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6民初8746号原告：苏州和氏设计营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新发路18号。法定代表人：吴景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捷、陈依漫，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市甪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鸣市路21号。法定代表人：赵水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燕、杜松松，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和氏设计营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和氏公司）诉被告苏州市甪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甪直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捷、陈依漫，被告甪直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燕、杜松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和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4153560.29元、违约金414602.78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其以8292055.57元金额，中标甪直模具科创中心形象提升改造实施项目。随后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等。该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被告使用，其向被告提供结算资料，工程款9128793.63元，但被告仅支付4975233.34元，且未完成审计，余款未付。2019年11月，其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但被告仍未履行，构成违约。审理中，原告变更工程款及违约金数额为3161450.39元、406834.19元。被告甪直集团辩称，其与原告已共同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但原告不认可审计方式，审计金额未能确定，其不存在违约。原告按送审金额计算诉讼请求有误，应以审计金额为准，10%质保金应按具体约定进行付款。经法院组织鉴定，鉴定结论明确偏离市场价较大部分的差额为845423.20元。原告利用市场优势地位确定综合固定单价，应按公平原则进行调整。合同未约定质保期，但屋面、房间防水的质保期为5年，10%质保金应在质保期满及审计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付款条件尚未达到。鉴定费要求按诉讼费的相关规定承担。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9日，苏州正杰招投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正杰公司）向原告发送采购中标通知书，载明受采购单位委托，就甪直模具科创中心形象提升改造实施项目进行公开招标，确定原告为中标单位，中标金额8292055.57元，通知原告派人前来签订购销合同。之后，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招商服务中心（丙方）签订采购合同书，约定根据正杰公司采购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上述招投标文件系合同不可分割部分；该项目总价8292055.57元，详见附件清单，招标范围：展示方案设计、整体施工，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全部采购内容并交付使用；本工程合同价即为中标价，合同金额8292055.57元，除非特殊原因并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不得再要求追加费用；付款方式：（1）合同生效后，甲方收到乙方履约保函后，支付合同总额的60%，（2）待工程验收通过，且审计结束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0%，（3）合同余款在质保期满且审计结束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本工程合同价采用综合单价固定法，工程量按实调整，项目实施过程中，如后期增加采购内容出现无参考综合单价部分，相应内容重新组价后，让利12%进行结算，工程量据实结算；任何一方未按约履行义务，构成违约，违约方需按合同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该合同附有中标金额的报价清单，包括设计费、布展基础、美工展陈、艺术展项、多媒体系统、家具等，详细列明具体的工程内容及单价。2017年7月27日，原告向苏州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监理公司）发送工程款支付报审表，要求被告支付4975233.34元。次日，监理公司向被告发出工程款支付证书，同意被告支付工程款4975233.34元。2018年8月3日，涉案工程取得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验收意见写明“该装饰工程全部施工过程均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规范规定……同意验收合格”。原告作为设计单位、施工单位进行盖章，被告在建设单位处加盖公章。2019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明确涉案项目已按期竣工、交付，并验收合格，但被告委托的项目审计方以招标瑕疵为由，拒不适用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结算，致使审计久拖不决，要求被告收到函件后按照综合单价固定法对该项目进行审计，并及时支付工程款。被告于次日签收该函件。关于工程款结算方式，原告表示，合同价为8292055.57元，施工过程中，合同内部分增加458871.47元，减少303050.90元，合同外部分增加680917.49元，工程款变更为9128793.65元，扣除被告已付的4975233.34元，剩余4153560.29元未付；合同约定，综合单价固定法即为所附价款清单，如后期增加采购内容，出现未列入清单的项目，要重新组价后让利12%结算；合同内增加、减少的部分都是以固定单价作为参考，合同外签证部分都要重新组价下浮12%予以确定。就此，原告提供13份签证材料，包括现场签证单、图纸、照片等，具体为墙纸、模型沙盘、序厅立体字、办公用品采购、遮光帘、涂料改色、卷帘门及门禁、汽车模型等，现场签证单载明工程内容、工程量等，均盖有被告的公章，并写有“按规定进行结算审计”。被告则称，合同价为8292055.57元，其确实已付款4975233.34元，其他款项均应审计确定后才能付款；中标通知书、采购合同、签证材料、竣工验收证明书均无异议，工程验收时间为2018年8月3日，其与原告共同委托苏州固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固德公司）进行审计，但原告对审计结果不认可，双方才发生纠纷；对律师函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不认可，涉案工程已进行审计，其从未违约；合同确实约定综合单价固定法，无参考单价的部分要重新组价让利12%结算，签证部分的工程确已完成，但金额无法确定，应以审计金额为准。对于之前的审计情况，被告提供固德公司出具的《关于甪直模具科创中心形象提升改造工程结算审计情况说明（本次为第7次填报）》，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28日，载明送审金额9128793.63元，经审计核减3754377.64元，审计结算金额5374415.99元；审计进展中详细列明2019年8月10日至10月24日期间7次踏勘、沟通情况，但仍存在部分问题，分别为未确认单价部分需协商解决、布展基础中拆除量及预埋量需参建方确认、设计费按文件计算、签证005（增加电解玻璃站台）及签订014（11楼汽车模型）施工方仅负责安装。被告表示，其与原告就审计事项已进行多次沟通，很多问题已经解决，但争议仍然较大，审计未能继续进行，其一直积极推进审计工作，不存在怠于审计的情况。原告称，涉案工程确已进行过审计，但审计机构不同意按综合单价固定法结算，而是完全套用定额来确定工程款，与合同约定不符，就未出具审计报告；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属实，可以看出审计价格与合同约定相差较大，导致审计无法完成，审计机构执意按定额方式进行错误审计，引发本案诉讼。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诚信金泰建设管理（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泰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鉴定报告，确定鉴定结论1为按采购合同结算条款，合同价即为中标价，使用综合单价固定法，涉案工程造价8136683.73元；鉴定结论2测算投标综合单价偏离市场价较大部分的差价为845423.20元，是否需要扣减，应由法院裁决；鉴定结论1的综合单价计取原则为合同内部分按中标合同价计算，签证部分无参考综合单价的重新组价后下浮12%计算；鉴定结论2的综合单价计取原则为按相应内容重新组价后下浮12%计算。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83000元。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向被告寄送鉴定报告，被告于次日签收。经质证，原告对鉴定结论1确定的8136686.73元无异议，认为鉴定结论2与合同约定不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合同对审计费用未作约定，鉴定费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表示，对鉴定报告及鉴定费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按照综合单价结算是审计方式，并不是对结果的确认，鉴定机构明确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偏离市场价格较大部分的差价，应予扣减，合同对审计费用的承担未做约定。对于违约金，原告表示，被告支付4975233.34元就有逾期，但其未主张该部分违约金，合同未约定如何发起审计流程，但其于2018年7月向被告提供结算材料，被告应在合理时间约30日内作出审计，前期的审计机构是被告指定的，未能顺利完成是审计机构不同意按综合固定单价确定审计结果，被告拒绝按约定方式进行审计，导致付款条件无法成就，产生利息损失、律师费等，应视为付款条件已达到。被告称，合同未约定审计发起程序，原告向固德公司提供竣工结算材料，双方多次与固德公司沟通，但原告不认可审计结果，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于质保金，原告表示，合同未约定质保期，按建设工程质量金保证办法，质保期一般是一年，最长不超过两年，涉案工程仅是普通工程，应按一年计算，且预留比例不应高于工程结算价款的3%，其通过招投标流程中标，负责设计、施工，不包括土建，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被告称，质保期应按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予以确定，质保金比例未违反强制性规定，涉案工程布展基础中包括卫生间防水，对应质保期应为5年。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采购中标通知书、采购合同书、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款支付证书、工程款支付报审表、签证资料、结算资料、律师函、签收记录，被告提供的审计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附卷佐证。本院认为，从庭审查明情况看，经招投标程序，原告中标甪直模具科创中心形象提升改造实施项目，并与被告签订采购合同书。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提供竣工验收证明书，可以证明涉案项目于2018年8月3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被告理应按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中标价8292055.57元，按实际工程量结算，采用综合单价固定法，如后期增加的采购内容出现无参考综合单价部分，重新组价后让利12%结算。原、被告对上述结算方式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被告收到原告的履约保函后支付合同价的60%即4975233.34元，工程通过验收且审计结束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0%，余款在质保期满且审计结束后由被告在七个工作日内付清。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已支付4975233.34元，但原告对后续审计部门提出的结算方式持有异议，导致未能完成审计工作。审理过程中，经法院组织审计，得出两项鉴定结论，第一为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采用综合单价固定法，新增签证部分重新组价下浮12%计算，工程价款为8136683.73元；第二为投标综合单价偏离市场较大部分，重新组价后下浮12%，差价为845423.20元。原告对8136683.73元无异议，不认可差价部分。被告对第一项鉴定结论无异议，但认为差价部分是原有综合固定单价显失公平造成的，要求予以扣减。就该项争议，原告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涉案项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明确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为合同组成部分，综合单价及结算方式均已确定。被告以显失公平为由推翻原有合同约定，要求扣减第二项鉴定结论的差价，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按采购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得出的第一项鉴定结论8136683.73元，合法有据，予以认定，减去被告已付的4975233.34元，未付款项为3161450.39元。根据采购合同载明的付款步骤，被告应于工程验收通过且审计结束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0%。涉案工程于2018年8月3日验收合格，被告于2020年11月4日收到鉴定报告，相应工程价款得以确定，其应于2020年11月14日前支付至8136683.73元的90%即7323015.36元，与4975233.34元相差2347782.02元。关于审定金额10%的余款，合同约定在质保期满且审计结束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但采购合同未约定质保期，原、被告对此产生争议。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已满两年，应视为质保期已过，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具有质保金性质的剩余价款813668.37元，予以支持。因此，全部款项的支付条件均已成就，被告应向原告支付3161450.39元。关于违约金，从付款步骤看，被告支付第二、三笔款项的前提条件为工程验收通过，且审计结束。按原告自述及律师函所载内容，可以确定被告已委托固德公司进行审计，但原告不认可固德公司的审计方式，才引发诉讼，由法院组织司法审计。被告提供的审计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固德公司多次组织过双方对账、现场踏勘、询价及重新绘制图纸等，审计工作已取得一定进展，无法认定被告故意拖延，怠于审计以延缓付款时间。原告不能接受固德公司的计价方式，才导致审计未能完成，直到本院组织鉴定，得出相应结论，涉案工程价款才予以确定，审计才视为结束，难以认定被告存在恶意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以弥补利息、律师费用等损失，依据不足，但是考虑到被告在鉴定结论得出后仍未及时付款，本院酌定自2020年11月14日起，由被告按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于鉴定费83000元，原、被告对审计费用的负担未作约定，本院确定由双方平均分摊。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苏州市甪直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和氏设计营造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3161450.39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73元，鉴定费83000元，合计人民币100673元，由原告苏州和氏设计营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127元，被告苏州市甪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5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王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