银桥公司向昊宏加工部定制用于生产“108小皮椅”（即上述“小班职员椅”的衍生型号）的一套“网背”配件模具，由昊宏加工部按肖闳洸提供的设计图进行制作，产品材质为“PP+25%GF”，需符合“国标P20”等相关国家标准；加工费总额为50000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期预付定金50%25000元，第二期余款50%25000元于生产合格验收后的12个月内付清”；昊宏加工部应在2018年3月5日进行第一次试模，并“自签订合同定金到账之日起，计算总工期40天内完成标准模具交付”，“总完成时间50天”；同时约定“……乙方（即昊宏加工部）必须严格遵守以上材质标准及工期内试模好，经甲方（即银桥公司）确认验收为合格，试模后需细节修改及晒纹，必须在十天内完成交付完整合格的模具给甲方。否则以双方约定每天2000元为罚金”。同日，银桥公司依约向陈沃旺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第一期合同款25000元。2018年2月，昊宏加工部将用于生产“108小皮椅”的四套配件模具［含“内背”“外背”“扶手”“左右扶手（面）/外背坐壳”］交付给银桥公司指定的毅硕公司进行了试模生产，试生产配件400套。2018年3月，昊宏加工部又将一套“网背”配件模具交付给银桥公司指定的毅硕公司进行了试模生产，试生产配件400套。银桥公司称所生产的前述配件存在“扶手角度太斜”“扶手面刮手”等问题，要求昊宏加工部对模具进行修改。昊宏加工部在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将部分模具取回进行了多次修改。银桥公司以试生产样品仍未达到设计要求为由拒绝收货及向昊宏加工部支付剩余合同款。此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遂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昊宏加工部为陈沃旺投资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诉讼中，银桥公司与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均表示不就上述模具的质量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述《模具定制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昊宏加工部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况；如存在，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三、银桥公司要求简秀丽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依据。对争议焦点一，上述《模具定制购销合同》所约定的涉案模具交付标准为“……交试模验收：乙方必须严格遵守以上材质标准要求及工期内试模好，经甲方验收为合格”。从银桥公司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刘良胜与陈沃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涉案模具试生产的配件确存在“扶手面刮手”等影响配件外观及使用的情况，昊宏加工部也因此对其中部分模具进行了多次修理；但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经过昊宏加工部修改后的模具已经银桥公司验收合格；考虑到银桥公司定制的涉案模具为加工同一产品的成套配件模具，昊宏加工部主张其已完全履行涉案模具交付义务的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故昊宏加工部要求银桥公司继续向其支付剩余合同款2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反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昊宏加工部进行修理的时间明显超出了上述合同所约定的交付期限（“自签订合同定金到账之日起，计算总工期40天内完成标准模具交付”），且经银桥公司催告后仍未按上述标准履行交付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银桥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昊宏加工部签订的上述《模具定制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采取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昊宏加工部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交付涉案模具的义务。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主张系因银桥公司修改设计要求导致其迟延交付的抗辩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银桥公司要求昊宏加工部向其返还双倍返还定金，并返还其他预付合同款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合同约定的定金数额已超出定金比例的法定上限（即50000元×20%），超出部分15000元，视为预付合同款予以返还。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个人独资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陈沃旺作为昊宏加工部的投资人，依法应对昊宏加工部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对争议焦点三，本案并无证据反映简秀丽参与昊宏加工部的经营。银桥公司以上述债务属于陈沃旺与简秀丽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简秀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银桥公司与昊宏加工部签订的编号为2018010501的《模具定制购销合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解除；二、昊宏加工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银桥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合共20000元（10000元×2）；三、昊宏加工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银桥公司返还其余合同款15000元；四、陈沃旺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五、驳回银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昊宏加工部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25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共1045元，由银桥公司负担315元，昊宏加工部、陈沃旺负担730元；反诉受理费212.5元，由昊宏加工部负担。银桥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简秀丽与刘良胜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涉案合同由简秀丽与刘良胜妻子负责联系，表明简秀丽实际参与涉案合同的经营管理；2.收据、购销合同各2份，拟证明简秀丽提供实际收款账户及联系电话，相关合同实际由简秀丽签署，表明简秀丽实际参与涉案合同的经营管理，简秀丽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通知1份，拟证明简秀丽提供其银行账户作为昊宏加工部的收款账户，简秀丽应与昊宏加工部一起对涉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昊宏加工部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刘良胜与吕胜辉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银桥公司已委托其他加工方使用昊宏加工部生产的模具加工产品，并将加工产品对外销售，表明昊宏加工部制作的模具没有任何质量问题，银桥公司在聊天中也确认，使用涉案模具制作的产品不存在问题；2.银桥公司业务员与毅硕公司之间的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银桥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向毅硕公司下单使用昊宏加工部的模具产品进行加工生产，涉案模具已经进行批量生产，而并非只是在试模；3.银桥公司业务员的朋友圈截图打印件2页，证明银桥公司已经销售使用昊宏加工部模具制作的系列产品，涉案模具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4.银桥公司微信公众号文章打印件21页，拟证明银桥公司已参加2019年广州国际博览会，并在该博览会上展示昊宏加工部的模具生产的产品，并不存在银桥公司在一审期间陈述的因昊宏加工部问题导致其无法参加博览会并产生巨大损失的问题。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银桥公司提交的证据1，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银桥公司提交的证据2、3，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昊宏加工部提供的证据无原始载体手机可供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银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银桥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简秀丽曾与陈沃旺的妻子就涉案合同的收款账户及收货地址事宜进行了沟通，同时，银桥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昊宏加工部的收据载明有“帐号62179××××××××749682简秀丽”的内容。再查明，陈沃旺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涉案模具确实整改过；因陈沃旺自己没什么银行账户，故借用简秀丽的银行账户。本院认为，经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涉及以下两个问题：1.涉案《模具定制购销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2.简秀丽的责任认定问题。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问题，本案属于定作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合同履行争议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对定作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但从银桥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主张来看，银桥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本案中行使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经审查，涉案《模具定制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交试模验收：乙方（昊宏加工部）必须严格遵守以上材质标准要求工期内试模好，经甲方（银桥公司）确认验收为合格”，由此可见，昊宏加工部负有将涉案模具调试合格并经银桥公司验收确认的合同义务。虽然昊宏加工部在本案中主张涉案模具已经试模合格，但其对此不能提供任何有效的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银桥公司指定第三方**硕公司使用昊宏加工部生产的模具试生产配件400套，但生产出来的配件存在“扶手角度太斜”“扶手面刮手”等问题，为此银桥公司要求昊宏加工部对相关模具进行修改，而昊宏加工部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亦确认对涉案模具进行过整改。上述事实表明，昊宏加工部生产的模具仍需要进行改进，而未达到银桥公司的验收要求。然而，本案并无有效证据显示，昊宏加工部整改后的模具已经符合银桥公司的验收要求，换言之，昊宏加工部实际上未能向银桥公司交付符合验收要求的模具产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由于银桥公司向昊宏加工部定制的多个模具产品属于加工同一产品的成套配件模具，在昊宏加工部未能有效解决不符合要求的部分模具产品整改问题的情况下，昊宏加工部的违约行为导致银桥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支持银桥公司提出的解除涉案《模具定制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涉案《模具定制购销合同》解除之后，合同尚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故昊宏加工部请求银桥公司继续向其支付涉案《模具定制购销合同》项下模具款25000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如前所述，昊宏加工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结合当事人的履约情况，判令昊宏加工部向银桥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及其他合同款项15000元，并判令昊宏加工部的投资人陈沃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得当，本院亦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银桥公司主张昊宏加工部的涉案债务属于陈沃旺、简秀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据此要求简秀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规定的“共同生产经营”主要是指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则一般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共同投资以及购买生产资料所负的债务。本案中，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简秀丽曾使用个人账户收取昊宏加工部的款项，且简秀丽还与银桥公司沟通涉案合同的付款账号和收货地址等事宜，上述事实充分表明陈沃旺、简秀丽之间存在共同经营行为，涉案债务应属陈沃旺、简秀丽夫妻二人为共同经营昊宏加工部而产生的债务。因此，银桥公司主张涉案债务属陈沃旺、简秀丽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因此，简秀丽对昊宏加工部的涉案债务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就此所作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银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昊宏加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院根据二审期间新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作出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作出的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86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861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被上诉人简秀丽对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86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银桥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25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104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银桥家具有限公司负担315元，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昊宏模具加工部和被上诉人陈沃旺、简秀丽共同负担730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212.5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昊宏模具加工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昊宏模具加工部和被上诉人陈沃旺、简秀丽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