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MA4UP0ANX5。负责人：邓志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颖欣，广东天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广东天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兰，女，汉族，1969年12月21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普洱镇×××。公民身份号码：53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荣，女，汉族，1990年1月1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公民身份号码：53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雄，男，汉族，1991年12月30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公民身份号码：53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伦，男，汉族，1996年9月15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公民身份号码：532××××××××××××。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恒，男，汉族，1972年9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20）粤082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颖欣、被上诉人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82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但原告称投保时是他人帮忙投保，被告也承认该保险是保险中介进行销售，对于该保单是否由王永友本人亲自激活或销售保险人员是否已向王永友明确告知保险免责条款，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被告无法证明其已完成向投保人提示及明确告知免赔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义务。为此，相关免除被告作为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被告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保险金”是错误的。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主张保险是投保人王永友通过他人帮忙投保，所以，投保人王永友投保时是使用自己的手机或者其朋友(属于保险中介人员)代为操作手机投保。该保险是投保人通过手机网上投保，在投保过程中，上诉人已对投保人王永友或其代理人进行了免赔条款的明确告知，依法免责条款应对投保人王永友生效。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可见，投保人王永友已缴纳保险费，知道保险在那个保险公司购买，该投保应视为投保人王永友本人投保，被上诉人王永友缴纳了保险费，即是投保人王永友对代理人投保行为的事后追认，同时也证明上诉人向投保人王永友明确告知免责条款。再次、上诉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可见，投保人王永友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依法上诉人无需承担保险责任。由被上诉人提交给法院的保险单注意事项显示“2.激活本保险前，请您详细阅读本手册以及网站投保流程中各项提示及保障计划所载各项说明及保险条款，并请特别关注保险责任范围、保险责任免除、理赔须知及保险合同生效等内容。依上述方式激活本保险，即视为您已全面阅读并完全理解和同意接收前述全部内容。为保护您的合法权益，请被保险人亲自激活投保。”本保险单是与保险条款装订为一册的，证明上诉人将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一并送达给投保人王永友，上诉人在条款第七条第三款约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三)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上述情形下或者期间内，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人对该被保险人保险责任终止，并退还该被保险人的未满期间净保费”，该约定文字进行了加黑、加粗的提醒。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可见，上诉人与投保人王永友双方签订的《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E盛太平卡D”个人人身意外综合保险计划保险单》合法有效，上诉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的的醒目提醒，并在保险卡中的注意事项中再次强调了免责条款。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规定，已就相关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向投保人以书面或口头形式明确说明。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应免责。被上诉人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辩称，保险公司的中介人员销售保险的时候没有告知免赔条款，该免赔条款不生效。上诉人提出我方当事人无证驾驶发生的事故属于免赔，但是根据保险法17条等相关规定，保险人应主动提示投保人注意到相关条款，虽然是通过网络方式激活来投保，但是上诉人投保这单时候是保险公司销售人员帮助投保的，保险公司也承认该保险不是王永友亲自激活的，是销售人员帮助的，王永友不清楚里面相关条款，所以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对于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规定赔偿。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向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支付保险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永友于2019年7月3日通过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的中介业务人员，以自身为投保人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码为:E230××××××××165941734,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4日0时起至2020年7月3日24时，保费200元，保险责任项目包括:1、意外身故,保险金额100000元，适用条款为无忧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4版）;2、意外伤残，保险金额50000元；3、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金额10000元；4、交通意外身故/伤残，其中民航飞机，保险金额400000元，其他公共交通工具保险金额200000元，适用公共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5、家庭财产保险（房屋及室内装潢、财物、室内附属设施），保险金额10000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无忧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4版)》第七条第（三）项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公共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第（三）项均约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三）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内期间。王永友于2019年11月29日14时，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遂溪县城月镇广前公司畔塘队至南岸队路从畔塘队往南岸队方向行驶，行驶至畔塘内村甘蔗地路段时车辆失控倒地，造成王永友死亡的交通事故。胡志兰是王永友的妻子，王正荣、王正雄、王伦是王永友的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称王永友的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在工作地点由保险销售人员帮忙投保，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也自认此类型保险是由保险中介进行销售。对于王永友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事实，双方均予确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王永友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王永友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说明相关免责条款的义务是保险人应主动履行的义务,即便投保人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保险人仍应主动提示投保人注意到“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本案中，投保人是以电子保单的方式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投保，虽然通过激活网页方式可以阅读保险条款。但原告称投保时是他人帮忙投保，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也承认该保险是保险中介进行销售，对于该保单是否由王永友本人亲自激活或销售保险人员是否已向王永友明确告知保险免责条款，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完成向投保人提示及明确告知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义务。为此，相关免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支付保险金。关于适用保险责任项目问题，意外身故的保险金额100000元，适用条款为无忧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4版）;交通意外身故/伤残（其他公共交通工具）的保险金额200000元，适用条款为公共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公共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条款（2014）》第五条约定，适用该条款的公共交通工具乘客是指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列车（包括客运列车、地铁、轻轨列车）、从事合法客运的轮船、客运汽车（包括公共汽车、电车、出租汽车）期间遭受交通事故所导致的保险责任。投保人王永友是自行驾驶摩托车发生单方事故，其不是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期间发生的意外伤害。因此，其虽因交通事故死亡，但不属于保险责任项目中交通意外身故/伤残的其他公共交通工具项目，而属于意外身故保险责任项目。意外身故的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应按该保险金额赔偿给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主张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赔偿2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均为投保人王永友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的主体资格适格，其有权主张因投保人王永友死亡所产生的保险赔偿款，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主张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限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保险赔偿金100000元。三、驳回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负担1075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负担107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上诉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并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能否在人身意外保险范围内免责。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主张其已就免责条款向王永友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应免责，一审判决其向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支付保险赔偿金100000元不当，应予以撤销。对此，本院认为，王永友是用手机以电子保单的方式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投保，投保时系是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的保险业务销售中介人员拿王永友的手机帮忙操作并投保，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虽然通过激活网页方式可以阅读保险条款及其中的免责条款，但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的保险业务销售中介人员拿王永友的手机帮忙操作并投保过程中，是否每一步操作及相应内容都向王永友说明，是否已把手机交给王永友阅读保险条款及其中的免责条款或者已就保险条款及其中免责条款向王永友作了提示及明确说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须承担该举证责任。本案中，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上述待证事项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未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王永友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的规定，本院认定该免责条款不成为保险合同的内容。因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不能在人身意外保险范围内免责，其应按照保险条款中意外身故的保险金额向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支付保险赔偿金100000元。一审判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支付给胡志兰、王正荣、王正雄、王伦保险赔偿金1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主张其应免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陈志清审 判 员 吴春蕾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麦国艳书 记 员 沈小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