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 法定代表人：刘红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双，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 法定代表人：于春家，总经理。 上诉人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上诉人定金20万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不予退还定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该情况仅仅依靠本案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方烟台市骏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骏驰公司）出具的单方虚假证明，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一段处，一审法院认定烟台骏驰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将涉案合同约定的车辆采购至烟台市，由此认定被上诉人在约定期内交车，我方违约是错误的。该错误事实的认定仅仅依靠的是第三方烟台骏驰公司出具的一个单方虚假证明，除此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将涉案合同约定的车辆采购至烟台市。单方证明虚假，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就该证据瑕疵性已经提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烟台骏驰公司出具的证明第二行提到“车辆在2019年5月19日下线出厂并于2019年5月30日从厂家送达烟台”，根据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由烟台骏驰公司出具的证据三车辆合格证，可以证明该车辆的自卸汽车底盘是在陕西重型汽车限公司生产制造，合格证显示的自卸汽车底盘制造的日期是2019年5月19日，上诉人购买的车辆是组装车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认可该事实），即自卸汽车底盘在陕西重型汽车限公司生产制造并验收合格后会运送到山东蓬翔汽车有限公司进行上部组装，整车组装完毕验收合格才能将车辆交付我方，那么也就是说上诉人购买的车辆在2019年5月19日其汽车底盘才开始生产制造，那么就不可能在同一天从陕西运到山东蓬莱的山东蓬翔汽车有限公司进行整车组装，那么整车下线并入库是不可能完成的，烟台骏驰公司出具的证据是虚假证据。那么，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的车辆合格证与烟台骏驰公司出具的证明存在严重的矛盾，而且车辆合格证的证据来源同样是由烟台骏驰公司提供，虽然一审法官说该合格证是复印件，法院是否采纳要根据案情，但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且两份证据的来源均出自烟台骏驰公司，那么无论是原件还是复印件，都应视为被上诉人自认，那么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合格证可以证明烟台骏驰公司出具假证明，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购买的整体车辆不可能在2019年5月19日下线出厂，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二、车辆在组装完毕后，根据双方《车辆购销合同》第二条及第三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生产需要符合生产车辆厂家出厂标准，并按照生产厂家《随车文件清单》验收，那么被上诉人在交付车辆给上诉人之前或交付当场就应当提交合格证给上诉人，但是上诉人处不仅没有看见过购买的车辆，也没有看见任何关于车辆合格的证明。烟台骏驰公司能够为被上诉人提供汽车底盘的合格证，那么其在车辆整体组装验收合格后，一定有整车的合格证，但是被上诉人却以觉得没有必要提供整车的合格证而不向一审法院提供，而一审法院也是在没有查清整车合格证的真正时间，也没有查清车辆运送到烟台的证据，仅仅以烟台骏驰公司的单方证明就认定车辆是5月30日从厂家送达烟台，认定上诉人违约，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第三、烟台骏驰公司出具的证明第五行中称：我司打电话通知农源公司提车，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知购车方客户2019年6月20日去威海银行办完贷款再去提车。该句话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按照合同将车辆运送到莱阳，其就没有去烟台提车。根据被上诉人与烟台骏驰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合同履行地是莱阳，而不是烟台，那么车辆在烟台本身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同时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也可以看出是车到20日付款，也就是说车到了莱阳之后，我们才需要交付车辆的相关款项，暂时先不管该车辆是否真的在2019年5月30日到达烟台，仅仅就依据这个证明，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6月19日之前都没有去烟台提车到莱阳，既然车没有到，上诉人就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是被上诉人没有在2019年6月6日之前交付车辆，其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双倍返还上诉人支付的定金20万元。第四、该证明中烟台骏驰公司说打电话通知农源公司提车，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知购车方客户2019年6月20日去威海银行办完贷款再去提车，那么烟台骏驰公司打电话的时间是哪天，是在2019年6月6日之前还是之后，法院根本就没有查明。现一审法院就烟台骏驰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只挑选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内容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对于同一证明中有利于上诉人内容一律不予采纳，上诉人无法理解。第五、烟台骏驰公司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购车合同的相对方，他只是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购车合同，他与被上诉人之间如何约定交付车辆都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而且他们无法交付车辆的原因和时间都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是车到20日付款，那么车在没有到我方的时候我们不存在违约。第六、烟台骏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购车合同，双方本身就有利益关系，且其出具的证明及提供的证据互相矛盾，瑕疵那么多，足以证明其出具的证明是虚假证据，他出具的证明不可能他在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说什么时候交付车辆一审法院就予以认定。 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解除双方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二、请求依法判令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等由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2日，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与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供方：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需方：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一、车辆名称：X3000，型号：8×4自卸，数量：5，颜色：红，总金额：42.8×5,交（提）车时间：45天内，车辆配置特约事项：……；四、交（提）车地点：——，五、定金：需方交纳定金贰万元后，盖章起生效，合同生效之日起车辆的规格、配置不能改变；六、结算方式：贷款；……九、其他特约事项：1、需方对所定车辆型号和配置确认无误后签字，定金到账后合同生效；……十一、车到20日内需方若不付款提车，定金不再返还，供方有权自行处理所定车辆。供方：加盖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印章，需方：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捺手印）188××××3333”。庭后，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确认该合同由公司委托孙盛涛代为签订，合同上的公司签名及电话、以及捺印均系孙盛涛本人所为。 当日，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向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转账100000元，在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银行网上电子回执中用途一项中载明系车定金。庭审中，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称其与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当日便向烟台市骏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订购涉案车辆5辆，并按照烟台市骏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要求向其支付购车定金100000元。5月30日，购买车辆到达烟台，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便告知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并为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联系车贷银行，6月19日，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在办理车贷手续时，中途自行中断办理，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无钱购买涉案车辆。无奈，烟台市骏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转卖他人。为证实其辩解，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根据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调取的烟台市骏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定车情况说明及证明各一份，该两份材料载明，2019年4月22日，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向其订购了5台车辆；4月24日，其向陕西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下单；5月19日，车辆下线出厂；5月30日，送达到烟台，其通知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提车，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称购车客户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6月20日办完贷款后再去提车，后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称购车客户放弃贷款同时放弃提车。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还提交:1、银行转账凭证二份，证实2019年4月22日向曲永英名下账户转款100000元，再由曲永英转款胡建勋100000元；2、由烟台市骏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需求订单复印件一份，证实烟台市骏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下单购买SX33105C426B自卸车整车5辆，车辆单价46.2万元；3、由烟台市骏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的车辆下线表一份，证实5辆汽车于2019年5月19日下线；3、由烟台市骏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合格证复印件一份，证实2019年5月19日制造、9月17日发证的底盘合格证一份；4、根据一审法院调查令由山东统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孙合芝、陈英、孙盛涛、孙蕾办理汽车贷款业务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居民户口本复印件、村委会居住证明各一份以及签字盖印的《汽车担保借款合同》材料一份，该公司证明客户陈英、孙合芝、孙盛涛、孙蕾2019年6月19日通过其公司在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行办理商用车贷款，签完材料后放弃贷款；5、根据一审法院调查令由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行出具回执一份，该行证实陈英、孙合芝、孙盛涛、孙蕾在其行申请办理商用车贷款，后因个人原因不再办理。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对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的上述辩解提出异议称，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未收到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欲购买的车辆，贷款中途不予办理的原因是因为未收到车辆。对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烟台市骏驰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称不具有真实性系虚假描述，且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所提交的合格证仅是底盘合格证不能证实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已经采购了涉案车辆；对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车贷手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山东统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及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行所证实的因陈英等个人原因无法贷款的证言有异议，未能贷款的原因是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的车未到；对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转款记录无异议但认为无法确定是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购买车辆的定金。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所提异议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明予以证实。庭后，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于文艳关于购买车辆价款的问题向一审法院解释称，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与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购车单价是42.8万元，烟台市骏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订单载明采购价格是46.2万元的原因是，汽车销售厂家对其销售的汽车有定购价格，但实际上厂家会对其销售的汽车有返利，所以会出现以上的价格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与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查，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据合同约定向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支付了购车定金，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在收到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购车定金后，向烟台市骏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采购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车辆，并向该公司支付了定金，烟台市骏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将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车辆采购至烟台市，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因自身其原因未办理出购车贷款，不能向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导致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不能将涉案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故，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其相应义务，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因自身原因未办理出车辆贷款、依约交付购车货款，形成违约。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关于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未按约定交付车辆的主张与查证的事实不符，其主张不予支持。据双方合同约定，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不付款提车，定金不再返还。因此，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关于解除双方签订购车合同，并由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之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驳回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通话录音光盘1份、录音的书面整理材料1份，拟证明该电话号码是被上诉人提交合格证中的电话，结合被上诉人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二可以证明，VIN型号就是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五辆车辆的大架子号，分别是KX070047、KX070048、KX070049、KX070050、KX070051的五辆车，KX070047、KX070048、KX070049的下线时间是2019年8月份，KX070050、KX070051的下线时间是2019年6月13日，下线日期是车辆在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的入库时间，而且只是底盘入库时间，入库后五辆车又要到山东蓬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进行上装改造，改造后方可出售，从陕西到蓬莱的时间大概在一个星期左右。该电话录音可以推翻烟台市骏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定车情况及证明，可以证明五辆车并不是在2019年5月19日统一下线，也不可能在2019年5月30日运送到烟台，那么被上诉人就不能在2019年6月6日之前交付车辆，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 证据二、通讯记录1份，拟证明2020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双双打电话到陕西重型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形成了证据一中的通话记录。 被上诉人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质证称，录音中电话号码真实，但经我方垂询，合格证真实性无异议，可能是厂房工作人员一时疏忽，下线时间就是2019年5月19日，对方主张不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在上诉人提交证据和庭后组织被上诉人质证时，两个现场里均向生产厂家进行核实，厂家回复均不相同。本院认为，认定究竟哪一方违约，除了合格证之外，还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分析。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因与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是合同未履行的原因，究竟是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违约、未能申请贷款后支付货款，还是青岛农源运业有限公司违约、未能按照约定交付车辆。合同约定“车到20日内需方若不付款提车，定金不再返还，供方有权自行处理所定车辆”。但是第一，并未明确说明交付地点是莱阳，故被上诉人未交付车辆至莱阳不能直接认定被上诉人违约。第二，根据该条款，交付车辆的前提是支付剩余全部价款。故上诉人履行贷款手续、贷款成功后，车辆才能交付。既然付款是交付车辆的前提，故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自己在合同履行期间已经完成资金筹措、足以支付货款，举证责任才发生转移至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车辆也已经具备交付条件。对此，上诉人辩称撤回贷款申请是因为被上诉人未能交付车辆，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贷款要以车辆交付为前提的合同依据，换言之，贷款目的虽然是购买车辆，但不能以贷款目的作为贷款申请的前置条件，不能为了申请贷款要求被上诉人超越合同义务、先行交付车辆。更重要的是，上诉人撤回贷款申请直接导致不能筹措资金。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撤回之前，向被上诉人催告或者询问车辆情况。另外，上诉人提交售后服务电话录音证明合格证不真实，但是不能核实录音电话工作人员身份，更重要的是，仅有录音，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录音中陈述的真实性。综上，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烟台霖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曹雪帆 书记员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