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平健，男，198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嘉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珠泉镇珠泉西路116号。法定代表人：向卫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旭兵，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生，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寒娟，女，198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上诉人肖平健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嘉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农商行）、原审被告肖寒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平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合同无效，驳回嘉禾农商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嘉禾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嘉禾农商行提交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合同内容已经被嘉禾农商行单方面改变，双方当事人意思已经不一致。二、借款合同中不可分割的附件出现了伪造签名的事实，该合同依法不成立。嘉禾农商行损害肖平健利益，属于欺诈行为，贷款资金流向与借款合同上的意思表示不一致，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三、本案的微信记录与借款合同并没有直接关系，微信以及短信记录只证明了肖平健同意代为处理父亲贷款的事实，但并未同意债务转移，肖平健只是代替父亲处理旧的贷款。四、肖平健父亲的借款借据是直到本案起诉才让肖平健看到，如果本案借款合同的资金是用于偿还旧的贷款，那么该证据应该在签订合同时就出示给肖平健，肖平健对此并不知情。五、肖平健提交的证据也可证明其是因为自己需要资金才办理贷款，而不是贷款偿还父亲的旧贷款。六、肖平健同意代为处理父亲的贷款，但是并没有承诺将债务转移到自己名下。当时，签订借款合同是嘉禾农商行提出有新的优惠贷款，且肖平健的灯饰厂需要资金，所以向嘉禾农商行申请贷款。七、嘉禾农商行与肖平健之间确实有因为换据的事情发生过纠纷，但是一直没有协商成功，肖平健一直以为其处理的是父亲的贷款，而不是判决中的肖平健的个人借款。嘉禾农商行的员工谷文超当时提出的也只是说需要更新肖平健父亲的资料，即使后来的信贷员也是说需要资料更新，没有说是转移债务。八、嘉禾农商行的行为损害了肖平健的利益，该借款合同的借款真实意思发生了变化，嘉禾农商行擅自改变合同内容，伪造合同，肖平健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该合同。九、肖平健一直以为处理的是父亲旧的贷款，自己与嘉禾农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也没有通过银行的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肖平健知情父亲的债务就相当于同意本案债务转移，无视嘉禾农商行欺诈的行为以及不合法的行为，作出错误的判决。十、签订借款合同时，肖平健曾经就担保人事情与嘉禾农商行的工作人员沟通过，要求是否能够将担保人换成肖平健的父亲，如果本案中的借款合同是为了偿还旧的贷款，那肖平健也不需要提出由自己的父亲作为担保人了。嘉禾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析法说理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一、嘉禾农商行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肖平健对其父肖德慧47万元的“借新还旧”贷款知情同意，其也通过微信、银行卡转账偿还贷款利息等方式默示，嘉禾农商行与肖平健就债务转移达成了合意。且肖平健在一审中自认还款金额为176871元，该金额与嘉禾农商行提供的贷款收息明细相互印证。二、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有肖平健、肖寒娟本人签名，其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欺诈、胁迫，案涉合同放贷款项也已经如实进入肖平健账户，因为本案是“借新还旧”贷款，所以肖平健辩称没有收到款项很正常。嘉禾农商行与肖平健金融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肖平健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肖平健以合同没有生效、合同无效提出的答辩和抗辩不符合民法中诚实守信原则。借款合同签订后，如果贷款没有发放，没有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肖平健就不会偿还10多万元利息。肖寒娟述称，肖寒娟与本案无关，对本案也不知情。嘉禾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肖平健偿还嘉禾农商行借款本金470000元，利息30814.12元，本息合计500814.12元（利息已计算到2020年2月10日），以后的利息以月利率8.7‰计算到合同履行完毕时止，肖寒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公告等费用概由肖平健、肖寒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平健与肖寒娟系夫妻关系，肖德慧系肖平健之父。2009年肖德慧因资金周转分别在原嘉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更名为嘉禾农商行）（以下简称嘉禾信用社）贷款170000元和300000元。肖德慧的两笔贷款均在2012年7月1日到期。贷款到期后，嘉禾信用社的工作人员通过肖平健收取肖德慧的两笔贷款的利息。其中2016年8月18日收取利息29999元。2016年9月25日，肖平健因经营灯饰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嘉禾信用社申请贷款人民币470000元。同日，肖寒娟出具《同意担保承诺书》，同意担保：“1.担保肖平健同志所提供资料属实；2.担保肖平健同志合法经营；3.本人愿意为肖平健在贵社的贷款作保证担保，如借款人的贷款逾期不还，本人愿意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同年9月27日，肖平健与嘉禾信用社下属单位袁家信用社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经营灯饰，借款金额为470000元，借款期限为36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约定借款月利率为8.7‰。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年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本合同项下借款为保证贷款。承担因本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内容。同日，肖寒娟与嘉禾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合同为债权人与肖平健于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金数和期限依主合同之约定；本保证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利息滞纳金、手续费、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人联系地址为：湖南省郴州市嘉禾县××村××组××号××。2016年9月27日，嘉禾信用社按约定将贷款470000元发放至以肖平健名字在该行开设的9007××××5011账户（2017年嘉禾信用社改制更名为嘉禾农商行后账户升级为：8101××××2924）。同日，嘉禾信用社又从该账户扣划470000元用于偿还肖德慧在该行的两笔贷款。2016年9月29日，肖平健通过转账支付肖德慧原贷款利息9000元。2016年12月30日至2019年6月21日期间，肖平健通过转账、微信等方式支付肖平健470000元的贷款利息136971.18元。其余贷款本息嘉禾农商行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1月28日，嘉禾信用社改制并更名为嘉禾农商行，原嘉禾信用社的权利和义务均由嘉禾农商行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肖平健与嘉禾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并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肖平健否认开户凭条、个人取款凭条中的签名是本人的签名，肖平健亦不承认该账户是由其所开设，但综合全案的证据和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肖平健与嘉禾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有效并成立的。1.从微信聊天记录上看，肖平健陈述将身份证件交银行工作人员办理将其父亲的贷款转移至肖平健名下。肖平健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将其身份证办理转贷款的后果。2.肖平健2016年9月27日与嘉禾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由其本人所签，从现有证据上看，不能证明嘉禾信用社当时采取了欺诈、胁迫的手段合同。3.肖平健在与嘉禾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之前，为归还其父肖德慧的银行贷款而与嘉禾信用社的工作人员时常有联系，嘉禾信用社的工作人员不定期的将肖德慧银行贷款的下欠的本息情况发送至肖平健，故肖平健对于其父亲肖德慧在嘉禾农商行贷款两笔共计470000元是知情的。4.嘉禾农商行工作人员催收肖德慧贷款本息时发送的是肖德慧下欠本息情况的内容，款项则要求汇入嘉禾农商行工作人员的银行账户，由银行工作人员代为办理还款业务；嘉禾农商行工作人员催收肖平健贷款本息时发送的是肖平健下欠本息情况的内容，款项有时汇入嘉禾农商行工作人员的微信，由工作人员代为办理，但也会将肖平健在该行用于贷款扣划的肖平健8101××××2924账户名发送给肖平健。期间肖平健也曾将其本人持有的其他银行的银行卡内的钱转账至8101××××2924账户。从常理上说，如果对该账户不知情，就不会将款项转账至该账户。5.嘉禾农商行在2019年3月14日通过微信向肖平健发送了律师函，告知肖平健2016年9月27日贷款下欠本息情况并进行催收。6.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上可看了出，贷款到期后，肖平健也与嘉禾农商行的工作人员就换据一事进行了协商，但最终因肖平健认为其代父还款未能获得优惠而导致双方产生纠纷。综上，肖平健对于贷款470000元到账后即用于归还其父亲肖德慧的旧贷款一事是清楚的，之后也履行了一部分还息的义务。故肖平健提出贷款也没有发放到肖平健的账户，肖平健也没有动用过该笔款项及双方签订的合同违背了合同法的基本准则，应当判定该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此辩解不予采纳。二、肖寒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虽然肖寒娟与嘉禾信用社下属单位袁家信用社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从肖寒娟签字的《保证合同》、《同意担保承诺书》、《面谈笔录》、《借据》上看，肖寒娟对于担保的肖平健的470000元贷款，是作为肖平健的妻子为了肖平健的灯饰生产经营而进行的担保，但肖平健向嘉禾信用社申请的470000元实际上并没有用于灯饰生产经营，而是在收到贷款后即用于偿还了其父亲肖德慧的银行旧贷。嘉禾农商行在办理肖平健的470000元贷款时是知道该款将用于偿还肖德慧的旧贷，在贷款到位后该款实际上也已用于偿还肖德慧的旧贷款。在庭审中，肖寒娟辩称对于肖平健的470000元贷款提供担保是为了肖平健的灯饰生产经营，并不是为了用于偿还旧贷，也不知道该款全部用于偿还了旧贷。但从现有证据上看，嘉禾农商行并没有证据证实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告诉知肖寒娟“借旧还新”一事，嘉禾农商行也没有证据证实与肖寒娟达成了“借旧还新”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肖寒娟对此贷款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肖平健应当还款的贷款本息为多少的问题。肖平健实际上为偿还其父肖德慧旧贷之需，向嘉禾农商行借款47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嘉禾农商行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向肖平健发放贷款470000元，已履行了贷款义务；该笔贷款于2019年9月27日到期，肖平健未能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肖平健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利息的给付，在肖平健未提交具体支付利息的证据的情况下，嘉禾农商行认可肖平健已支付贷款利息136971.18元的陈述有利于肖平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截至2020年2月10日，肖平健未偿还的本金为470000元，按合同约定，计算至2020年2月10日，肖平健未付的借款利息为30814.12元（470000元×月利率8.7‰÷30天×1231天-已支付利息136971.18元）。嘉禾农商行起诉要求肖平健偿还借款本金470000元并支付至2020年2月10日的利息30814.12元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肖平健实际应当承担的金额，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嘉禾农商行要求肖平健支付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虽然嘉禾农商行与肖平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对违约情况下支付律师费进行了约定，但因嘉禾农商行未提交支付律师费用方面的证据，故对嘉禾农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肖平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湖南嘉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70000元，利息30814.12元，本息合计500814.12元（利息已计算到2020年2月10日，2020年2月11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8.7‰的标准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湖南嘉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8元，减半收取4404元，由被告肖平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以及肖平键应否承担案涉借款欠付本息的偿还责任。关于案涉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肖平健于2016年9月27日与嘉禾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由其本人所签，合同签订当日，嘉禾信用社即将470000元贷款发放至以肖平健名字在该行开设的账户上。同日，嘉禾信用社通过该账户扣划470000元用于偿还肖平健父亲肖德慧在该行的两笔贷款。其后近三年间，肖平健通过转账、微信等方式支付贷款利息13万余元，直至本案纠纷发生，可见案涉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已实际履行。肖平健主张其不知晓“借旧还新”一事以及嘉禾信用社存在欺诈行为，案涉借贷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对其持续还贷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嘉禾农商行主张肖平健对该笔借款用于偿还其父亲的借款是知情的证明力更大。肖平健主张案涉借贷合同无效依据不足，其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涉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肖平键依法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案涉借款所欠本息的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肖平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8元，由上诉人肖平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佳颖书记员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