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18673号原告：中山市精科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一首层第1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83U。法定代表人：崔香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优威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翠亨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55D。法定代表人：刘洪生，经理。被告：刘洪生，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公民身份号码362××××××××××××935。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精科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科公司）与被告中山市优威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威公司）、刘洪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精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刘斌，被告优威公司、刘洪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精科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合计168000元；2.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8000元（以240000元为本金，按20%计算）以及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15000元。庭审中，原告以被告分别支付了两次货款72000元，共计支付144000元为由，明确变更诉讼请求一中的货款金额为96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两被告为了起诉原告的产品构成专利侵权，进行了公证购买，两被告以他人的名义向原告订购了UV干燥设备，并签署了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15767-HD-N2），该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货产品名称为UV干燥设备、规格为JK-CSUV-N2105-A16.5K-EPS、数量为1台的UV干燥设备，合同金额为240000元。被告在订购时支付了30%的货款，即72000元。原告按约定向被告进行交货，被告进行了公证收货，江门市蓬江公证处出具了（2015）粤江蓬江第001453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了被告刘洪生的委托代理人在原告处进行了提货，并将提取的货物运送到了被告优威公司内。两被告公证购买原告的产品后，被告优威公司作为两项专利的被许可人在2015年8月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原告生产并向其销售的该台UV干燥设备侵犯了其独占许可实施的发明专利权（专利名称：一种紫外线印刷机的干燥箱，专利号200810029990.6）和实用新型专利权（专利名称：紫外线印刷机的干燥箱，专利号200820051792.5），并在诉讼时主张其向原告购买的UV干燥设备的费用72000元为合理的维权费用，要求原告承担。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对该两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1627号和16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构成专利侵权，并考虑到在该两案中被告优威公司制止侵权所支出的购买侵权产品、公证费用……等合理开支等因素，判决原告赔偿被告优威公司经济损失分别为80万元和20万元。随后在该两案的二审过程中，原告对该两项专利提起了无效宣告，被告的该两项专利被宣告全部无效。2019年10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粤民终567号和568号民事裁定书，该两份民事裁定书认为优威公司据以起诉的两项专利被宣告全部无效，优威公司已经丧失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故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了优威公司的起诉。由于被告的两项专利被宣告无效，被宣告无效的专利被视为自始不存在，被告优威公司所主张的专利侵权的被驳回，故原告根据购销合同制造并销售UV干燥设备不构成任何专利侵权行为，所以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购买该台UV干燥设备的余款，并且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且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并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提起诉讼而产生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原告精科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主要证据：1.销售合同；2.优威公司（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1628号案件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及说明、补充证据（一）；3.（2015)粤江蓬江第001453号公证书；4.（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1628号民事判决书；5.（2018）粤民终568号民事裁定书；6.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被告优威公司、刘洪生辩称，1.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不是案涉合同相对人，应驳回原告起诉。被告优威公司与原告此前存在侵害专利权纠纷案，而被告刘洪生仅为被告优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前案当事人，未参与前案诉讼，更未向原告购买任何设备，故被告刘洪生主体不适格。被告优威公司因原告生产销售产品涉嫌侵权，故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原告提起侵害专利权诉讼，制定诉讼策略，收集证据全部由诉讼代理人完成，被告优威公司未曾参与，因此被告优威公司没有向原告购买过设备。根据原告提交的销售合同，买方为万龙天并非被告优威公司，故被告优威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如因诉讼代理人与被告优威公司存在委托关系，而认定设备的买方是受原告委托以自己名义订立销售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原告在订立合同时不知道诉讼代理人与被告优威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因此涉案销售合同不应约束被告优威公司。2.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涉案销售合同于2015年5月6日签订，根据公证书，设备于2015年7月6日提货，无论是签订合同还是提取设备至本案起诉已有4年，远超3年诉讼时效。更进一步说，如果认为原告迟至收到前案传票才知晓买方购买设备的真正目的，则应在此事就主张支付剩余货款，前案的开庭传票日期为2016年1月11日，至今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应对设备进行安装并经调试验收合格后才有权收取尾款。根据销售合同第六条第1款UV干燥设备货款共分四次结算约定，设备至今未进行安装，原告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无权要求支付尾款。4.购销合同买方万龙天已分别于2015年5月23日、2015年7月3日向原告支付货款72000元，共计144000元，未支付货款仅为96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该两笔款支付的是订金及提货款，均为总货款的30%，按照原被告行业习惯，收取订金后开始生产货物，收取提货款后，准许提货，故合同买方已经支付两次款项。在前案中，原告提交第一次开庭后书面回复意见就确认了其已经收取转账支付的2次货款，每次72000元，合计144000元。原告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相对人未支付尾款也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且承担律师费。被告优威公司、刘洪生为其辩解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银行转账小票、银行流水、客户回单、申请书；2.精科公司第一次开庭后书面回复意见；3.传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0日，精科公司（甲方、卖方）与万龙天（乙方、买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UV干燥设备1台，单价240000元。第四条：乙方自安装完毕之日起一个月为验收期，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需于验收期内用书面方式通知甲方，否则视为乙方验收完全合格。当事人双方如对产品质量在验收中发生争议时，可由法定质量监督检验机构提供检验证明，费用由责任方承担。第六条结算方式：乙方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天内，需向甲方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本UV干燥设备的总货款240000元的30%即72000元作为合同订金，甲方确认收到上述订金后将按照合同要求安排生产交货。甲方将UV设备生产完毕在发货前乙方指定的国内地点后，向甲方支付设备总货款的30%即72000元。甲方得到乙方通知后，到乙方指定工厂将UV设备安装并调试验收，乙方须在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的一个月内向甲方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总货款的35%即84000元，质保金等于总货款的5%即12000元，安装验收合格后的1年内付清。第九条违约，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支付甲方每日违约金，违约金总额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0%，逾期5天仍未付清应付货款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因此提起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评估费等一切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2015年7月3日，精科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佛山万龙天支付的UV干燥设备货款72000元，并加盖公司公章。2015年7月21日，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公证处出具（2015）粤江蓬江第001453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刘洪生……，代理人叶青，……系广州嘉权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员工。据申请人刘洪生的代理人叶青称，位于中山市××××××××××××（厂房一）2楼之一的中山市精科印刷设备有限公司生产和销售侵犯申请人发明专利和使用新型专利的产品，侵害了申请人的利益。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申请人的代理人叶青于先前向中山市精科印刷设备有限公司订购了涉嫌侵权的产品并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一部分货款，申请人的代理人叶青需前往该公司提取货物。叶青于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向本处申请对其提取货物的行为及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5年8月15日，优威公司委托广州嘉权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权专利商标公司）以精科公司侵犯其实用新型专利为由诉至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该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162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优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洪生于2008年8月1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紫外线印刷机的干燥箱”实用新型专利，2009年6月24日获得授权公告，专利号为ZL××××××××××××××。刘洪生与优威公司签订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约定优威公司独占许可使用涉案专利，并于2010年3月30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备案。该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的有限期限为2010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9日。并判决：一、被告中山市精科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犯原告中山市优威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专利号为ZL××××××××××××××、名称为“紫外线印刷机的干燥箱”的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产品的行为；二、被告中山市精科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山市优威印刷设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20万元；三、驳回原告中山市优威印刷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精科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8）粤民终568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41244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告优威公司据以起诉的ZL××××××××××××××号实用新型专利全部无效，认为并裁定：一、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16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山市优威印刷设备有限公司的起诉。2020年7月9日，精科公司以优威公司、刘洪生未依约支付剩余设备款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述主张。另查，精科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5000元。庭审中，优威公司、刘洪生陈述万龙天及叶青是嘉权专利商标公司的员工，优威公司因（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1628号实用新型专利纠纷一案，曾委托嘉权专利商标公司作为诉讼代理人，为配合嘉权专利商标公司的需要，由刘洪生签订委托书，委托叶青办理公证，但实际购买、提取货物等均由嘉权专利商标公司独自进行。精科公司陈述在实用新型专利案件审理期间，产品设备交由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保管，后又有部分设备交给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保管，不清楚优威公司有无取回，精科公司没有主张调试且超过合理期限，精科公司不再附有调试义务，且设备经过优威公司拆卸，部分设备经过长途运输至法院，不清楚设备是否齐全、几年间有无生锈。优威公司陈述产品设备已在优威公司处，认为需要根据实用新型专利案件的处理结果才能决定是否要将设备退回给优威公司，确认未向精科公司发出过安装调试的通知，如果要求优威公司支付尾款，则要求精科公司前来安装调试。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精科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剩余货款应由谁负担；3.精科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违约金如何计算、律师费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精科公司于2015年7月6日交付产品，优威公司以精科公司侵犯其实用新型专利为由诉至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该院于2016年、2017年进行审理，作出（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1628号民事判决书。精科公司不服前述民事判决书，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该院作出的（2018）粤民终568号民事裁定书可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9年8月2日发出第41244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告优威公司据以起诉的实用新型专利全部无效，优威公司丧失提起诉讼的权利基础，故撤销了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162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优威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自优威公司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出实用新型专利诉讼，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期间，产品设备是否属于专利权侵权产品的事实尚未查实，精科公司对于剩余货款是否具有请求权需基于实用新型专利案件最终的审理结果，因此，本院认为，精科公司对于剩余货款的请求权自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终审裁定之日起算，精科公司于2020年7月9日诉至本院，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庭审中，优威公司、刘洪生陈述其曾委托广州嘉权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其实用新型专利权案件的诉讼代理人，万龙天及叶青是嘉权专利商标公司的员工。优威公司的陈述与精科公司提交的刘洪生签字确认的公证书、销售合同、（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162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经查，嘉权专利商标公司的员工万龙天与优威公司签订合同、支付货款144000元，员工叶青（使用“李青”的名义）到精科公司取货、签订送货单、运货至优威公司仓库内，进行公证取货过程事宜。本院认为，委托关系有效成立后，受托人在委托范围执行委托事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归委托人享有。万龙天及叶青履行嘉权专利商标公司的职务行为，嘉权专利商标公司作为受托人在此情况下执行取证购买涉嫌侵权产品的委托事项行为，实际上是委托人优威公司的行为，是委托人优威公司借助于代理方式延伸自己行为的活动范围。因此，优威公司、刘洪生辩称万龙天为合同相对方，货款由万龙天承担的辩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162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可知，刘洪生于2009年6月24日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紫外线印刷机的干燥箱”实用新型专利授权公告，其同意优威公司于2010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9日独占许可使用前述专利，并进行了备案。在嘉权专利商标公司员工与精科公司2015年5月至7月交易期间，优威公司系前述实用新型专利的权利人，且在（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1628号的诉讼中，也是由其作为原告，向精科公司提出包含赔偿其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购买产品费用、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可承诺销售、销毁侵权产品、专用模具等诉讼请求，刘洪生并未以其个人名义主张权利，结合刘洪生为优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本院认为，刘洪生所实施的行为属于其履行优威公司职务的行为，剩余货款应由优威公司承担，精科公司主张刘洪生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关于精科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优威公司购买案涉设备的目的是为了取证证明精科公司侵犯其实用新型专利，该交易目的区别于一般买卖合同中买方的合同目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甲方得到乙方通知后，到乙方指定工厂将UV设备安装并调试验收，乙方须在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的一个月内向甲方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总货款的35%即84000元，质保金等于总货款的5%即12000元，安装验收合格后的1年内付清。”优威公司在双方结束实用新型专利纠纷并取回设备产品，已完全具备通知精科公司安装、调试产品的情况下，其未向精科公司发出安装、调试的通知，已超过必要合理期限，视为优威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精科公司作为守约方，并无任何过错，精科公司自2015年7月已交付产品给优威公司，履行了卖方的交货义务，本院认为，精科公司主张优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6000元的条件已成就，其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合同第九条违约约定了违约责任，优威公司以抗辩形式主张予以调整，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参照双方合同约定，本院酌定以19200元（96000元×20%）计算为宜。精科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且已实际产生，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优威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精科印刷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6000元及违约金19200元；二、被告中山市优威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精科印刷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山市精科印刷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元（原告中山市精科印刷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4764元，多预交的1284元本院予以退回），由原告中山市精科印刷设备有限公司承担630元，被告中山市优威印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850元（被告中山市优威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中山市精科印刷设备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邓文辉审判员  陈 璐审判员  石 慧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彭梦圆杨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