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4795号原告：徐有成，男，1991年1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昕頔，女，1993年2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农村，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泽宇，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徐有成与被告刘昕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被告刘昕頔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农村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619482元；2.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陆续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方式自原告处借款共计619482元，原告经多次催讨至今未还，现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刘昕頔辩称，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系恋爱关系，恋爱期间原告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的形式对被告作出赠与行为，该赠与行为已经生效。现原告以主张前述款项性质为借贷的方式意图撤销赠与，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的合意。2018年10月，原被告双方相识后，原告一直追求被告。2018年12月，双方确定恋爱关系。2019年8月，双方因原告性格问题而分手，在原告追求被告期间以及双方恋爱期间，被告均未向原告借款，被告不管是口头、电话、短信、微信、书面或者其他任何方式都没有表示过要向原告进行借款，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无借贷的合意，双方既未订立书面的借款合同，也无借条、欠条等书面凭证。原告不仅未通过对转账进行备注等方式来明确转款性质，且多次向被告转账6666元、520元、666元、888元、1666元、1888元等具有特殊意义的款项，从原告转账方式、频率数额等不难界定该转账的性质为“赠与”而非“借贷”，同时，原被告之间自始至终没有达成“借款”的合意。二、原告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转账行为系“借款”而非“赠与”。1、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等信息，只能证明原告曾向被告转款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的性质为借款。2、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应对借贷关系的存在及借贷内容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仅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三、本案中原告给被告转账的行为应属于赠与行为。1、基于双方系恋爱关系，又处于原告追求被告的情况下，原告的转账行为应属于赠与，该赠与行为已经生效，且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赠与行为被撤销情况，因此被告不应当返还原告的任何转账金额。涉案款项系基于二人在双方恋爱期间发生的。故此，原告仅凭微信等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2、值得强调的是，原告转账行为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基于二人的特殊关系，原告给被告财物的行为，如无更强证据不能简单认定有转账行为就成立借贷关系。鉴于此，在原告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明确的借贷意思表示，且不具备无瑕疵的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陈述与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以认定事实如下：徐有成与刘昕頔于2018年10月经人介绍相识，后徐有成开始追求刘昕頔。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间，徐有成向刘昕頔转账107笔，共计619482元。刘昕頔认可收到上述转款金额。其中金额为520元的转账4次共计2080元、金额为666元的转账6次共计3996元、金额为888元的转账8次共计7104元，上述金额合计13180元，徐有成认可金额为“520”、“666”、“888”总计13180元的转账款项为赠与。另当庭，徐有成认可2019年9月28日刘昕頔给徐有成还款2万元。经扣除徐有成认定为赠与金额及认可还款的金额后，双方争议金额为586302元（以下简称诉争金额）。庭审中，徐有成称自二人相识至2019年8月间，其一直处于追求刘昕頔过程中，双方并未共同居住及生活过，并否认双方存在情侣关系，认为涉案款项系在刘昕頔诱导下支付。刘昕頔提交书面个人自述称，双方自2018年10月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后，徐有成开始追求刘昕頔，一个月后，刘昕頔便答应跟其在一起。学校放寒假后，徐有成便让其到徐有成单位租的房子里住下，双方在一起一直以男女朋友相处。徐有成与刘昕頔均向本院提交了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聊天记录，其中部分记录内容为：2019年4月28日，徐有成：“最后一次帮你，两不相忘，谢谢，最后的晚安好梦，我离开了，希望没影响你，感谢相遇，晚安”。…“后续的钱已经交代完了，会有人给你转钱的，哈哈，我说到做到了，忘了我吧，忘了我吧，忘了我吧”。…徐有成：“你知道为了照顾你到毕业我真的很焦虑，你的事我比你还上心…，你选择了给我机会照顾你，我就用我最大的诚意告诉你，抛开一切不谈，我能把你照顾好，能用心做好你的每件事”。2019年9月16日，刘昕頔：“你看下你银行卡一共给我转了多少钱，我剩下的首饰给你寄回去，还有转的钱，我还你，我也看一下”，徐有成：“有人管你钱了看来”，刘昕頔：“我去借，买小动物花了不少，我卖需要点时间，正在卖，卖了还给你，你给我个地址。我把剩下的首饰寄过去。还有手表。一件不差”。2019年9月28日，徐有成：“还钱还东西”，…刘昕頔：“多少”，徐有成：“你心里不清楚么”，刘昕頔：“不清楚”，徐有成：“转账记录52万”，刘昕頔：“我想办法”，徐有成：“给个期限”，刘昕頔：“现在我没法回复你我先想办法，东西肯定寄给你，你注意接收就好”，徐有成：“你最好给我个期限，你也不是一个人了，不难”，刘昕頔：“这个还是挺难的，但我先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你就起诉我”。徐有成对刘昕頔提交的聊天记录真实性均认可，刘昕頔对徐有成提交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原告提交的微信记录有很多内容在被告手机中不存在，无法核实真实性，同时认为假定该证据是真实的，该微信记录也无法证实双方是借贷关系，被告虽提及欠款之事，但未承认为借款，不能作为认定借款事实的主要依据。另被告主张，双方在恋爱期间原告向被告多次转账，均系原告为维持良好的恋爱关系所付出的代价，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于法无据。经比对，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可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徐有成依据转账记录等证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刘昕頔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昕頔对于收到诉争金额不持异议，但辩称上述款项的转账事实发生在双方恋爱关系存续期间，系徐有成对其的赠与。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诉争金额的性质为借款还是赠与，刘昕頔应否还款以及还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依据转账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抗辩双方系赠与，并有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系恋爱关系，且原告多次提到对被告照顾，为被告付出，至此，双方转账时的主观认识陷入不明，故原告应就双方是否达成借贷关系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被告曾表示过退还款项，该表示是否属于对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本案分析如下：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被告系于双方恋爱关系终结时提出退还款项，而将其解读为借款的意思表示，略欠妥当。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系追求恋爱的关系，并非是法定的身份关系，双方之间也没有特定的法律义务；恋爱期间的小额财物赠与或者日常消费支出应当认为是维系感情的必要支出或系双方的共同消费，不应当要求返还；而恋爱期间双方发生的大额财物赠与不同于合同法上的一般赠与，也不同于按照习俗而给付彩礼的行为，其系基于双方恋人关系而发生,往往是一方基于结婚或维持恋爱关系为目的的一种赠与，其赠与行为可以视为一种附条件的赠与；当双方无法缔结婚姻关系或恋爱关系终结，赠与财物一方的赠与目的则无法实现，因此赠与一方有权要求其予以返还，符合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本案中，被告于双方恋爱关系终结时主动提出退还原告转账款项，并在原告明确要求被告返还款项金额52万时，原告未予以否认，表示会想办法。据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该52万元款项性质为附条件赠与，并就赠与条件未实现后达成退款的一致意见，该意见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诉争金额中的52万元予以支持。对于诉争金额中剩余的66302元，因缺乏双方退款的合意，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昕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徐有成52万元；二、驳回原告徐有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94元，由原告徐有成负担994元（已交纳），由被告刘昕頔负担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国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申会英书 记 员 王子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