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7341号原告：杨仕成，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梅，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昌花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胡剑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玮婧，女。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曹菲，该公司董事长。原告杨仕成与被告上海东昌花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昌花木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组织当事人召开庭前会议，并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梅、被告东昌花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玮婧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仕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2.判令两被告在新浪微博“东昌大众”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东昌花木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5,900元，其中包括公证费90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杨仕成从事绘画职业，被告东昌花木公司在其新浪微博“东昌大众”平台上使用了原告《夏季汽车保养要注意防自燃、防爆胎、防“开锅”》美术作品，未为原告署名，反而标注自己微博名称水印，未支付报酬，且对原告作品进行了修改，侵犯了原告就该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被告东昌花木公司辩称：1.原告无法证明涉案图片为其原创，该图片至今仍可在公开网络查询。2.被告新浪微博“东昌大众”已于2015年停用，被告未曾找到该条微博内容的发布记录。3.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被告微梦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被告在新浪微博的经营过程中不存在对原告的侵权故意或过失，不符合侵权的主观要件，不构成侵权。2.原告未事先通知被告并要求其删除侵权信息，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可以因此免责。3.涉案图片现已被删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主张已无事实基础。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主张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据此确认如下事实：原告杨仕成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作品为一幅漫画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系原告于2011年5月6日在其“视觉中国”官方网站的个人账户中上传，组图标题为“夏季汽车保养要注意防自燃防爆胎防‘开锅’”，组图ID为XXXXXXX。原告还提交了涉案作品的源文件截图，并进行了当庭演示。该源文件的图片信息显示，涉案作品的拍摄时间为2010年5月6日。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124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6月20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文文在该处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电脑并使用该处网络环境，进行保全证据行为。具体步骤如下：打开电脑桌面上的“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启用该软件后，点击“360安全浏览器”，清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在360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www.weibo.com”，点击回车键，进入相应网页；输入登录账号和密码后，点击登录，进入新浪微博页面进行浏览；在页面上方搜索栏内输入“东昌大众”，点击搜索，进入相应页面进行浏览；被告东昌花木公司在其运营的新浪微博账号“东昌大众”拥有2,366的粉丝量，共发布微博6,607条，2015年2月16日已停更。2014年8月1日，该微博发布了一条广告宣传内容，内容为：“亲爱的东昌大众用户，8.2-8.30东昌大众将进行限时优惠活动，凭短信进站保养，保养工时费8折，预约下午4：30以后进站保养，保养工时费7折。现场更有更多优惠！满一定金额可以获得精美小礼品一份。您可以通过微信平台预约也可拨打东昌服务热线96800进行预约，东昌大众祝您用车愉快！[呵呵]”。该条微博使用了一张漫画图片，图片内容为一位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系领带的男子头顶轮胎，左手提着一桶水，右手抱着消防栓，在炎炎烈日下对一辆停放在弯曲道路上的绿色车辆说“东昌大众，夏季车辆也中暑”，并在涉案图片右下角加注了“@东昌大众weibo.com/dcdz”的电子水印。该份公证书同时还保全了其他40余家商家的侵权证据。原告为该份公证书支付900元公证费。被告东昌花木公司成立于1995年5月3日，注册资本1,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汽车及配件、摩托车的销售，一类机动车维修等。东昌花木公司述称其主营业务为汽车销售服务。被告微梦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9日，注册资本56,060.606061万元，微梦公司是新浪微博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人。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1、被诉侵权的该条微博内容(包括被诉侵权图片)已经删除；2、原告发现被诉侵权行为后，未曾通知被告微梦公司要求删除被诉侵权图片。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原、被告的工商登记材料，原告提供的其在视觉中国的相关信息截图、作品发表截图、源文件截图、公证书和公证费票据，被告东昌花木公司提供的“东昌大众”微博截图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的著作权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在案证据显示，涉案作品于2010年5月6日被拍摄为图片，并于2011年5月6日首次发表于“视觉中国”网站中，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证明在上述时间之前公开领域中出现过与涉案作品相同或高度近似的作品，故本院确认原告杨仕成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东昌花木公司在其发布的微博中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相比，图片的构图、设计、颜色及反映的实物基本一致，不同之处仅在于所标注文字的内容，原告的涉案作品文字内容为“夏天到了，我不但要给你保养好，还要防自燃、防爆胎、防‘开锅’！”被诉侵权图片的文字内容为“东昌大众，夏季车辆也中暑”，字体及其颜色也有相应变化。但整体而言，二者仍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东昌花木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微博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并加注了“东昌大众”的电子水印，同时还修改了涉案作品中的文字内容，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东昌花木公司辩称，修改权是对美术作品主要内容和结构进行修改，影响美术作品的表现形式，其并未对涉案作品的构图、设计、色彩等进行修改，仅是对文字内容作了替换，故未侵犯原告的修改权。对此，本院认为，修改权是指作者依法享有的修改或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一项精神权利。对于修改权的理解，应该紧扣其精神权利的本质特征，这也是其得以适用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责任形式的正当性所在。修改范围的大小与侵犯修改权与否没有必然联系，这是修改权与作为财产性权利的复制权和改编权的关键区别。我国著作权法中涉及因修改作品而损害作者精神利益的权利包括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两者的区别在于并非所有对作品的修改都属于歪曲、篡改，对作品内容的、文字性的修改、删节即落入修改权的控制范围。本案中，被告东昌花木公司将涉案作品的文字内容从“夏天到了，我不但要给你保养好，还要防自燃、防爆胎、防‘开锅’！”修改为“东昌大众，夏季车辆也中暑”，并未歪曲作品的思想表达，未造成对作者声誉的贬损，但却客观违背了作者意志，属于对作品内容的、文字性的修改，构成了对作品修改权的侵犯。关于被告东昌花木公司民事责任的承担，由于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涉案微博内容已经删除，故本院对原告请求两被告停止侵权的主张不再支持。关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及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侵权行为性质及持续时间、涉案微博账号的粉丝数量等因素，酌情判定赔偿金额。关于合理费用，原告主张公证费900元，并提交了相应发票予以佐证，本院考虑到原告进行的是批量公证，涉及多个侵权主体，故本院酌情支持公证费20元。原告还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未能提供代理合同或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考虑到原告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告必然会为此发生相应的律师费用，故本案中被告需承担的律师费由本院根据本案的诉讼标的、律师的工作量及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予以酌定。被告微梦公司作为涉案微博平台的经营主体，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其不可能对海量的网络信息逐一筛查，原告亦未向其发送请求删除被诉侵权图片的通知，微梦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原告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东昌花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涉案微博账号连续二十四小时登载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和修改权一事向原告杨仕成致歉(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经原告杨仕成申请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载判决书的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上海东昌花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上海东昌花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仕成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1,200元。三、驳回原告杨仕成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7.5元，由原告杨仕成负担330元，由被告上海东昌花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6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宫晓艳审判员  徐弘韬审判员  王 潇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黄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2年修订）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