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豫民申75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钱潮路369号801室。 法定代表人：倪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磊，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雍，河南吉凯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院35号楼5层501室。 法定代表人：程维，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德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邓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4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外企德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判决外企德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无证据支持。1．外企德科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案由是服务合同纠纷，外企德科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代驾服务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事故有明确的法定赔偿责任主体。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全部责任应由第三人李瑞丹承担，邓磊车辆受损是基于李瑞丹侵权原因所致。邓磊与外企德科公司之间所签署的协议合法有效，其应当遵守。根据双方在线签订的《代驾服务协议》之约定，基于第三方原因造成的车辆损失，理当由第三人承担，该协议系邓磊注册时自愿签订，外企德科公司不存在强迫、欺诈行为。合同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是有关代驾服务，而因第三人侵权所导致赔偿责任的约定并未排除邓磊的主要权利义务，法律也赋予了邓磊向侵权人李瑞丹索赔的权利。2．原审法院关于车辆损失数额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的车辆损失数额依据是洛阳市盛翔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翔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但在车辆已经维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忽略实际维修情况而继续按照评估报告计算损失，显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有失偏颇，相关损失理当以维修清单为准，即使维修清单只针对了部分项目进行维修，已经维修的项目价格也应以维修清单的实际支出为准。根据维修清单，更换配件花费二者相差46068.41元，更换配件的工时费用比评估报告多了1010元，抵扣后邓磊仍获利45058.41元。实际维修的费用相当于评估报告评估费用的63%，一审法院认定更换配件的维修费用超出60903.29元。二审法院虽然对比了维修清单中的项目和评估报告中的损失明细，但仅对比了项目多少，不对比实际维修费用和评估损失的差额，遗漏重要事项且有失偏颇。二、原审法院判决外企德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法律适用错误。邓磊违反合同约定向外企德科公司主张权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忽略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约定，未阐明判决外企德科公司承担责任的具体理由。因第三人原因导致合同主体向合同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需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而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追加实际侵权人李瑞丹为本案被告，一次性解决纠纷，避免诉累。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外企德科公司承担责任，但前述法条与本案案情所规范的违约情形并不符合，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三、邓磊不具备起诉主体资格。主张赔偿财产损失的权利人应为受损财产的所有权人。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再审。 邓磊提交意见称：一、原审依据服务合同关系要求外企德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就是邓磊支付代驾费用，外企德科公司指派代驾人员将邓磊安全送达目的地。但本案中代驾人员与第三方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邓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于合同相对人来讲就是违约。本案二审判决后，外企德科公司即向第三方行使了追偿权，且已经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判令第三方向外企德科公司赔偿实际损失。应视为外企德科公司对本案原审判决认定法律逻辑关系的认可。二、关于案涉协议免责条款效力问题。所谓代驾服务三方协议，完全是外企德科公司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是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且在订立合同时未与邓磊协商。协议第5.3条的内容限制了邓磊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向合同相对人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属于免责条款，该条内容也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属无效。三、关于邓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虽然受损车辆所有人为柴敏，但当时是由邓磊借用该车辆，并定制代驾服务，费用也是邓磊支付，邓磊是合同签订主体，且在事发后所产生的鉴定费、修车费均系邓磊支付。车主柴敏在原审中也向法庭承诺不会再向外企德科公司主张权利。四、关于原审依据鉴定报告确认受损金额问题。事故发生后，本应由代驾一方申请鉴定，但外企德科公司为了推脱责任而不提请，才由邓磊委托鉴定。在盛翔评估公司进行鉴定是经过外企德科公司同意的，且其也指派代驾司机和负责协调人员到达鉴定现场，只是为了逃避责任才拒绝在鉴定文件上签字。经过鉴定，将受损车辆完全修复所需费用为17万余元，而截至目前的实际花费是9.2万元，正是由于外企德科公司不积极赔偿，导致邓磊无力支付剩余维修款项，邓磊无奈对车辆进行了部分维修勉强上路。鉴定结论可以证明车辆损失客观存在，不因未实际支付导致外企德科公司无须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邓磊借用案外人车辆外出，通过网上预约由外企德科公司指派人员为其提供代驾服务，行程途中因第三人肇事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受损，交警部门认定代驾司机不负该起交通事故责任，后因车辆损失赔偿问题发生争议，各方由此成讼。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在于责任承担问题。 首先，关于邓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邓磊与外企德科公司形成代驾服务合同关系，外企德科公司负有指派驾驶人员为邓磊提供安全代驾服务的合同义务，案涉车辆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损坏虽系第三方肇事所致，但不妨碍邓磊选择依据其与外企德科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进而提起相应诉讼，外企德科公司以邓磊非车辆所有权人为由主张邓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案涉有关合同条款效力问题。外企德科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双方《代驾服务协议》约定，基于第三方原因造成的车辆损失，理当由第三人承担。对此本院认为，《代驾服务协议》第5.3条虽约定有“服务过程中因协议各方以外的其他原因造成的损失，由该其他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但是案涉《代驾服务协议》系外企德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相应条款排除了邓磊的主要权利，而外企德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原审认定该条款无效，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关于具体损失数额认定问题。外企德科公司认为，评估报告仅是预估的车损，实际车损应以维修清单为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外企德科公司作为违约一方，未能积极、及时处理，在此情况下车主及使用人对受损车辆委托单方鉴定，评估确定了车损的相应数额，外企德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评估报告在实体或程序上存在瑕疵，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外企德科公司赔偿邓磊车辆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外企德科公司认为邓磊修车花费的实际金额明显低于评估报告预估金额。但从盛翔评估公司评估报告中的损失明细表和洛阳中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汽车维修结算单对比显示，邓磊的现有实际修车花费项目并不等同于车辆的全部损失金额所涉项目，且实践中修理车辆费用的最终支付情况亦取决于多种因素。此外，从本案再审审查环节邓磊提交的相关裁判文书显示，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后，外企德科公司已按照判决其承担的赔偿数额，另案向第三方肇事者提起了相应追偿权诉讼，并获得法院支持。故外企德科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损失赔偿数额错误，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外企德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庆贺 审判员  赵艳斌 审判员  田 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范新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