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林，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怡，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中山市三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山市第三空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李虹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恒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黄干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天天回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李志会。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恩兆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郭彩霞。上诉人黄燕林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怡以及原审被告中山市第三空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空间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恒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实业公司）、佛山市天天回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回家公司）、中山市恩兆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87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燕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刘建怡对黄燕林、第三空间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刘建怡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第三空间公司未将1F007号商铺交付给刘建怡错误。第三空间公司已经将涉案商铺交付给刘建怡，第三空间公司已经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主要义务，不应当承担返还相关款项之责。二、黄燕林经过第三空间公司的同意，以个人账户收取了涉案商户的款项，第三空间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给刘建怡收据，该收据并加盖了第三空间公司的公章，对刘建怡支付到黄燕林账户的款项，实际上是支付给第三空间公司的款项予以确认，一审认定该财产未经任何财务登记，没有返还给公司错误，认定第三空间公司与黄燕林人格存在混同错误，并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刘建怡口头答辩称，黄燕林以个人名义收取本属于公司的资金，并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收取的资金用于公司经营。一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黄燕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恒基实业公司口头答辩称，一、第三空间公司未在本案开庭前完成上诉费的缴费，视为没有上诉，黄燕林代表第三空间公司发表的意见不应予以采纳。二、黄燕林所称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未存在混同，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黄燕林提供的证据可知，均是由黄燕林与第三空间公司自行制作的，并没有经过刘建怡及恒基实业公司的确认，没有提供黄燕林作为股东期间，与第三空间公司、天天回家公司的银行流水账单，不能反映黄燕林已经将所收取的账款全部交还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黄燕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三空间公司口头答辩称，认同黄燕林所陈述的事实理由，黄燕林不可能实际控制第三空间公司，黄燕林与第三空间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天天回家公司、恩兆公司没有到庭接受询问，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刘建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刘建怡和第三空间公司之间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书；二、第三空间公司立即向刘建怡退回已收的合同保证金68640元、租金22880元、场地建设费2万元，并应向刘建怡支付68640元的违约赔偿金；三、黄燕林对第三空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6月5日，恒基实业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作为乙方（承租方）的天天回家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用位于中山市××××××××××××一至三层；租赁期限共15年，即2017年6月3日至2032年6月2日；乙方有权将该物业部分转租给第三方，单个转租超2000平方的须经甲方同意，转租不超过总面积60%。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第三空间公司是成立于2017年11月2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现在股东为天天回家公司、李虹霓。黄燕林曾是第三空间公司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14日，第三空间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燕林变更为李虹霓。诉讼中，第三空间公司称，天天回家公司与恒基实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为了经营承租的场地，所以成立了第三空间公司。3.2018年4月3日，第三空间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作为乙方（承租方）的刘建怡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书，约定：乙方自愿承租甲方出租的位于1F007商铺，建筑面积176平方米；乙方承租商铺经营类别为服装，经营品牌为曼摩利；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以甲方向乙方交付场地之日起算租金；2018年5月1日期至2021年4月30日止租金每月22880元；2021年5月1日期至2023年4月30日止租金每月25168元；乙方支付甲方场地建设方2万元，且合同到期后不予退还；双方签署租赁合同之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3个月租金款项作为保证金，即68640元；甲方向乙方交付商铺时间约为2018年4月10日，甲方交付商铺的时间可延迟，但延迟时间不能超过15天，否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甲方无息退回保证金；合同期间，如甲方擅自提前终止合同，则甲方必须将乙方支付的保证金双倍退还乙方；如任一方违约导致一方通过诉讼主张权利，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权利支出的律师费、政府部门查询费等损失。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并附有标明出租商铺位置的商场平面图。同日，刘建怡通过他人向黄燕林转账111520元，第三空间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保证金68640元、租金22880元、场地建设费2万元。诉讼中，第三空间公司称，已将1F007商铺交付给刘建怡，但没有办理交接手续。4.2018年8月31日，恒基实业公司出具通知函，通知天天回家公司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保证金予以没收，限期天天回家公司收到函件之日起3日内清偿全部欠款。2018年9月10日，天天回家公司将恒基实业公司另案【案号：（2018）粤2071民初19106号】诉至一审法院，恒基实业公司提起了反诉。该案尚在审理中。5.2018年12月20日，恒基实业公司出具大业主同意转租函，表示同意恒基百货公司向刘建怡出租广东省中山市××××××××××××××一卡建筑物内HJ-109卡商铺。同日，恒基百货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作为乙方（承租方）的刘建怡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用位于中山市××××××××××××××一卡建筑物内HJ-109卡，该物业建筑面积280平方米；乙方租用该物业用于经营服装使用，经营品牌为曼摩利；本合同项下租赁期限从2018年12月20日至2022年1月11日止；从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11日为装修期；本合同项下以开业日为计租起始日，开业日暂定为2019年1月12日；每月租金32200元，每月物业管理费4200元；乙方同意以租金总额的两个月作为租赁按金，即728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并附有商铺位置的平面规划图。该平面规划图显示的HJ-109卡位置与第三空间公司与刘建怡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书所附平面图的1F007商铺位置不同。诉讼中，刘建怡称，其在第三空间公司无法提供商铺的情况下，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才另行与恒基百货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承租HJ-109卡商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刘建怡与第三空间公司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履行。刘建怡在签订合同当天如约向第三空间公司支付了保证金68640元、租金22880元、场地建设费2万元。第三空间公司辩称已将1F007商铺交付给刘建怡，但未能提供交付的凭据，刘建怡又不予确认，故不予采信。第三空间公司还辩称刘建怡继续在经营，但刘建怡已提供了证据证明其经营的商铺为HJ-109卡，由其向恒基百货公司承租，且面积、位置、租金均不同于1F007商铺，故该辩解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第三空间公司未能提供租赁物，违反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刘建怡请求解除商铺租赁合同书，第三空间公司返还保证金68640元、租金22880元、场地建设费2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赔偿金68640元，因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给付条件，故不予支持。黄燕林曾为第三空间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却以自己的名义收取本属于公司的财产，且未经任何财务登记，亦没有证据证实该财产已返还给公司，故第三空间公司的财产与黄燕林的财产发生混同且无法区分，第三空间公司人格与黄燕林人格存在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黄燕林应对第三空间公司的前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刘建怡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刘建怡与第三空间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书；二、第三空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建怡返还保证金68640元、租金22880元、场地建设费2万元，合计111520元；三、黄燕林对判决第二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建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4元（刘建怡已预付），由刘建怡负担1487元，第三空间公司、黄燕林负担2417元（第三空间公司、黄燕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刘建怡）。本院二审期间，黄燕林提交了如下证据：1.退股协议；2.黄总现金日记。拟证明其与刘建怡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的款项全部移交给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现象。刘建怡对黄燕林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恒基实业公司对黄燕林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第三空间公司、天天回家公司对黄燕林提交的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针对黄燕林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均与原件核对一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确认，是否具备关联性，后述。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又查明，黄燕林提交的其与天天回家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约定，第三空间公司是由天天回家公司创办，占股份55％，黄燕林占股份45％，黄燕林将股份转让给天天回家公司，自2017年7月1日起盈亏及债权债务由天天回家公司负责，与黄燕林不再有任何关系。第三空间公司出具的已签合同明细表中记载，刘建怡，应交总额111520元，实交总额111520元，第三空间公司制作的黄总现金账中记载有代收刘建怡押金、租金、建设费111520元。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第三空间公司是否将涉案租赁物已交付给刘建怡使用；二是黄燕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第三空间公司与刘建怡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的内容，第三空间公司向刘建怡交付商铺时间是签订合同后一周，也就是说，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是没有交付商铺，之后是否交付商铺应当由第三空间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第三空间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与刘建怡履行了交付商铺的手续，其称刘建怡接受了商铺并进行了装修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第三空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涉案租赁物给刘建怡，故第三空间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一审判决后第三空间公司并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黄燕林所持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黄燕林作为收款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燕林并非租赁合同的相对方，黄燕林收款是代第三空间公司收取，并已由第三空间公司向刘建怡开具收款收据，且刘建怡知晓黄燕林是代第三空间公司收款。二审时，黄燕林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收取刘建怡的相关款项支付给第三空间公司的股东天天回家公司，并得到了该公司的确认，刘建怡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黄燕林作为第三空间公司的股东，二者存在人格混同，因此，基于合同的相对性，黄燕林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黄燕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燕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870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870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刘建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4元（刘建怡已预付），由刘建怡负担1487元，中山市第三空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17元（中山市第三空间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刘建怡）；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已由黄燕林预交），由黄燕林负担1265元，刘建怡负担1265元（刘建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黄燕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静文梁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