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海敏，女，1991年6月4日出生，延边脑科医院职员，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香花，吉林鑫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振林，男，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图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磊，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袁海敏因与被上诉人宋振林、王成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4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海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驳回宋振林要求袁海敏对王成磊所借款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振林、王成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不存在袁海敏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不存在王成磊个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不存在王成磊投资的收益用于袁海敏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一审判决使用推定认定王成磊借宋振林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经确认夫妻一方单独债务的存在。由于夫妻一方单独所负债务属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个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完全不同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另一种法律关系，因此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标准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为认定标准。一审判决认定王成磊个人借款为婚姻存续期间所借，系以夫妻身份关系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不符合解释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原则。综上，不存在王成磊借宋振林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一审判决纯因袁海敏在王成磊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就判决袁海敏对王成磊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明显显失公平。为此，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宋振林要求袁海敏对王成磊所借款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以保护袁海敏的合法权益及正常的交易秩序。一审中宋振林说没有约定利息，王成磊在一审庭审时也说没有利息，但在答辩时承认宋振林的诉讼请求。宋振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王成磊辩称，同意袁海敏的上诉请求，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宋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成磊、袁海敏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6,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由王成磊、袁海敏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宋振林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多次出借给王成磊款项。2020年3月5日，王成磊向宋振林出具借据，内容为：“本人王成磊向宋振林在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借到共计116,000元。借款人：王成磊（签字并捺印）”。另查，2018年8月16日，王成磊与袁海敏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宋振林主张王成磊向其借款116,000元，并提交微信转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借据予以证实，王成磊予以认可，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对宋振林要求王成磊返还借款本金116,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宋振林要求袁海敏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王成磊以个人名义借款，借款用途为偿还其妻子袁海敏的哥哥款项、偿还其信用卡、用于其承包工程资金周转，且借款发生于袁海敏与王成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对宋振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袁海敏关于其对涉案款项不知情，不同意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意见，宋振林予以否认，且袁海敏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抗辩意见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王成磊、袁海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宋振林共同返还借款本金116,000元，支付利息（自2020年3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案件受理费2620元，减半收取计1310元，由王成磊、袁海敏共同负担。二审审理中，宋振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吉2401民初66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王成磊给孙志远的两笔款不是孙志远向王成磊借的，而是王成磊和袁海敏向孙志远借的款。袁海敏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袁海敏对王成磊的所有欠款往来不太清楚，从来没有参与过，王成磊说孙志远欠他钱，袁海敏也只能这么认为，而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王成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王成磊、袁海敏与孙志远有借款事实，不能证明孙志远没有向王成磊借过钱。本院认为，该证据所体现的是王成磊、袁海敏与孙志远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成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该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袁海敏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关于4万元转给袁海敏，一审中宋振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显示该笔4万元是偿还大舅哥（袁海敏的哥哥）的借款，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为了偿还借款。宋振林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账记录上明确有两笔金额是转给袁海敏的，一笔是3万元，一笔是1万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体现2020年1月19日王成磊收到宋振林的2笔汇款后随即向袁海敏转账4万元的事实，对于其他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王成磊名下兴业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证明该信用卡额度为15,000元，宋振林将15,000元存到王成磊的信用卡中，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袁海敏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信用卡往来账袁海敏确实不知情，该笔还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宋振林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每笔消费都用于生活消费及生活用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将结合整个案件事实再予以判断。经二审审理查明，王成磊于2020年1月19日收到宋振林的2笔汇款，汇款金额分别为3万元与1万元，随后将该4万元分两次转给袁海敏，转账金额分别为3万元与1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偿还袁海敏哥哥的4万元，根据转账记录，系由王成磊从宋振林处借款后转账给袁海敏，再由袁海敏向其哥哥偿还。虽然袁海敏主张其不知道是王成磊从宋振林处借款，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是袁海敏为了偿还自己的哥哥而要求王成磊解决资金问题，而聊天记录中“你追到图们能借到多少钱”，则更可以证实袁海敏是要求王成磊通过借款的方式解决资金，故王成磊实际上是受袁海敏之托而借款，袁海敏虽然未在借条中共同签字，但与王成磊具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不管王成磊从谁处借款以及袁海敏是否知道资金的来源，均应当与王成磊共同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结合该4万元借款的产生原因、资金流向等情况，原审判决认定其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对于偿还王成磊信用卡账单的15,000元，袁海敏主张其不知情且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根据信用卡账单内容，均为日常生活支出，且并没有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王成磊虽然主张其实际将信用卡交给他人消费用于偿还之前的部分欠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第二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该15,000元信用卡账单的明细、金额等情况，原审判决认定王成磊为偿还信用卡账单而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对于剩余的61,000元，系王成磊分批多次向宋振林借款，每次借款金额均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均发生在王成磊和袁海敏婚姻关系正常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第二条和第三条之规定，只有在所负的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情况下才应当由债权人举证证明借款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仍应当由夫妻一方举证证明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袁海敏和王成磊均未举证证明该61,000元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王成磊虽然主张其用于偿还其他的个人债务，但是对于其债务的性质、形成时间、偿还情况等事项均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判决认定该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对于利息，王成磊与宋振林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进行约定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宋振林有权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但宋振林与王成磊亦未约定还款日期，故逾期利息的起算点定为宋振林通过起诉开始主张权利的2020年8月4日为宜。宋振林主张从2020年3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袁海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431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袁海敏、被上诉人王成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宋振林偿还借款本金116,000元，并自2020年8月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宋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袁海敏、王成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减半收取1310元，由袁海敏、王成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袁海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咸柱英审判员 朴美兰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朴丽如书记员 车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