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顺城东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余承宏，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伟，男，汉族，1988年11月10日生，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显玉，男，汉族，1989年6月14日生，住山西省长治市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何屯村。 法定代表人：宋红伟，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华，天津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事实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服金额3398.9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本判决错判。 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违约金，以分次支付的80％货款的剩余货款1117175.76元、作为质保金的20％货款1079293.94元为基数，分别从2020年5月20日、2020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不符，认定明显错误。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三份《柴油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ZPHYTL-MM-2019-007-01、ZPHYTL-M-2020-017、ZPHYTL-MM-2020-037。双方三份《柴油买卖合同》6.5、6.6款明确所述：“6.5双方特别约定：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甲方支付前，乙方应按双方确认的当期应付金额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后7日内提交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付款。6.6货款一次性支付，结算完成后，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的80％，剩余20％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无息支付，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质量保证金支付不免除乙方对交付货物质量保证责任。”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在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日内向其付款，被上诉人应当说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时间，本案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其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日期为2020年5月20日，故上诉人支付被上诉的货款的时间就不能认定为2020年5月20日，由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的时间不能确定，所以就不能认定上诉人在双方合同关系中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依法依事实无据，更不能认定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及违约的计算方式。2．一审认定违约金的计算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柴油买卖合同》6.8、8.3款约定“6.8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限期间内不视为甲方违约，且乙方不得以此为由中断本项目的货物供应。8.3甲方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乙方未履行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合同约定的义务除外），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付部分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除此之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双方合同明确了被上诉人同意给上诉人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一审法院以“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资金出现困难”为由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付款宽限期的双方真实意思表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之所以没有及时、一次性付清被上诉人所有应付款项的事实本身就是“资金出现困难”的证明，上诉人长期以来坚持“重合同守信用”这一原则，被评选为国家级、省级重合同守信用企业，恰恰也正是上诉人的承揽的邹平货运铁路工程项目的业主没有及时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导致上诉资金链恶化，如果上诉人资金状况正常或者良好，该案纠纷也即无从谈起。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货款质保金的违约金于法于事实无据。一审法院认定“剩余总货款的20％即1079293.94元（5396469.7元x20％）应从2020年5月20日起计算一个月质保期再加一个月无息支付，即2020年7月20前支付”于法于事实无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柴油买卖合同》6.6、6.9款约定，“6.9本合同质保期1个月，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乙方对所供货物质量终身负责”。总货款的20％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无息支付，而质保期为1个月，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换言之，总货款的20％应自验收合格之日起2个月内支付。合同6.6条约定“质保金在合同发生纠纷后，总货款的20％可以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根据合同条约定，在纠纷发生时，该笔货款可延期至纠纷最终解决之日起30天内支付。故质保金的违约计算方式应自法院最终判决之日起30日期满后的次日起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及意思自治原则，合同双方的约定优先于法定，双方合同货款20％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应依照合同约定在法院最终判决之日起30日内支付。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向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96469.70元，违约金53964.70元，合计2250434.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买方于2019年11月20日签订编号为ZPHYTL-MM-2019-007的《柴油买卖合同》，约定：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提供400吨柴油，单价暂定为6500元，暂定总价为2600000元。履行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工程结束。货物运输至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指定地点后，双方在6小时内对品种、型号、规格、数量等进行初步验收；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在验收完毕后的2日内向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提出异议。货款应当一次性支付，结算完成后，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收到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开具的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日内，向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80％，剩余20％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无息支付。如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出现资金困难，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限期内不视为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违约，且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不得以此为由中断本项目的货物供应。本合同质保期1个月，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如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未履行向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合同约定的义务除外），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的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已经支付的货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的1％。2020年4月15日，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买方签订编号为ZPHYTL-MM-2020-017的《柴油买卖合同》，约定：由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柴油120吨，供货期限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单价暂定为6500元，总价暂定为780000元。其他约定与第一份合同相同。2020年4月23日，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买方签订编号为ZPHYTL-MM-2020-037的《柴油买卖合同》，约定：由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柴油40吨，单价暂定为6500元，总价暂定为260000元，供货期限自2020年4月23日至2020年9月31日。其他约定与第一份合同相同。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多份柴油结算单，金额总计：5396475.94元。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14日期间，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向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背书转让四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货款29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货款30万元，共计支付货款320万元。庭审中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陈述,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签收单能够证明其履行了交付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应在2020年5月20日之前付清货款,虽然合同中约定了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出现资金困难可以给予3个月的宽限期，但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资金出现困难,因此其不同意给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宽限期。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称,双方之间发生业务往来是事实，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80%总货款的付款时间应从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最后一张增值税发票七日内即2020年5月20日前支付，如其出现资金困难，还有3个月的宽限期，现其已经支付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总货款的59%。总货款的20%应从2020年5月20日起计算质保期，质保期为1个月，待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也应无息支付。如其出现资金困难，还有3个月的宽限期，故违约金应从2020年10月20日起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最高不超过结算价款的1%。上述事实，有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提侠的柴油买卖合同、柴油结算单、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兴业银行汇款回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当事人质证和该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柴油买卖合同》，系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均应恪守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货物、出具清单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亦应当按约足额付清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货款。依据双方的结算清单总货款为5396475.94元，现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起诉书中主张总货款为5396469.7元。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系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主张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2196469.70元及违约金53964.7元，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总货款的80％即4317175.76元（5396469.7元×80％）应于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最后一张增值税发票七日内即2020年5月20日前支付。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仅支付320万元，余款1117175.76元未支付，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依约应支付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违约金以本金1117175.76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剩余总货款的20％即1079293.94元（5396469.7元×20％）应从2020年5月20日起计算一个月质保期再加一个月无息支付，即2020年7月20日前支付。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期支付，依约应支付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违约金以本金1079293.94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违约金之和不得超过53964.7元（5396469.7元×1％）。 一审法院判决：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117175.76元及违约金（以1117175.76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079293.94元及违约金（以本金1079293.94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两项违约金之和不得超过53964.7元（5396469.7元×1％）。驳回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3元，减半收取计12401.5元，由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柴油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向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购买柴油后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日期为2020年5月13日，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的80％，故一审法院判决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依约应支付中油宏伟（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违约金以本金1117175.76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同意给上诉人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一节，因上诉人未提交资金困难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在纠纷发生时，该笔货款可延期至纠纷最终解决之日起30天内支付”，该合同中对“纠纷最终解决之日”并未明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子西 审判员  范 波 审判员  胡 睿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