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3549号原告：谢传劲，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红，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梓，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何光中，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陈岩，女，198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连香，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传劲与被告何光中、陈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传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红，被告何光中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连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传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67,913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67,91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在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主要经营范围是水产销售，经营者为谢传劲。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人在零售超市承租了冰柜用作水产零售。二被告与原告经朋友介绍相识，自此原告就持续向二被告供应海鲜、水产等货物。双方合作至2020年4月，合作期间原告均按照被告的当日特定需求履行供货义务。经核算，被告仍拖欠原告货款共计167,913元，其中包括2015年以前的欠款55,000元，以及2018年7-10月、12月、2019年1-3月的货款112,913元。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讨货款，但被告仍迟延未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拒不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已给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了巨大损害。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法院予以支持。何光中、陈岩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一、被告何光中与被告陈岩是夫妻关系，原告仅和被告何光中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告陈岩仅作为被告何光中的家庭成员，代被告何光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陈岩不是适格主体。二、原告和被告何光中之间的涉案货款已经结清。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2019年3月期间明细账证据材料，上面虽有被告何光中的签字，但该日账本已进行了打“×”处理，这充分说明原告亦是自认该期间内的双方货款已结清的事实。根据被告提交的向原告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被告在2018年8月-2019年3月期间，已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原告支付了66,020元货款(原告主张的2018年7-10月、12月、2019年1-3月期间的货款金额为112,913元)，剩余差额系被告通过现金支付的。在本案庭审、证据交换中及被告提供的电话录音中，原告对于双方合作期间存在现金付款的事实前后说法均不一致，原告记忆出现混乱，故对其否认双方存在现金付款的事实已不具有可参考性，因为其记忆混乱导致其对被告已经支付货款的事实出现了遗忘。原告诉请金额中包括老账55,000元，对此原告并未提供任何有关被告签字的账本信息。根据双方庭审中基本认可的、并由相关证据印证的次月结算上月货款的付款模式，双方货款已结清。在电话录音中，原告多次提到十六七万欠款金额，是原告自称的金额，被告均未进行确认，在此之前原告通过微信要求被告确认时，被告亦未予以确认。2020年11月18日的通话中，对于双方存在1-2万元的欠款，原告用“嗯”进行了肯定性回答。诉讼中，原告补充陈述，被告需要货物时，在原告的日账本上登记，该日账本上记录了包括被告在内的多家收货商，打“×”是为了誊写到单独记录向被告供货信息的记录本上，是原告的个人记录，不是结算方式。被告何光中于2018年7月至11月间支付的款项针对的是2018年1月至6月间的货款。被告提供的通话记录中，被告何光中最后说差1-2万元，原告说“嗯”只是语气词。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个体工商户，从事水产品经营活动。被告何光中从原告处购买水产品后用于零售，所需货物由被告何光中在原告的日账本上登记，事后原告将被告何光中的货款金额按月单独整理成册。原告自行整理的被告何光中每月货款清单记载以下内容：2017年12月，用竖式载明25198-1000+6979-14000(5/24)=17177，打叉后注明已付；2018年1月，用竖式载明22169-退回2250=19919，划去后注明已付；2月，用竖式载明12588-10000(2018.8.26)=2588；3月，14010，打叉；4月，7914，打叉；5月，用竖式载明14941+7914-20000=2855，注明没付；6月，用竖式载明13182+2855-9000(11/25)=7037，打叉后注明已付清；7月，15818；8月，16002；9月，用竖式载明18130+523(9/30)=18653；10月，16768；11月份在送货单上已算；12月，用竖式载明25815+90(12/24)-21000=4905；2019年1月，21157；2-3月，19610；4月，14007；6月，18047；9月，22518；10月，用竖式载明13621+730(11/15)=14351；11月，13955；12月，12669；2020年1月，6280；2月，16115；3月，8780；4月，4645。原告另行整理的被告欠款总清单载明：中子，老帐55000元，2018年7月份-15818,8月份-16002，9月份-18653,10月份-16768,11月份-已付，12月份-4905,1月份-21157,2月份-3月份=19610，共计167913。诉讼中，双方均确认，2018年7-10月、12月、2019年1-3月期间双方之间的货款金额为112,913元。另查明，分别于2018年8月25日、9月26日、9月28日、10月25日、10月26日、11月24日、11月26日、11月28日，由被告陈岩尾号为6773的农业银行账户通过支付宝转账至原告尾号为6771的农业银行账户9,990元、9,990元、4,000元、9,990元、9,900元、9,000元、6,000元、700元。分别于2018年8月29日、2019年3月1日，被告何光中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2,450元、4,000元。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间的货款，原告均通过微信先将其整理的该月货款清单发送给被告何光中，双方对账后支付。再查明，2020年5月28日，原告通过微信先将其整理的2020年4月的货款清单发送给被告何光中，附言：“中子今天有空帮忙转过来，谢了”，后又将其整理的总欠款清单发送给被告何光中，附言：“中子老帐发给你了。你对对。”同年5月31日，被告何光中语音回复：“好好好，我现在往超市去呢，往超市去呢，等等了一个小时，等一个小时，我到超市里看看能不能把账结掉啊。”2020年7月12日，原告向被告何光中发送微信称：“中子这两天有空帮忙转点过来，如果手头有钱多转点也行，谢谢了老弟”，“总共167913元。你也用这么长时间了兄弟”，“兄弟什么情况，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被告何光中语音回复：“睡觉刚起来，刚起来，什么情况？”次日，原告回复：“帮忙转点帐过来兄弟”，“老婆吵死了”。2020年7月20日，原告向被告何光中发送三条语音微信，被告何光中语音回复：“我知道了，谢总，我知道啦，上次前两天你跟我说我都知道了，我在想办法呢，我在想办法呢。”2020年7月26日，双方在电话中发生以下通话内容：原告谢传劲：“对不对，又不是一百两百、一千两千，是十六七万。你老是不给人家。我老婆今天又问我中子钱给了没有，我说他说这两天给我。对不对，你非叫我搞，撕破脸起诉你干嘛呢？”被告何光中：“不是讲撕破脸起诉干嘛，现在你知道的，生意都没有了，人都没有了。有的东西还不给卖，一天卖个两三千块钱，现在。”原告谢传劲：“不是，上回我跟你说了，你这个月给我转个两万，又没有抓你。哪怕一个月给个一万块钱也可以啊，带着就还掉了。给你打电话，一毛不给一毛不拔的。”何光中：“小王的钱，我是每个月给他三千转给他了，知道吧。”谢传劲：“他的少，我这多啊，你不是一百两百，十六七万了，你要这么想对不对。十六万多了。咱们生意不做了，这么多年也可以了，也给你用这么多年了，对不对……”何光中：“不是说有钱存在卡里面不给你。”2020年7月30日，双方在电话中发生以下通话内容：原告谢传劲：“……你这个账打算怎么还呢？”被告何光中：“每个月多少还你点。”……原告谢传劲：“……你这每个月还多少？”何光中：“每个月给你三千吧，暂时每个月给你三千吧。”谢传劲：“每个月，但这个月你肯定钱给我转了两万过来，每个月三千三千可以，但是这个月你先转两万过来好吧？”何光中：“我要有的话。你一直都跟我说转两万转两万，这几天我能不答应你嘛。”谢传劲：“你这个月先转两万过来，每个月还三千三千也可以，对吧，我们不急，也可以。”何光中：“对啊，也不是说这个。”谢传劲：“每月三千，这钱欠十几万十六七万得还多少年。”何光中：“那我下面要是好点了呢？我要搞得再好点呢？”谢传劲：“对不对。”何光中：“又不是说这个生意不做了。就这个店在那看着对吧。”谢传劲：“你每个月还三千，一年还个三万多，要还五年，那太长了，你知道吧？……哪怕你一次性给我，我们少算点钱，打个折算，少给点钱，少点，十几万块钱，少算多少钱，谈谈，一次性给我也行。你现在不是没钱，你是有这个钱，但是你舍不得拿出来对不对。”何光中：“你老是说我有钱，说我有钱叫我先给你两万。我能不给你吗？”2020年8月18日，双方在电话中发生以下通话内容：谢传劲：“对呀，那我们十几万了，不是少了。十六万多了，十七万。十六万七。”何光中：“说好了。那时候我给你说好了，到时候谈到时候谈，你现在老是扯皮，扯那么多，是不是。到时候谈好了之后，想想办法弄你知道吧。我看看怎么弄，你现在给我打电话说要给一万两万，我上哪里去给你弄。我现在不像以前那样子，是不是。”……谢传劲：“你欠十六万七千多了，那你打算给我多少，你心里有个价位。你不可能给我三万五万十万八万的吧……”何光中：“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吧。……我要有的话，立马就给你。”……谢传劲：“你讲是不是？又不是少，十六万多了，十七万。开玩笑啊。对吧，你没有，起码现在说先转个一万两万过来对不对。这账你赖不掉。对不对你要赖掉赖不掉呢？你讲对不对。你看你今天有起码先转了一万两万过来。好吧？”何光中：“我有我马上挂电话转给你了。”2020年11月18日，双方在电话中发生以下通话内容：何光中：“我没差你那么多钱，我也就差你1-2万块钱啊。”谢传劲：“我现在跟你讲。”何光中：“啊。”谢传劲：“嗯。”何光中：“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接个电话，等下再说。”还查明，被告何光中与被告陈岩系夫妻关系。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账簿、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录音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何光中自原告谢传劲处购买水产品，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何光中拖欠原告的货款金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原告主张的被告拖欠原告的货款167,913元，包括2015年以前的欠款55,000元，以及2018年7-10月、12月、2019年1-3月的货款112,913元。首先，原告虽多次通过微信及电话向被告何光中进行催讨，但被告何光中均未予以正面回应。就其中原告主张的发生于2015年以前的欠款55,000元，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以外，原告未能提供其它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5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其次，双方均确认2018年7-10月、12月、2019年1-3月期间的货款金额为112,913元，被告认为其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支付了66,020元，余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原告则认为被告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于2018年7月至11月间支付的款项针对的是2018年1月至6月间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仅凭金额上的近似性以及账簿上原告的单方记录，尚不足以证明被告支付的66,020元所指向的对象，故对原告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现被告认为其支付的66,020元系用于支付2018年7-10月、12月、2019年1-3月期间的货款，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被告辩称的剩余款项系通过现金支付，也缺乏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纳。再次，至于被告辩称，原告在双方通话中承认，欠款金额仅为1-2万元。本院认为，从双方的电话录音来看，原告说“嗯”只是语气词，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2018年7-10月、12月、2019年1-3月的货款中，扣除被告何光中通过支付宝及微信等方式支付的66,020元后，尚余46,893元需支付原告。关于原告的利息损失，被告何光中在原告谢传劲处购买水产品，原告提供了货物，被告何光中理应及时支付货款，现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何光中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6,89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关于被告陈岩的还款责任，被告辩称，被告陈岩仅作为被告何光中的家庭成员，代被告何光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陈岩不是适格主体。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案涉欠款发生于被告何光中、陈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原因系被告何光中从原告处购买水产品所应支付的货款，被告何光中从原告处购买水产品系用于零售，零售所获利益为其家庭收入的一部分；另一方面，被告陈岩支付货款的行为，本身也属于经营活动的一部分，故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欠款应属于其二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岩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何光中、陈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传劲货款46,893元；二、被告何光中、陈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传劲以46,89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29.13元，由原告谢传劲负担1,318.31元，被告何光中、陈岩负担510.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陆玲英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悦晖书 记 员 施绮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