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柳州外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潭中东路19号外运大楼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78037Y。 法定代表人：覃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钰，广西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坚，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 原审第三人：梁启刚，男，196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广西柳州外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柳州外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秀坚、原审第三人梁启刚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15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柳州外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钰，被上诉人刘秀坚到庭参加询问，原审第三人梁启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询问，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外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秀坚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秀坚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柳州外运公司与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签订了《2013/2014榨季食糖运输合同》，由柳州外运公司承运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2013/2014榨季食糖，柳州外运公司授权梁启刚进行调度发运工作。柳州外运公司与梁启刚也签订了《2013/2014榨季食糖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对运输任务进行了约定。故本案存在两个运输合同关系，即柳州外运公司与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之间，以及柳州外运公司与梁启刚之间。相关运输费用均与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和梁启刚结算清楚。柳州外运公司从未与刘秀坚达成货物运输的合意。为查明案件事实，本案应追加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另外梁启刚称其曾于2013年12月25日转委托李波处理有关事务，也应当追加李波为本案第三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民终76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件遗漏当事人，然而原审法院重审时也没有追加当事人，本案仍然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 二、柳州外运公司与刘秀坚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柳州外运公司不是刘秀坚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如前所述，《2013/2014榨季食糖运输合同》不是柳州外运公司与刘秀坚签订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柳州外运公司一直是与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及梁启刚进行结算，从未与刘秀坚结算过。相关费用结算单、发票上均没有刘秀坚的签字。柳州外运公司跟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但并没有具体指派刘秀坚从事承运工作。柳州外运公司跟梁启刚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至于梁启刚再聘请何人具体从事运输也跟柳州外运公司无关。柳州外运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完毕了所有运输款项给梁启刚，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至于刘秀坚的诉求应当向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或梁启刚主张。 刘秀坚辩称，请求柳州外运公司将款项结清给刘秀坚，柳州外运公司是本案运输合同的最大受益人，梁启刚是柳州外运公司的业务员，梁启刚有柳州外运公司的委托书，是柳州外运公司委托梁启刚来找刘秀坚运输白糖的，梁启刚专门负责运输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的白糖，梁启刚自己是公司的业务员也是运输的司机，因为人手不够，梁启刚自己也请了业务员李波来负责白糖的运输工作，李波负责在仓库中做报表，刘秀坚运输之后得到的回单就交给李波，再由李波将单据交给梁启刚。柳州外运公司已经领了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支付的运费，应当由柳州外运公司将款项结清给刘秀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梁启刚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坚持一审时的答辩意见。梁启刚认为刘秀坚主张柳州外运公司支付运费没有事实依据，梁启刚不认识刘秀坚，也不清楚刘秀坚与李波的关系，梁启刚完成1.5万吨的运输任务后即离开柳州外运公司，并将运输事宜转委托给李波处理，不能排除刘秀坚为其他公司运输货物或直接给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运输货物的可能。 刘秀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州外运公司立即支付尚欠运费10480元给刘秀坚；2.由柳州外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2日，柳州外运公司与案外人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签订《2013／2014榨季食糖运输合同》约定，由柳州外运公司负责将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2013／2014榨季生产的约1万吨食糖由来宾厂仓运输到柳州市桂糖仓储存；运价为55元／吨，运输日期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3年11月25日，柳州外运公司与梁启刚签订《2013／2014榨季食糖运输合同》，约定柳州外运公司将2013／2014榨季所生产部分食糖的承运任务交由梁启刚承运，承运线路总量约1.5万吨，运输日期自2013年11月25日到本榨季结束，承运线路是来宾永鑫糖厂仓至柳州市，运价47.20元／吨。2013年11月28日，柳州外运公司向案外人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函》，载明：“根据贵司在来宾糖厂的白糖发运工作需要，现安排我司梁启刚同志负责该厂现场的白糖车辆调度发运工作……”。2013年12月25日，梁启刚作为委托人向案外人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李波同志（身份证号为：4522261981××××××××）到贵公司办理白砂糖运输至柳州桂糖仓的相关业务，请给予办理为盼。”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制作的“2013／2014榨季运往柳州仓库食糖车辆汇总表”显示刘秀坚的桂Ｇ76197号车辆提货数量为1260吨。刘秀坚称，上述总运费为60480元，柳州外运公司（经梁启纲）支付过50000元给刘秀坚外，其余10480元至今分文未付，刘秀坚追索未果，遂诉至法院，酿成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20）桂02民终1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罗克云本人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2019）桂02民终757号案件的2019年3月13日第一次庭审笔录中明确与其形成运输关系、委托其进行运输的是李波。……，据此，罗克云主张外运公司系本案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刘秀坚在“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13日审理的（2019）桂02民终760号案件第一次庭审”时认定其系与柳州外运公司发生运输合同关系；3.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民终5385号民事判决书亦为同一事实的其它权利人起诉柳州外运公司，该判决书认定同一事实中另一权利人李财与柳州外运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外运公司应当承担所欠运费，且已认定梁启刚确认的运输价格为48元/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刘秀坚与柳州外运公司是否存在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如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柳州外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运费的责任。柳州外运公司辩称，本案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2民终字128号属于同一事实不同权利人起诉之案件，应当按照上述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的依据。（2020）桂02民终1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罗克云本人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2019）桂02民终757号案件的2019年3月13日第一次庭审笔录中明确与其形成运输关系、委托其进行运输的是李波。……，据此，罗克云主张外运公司系本案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刘秀坚同样参与了“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13日第一次庭审”，但刘秀坚与该案罗克云所自认的内容不同，其并未在庭审中自认与“李波”发生合同关系，根据庭审笔录，刘秀坚认定系与柳州外运公司发生运输合同关系，故柳州外运公司辩称以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依据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首先，关于梁启刚与柳州外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据柳州外运公司出具给案外人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的《委托函》载明了柳州外运公司委托梁启刚负责该厂现场的白糖车辆调度发运工作，据此，梁启刚与柳州外运公司之间就涉案运输事宜系委托关系。其次，关于刘秀坚与柳州外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梁启刚受柳州外运公司委托负责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的白糖车辆调度发运工作，梁启刚在柳州外运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与刘秀坚就涉案货物运输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梁启刚的上述民事行为的后果，应由委托人柳州外运公司承担。柳州外运公司、梁启刚均陈述其并不认识刘秀坚，且刘秀坚亦非因为柳州外运公司对梁启刚的委托才承运涉案运输事宜。该院认为，梁启刚在庭审中自认曾经向刘秀坚支付过运费1.5万元，可以证明梁启刚与刘秀坚之间就涉案运输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双方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且刘秀坚主张其在与梁启刚协商之时便知晓梁启刚是受外运公司委托处理涉案食糖运输工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柳州外运公司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货物运输合同只约束梁启刚与刘秀坚的情况下，柳州外运公司与刘秀坚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因柳州外运公司与梁启刚对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物流处出具的《2013/2014榨季运往柳州仓库食糖车辆汇总表》统计的刘秀坚的提货数量1260吨没有异议，且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2民终538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梁启刚确认的运输价格为48元/吨，故刘秀坚要求柳州外运公司向其支付运输费用10480元（1260吨×48元/吨-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柳州外运公司辩称其已依据上述《汇总表》统计的运输数量将所有运输费用全部结算支付给了梁启刚，其无需承担向刘秀坚支付运输费的责任。该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柳州外运公司是否已向梁启刚支付涉案运输费用与刘秀坚无关，在柳州外运公司与刘秀坚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刘秀坚已完成其运输义务，但柳州外运公司并未向其履行支付运输费的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柳州外运公司仍需向刘秀坚支付涉案运输费用。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柳州外运公司向刘秀坚支付运费10480元。案件受理费62元（刘秀坚已预交），由柳州外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广西柳州外运有限责任公司2013/2014榨季期间从我司物流处运输食糖数量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司于2013年11月22日与柳州外运公司签订《2013/2014榨季食糖运输合同》（鑫运：LB13/14-01号），柳州外运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向我司（物流处）出具《委托函》，授权委托由其公司职工梁启刚负责现场白砂糖车辆调度发运工作，而后我司与受托人梁启刚对接，由其指定运输车辆到我司物流处运送白砂糖至柳州市相关糖库储存。经统计，柳州外运公司在2013/2014榨季承运食糖总数为31921吨，具体详见我司物流处2015年3月24日制作的《2013/2014榨季运往柳州仓库食糖车辆汇总表》，该汇总表各车辆均为柳州外运公司受委托人梁启刚调试运输车辆。另，我司2013/2014榨季运输往柳州市相关食糖仓库的白砂糖由柳州外运公司独家完成。” 2013年11月25日，柳州外运公司与梁启刚签订的《2013/2014榨季食糖运输合同》中约定，柳州外运公司将来宾永鑫糖厂仓至柳州市的食糖的承运任务交由刘秀坚承运，运价为每吨47.2元。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柳州外运公司向刘秀坚支付运费是否合理？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与刘秀坚协商运输合同的对象问题，刘秀坚与梁启刚各执一词，刘秀坚主张梁启刚和李波均有和其协商过运输事宜，但梁启刚则对此予以否认，称从未见过刘秀坚。而根据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广西柳州外运有限责任公司2013/2014榨季期间从我司物流处运输食糖数量情况说明》内容，关于案涉白糖运输，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认可柳州外运公司是其唯一的承运方，亦认可柳州外运公司委托梁启刚作为其公司代表对接运输物流事宜，且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提到其制作的《2013/2014榨季运往柳州仓库食糖车辆汇总表》亦是由梁启刚调度完成的。在刘秀坚和梁启刚对其各自所述的协商过程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关于广西柳州外运有限责任公司2013/2014榨季期间从我司物流处运输食糖数量情况说明》及《2013/2014榨季运往柳州仓库食糖车辆汇总表》证实了刘秀坚实际承运白糖的数量，并证实了梁启刚具有在运输调度方面代表柳州外运公司的身份，结合柳州外运公司向广西来宾永鑫糖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函》的内容，以及梁启刚已向刘秀坚支付了1.5万元运费的事实，足以证实梁启刚具有代表柳州外运公司与刘秀坚发生运输合同关系的权限，现刘秀坚确实为柳州外运公司履行了运输白糖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柳州外运公司向刘秀坚支付运费款并无不当。关于运费的计算，刘秀坚没有证据证实其与梁启刚协商达成的单价为每吨48元，且柳州外运公司与梁启刚对该单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承运主体、运输合同内容不尽相同的另案(2019)桂02民终5385号民事判决为依据，认定本案刘秀坚和梁启刚亦达成每吨48元的运费单价不妥，应以柳州外运公司提交的其与梁启刚签订的《2013/2014榨季食糖运输合同》约定的每吨47.2元计算刘秀坚可取得的运费为宜。据此，扣除刘秀坚已取得的运费50000元，最终刘秀坚在本案运输合同关系中，尚可取得的运费金额为9472元（1260吨×47.2元/吨-50000元）。 综上所述，柳州外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西柳州外运有限责任公司向被上诉人刘秀坚支付运费9472元； 三、驳回上诉人广西柳州外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秀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元（被上诉人刘秀坚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柳州外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元，被上诉人刘秀坚负担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元（上诉人广西柳州外运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柳州外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元，被上诉人刘秀坚负担7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清华 审判员  彭 霞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