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16635号原告：广东南方信息安全研究院，住所地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彩频路9号1202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000686398008R。法定代表人：梁茹。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华，广东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蓝盾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汇二街15号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895275416。法定代表人：柯宗贵。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该公司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钻，该公司法务专员。原告广东南方信息安全研究院（以下简称广东南方研究院）诉被告蓝盾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南方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华，被告蓝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南方研究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合同余款192500元及延迟付款违约金27500元(合同总价10%)，共计220000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7600元；3．本案之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了《信息系统测评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测评项目合同”)，测评项目合同约定：乙方（原告）为甲方（被告）指定的广州市知识产权局信息安全等级保护测评项目进行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测评服务，提交符合公安部信息安全等级保护测评报告格式要求的《信息安全等级保护测评报告》，合同总金额为275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3月29日支付合同首期款82500元。在被告完成测试条件并提供所需文件后，原告工程人员根据合同约定完成相关项目测试并于2019年9月23日提供测评报告，广州市公安局在收到相关测评报告后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回执。原告在2019年5月13日向被告出具第二笔合同款发票。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余款，原告多次催促要求被告及时支付合同款项。为追偿测评项目合同余款，原告委托广东致德律师事务所处理合同纠纷事宜。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余款192500元。原告认为，测评项目合同是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且没有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原告已依约履行，被告依法应当向原告支付全部合同款项，被告拒绝支付拖欠合同款之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理应依据合同承担相应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现特具状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支持原告上述诉讼请求。被告提交书面答辩意见：1．原告主张的3‰/天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年利率已达108%，超过法定范围，也大大高于原告实际损失，应按一年期LPR计算，即3.85%/年。同时，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约定，原告主张的款项应在提交符合公安部门认可的测评报告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且被告在收到原告开具的相应发票后付款。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提交网络安全等级测评报告回执》显示，广州市知识产权信息中心项目提交测评报告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同时按合同约定第二期款82500元在原告提交《问题清单》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没有提供证据显示《问题清单》已提交及提交的时间，因此被告按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回执时间后10个工作日计算第二期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以合同总金额275000元为基数，按3.85%年利率标准计算，截止至2020年12月11日,第二期款违约金为11910.94元。第三期款100000元被告尚未收到对应的发票，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告无需支付此笔款项。2．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合理，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支持。虽然测评服务合同违约责任中约定有律师费，但是此约定在我国现行法律体系中并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在民事诉讼中，支持败诉方承担对方律师费的案件只在特定类型案件中（侵犯著作权、商标权的知识产权类案件、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实现担保债权类合同案件、交通事故、医疗纠纷、人身伤害等侵权类案件），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测评服务纠纷不属于上述情形，不应承担原告的律师费。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相关法律依据，被告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8日，被告蓝盾公司（甲方）与原告广东南方研究院（乙方）签订了一份《广州市知识产权局信息系统测评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测评项目合同》)，约定：乙方按照国家相关信息安全等级保护标准及其他标准，为甲方的“新版门户网站（二级）”、“广州市知识产权局专利执法平台（二级）”、“广州专利资助申请平台（二级）”、“专利公共信用信息归集平台（二级）”、“专利分析系统（二级）”、“新一代地方专利信息服务中心检索与分析系统（二级）”、“公共信息服务平台（二级）”、“专利业务服务平台（二级）”、“知识产权只能决策系统（二级）”、“广州市知了网（二级）”、“知识产权维护援助服务平台（二级）”系统进行信息安全等级保护测评服务，提交符合公安部信息安全等级保护测评报告格式要求的《信息安全等级保护测评报告》（以下简称《测评报告》）；服务费总金额275000元；合同签字盖章生效，乙方收到项目预付款项且甲方向乙方提供信息安全等级保护测评所需的全部文件之日起120个工作日完成信息安全等级保护测评工作；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为项目首付款；乙方提交《问题清单》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乙方完成合同约定工作内容后，提交符合公安部信息安全等级保护测评报告格式要求的《信息安全等级保护测评报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40%；甲方每次支付上述款项前，乙方向甲方开具合法有效的等额发票；关于违约责任，由于甲方单方面原因逾期付款的，甲方每日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十；逾期一个月以上的，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乙方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且甲方应承担乙方追偿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和交通费；等。原被告双方还签署了《保密协议》作为上述合同的附件。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测评服务并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九份《测评报告》，报告的系统名称分别为“知识产权频道系统”、“广州市知识专利分析系统”、“广州市知了网”、“专利公共信用信息归集平台”、“知识产权维权援助服务平台”、“知识产权智能决策系统”、“专利业务服务平台”、“广州市知识公共信息服务平台”、“广州专利资助申请系统”。原告于2019年9月24日出具系统名称为“广州市知识产权局专利执法平台”的《测评报告》，于2019年9月31日出具系统名称为“新一代地方专利信息服务中心检索与分析系统”的《测评报告》。上述《测评报告》经提交，广州市公安局出具了十一份与上述系统名称对应的《提交网络安全等级测评报告回执》，载明提交时间分别为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0月16日及2020年1月19日。2019年5月1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82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项目首付款82500元，尚欠192500元未支付。因被告拖欠支付合同余款，根据原告委托，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3月26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就原被告双方自2015年至2019年期间签订的22个《信息系统等级保护测试项目合同》的剩余款项共计1003800元向被告催收。本案所涉合同包括在上述22个合同之中。但被告未予支付。为追讨本案所涉合同余款，原告与广东致德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的律师在本案一审程序中担任代理人，代理费用为17600元。2020年9月7日，原告转账支付了上述17600元律师费。庭审中原告称《问题清单》指的是关于测评需要准备的材料，该部分内容已经在《测评报告》中有所体现，故原告未再另行单独出具《问题清单》，而原告称向测评单位提交最后一份《测评报告》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故应从提交之日起计算违约金。但因截至起诉之日已经超过合同价款的10%，本案直接按照合同总价款的10%计算违约金。而被告则称应以公安局出具测评报告回执的时间为原告提交符合公安部要求测评报告的时间，违约金应从出具最后一份回执后10个工作日开始计算。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网络安全等级保护测评项目登记管理系统”的查询结果，显示被测系统的《测评报告》备案填报时间除了“新一代地方专利信息服务中心检索与分析系统”为2019年12月18日，其余系统填报时间均为2019年10月16日。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测评项目合同》《测评报告》《提交网络安全等级测评报告回执》、发票、《律师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网络安全等级保护测评项目登记管理系统”信息查询截图打印件、律师费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按涉案合同约定，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利用自己的技术和设备等完成对特定信息系统的测评工作，交付相关报告，被告接受测评结果并给付报酬，故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及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因过高而应予调整，以及律师代理费的主张是否应予获得支持。一、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测评项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被告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合同总额30%首期款82500元。根据《测评项目合同》，原告提交《问题清单》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款项30%，完成对指定信息系统的测评工作并提交《测评报告》后，被告本应依照约定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40%合同款。原告称《问题清单》主要体现在《测评报告》中，没有另外单独出具《问题清单》的说法，根据原告提供的《测评报告》可知，其中均含有主要安全问题及对问题处置的建议的陈述，故对原告的该说法本院予以认可。至于被告抗辩称其未收到第三期款对应的发票，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意见，根据《测评项目合同》，开具合法有效的等额发票并非被告付款的前提条件及必要条件，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现原告已经完成对指定信息系统的测评工作并提交《测评报告》，即被告付款条件全部成就，被告应依照约定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剩余价款192500元。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经原告催讨直至起诉，被告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告的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涉案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的，每日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十。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应予支付的违约金为27500元。但被告认为该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年利率已达108%，大大超过原告实际损失，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日期为提交符合要求的《测评报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现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最终用户提交最后一份《测评报告》，并要求自该日起计收逾期违约金。但原告并未提供其向最终用户提交《测评报告》时间的直接证据，而被告辩称应以公安机关收到被测单位提交的《测评报告》后出具回执时间认定为原告提交《测评报告》时间，因两者时间比较接近，故本院认定公安机关出具最后一份回执的时间为原告最终提交符合要求《测评报告》时间。公安机关出具最后一份回执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该日起的第10个工作日的次日即2020年2月1日。合同约定的每日按总金额的3‰计算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限度，本院依法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但合同对违约金有总金额的限制，即按现原告主张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的10%计算。结合公平原则及当事人过错程度考量，本院认定本案违约金为27500元。三、关于律师代理费17600元。涉案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付款超过一个月以上的，原告有权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原告经济损失由被告承担，且被告应承担原告追偿发生的包括律师费等在内的一切费用。原告为追索欠款委托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并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服务费，且金额未超过行业标准，该费用支出是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向被告追偿有合同依据，故对原告的17600元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蓝盾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南方信息安全研究院支付欠款本金192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7500元；二、被告蓝盾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南方信息安全研究院支付律师代理费17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被告蓝盾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黎雪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香宇书记员温洁静附一：本裁判所依据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附二：申请执行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