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民终15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耀美，女，系本案死者林某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娜，女，系本案死者林某长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忠，男，系本案死者林某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惠，女，系本案死者林某三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伟，男，系本案死者林某次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女，系本案死者林某次女。 上诉人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伟国，广东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朗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宏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峰，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昌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梭，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庆，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峰，广东君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交通运输局（原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于宝明。 原审被告：深圳市交通运输局龙岗管理局（原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龙岗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李永明。 深圳交通委、龙岗交通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秋林，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交通委、龙岗交通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荣，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金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有水。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兵新，广东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彩生活服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梭，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岗区财政局（原龙岗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周。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记，广东中致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明，广东中致友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朗晟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宏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峰，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上诉人朗晟汽车公司、上诉人彩生活物业公司、上诉人方庆因相互之间及与原审被告深圳交通委、龙岗交通局、金安业公司、彩生活服务集团、龙岗国资委、朗晟工贸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8887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判项的基础上，认定被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事故发生时，林某（系本案死者）骑行下坡车速稍快并不必然导致其摔倒，从视频证据清楚看到，如果是因死者骑行速度过快而导致其摔倒，那么应该在事故地点前就已经摔倒，也就是说平滑道路上，即使在下坡并拐弯稍快骑行，亦不会摔倒。因此，死者当时骑行速度不是导致其摔倒的主要原因。 正是因为下坡直行前方存在违章停靠粤BXX**车辆，死者林某为避让涉案车辆不得已转变行车方向，此时死者林某的视线受阻，无法预估两条水泥带路况，在行车转变方向后马上撞上案发地点道路路面上违法设置的水泥带障碍物（长5.7米，宽50厘米，高8厘米；两道路障间距3.8米）。经过第一条水泥带时，虽重心失稳，但死者林某是仍然能够很好的掌控自身及自行车，未见摔倒。然而由于水泥带障碍设置两条，死者林某在经过第一条水泥带后马上面临同样高度的水泥带障碍，最终导致摔倒。 平滑路面不会主动导致行人、机动车、自行车摔倒，本案中违章停靠的车辆粤BXX**及违法私自设置的水泥带障碍物（使用人未经交通部门备案通过而私设）是导致死者林某摔倒的最主要原因。 林某（系本案死者）如果在平滑路面骑行摔倒，那么是死者自身原因，与各被告无关。死者本案过程中为过失责任或者过错责任不明显（其骑行的车辆不是电动车、更非摩托车，仅是自行车），应当不承担责任或者承担次要责任。 而被告方庆在该禁止停车指示牌下仍然长期持续违停（详见公证书），并且停放位置正是在两条水泥路障上方（阻挡路线并阻挡视线），违停是故意而为之；被告朗晟汽车公司违法设置两条水泥路障是为了挡雨水进入其公司经营场所（而非减速带功能，该路段无机动车实际通行出口），没有在该违规增设的水泥障碍物上作任何区分的标志或鲜明画线提醒（两条水泥带与地面水泥路面为同一种颜色，正常增设减速带路障一般是颜色鲜艳、标志显明易区分），也没有树立提示牌警示路人通过注意事项。作为物业管理者彩生活物业管理公司对于违停及违法私设路面障碍物未及时提醒或及时排除妨害，未尽管理责任，承担与管理职责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告朗晟汽车公司违法设置涉案水泥带、被告方庆违章停车两种原因行为同时发生并共同作用，产生了林某摔倒损害后果，以上某一单个行为都有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可能，但二者结合加大了损害结果发生的可能。因此，各被上诉人的共同侵权行为、违规违法行为确为明显易见，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朗晟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2015年8月承租龙岗区X街道X名园X栋AB座地下一层物业，案发地点的水泥凸起带不在上诉人承租的面积范围内。试想，上诉人如何有权利能在其承租的物业范围以外建设地面设施而不被物业管理公司阻拦或责令拆除呢？(二）在上诉人2015年8月承租龙岗区X街道X名园X栋AB座地下一层物业之前，案涉水泥凸起带就已经存在，一审判决认定水泥凸起带是上诉人建设的，严重违背事实。法院可以实地去走访附近的住户了解案涉水泥凸起带的建设时间，也可以依职权对水泥凸起带的水泥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也可以依职权去公安机关调取案涉路面2015年8月上诉人承租之前的视频监控。(三）被上诉人彩生活物业公司称案涉水泥凸起带是上诉人建设的，但是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一审原告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水泥凸起带是上诉人建设的，但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负有物业管理责任的彩生活物业公司单方陈述确定建设方，偏听偏信。(四）被上诉人彩生活物业公司为案涉地点的物业管理人，在其管理的物业范围内，建设路面设施理应经其同意或许可，或者某一方私自建设了之后，物业公司也应该在日常的管理中发现该设施的存在并责令拆除。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水泥凸起带的建设方是谁的情况下，应推定为系彩生活物业公司建设的。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错误的理解和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该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是双方对同一事实分别提交证据，但证据相反时，如何确认证据证明力大小的判断。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彩生活物业公司称案涉水泥凸起带是上诉人建设的，但是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仅是单方陈述，何来对证据证明力大小的判决。(二）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法律适用有误。案涉水泥凸起带处于被上诉人彩生活物业公司的物业管理范围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彩生活物业公司理应对其管理范围内出现的水泥凸起带的建设方是谁承担举证责任。如其不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彩生活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被上诉人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因本案事故实际应得赔偿款总额为140481.8元（与原审判决第一项金额差异161658.1元)；2、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七朗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赔偿款93654.53元；3、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方庆支付被上诉人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赔偿款46827.27元；4、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五项；6、被上诉人一至六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被上诉人七朗晟汽车公司及原审被告方庆负担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对部分项目计算错误。（一）被上诉人魏耀美等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54484.65元，并非被上诉人魏耀美等人主张的、原审判决全额支持的89510.99元。被上诉人魏耀美等人提交的费用明细单中有部分系治疗死者糖尿病、高血压、检测乙肝等原有疾病的费用，与案涉事故无关。根据被上诉人魏耀美等人提交的“揭阳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费用报销单”，被上诉人魏耀美等人主张的医疗费中，医保己支付费用为35026.34元，自费部分及个人支付部分共计54484.65元，原审判决未予以扣减医保已报销金额。（二）原审判决重复计算交通费，且被上诉人魏耀美等人并未提供正式交通凭证，暂计算为3000元，具体以贵院认定为准。被上诉人魏耀美等人主张5000元交通费，原审判决在“本案相关情况中”第七项酌定交通费5000元，在第十一项又酌定交通费3000元。（三）死亡赔偿金计算赔偿年限为13年错误，应为12年，且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数额应为189360元（计算方式：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2018年广东省深圳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780元/年*12年）。原审判决计算赔偿年限为13年，但是根据火化证和死亡医学证明，死者去世时为68周岁，其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12年。死者为农村户口，虽然本案事故发生时死者己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但死者无工作、没有收入来源，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死者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 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上诉人对案涉事故发生处区域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该区域由被上诉人七朗晟汽车公司使用出入口道闸、隔离桩隔离后进行使用及管理，属于被上诉人七朗晟汽车公司内部范围，为相对封闭区域，并不属于小区范围道路等公共区域。（二）上诉人并无任何过错。退一步说，即使认定上诉人作为物业管理单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也只有在具有过错的情况下，才在被上诉人七朗晟汽车公司无力承担侵权责任时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但上诉人并无过错，理由如下：死者途径的和勘一路及布龙路都有明显的“停”及“人行横道”标志，上诉人无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法定义务；本案事故发生区域由被上诉人七朗晟汽车公司租用及管理，其根据自身需要，在该区域上建造了相对封闭的停车场停放其所有的车辆，并自行聘请保安管理及维护停车场秩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 方庆上诉请求：1、改判方庆无需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停车位置不属禁止停车的路段，方庆没有违停。 二、一审认定林某因避让车辆而摔倒，属错误认定。 三、一审认定方庆承担10%责任，不符合因果关系的要求。 四、一审认定受害人应得的赔偿款不合理。 五、一审既认彩生活物业公司对朗晟汽车公司承担补充清偿，按该逻辑，也应对方庆的责任承担补偿清偿。综上，方庆的停车与死亡的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针对朗晟汽车公司、彩生活物业公司、方庆的上诉，辩称： 一、首先，死者林某是随子女在深圳长期生活并居住，在该小区附近的光雅园居住的时间比较久，居住信息上面有显示居住者的详细地址，而案涉的小区的楼房是由死者的大儿子林伟忠刚刚购买，案发时间为其大儿子入住该小区的10天以内，因此死者在新建的小区生活和通行是不熟悉的。但是死者在深圳居住的时间有相应的居住信息，一审已经查明清楚。 二、关于案涉水泥路障，通过原告方委托公证处的第三方人员在现场的勘察可以清楚地看到该路段路面总共有几处有水泥路障，案发时的这两条路障相对于通往地下及朗晟公司当时所处的地下一层工作范围的工作入口处的一条水泥路障，小有两倍左右。后经询问多方现场的查验人员获悉，本案案涉的水泥路障并非为减慢车辆速度而设置，而是实际控制和经营该区域的朗晟公司为了减少泥水往地下一层办公地点渗水私自设置。该水泥路障非临时使用，从案发至今已经存在好几年，依然未予以拆除，本案小区所处的地理位置从高往低，转弯处和各个地面都是高低不平，这几条水泥路障非常大、非常高，现场勘察之后，就会发现对于几条水泥路障，如果未提高警惕，及时拆除，以后将发生其他不可预料的意外事故。该水泥路障路过者人尽皆知，既非国家标准的减速带，也没有经过任何交通部门、主管部门申请通过批准设置，是为了自己的个人方便而忽视了大众的人身安全和公共安全。因此该区域的权属人实际控制人、经营人及管理者均应当对该部分路面的管理尽到义务。 三、关于方庆违章停靠车辆的情况，从视频及目前周边的环境均清晰可见双边都是双实线的黄线，并且当时该口子是一个人车通行较为繁忙的路段，公证书也有禁止停车的标识。方庆所使用的粤BXX**号车辆长期停靠在该位置，案发之后由原告子女现场勘察并拍照片，并且店面距离车辆不到50米的，茶叶店店主也予以佐证，该车辆长期停在案发位置。最重要的是该车辆停靠的位置是在两条水泥的上方，其所停靠的位置导致死者在转弯下来正面看到车辆，阻碍死者视线使其无法发现路面水泥路障，这是本案发生最直接的原因。死者继而将车头转向其他方向通过时，经过地上两条水泥路障，通过第一条时，车辆明显未摔倒，但是马上冲撞第二条，导致死者摔到头颅，造成头颅粉碎性骨折。以上原因导致死者摔倒并产生头颅损伤颅内出血等严重的后果，死者经过医院抢救，大概一年时间为植物人，一直未能醒过来，并因此最终死亡。水泥路障导致死者死亡，这是显而易见的因果关系。 四、本案彩生活物业管理对小区疏于管理，目前所在小区的诸多业主对物业公司管理不尽职责有诸多意见。原来这两条水泥路障是没有任何颜色的，现在虽有人在这两条水泥路障增加了一些颜色，但至今仍然没有想过要拆除。本案原告方起诉各被告，至今没有一个被告主持公道，将该处应当拆除的水泥路障予以拆除。另外，原告方认为在目前案发之后各方推脱责任，说这水泥路不知道谁设置的，根据《侵权责任法》，实际控制人朗晟公司，楼盘开发商的物业管理处收取了整栋小区的停车费或管理费，请问有无尽到管理的职责。该小区所处的地理位置高低不平，大门口转弯是斜坡，再转一个弯斜坡下来是案发的位置，下坡的转弯高低能否在该地方设置两条水泥路障。如果再不拆除，在这个位置将会继续发生更严重的事故。原告代理人通过在诉讼平台裁判文书网搜索得知这种像设置水泥路障导致的事故频频发生，该类案件数不胜数，本案原告案发时骑行的并非摩托车，而是自行车，像电动车、摩托车、行人这种案例非常多，而且判处被告承担责任的大多是70%、80%的案例，是绝多部分。另外针对方庆代理人提出的，原告方在交警案发时，车辆及交通部门调取的证据都是有报案记录和录像，我们都有调取，事实是清楚的，证据也充分，本案唯一争议比较多的为，责任的划分。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方死者承担的责任70%，确属认定责任不妥，应当由各被告承担的责任至少为80%，因为原告是自行车，不是摩托车或者电动车，基于以上事实，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朗晟汽车公司针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辩称：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水泥带是朗晟汽车公司设置。二、也没有证据证明朗晟汽车公司是水泥带的实际控制人。朗晟汽车公司2015年8月承租X街道X名园X栋AB座地下一层物业，案发的水泥带根本不在承租的范围以内。三、在朗晟汽车公司承租以前，案涉的水泥带就已经存在。四、案涉的水泥带处在彩生活物业公司的物业管理范围之内，如果说朗晟汽车公司在不是自己承租的物业范围以外设置任何设施，没有理由物业管理公司不知情、不阻拦，相反，彩生活物业公司在其物业管理的范围之内对路障的设置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其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就应当推定为彩生活物业公司设置了案涉的水泥带。五、一审判决当中认定朗晟汽车公司为水泥带设置者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纯粹是一审法官的主观臆断，而且一审根据的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对于该标准适用错误，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是双方对同一事实提交的截然相反的证据，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来判断证明力大小，在本案中对水泥带的设置者为朗晟汽车公司是毫无证据的，所以根本不适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的问题。六、提醒法庭注意，一审原告方提供了一份录像的录音证据的文字整理，该证据的标题是“201609071523录音录像内容”，这里面的内容是一审原告与茶叶店老板以及X交警队炼哥三人的聊天内容，这里面交警队的炼哥问这地方到底属于物业还是属于谁的，茶叶店老板回答说是物业，是属于消防通道也是属于物业管理的，从该证据可以证明案发的地点是物业公司管理的消防通道，而不是朗晟汽车公司经营的范围和承租的范围，所以也验证了朗晟汽车公司不可能在不属于自己承租的范围以外设置任何路障。 方庆针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辩称：根据市交委提供的证据，事发的路段应该属于内部道路，不属于消防通道。 彩生活物业公司针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辩称：一、死者年近70岁，连续两个长下坡、不减速、逆行，不走旁边的人行横道，不顾道路上还有小孩等行人行走，死者以及其不合理的方式，没有尽到对自己的利益，最基本的注意义务，造成了本案的事故，在路面有慢行逆行的行进方向等警示标志，事故旁边即为人行横道的情况下，死者受损的风险是其自身完全可以预见并且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故是死者自身造成的，不能因为警示标识没有起到作用，而据此认定相关的管理人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根据彩生活物业公司及其他当事人的证据，可以从各方面看出事故发生地的水泥带可能是实际使用者和管理者朗晟汽车公司所建，从移交情况看，2015年6月底公交的首末站即事故发生地才由建设单位金安业公司移交给龙岗国资委，后移交给龙岗区政府控股的子公司华程交通，2015年8月即转租给了朗晟汽车公司，国资委和华程交通均未进场，彩生活物业公司明知业主为国资委，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在业主的门口人行横道处和公共道路边去建设水泥带，从水泥带的建设情况看，在朗晟汽车公司使用和管理的范围四周全部都建设有水泥带，全部水泥带的施工工艺一致，从水泥带可能带来的利益归属看，朗晟汽车公司有很多的车辆需要停放，水泥带既可以达到减速、防事故的功能，还能缓解因地势低洼所带来的淹水风险，本来水泥带的建设的举证责任就不属于彩生活物业公司，彩生活物业公司为了还原事实，去现场勘察并询问各方，而朗晟汽车公司却前后反言，在一审时主张是出租方建设的水泥带，二审又主张是彩生活物业公司建设的。 三、事故的发生地为朗晟汽车公司在承租范围以外的地方，用道闸围起来的自我管理的范围，承租缴费的仅为地下一层的部分，且每平仅支付0.8元，远低约定的3.5元/平方米的标准，水泥带的设置地点不仅包含承租的相邻处，还包含布龙路以及和勘一路的公共道路，以及人行横道处这些由政府相关部门所管理的范围，对公共安全的维护，彩生活物业公司不应当负有比相关的道路以及公共区域管理部门更高的注意义务，彩生活物业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金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我方以一审的答辩意见和庭审意见为准，另外补充答辩几点：一、案发的地点是位于公交首末站配套设施当中的车行道，从我方提交的市交委对于X名园的批复可以显示，公交首末站除了包含建筑物内用于停放车辆的场所外，还包括了出入口的设置，进出场的坡道等，而案发地点从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清楚体现就是在公交首末站的停车出来以后的转弯半径内，该位置不属于小区道路，是公交首末站的配套设施，我方提交的金和成广场平面图也可以证实该小区的功能，这个就是公交首末站的组成位置。二、从该照片也可以看出，该公交首末站是我方建设的，我方是按正常标准来建的，我方是严格按照标准来施工的，水泥带是我们移交之后才建设上去的，连禁停的也设置了水泥带。三、从照片也可以看出设立的停车栏杆或者其他的也好，目的是隔离社会车辆进入，方便朗晟车辆进入。小区的出入口并不是公交首末站的出入口，是两个出入口，是从和勘一路的市政进去的。 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连带赔偿原告1387010.99元（赔偿明细为：医疗费89510.99元、护理费57000元、营养费1万元、误工费2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0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7411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丧葬费50088元、其他支出18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9080元、公证费1200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9月4日16时许，林某骑自行车行驶至龙岗区X街道X地铁站B出口与X名园小区连接处，即靠近X名园原规划为公交首末站出口处附近的道路下坡位置（以下简称“案发地点”），在避让路边停放的粤BXX**号车辆（以下简称“案涉车辆”）时，自行车越过道路上设置的两处水泥带（以下简称“案涉水泥带”）后失控摔倒，造成林某脑部严重受伤急送深圳市龙华人民医院救治，2017年5月12日林某出院，出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术后昏迷；2、肺部感染；3、高血压1级；4、糖尿病；5、右侧腹腔积液；6、中度贫血，出院医嘱：按长期昏迷气管切开卧床病人常规护理...加强营养。2017年6月14日，林某在广东省X县死亡。X县塔头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推断）书记载，死亡地点：家中，死亡原因：脑出血。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事故发生之后，《110交通报警接处警记录卡》显示，现场处理：非交通事故，处警及其他相关事项：联系报警人称没有发生碰撞，下午4点多发生，22:20咨询民警吴秋强称不属交通事故，22:32报警人来电称是自行车撞减速带，22:32通知民警吴秋强，22:57民警反馈是属单方面事故，报警人要报警回执，回中队处理。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于2016年9月5日出具了《受案回执》，但未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三、死者概况：林某，男，汉族，1949年11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X县X镇X村委，身份证号码：XXXX。 四、医疗费：89510.99元。 有医疗费票据为证，法院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五、误工费：0元。 本案发生时死者林某已超过退休年龄，原告主张误工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六、护理费：41340元。 林某共住院250天，出院医嘱：按长期昏迷气管切开卧床病人常规护理，故护理期应计算至原告死亡前一日（2017年6月14日），即282天。原告护理费应为（150元/天×250天×1人）+（120元/天×32天×1人）=4134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57000元过高，法院予以调整。 七、交通费：5000元。 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0元，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八、丧葬费：50088元。 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深圳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150444元/年÷2＝75222元。原告主张丧葬费50088元，法院予以确认。 九、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0元。 林某共住院250天，该项费用应为100元/天×250天＝25000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0元过高，法院予以调整。 十、营养费：5000元。 根据林某出院证明中“加强营养”的医嘱，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50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1万元过高，法院予以调整。 十一、交通费：3000元。 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0元，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十二、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688194元。 （1）死亡赔偿金：688194元。死者林某系农村户籍人员，但原告提交的深圳市龙岗区X街道X社区工作站出具的林某居住证明、内地居民采集表、林某子女房屋居住信息、房屋租赁信息等证据证明林某随子女在深圳居住多年，应按城镇居民的有关标准计算该项赔偿数额。故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广东省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938元/年的标准，以13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应为52938元/年×13年=688194元。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741132元过高，法院予以调整。（2）被抚养人生活费：0元。事发时林某已67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本身亦属于被照顾、被赡养的对象。原告主张林某妻子魏耀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4908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 事故造成林某死亡，给原告的精神造成损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万元，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十四、其他支出：0元。 原告主张日常用品支出3500元、医院之外购买药品支出15000元，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规定的赔偿项目，原告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 十五、公证费：0元。 该项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赔偿项目。原告主张公证费120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十六、受害方已获赔偿情况：无。 十七、其他必要情况：1、根据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以及深圳公证处作出的（2018）深证字第84321号《公证书》显示，案发地点的两处水泥带各长5.7米、宽0.5米、高8厘米，间距为3.8米（原告主张系减速带），道路路面上施划的车行方向为单向行驶的上坡方向，道路两旁划有禁止停车的黄实线，粤BXX**号车辆跨越一条水泥带、车头往上坡方向停放在黄实线旁。被告彩生活物业公司主张，案涉水泥带为凸起的防水坡，被告朗晟汽车公司在公交首末站外部道路的各个方位均建造了相同的防水坡。其提交的“X名园小区门口到事故发生处道路视频”（以下简称“视频”）显示，从X名园小区门口到事故发地点，途经和勘一路及布龙路两个下坡路段，和勘一路拐弯处可见宽大的水泥凸起带，公交首末站的入口处可见宽大的水泥凸起带，被告朗晟汽车公司自设的停车道闸感应杆出、入口处均可见水泥凸起带。 2、被告深圳交通委提交了测点报告、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复函等证据，证明案涉道路位于XX号宗地内，用地规划为商业险办公用地+二类居住用地+商业用地，地上建筑为X名园。 3、2011年5月16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甲方）与被告金安业公司（乙方）签订《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地块编号为G03209-0154，土地面积约为18506.48平方米（见宗地图红线范围）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并约定本合同地块内面积4000平方米的公交首末站由乙方负责建设，建成后无偿移交给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 2011年7月16日，深圳交通委向被告金安业公司发出《关于金和成广场规划设计及交通影响分析评价审查意见的函》（深交函[2011]1248号），载明：公交首末站在项目地块内的位置布局合理。出入口设置、进出场坡道、车行道沿线转弯半径符合规范...除项目北侧小区停车场出入口与公交首末站出入口冲突外，项目东、南、西侧小区停车场出入口设置及地下停车场平纵设计符合规范。项目机动车与人行交通组织基本合理，但须取消项目北侧小区地下停车场出入口设置，并按项目交通影响评价报告的交通改善措施加以完善：一是优化公交首末站平面布局，增加上下客区域，二是增设与机动车道相分离的人行出入通道。 2012年4月24日，深圳交通委向被告金安业公司发出《关于金和成广场优化设计方案审查意见的函》（深交函[2012]389号），载明：报来《金和成广场优化设计方案》及相关文件收悉...你司在《方案》中对配件建公交首末站设计方案进行了优化和完善，取消了公交站北侧小区停车场出入口设置，在与布龙路改造方案设计衔接基础上确定了公交首末站出入道路平面位置，公交首末站内按规范设置了必要的站务用房，增设了上下客区域、人行出入通道，相关设计基本满足市发展改革委、规划国土委和我委印发的《深圳市轨道接驳公交总站建设标准指引（试行）》有关规定，原则同意该《方案》作为下一步工作依据（见附图）。在该函附件：1.金和成广场一层总平面图2.金和成广场地下一层公交首末站平面图中均未见有案涉水泥带设计。 2014年4月28日，X名园整体取得了《深圳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2015年6月23日，被告金安业公司将公交首末站移交给被告龙岗国资委，该公交首末站位于X名园地下一层，建筑面积为4037.97平方米。被告金安业公司据此主张，X名园及公交首末站（含辅助设施）的施工是符合规范的，竣工验收合格时是没有水泥带、隔离桩这些隔离设施的。其还主张，虽然移交的公交首末站位于X名园地下一层，但按照设计出入通道、坡道、转弯道、上下客区域都是公交首末站辅助设施，而这些辅助设施是不可能办理产权登记的，故移交时相应的辅助设施也一并移交给了接收单位。该区域实际是由被告朗晟汽车公司在使用和管理，包括公交首末站周围区域设置的水泥带施工工艺都是一样的，而事发地点就在公交首末站出口处附近的道路下坡位置。 4、被告龙岗国资委接受移交后将公交首末站交给深圳市华程交通有限公司管理（系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控股的子公司），该公司随即又将公交首末站转租给被告朗晟汽车公司。此后被告朗晟汽车公司一直承租该处物业，并向被告彩生活物业公司缴纳物业管理费，缴纳物业管理费的面积为原规划的X名园地下一层公交首末站建筑面积4037.97平方米。 5、X名园的开发商为被告金安业公司，2012年3月25日，被告金安业公司将X名园住宅项目的物业管理移交给被告彩生活物业公司，双方签订了《X名园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 6、2016年4月25日，被告方庆（乙方，承租方）和被告朗晟工贸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1份《小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的粤BXX**号汽车，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4月26日至2017年4月25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林某是心智健全且发育正常的成年人，理应对其本人的生命安全尽最大的注意义务。事故发生时是白天，天气良好、能见度高，案发地点道路路面上施划的车行方向为单向行驶的上坡方向，林某作为六十多岁的老年人，驾驶自行车时在机动车道上逆向行驶未注意道路情况，下坡车速过快且在避让路边停车时采取措施不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本案事故中，道路瑕疵虽客观存在，但并非突然出现完全不能避免，而林某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对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四条则规定：“未经批准，擅自挖掘道路、占用道路施工或者从事其他影响道路交通安全活动的...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而案发地点出现未经批准擅自设置的水泥带，且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即属于上述规定中“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从事其他影响道路交通安全活动”，施工人（行为人）对林某死亡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施工人（行为人）的认定，法院认为，X名园公配设置的公交首末站实际并未启用，实际进驻及使用该场地的是被告朗晟汽车公司，且该公司将场地配套的外部交通的出入口用道闸、隔离桩隔离后进行管理，从视频可以看出，从X名园小区门口到事故发地点，途经和勘一路及布龙路两个下坡路段，和勘一路拐弯处可见宽大的水泥凸起带，公交首末站的出、入口处可见宽大的水泥凸起带，被告朗晟汽车公司自设的停车感应杆出、入口处均可见水泥凸起带，案涉水泥带即在公交首末站出口处附近的下坡位置，即通过该水泥带可实现与小区其他部分的分隔，故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法院认定被告朗晟汽车公司系案涉水泥带的设置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次，事发地点道路两旁划有禁止停车的黄实线，粤BXX**号车辆跨越一条水泥带、车头往上坡方向停放在黄实线旁，占据了部分道路，客观上造成了通行道路的狭窄，导致林某避让不及摔倒，故被告方庆停车位置不当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本案中，被告朗晟汽车公司、方庆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在该事件的进程中，林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是由于林某本人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被告朗晟汽车公司违法设置案涉水泥带、被告方庆违章停车三种原因行为共同作用所致，即多因一果。多因一果中的三个行为不是同时发生，而是连续发生，偶然竞合，在时空上形成关联的进程，共同作用，产生了同一损害后果，且某一个单独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仅是创造了条件，故属于“间接结合”，应以按份责任来确定各行为人所应承担的责任。据此，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以上认定事实，法院酌情确定被告朗晟汽车公司应承担原告损失的20％，被告方庆应承担原告损失的10％，其余70%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 案涉道路位于G03209-0154号宗地内，地上建筑为X名园，而被告彩生活物业公司作为该住宅项目的物业管理单位，对小区范围内道路具有维护、管理之职责，且其还收取了被告朗晟汽车公司承租的公交首末站区域物业管理费，亦负有对承租区域及其相邻合理范围内的管理责任。如果发现路面出现影响道路交通安全的状况，理应及时采取措施保证路面安全。被告彩生活物业公司作为事发地点的责任主体，未履行合理限度内的管理义务，应对被告朗晟汽车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粤BXX**号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是被告方庆，其对该车形成租赁关系，能够独立支配、管理车辆运行，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虽然未被认定为交通事故，但无证据证明被告朗晟工贸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法院依法认定被告朗晟工贸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告深圳交通委、龙岗交通局、金安业公司、彩生活服务集团及龙岗国资委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及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着关系，故原告诉请上述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因本案损失总额为第四至第十五项损失之和1007132.99元，被告朗晟汽车公司应承担20％即201426.6元，被告方庆应承担10％即100713.3元，即原告因本案事故实际应得赔偿款总额为302139.9元。被告彩生活物业公司则应对被告朗晟汽车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因本案事故实际应得赔偿款总额为302139.9元；二、被告深圳市朗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赔偿款201426.6元；三、被告方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赔偿款100713.3元；四、被告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朗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83元（原告申请缓交），由原告负担10983元，被告深圳市朗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50元，被告方庆负担1350元。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减速水泥带的设置、方庆车辆的停车位置与受害人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朗晟汽车公司和彩生活物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是否正确。 凸起的水泥带位于下坡路段，受害人骑自行车越过两处水泥带时失控摔倒，如果没有该凸起的水泥带，受害人不会失控摔倒；而由于凸起的水泥带位于下坡道路的末段，相当有可能会造成骑自行车下坡的人失控摔倒，且连续设置两条水泥带，增加了失控的风险，故可以认定凸起的水泥带与受害人骑自行车失控摔倒具有因果关系。受害人摔倒后，入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术后昏迷等。出院后一个月左右死亡，故可以认定死亡是摔倒的事故所导致。 方庆的车辆跨越第一条水泥带停放在路边，导致受害人需要避让该车，但一般人在停车时并不足以预见骑自行车的人因避让该车辆而以不同的角度跨越水泥带致摔倒，也即不能认定车辆停放的位置相当可能导致受害人车辆失控摔倒。受害人骑车失控摔倒是水泥带所导致，而非停车的位置所导致，故方庆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朗晟汽车公司的责任，该水泥带位于朗晟汽车公司使用的场地的出入口，实现与小区其他部分的分隔，而朗晟汽车公司使用的上述场地的其他出入口出有类似的减速带，故可以认定该水泥带是由朗晟汽车公司使用于其场地的管理，可以认定朗晟汽车公司是水泥带的实际使用人和控制人，应当对安全使用水泥带负有责任。水泥带位于道路下坡的末段，对骑自行车下坡的人构成了危险，而且连续两条水泥带的设置增加了自行车失控的风险，违反了一般人应有的注意义务，故朗晟汽车公司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彩生活物业公司对于小区存在的隐患具有消险危险的责任，故应当对朗晟汽车公司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责任比例，水泥带虽然对骑自行车构成危险，但它是看得见的危险，受害人是风险的最后控制人，可以通过改变骑车的速度或者下车推行等方式避免事故的发生，故主要过错在于受害人，一审认定朗晟汽车公司承担20%的责任，认定彩生活物业公司在上述朗晟汽车公司责任范围承担补偿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受害人应自行承担80%的责任。 关于各项损失，受害人受伤后，医院根据受害人身体状况予以检查和用药，彩生活物业公司虽称有部分费用是治疗糖尿病、高血压、检测乙肝的费用，但未能证明与这些检测和治疗与受害人受伤无关，也未能具体指出费用的金额，故一审对医疗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是扣除了医保之后的费用，彩生活物业公司未能证明有未扣除医保的费用，故一审的认定正确。关于重复计算交通费，一审先后认定了交通费5000元和3000元，属重复认定，本院确认交通费为5000元，一审认定的损失金额应当扣减3000元。死亡赔偿金应以事故之日起计，一审认定为13年，并无不当。受害人长期在深圳居住，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损失总额为1004132.99元（1007132.99-3000），朗晟汽车公司应承担20%责任为200827元，彩生活物业公司承担补偿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且重复计算了交通费，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888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深圳市朗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赔偿款200827元； 三、上诉人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深圳市朗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83元，由上诉人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负担12383元，上诉人深圳市朗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6.16元，由上诉人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负担12433元，上诉人深圳市朗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上诉人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483.16元。上诉人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负担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3元，上诉人深圳市朗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上诉人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33.16元，上诉人方庆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本院退回上诉人深圳市朗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50元，退回上诉人深圳市彩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50元，退回上诉人方庆1350元；上诉人魏耀美、林伟娜、林伟忠、林秀惠、林志伟、林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其应负担的二审案受理费1450元，逾期未缴纳的，本院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李东慧 审判员  陈俊松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