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23155号原告：牛永丽，女，1976年11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佳强，上海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鼎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晓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上海执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牛永丽与被告上海鼎卓贸易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傅珺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上海鼎卓贸易有限公司不服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宝山仲裁委”)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亦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提出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两案合并审理，以本案原、被告确认当事人的诉讼地位。原告牛永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佳强、被告上海鼎卓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牛永丽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2018年10月22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994元。其余同意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10月22日进入被告处，在仓库保管岗位工作，每月15日领取上月工资，日均工资276元。2020年1月17日，公司春节放假。因新冠病毒疫情原因，原告于2020年3月初返回被告处上班，原告被告知公司已搬迁至安徽，并表示原告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不要做了。2020年4月，原告向宝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代通金，仲裁确认了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但以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向原告作出过解除劳动关系意思表示为由未支持原告经济补偿金和代通金的申请。2020年5月30日，原告委托同事梁世英以被告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等为由通过快递形式向被告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因时间间隔较久，快递APP上无法显示签收信息，后快递公司向原告等人出具了证明，证明已将材料送到被告处，由被告法定代表人吴晓华签收。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已通过快递形式向被告解除了劳动关系，即使原告未能证明被告已收到原告寄送的辞职报告，原告也已在仲裁庭审中明确表示以被告未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所欠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被告上海鼎卓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将业务发包给了案外人江某某，并与江某某签署了《合作协议》，被告与江某某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即被告负责对外接收订单，江某某的公司按照被告的订单要求，负责具体加工生产，而原告正是负责加工生产的员工之一，故江某某的公司才是原告真正的用人单位，原告的工作也都是江某某负责具体安排，并承担意外保险等，原告系为江某某的公司工作，与被告无关。另，被告与江某某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被告向原告转账系与江某某的约定，由被告为江某某代付员工工资，且原告的工资自2019年6月开始由江某某支付，原告系与江某某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2020年2月份工资也应由江某某的公司支付。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自2020年1月春节放假后，由于疫情原因，被告直到2020年2月21日才复工，原告亦承认2020年2月份未提供相应的劳动，不应按疫情前的正常日均工资276元来计算原告2020年2月的工资。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亦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原、被告2019年6月8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无需支付原告2020年2月工资6,003元。针对被告上海鼎卓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牛永丽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从原告入职时即2018年10月22日开始计算。对于2020年2月工资，原告认可仲裁裁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安徽省来沪务工人员，被告于2006年6月22日经登记注册成立，目前仍然存续，经营范围为：金属材料、建筑装潢材料、五金汽配、机电设备、通讯器材、橡塑制品、家用电器、日用百货、化工产品(除危险品及专项规定)、服装服饰销售。被告经营地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华江公路XXX弄XXX号三楼304室，原告日常在该处工作。原、被告双方未签有劳动合同，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原、被告曾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发生争议，原告于2010年4月2日向宝山仲裁委申请仲裁，案号为：宝劳人仲(2020)办字第487号，该仲裁裁决书中表述：“本会确认原、被告双方建立的系劳动关系。”但以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已搬迁至安徽，亦无证据证明向被告作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为由未支持原告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请求。该仲裁裁决作出后，双方均未有异议，现已生效。又查明，原告于2020年6月8日再次向宝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2018年10月22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工资9,92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994元。宝山仲裁委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如下裁决：一、确认原、被告2019年6月8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2月工资6,003元；三、对原告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被告进行了质证：(1)宝劳人仲(2020)办字第487号裁决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存有劳动关系。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银行流水，证明原告工资由被告发放，以及月平均工资为7,191元。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自2019年6月起原告的工资便由江某某支付，与被告无关。(3)解除通知书、证明，证明原告已通知被告因未缴社保、未及时支付工资、未提供劳动条件为由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且通过快递邮寄至被告处并已签收。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被告未收到过原告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在仲裁庭审时原告才告知解除劳动关系，原告系自行离职。审理中，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原告进行了质证：(1)与江某某签署的《合作协议》，协议对双方合作范围、资金投入、原固有设备面料、净利润分配、责任义务等作了约定，并载明：乙方(江某某)负责落实好工厂员工的意外保险，如由于乙方工作疏忽，未及时落实工厂员工的意外保险，责任归乙方。该证据被告欲证明其已将业务包给了江某某，原告系由江某某管理、与江某某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知晓被告与江某某签订的该《合作协议》，认为江某某系被告公司的管理人员，原告系为被告工作，应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其将业务包给江某某，原告系与江某某公司存有劳动关系，为此提供了《合作协议》予以证明，然该协议未有起始终止日期，亦未涉及员工归属安排及代发工资事宜，且被告未能证明原告已知晓或应当知晓该协议，故本院对被告依据该《合作协议》主张原告与江某某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难以采信。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原告在被告的经营地从事服装加工生产工作，订单由被告提供，其工作内容属被告公司经营范围，工资亦由被告按月进行发放，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素。另，宝劳人仲(2020)办字第487号裁决书中确认了原、被告双方系劳动关系，双方均未有异议，该仲裁裁决已经生效，故本院确认原告牛永丽与被告上海鼎卓贸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10月22日进入被告处工作，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应自2018年10月22日开始计算，仲裁以超过申请时效为由未支持原告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6月7日期间的劳动关系，系裁决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要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属确认之诉，是对已发生的事实进行认定，按照民法理论中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法理精神，故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同样也应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故应按劳动者实际入职时间予以确认。原告虽主张其于2018年10月22日入职，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被告亦未就原告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工资支付周期等情况进行说明，故本院采信原告关于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的主张，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被告首次向原告发放工资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故本院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起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其于2020年5月30日向被告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且经被告签收，被告辩称其并未收到原告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现原告未能提供被告的签收证明，而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亦不足以充分证明被告已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本院对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30日解除难以采信。现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于宝劳人仲(2020)办字第1149号案2020年7月8日庭审中明确作出了因被告未缴纳社会保险费而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本院确认原、被告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7月8日解除。综上，本院确认原告牛永丽与被告上海鼎卓贸易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被告要求确认原、被告2019年6月8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2月份工资。原告于2020年1月17日春节放假后未再工作，被告称其单位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于2020年2月21日复工，但未能提交通知原告等员工回单位上班的依据。原告称2020年3月初自行返回被告处的陈述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规定，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按约定支付劳动者工资。结合原告银行月均工资，原告主张日均工资276元，较为合理，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2020年2月工资6,003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告入职后，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属实，原告以此为由于2020年5月30日向被告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无充份证据证明被告已收悉该解除通知。之后原告于2020年7月8日仲裁庭庭审时向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亦确认原告仲裁庭庭审时原告当庭以此理由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被告应根据原告的工作年限以及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948.71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牛永丽与被告上海鼎卓贸易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上海鼎卓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牛永丽2020年2月工资6,003元；三、被告上海鼎卓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牛永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948.7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上海鼎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傅 珺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龙梦灵书 记 员  戴 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