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201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法定代理人：胡某2，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系胡某1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2，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玉平，女，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2，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系董玉平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男，201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法定代理人：何某2，女，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系何某1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武，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永莲，女，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上诉人胡某1、胡某2、董玉平因与被上诉人何某1、方永莲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核对事实之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某1、胡某2、董玉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胡某2、董玉平在50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已查明纠纷源于何某1强抢胡某1正在玩耍的秋千，从而导致胡某1用弹弓蹦伤何某1，何某1“强行占位”行为是引发纠纷的关键，对损害的发生起着决定性作用，何某1监护人监护不力也有一定原因力。一审认定责任比例不当，何某1过错较大，至少应承担40%的责任。二、何某1过错较大，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酌情减少，建议以10000元为宜。三、一审认定方永莲在胡某1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请求改判方永莲在胡某1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60%的责任。方永莲是胡某1生母，平时胡某1虽主要随胡某2生活，但双休日基本被方永莲接去生活。事发日是星期六，胡某1像往常一样被方永莲接去，是方永莲没有照顾好胡某1才导致发生事故。方永莲对胡某1具有监护责任，在这一特殊时期，其监护责任应当大于胡某2，一审关于方永莲的责任划分明显不公。 何某1辩称，何某1与胡某1均系未成年人，二人玩耍中发生矛盾，一审认定何某1自行承担20%责任，责任比例适当。胡某2与方永莲离婚协议约定胡某1由胡某2承担教育、监护义务，胡某2与董玉平婚后，胡某1由胡某2、董玉平教育、监护。方永莲事发当日将胡某1接去生活，是行使短暂的教育、监护义务。一审确定胡某2、董玉平和方永莲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永莲辩称，事发当天，胡某1和其他小朋友在荡秋千，何某1推搡秋千，导致胡某1的手卡到了秋千连接处，疼痛难忍，胡某1气急之下用弹弓误伤到何某1，双方家长没有看管、照顾好孩子，都有责任。事情发生后，作为一个母亲，方永莲当时所能承担的、所能弥补的都去做了，胡某2作为胡某1父亲，不是逃避就是指责，其未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方永莲离婚后独自一人带着女儿生活，微薄的收入仅能保障温饱问题。方永莲在个人能力之内的责任已尽到，后续事宜不应再承担，也没有能力承担过多责任。 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某1、胡某2、董玉平、方永莲立即赔偿何某1损失183216.47元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4日15时左右，何某1、胡某1在怀宁县锦都丽园小区生活玩耍时发生矛盾，胡某1在距离何某12、3米处用携带的铁弹弓装上小石子朝何某1射击，射出的弹子击中何某1右眼。何某1随即在胡某1等其他玩伴的陪同下回到何某1父母经营的门店，胡某1向何某1的母亲承认了错误并赔礼道歉后返家。何某1被送往怀宁中凯眼科医院治疗，2019年12月16日遵医嘱转往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21日出院，伤情诊断为右眼外伤性前房积血、右眼虹膜根部离断、右眼玻璃体混浊。2020年3月29日至4月3日，何某1再次前往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伤情最终诊断为右眼外伤性白内障。此外，何某1还多次前往该院眼科门诊复查，为此，何某1共花去医疗费10228.27元（含46元复印材料费）。何某1治疗过程中，胡某2两次陪同前往合肥复查，交通费由胡某2支付，胡某2还转账137元给何某1的父亲。何某1在怀宁中凯眼科医院治疗时，方永莲支付了医疗费886.13元。2020年6月24日，一审法院根据何某1的申请委托安徽独秀司法鉴定所对何某1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用、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7月13日，安徽独秀司法鉴定所作出皖司独秀［2020］临鉴字第13号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何某1系右眼被石块击伤致“外伤性白内障”行“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吸出＋人工晶体植入术”手术，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何某1系右眼被石块击伤致“外伤性白内障”行手术治疗，给予护理30日，营养30日，从术后算起。为此，何某1支付鉴定费1300元。胡某1系胡某2、方永莲婚生子，胡某2、方永莲离婚时约定胡某1随胡某2共同生活。胡某2、董玉平结婚后，胡某1与胡某2、董玉平共同生活，方永莲经常在周末时将胡某1接去生活。事故当日，胡某1随方永莲生活。一审法院根据何某1的申请，依法裁定查封了登记在董玉平、胡某2名下的位于怀宁县，何某1支付保全费1520元。何某1因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106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40元／天×11天）、营养费1200元（40元／天×30天）、护理费4066.20元（135.54元／天×30天）、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50160元（37540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83034.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胡某1用弹弓击伤何某1眼睛，侵害了何某1的身体健康权，应对何某1因伤所受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胡某1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胡某2、董玉平承担。何某1在此次纠纷发生过程中也有过错，应该减轻胡某1的赔偿责任。方永莲在接回胡某1生活期间，没有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应该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将何某1承担的责任比例酌定为20%，胡某1承担的责任比例为80%，方永莲在胡某1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胡某2、董玉平应承担的赔偿额为116310.14元［（183034.6元-1300元）×80%×80%］，扣除其已支付的137元，仍应支付116173.14元；方永莲应承担的赔偿额为29077.54元［（183034.6元-1300元）×80%×20%］，扣除其垫付医疗费886.13元，仍应支付28191.4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胡某2、董玉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何某1各项损失116173.14元；二、方永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某1各项损失28191.41元；三、驳回何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4元，减半收取1982元，由何某1负担382元，胡某2、董玉平负担1300元，方永莲负担300元；保全费1520元，由胡某2、董玉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查明的本起纠纷发生经过，一审判决认定何某1具有过错并自行承担2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胡某1、胡某2、董玉平主张何某1至少应承担40%责任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胡某1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胡某2、方永莲作为胡某1的父母，系胡某1的法定监护人，胡某1造成何某1损害，依法应由胡某1的监护人即胡某2、方永莲承担侵权责任，胡某2、方永莲在本案中承担的侵权责任系基于其对胡某1负有法定监护职责而产生的法定替代责任，依法应由胡某2、方永莲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胡某2、方永莲在本案中承担按份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胡某2、方永莲各自应承担多少责任，此系胡某2与方永莲内部之间的问题，不能据此对抗何某1要求胡某2、方永莲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在胡某2、方永莲承担了侵权责任后，此问题可由双方另行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董玉平虽不是胡某1的监护人，但董玉平自愿与胡某2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此系董玉平对其诉讼权利的正当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参照本起纠纷造成的侵权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4000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何某1因伤所产生的损失合计为183034.6元，本院予以认定。上述损失，由何某1自行承担20%，下剩80%即146427.68元，由胡某2、董玉平和方永莲共同予以赔偿，胡某2先行垫付137元和方永莲先行垫付886.13元予以抵扣后，胡某2、董玉平和方永莲仍应共同赔偿何某1损失145404.5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 二、胡某2、董玉平与方永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何某1损失145404.55元； 三、驳回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64元，减半收取1982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502元，由何某1负担700.4元，胡某2、董玉平、方永莲负担280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元，由胡某2、董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顺 审判员 刘梦灵 审判员 高 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吴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二十七条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