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15789号原告：哈可乐品牌之家有限责任公司（HAKLEMARKENHAUSGMBH），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杜塞尔多夫市波恩大街201号。授权代表人：沃尔克·卡尔·格哈德·荣格，负责人。（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北京市海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北京市海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好乐美（山东）护理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文英。（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决定：商评字[2020]第151726号关于第13727605号“Hakle”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11月23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1月21日被诉裁定认定：原告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援引的201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属于总则性规定，其实质内涵已体现在2013年商标法相关实体条款之中。被告将根据原告的具体评审理由、在案证据等情况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提评审理由在2013年商标法中已有体现，被告将依据2013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主要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不予以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及是否构成对原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恶意抢注，从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第三人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具有除第十五第一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其他关系。综上，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焦点问题二，首先，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对他人在先商号权的保护，应以他人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通过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为基本事实依据。就本案而言，原告提供的在案证据大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有的形成于域外，有的未显示形成时间，需其它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综合全部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原告的“Hakle”商号通过宣传、使用，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相类似的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其次，如上所述，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Hakle”和“Hakle及图”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相类似的商品上已具有一定影响。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此外，原告所提交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具有欺骗性，且诉争商标亦不易使公众对指定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自身的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的影响的情形，其立法目的在于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利益。本案中，诉争商标不存在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未违反上述禁止性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中所禁止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这些行为损害的是公共秩序或公共利益，或是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本款所指的情形，故原告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依照201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原告认为被诉裁定认定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错误行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诉讼理由概述如下：一、在被诉裁定中，被告未能全面审查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与争议商标相同或类似的标识并使之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进而认定原告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提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系对原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损害，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二、被告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与原告存在商标法意义上的代理关系、代表关系、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第三人未经许可将原告在先使用商标“Hakle”和Hakle.注册为域名www.hakle.cn，并在其实际经营的网站（www.hakle.cn）上虚假宣传表示——其以＂Hakle＂国际品牌为依托，主要专业运营＂Hakle＂高端生活用纸等——第三人与原告为同业竞争者，具有贸易往来关系而明知原告在先商标存在，并就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申请注册与原告在先使用的商标相同的“Hakie”Hakle，商标，依据《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三、“Hakle”为原告的在先登记并使用的字号，第三人将与原告在先登记、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字号完全相同的文字申请注册为诉争商标，容易导致中国相关公众混淆，致使原告的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系对原告在先字号权的损害，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四、被诉裁定中，被告未能全面审查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存在欺骗或以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准注册的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恳请贵院予以纠正。第三人没有真实、善意的商标使用意图，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违反公序良俗原则、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具有开展不正当竞争或牟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恶意。第三人的恶意商标申请注册行为客观上扰乱中国公正有序的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正当公平的市场竞争秩序，同时造成消费者的混淆与误认，侵害了广大消费者的利益，损及社会公共利益，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应当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五、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易于导致相关公众对于商品来源的混淆与误认，构成对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违反；同时，第三人的恶意抢注行为客观上扰乱中国商标注册秩序，破坏市场竞争秩序，同时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构成对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违反，导致对我国经济、文化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因此，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之规定，应当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综上，被告对此认定错误，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37276053.注册日期：2015年3月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3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失禁用衣；失禁用尿布；失禁用吸收裤；婴儿尿布；消毒纸巾；卫生垫；卫生巾；哺乳用垫；婴儿尿裤；消毒棉二、证据提交情况行政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主体资格证明文件；2.原告及其业务的相关介绍；3.第三人企业信息信息；4.第三人官网关于公司情况介绍及相关网页；5.第三人官网域名登记信息；6.第三人关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7.第三人在第5、16类申请注册商标信息；8.原告商标注册信息；9.原告Hakle品牌产品包装图片；10.原告及其Hakle品牌和产品海外报道；11.原告及其客户关于其Hakle品牌的产品信件；12.Hakle品牌和产品的定价表；13.网购平台对Hakle商品销售情况页面；14.Hakle产品的期刊报道；15.Hakle产品百度检索、必应检索；16.Hakle产品网络媒体宣传介绍；17.相关学者观点、司法判例；18.（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358号公证书；19.第三人名下商标信息及被抢注的品牌介绍；20.其他相关证据。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编号续前）：21.媒体宣传材料；22.第三人攀附原告“Hakle”品牌进行虚假宣传内容；23.第三人关联公司及懂事长抢注Aptamil品牌商标；24.在先判决；25.Aptamil品牌信息；26.公证书。行政阶段，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争议商标注册证书及转让证明；2.被申请人企业简介；3.产品代工生产合同；4.销售合同及发票；5.宣传截图；6.产品外包装图片；7.宣传手册。五、其他查明的事实诉争商标由爱他美（山东）日用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申请注册，于2015年3月7日取得注册。2018年12月6日，经被告核准诉争商标转让至山东好乐美生活用品有限公司名下。2020年3月31日，山东好乐美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于更名为第三人。2020年10月11日，被告变更诉争商标注册人为第三人。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诉争商标注册于2015年3月7日，被诉裁定于2020年6月3日作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程序部分的审理应当适用201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的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情形；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侵犯原告在先商号权和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所指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符合以下要件的，应认定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述不予注册的情形：第一，诉争商标申请人与本案第三人存在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诉争商标申请人由此明知本案第三人商标存在；第二，本案第三人商标构成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第三，诉争商标与本案第三人在先使用的商标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立法目的在于禁止因具有特定关系而明知他人商标存在的人抢注他人商标，维护诚实守信、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合同、业务往来或者其他关系等特定关系，因此，第三人并不满足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主体条件。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情形。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其中，在先权利包括商号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以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并已与企业建立稳定对应关系的企业名称的简称为依据提出主张的，适用前款规定。”判断诉争商标是否侵害了他人的在先商号权益，通常应考虑以下构成要件：（一）商号的登记日、使用日应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二）诉争商标与在先商号相同或近似；（三）该在先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已在中国境内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四）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益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Hakle”作为原告的商号权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卫生巾”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经过使用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知名度，进而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从而损害原告的利益。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时，应同时具备下列情形：1.未注册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2.诉争商标与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3.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所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者类似商品；4.诉争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他人在先使用商标。商标申请人能够证明其没有利用在先使用商标商誉的恶意的，不构成上述所指情形。当事人举证证明其在先未注册商标的知名度足以使诉争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该商标存在的，可以认定构成“有一定影响”。本案中，第三人在其运营的官方网站上注明“以Hakle国际品牌为依托”等宣传用语，可以证明第三人明知原告在先未注册第三人在先使用的商标存在。诉争商标与在先使用的商标在商标构成上基本相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所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者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所指情形。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所指情形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带有欺骗性”是指申请商标标志的构成要素与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特点相悖，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特点产生错误认识，并足以误导消费的。判断申请商标注册的标志是否属于前款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应当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水平及认知能力出发，结合该标志指定使用的服务，判断该标志传递出的含义与所指定使用服务的质量、内容等特点是否不符或不完全相符，以及该标志本身所带有的欺骗性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对服务的质量、内容等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本案中，诉争商标是由字母“Hakle”构成，按照相关公众的通常认知，无法解读出与其核定使用商品的特点明显不符或相悖的含义，不会使相关公众对服务的质量、内容及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被告对此认定正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八）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商标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上述条款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识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的标识。本案中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因此诉争商标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被告对此认定正确。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在申请诉争商标时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或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因此诉争商标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情形。被告对此认定正确。综上，原告起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151726号关于第13727605号“Hakl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哈可乐品牌之家有限责任公司针对第13727605号“Hakle”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哈可乐品牌之家有限责任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好乐美（山东）护理用品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想人民陪审员 张 锋人民陪审员 邓海滨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 文书 记 员 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