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润盈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55XB。法定代表人：陈英瑞，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丹丹，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花，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锵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MA4ULPHB2J。法定代表人:廖荣心，该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荣心，男，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民身份号码441××××××××××××79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桂成，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队。公民身份号码441××××××××××××77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士宁，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队。公民身份号码441××××××××××××790。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洋，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润盈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盈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锵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润盈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连带支付水泥款11475381.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2.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连带向润盈信公司支付律师费代理费283700元；3.诉讼费用由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锵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润盈信公司支付货款5725588.2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5725588.2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的标准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锵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润盈信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83700元；三、廖荣心、廖士宁、廖桂成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润盈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354元，保全费5000元，共97354元，由润盈信公司负担42354元，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共同负担55000元。润盈信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2.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锵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润盈信公司支付货款11475381.25元逾期利息（自2020年4月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3.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锵盛公司向润盈信公司支付律师费70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润盈信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和12月28日开具给锵盛公司的5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金额5215258元包含在2019年12月8日《销售往来对账单》确认的未付货款金额11501855.75元内，是错误的。润盈信公司和锵盛公司的交易模式是，锵盛公司每月从润盈信公司处提走水泥后，双方在次月初核对上月提货数，锵盛公司对上月提货数核对无误后盖章确认，而后，润盈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锵盛公司，之后，润盈信公司再向锵盛公司发送《销售往来对账单》，锵盛公司盖章确认后寄回润盈信公司。《销售往来对账单》中的应付金额月结数量是指对账确认后开具发票的水泥吨数，也是锵盛公司已提货吨数，应付金额为发票票面金额。2019年12月8日，润盈信公司向锵盛公司发出《销售往来对账单》，该对账单上应付金额中的月结数量是锵盛公司10月份的提货数量，11月份开票的金额，即该对账单上所列应付金额是指已开具发票的金额。为查清该事实，润盈信公司二审提供了2019年11月8日的《销售往来对账单》、锵盛公司盖章确认的2019年10月份提货明细和2019年11月润盈信公司开具发票的明细。2019年11月8日的《销售往来对账单》最后一行的累计未付金额10831963.25元和2019年12月8日的《销售往来对账单》第一行累计未付金额相一致，即2019年12月8日《销售往来对账单》第一行的累计未付金额是10月结欠的金额。2019年12月8日《销售往来对账单》上应付金额中的月结数量和金额，对应的是锵盛公司10月和11月2日前提走的水泥总吨数即15119.25吨，金额是11月份开具发票的金额总计5678892.5元。该对账单上的累计未付金额11501855.25元，是2019年10月31日的结欠金额加上2019年11月的发票开具金额，再减去2019年11月30日前收取的锵盛公司所付金额计得，即10831963.25元+5678892.5元-5009000=11501855.25元。此11501855.25元并不包含2019年12月开票（11月份提货）的货款5215258元。2019年12月8日，润盈信公司向锵盛公司提交《销售往来对账单》及锵盛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确认并在对账回单上加盖公章时，锵盛公司于2019年11月份提走的水泥尚未开具发票，销售金额尚未计算得出，即润盈信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和12月28日开具的发票金额5215258元不在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8日的《销售往来对账单》所载应付金额11501855.25元内。（二）原审认定“2020年1月13日，润盈信公司向锵盛公司开具总额2787267.5元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这些发票记载的提货吨数与锵盛公司确认的2019年11月份的提货吨数一致”是错误的，事实上，这些发票记载的提货吨数是与锵盛公司确认的2019年12月份提货吨数一致。（三）原审认定“锵盛公司尚欠润盈信公司的货款金额为5725588.25元[11501855.75元-5509000元+(2787267.5元-2520000元）=5725588.25元]。”但根据该计算公式计得的货款金额应为6260123.25元，而非5725588.25元。原审少算了534535元，是错误的。综上，原审认定润盈信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和12月28日开具的5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计款5215258元包含在2019年12月8日锵盛公司确定的《销售往来对账单》结欠金额11501855.75元内，是错误的，同时，原审错误少算534535元，因此，原审总计少算欠款金额5749793元（5215258元+534535元=5749793元）。二、由于锵盛公司故意对2019年11月提走的水泥所涉金额5215258元不予确认，致原审法院作出错误的认定。润盈信公司为纠正错误，聘请律师代理二审诉讼，所花费的律师费应由锵盛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润盈信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销售对账单、欠款确认书、提货单各8份，开票明细表10份，拟证明润盈信公司与锵盛公司之间的交易及对账习惯为：当月对账时既核对上个月的提货情况，又核对当月的部分提货，并非核对当月的全部提货，当月对账单的累计货款金额为上个月累计未付金额与本月对账单记载的对账金额相加；2.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润盈信公司与锵盛公司在2019年12月4日、12月5日，就2019年11月发生的部分未在当月对账的交易进行对账。被上诉人锵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本院经认证认为，由于锵盛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前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锵盛公司向润盈信公司支付货款3472855.75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锵盛公司向润盈信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85857元；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润盈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买卖合同中，卖方开具给买方的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买方欠付卖方货款的全部依据。原审判决认为：对于2020年1月润盈信公司开具的27份增值税发票所载2787267.5元货款，润盈信公司提交的2019年12月锵盛公司提货明细表虽无锵盛公司盖章确认，但与增值税发票相印证，故确认此2787267.5元货款为2019年12月锵盛公司欠付润盈信公司的货款。但首先，2787267.5元是增值税发票的标的金额，并非货款金额。实践中，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时间与货物实际发生交易的时间并不完全一致，有时根本不相一致，存在大量的超前或滞后开票现象，把增值税发票的标的金额作为认定欠付货款金额的依据，不符合通常的商业交易习惯。其次，未经双方确认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润盈信公司一审提交的2019年12月锵盛公司提货明细表既未经润盈信公司签章确认，也未经锵盛公司签章确认，仅能作为润盈信公司对账的要约材料，不能作为2019年12月锵盛公司欠付润盈信公司货款的证据使用。该证据材料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再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己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润盈信公司一审中除提交不符合证据要求的提货明细表外，没有提交任何可证明其已完成标的物交付的证据。原审据增值税发票的标的金额认定锵盛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锵盛公司尚欠润盈信公司的货款余额应为3472855.75元（11501855.75元-5509000元-2520000元=3472855.75元）。二、原审认定润盈信公司垫付的律师费全部由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负担，有违公平，且不合理。尽管锵盛公司与润盈信公司等曾书面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负担，但润盈信公司垫付的律师费乃按该司起诉的标的金额计算，锵盛公司可按判决支持的标的金额比例负担相应律师费。润盈信公司起诉的标的金额为11475381.25元，而锵盛公司欠付的货款仅为3472855.75元，故对于润盈信公司垫付的律师费283700元，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可按比例负担85857元。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对原审就润盈信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向锵盛公司所开具27张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查明的“发票记载的提货吨数与锵盛公司确认的2019年11月份提货吨数一致”，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润盈信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向锵盛公司开具的27张、票面金额合计为2787267.5元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为锵盛公司2019年12月的提货。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润盈信公司、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二审的审查重点为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须承担的欠款及律师费数额认定问题。润盈信公司主张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须承担的欠款为11475381.25元，该欠款按11501855.75元＋（5215258元－5509000元）＋（2787267.5元－2520000元）计得。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则辩称，其四者须承担的欠款仅为3472855.75元，该欠款按11501855.75元－5509000元－2520000元计得。依双方当事人各自主张的欠款计算方式，以及计算方式中所涉各款项的性质可知，二审争议的为落款日期2019年12月8日的《销售往来对账单》中列载的累计欠款金额11501855.75元是否包含2019年11月锵盛公司的提货金额5215258元，以及2019年12月锵盛公司有否提取2787267.5元货物。经审查，案涉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8日的《销售往来对账单》所列表格中的日期栏并未注明该日期为送货或提货时间，该表格下部注明截止日期2019年11月30日为对账日期。润盈信公司一、二审举示的销售对账单、欠款确认书、提货单及开票明细表可反映，前述《销售往来对账单》核对的欠款为截至2019年11月30日已开发票的供货货款，并不包含2019年11月已供货但截至2019年11月30日尚未开发票的货款。由此，除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8日的《销售往来对账单》所载未付货款总额11501855.75元外，2019年11月锵盛公司的提货金额5215258元亦应计入润盈信公司向锵盛公司供货的货款金额。至于锵盛公司于2019年12月有否提取2787267.5元货物一节。虽案涉2019年12月锵盛公司提货明细表未经该司签章确认，但润盈信公司有就该司主张的相应供货情况提供2020年1月所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加以证明。由于前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列载的货物总重量与润盈信公司主张的2019年12月锵盛公司的提货量相一致，且润盈信公司一、二审举示的销售对账单、欠款确认书、提货单及开票明细表可反映，双方存有先供货后开票的交易习惯，加之，本案并无证据反映锵盛公司在收取前述增值税发票后至润盈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有就发票对应的供货情况提出异议。由此可予认定，锵盛公司于2019年12月有提取2787267.5元货物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认定相应事实存在。综合锵盛公司的提货及付款情况，经核算，锵盛公司尚欠润盈信公司货款11475381.25元（11501855.75元＋5215258元－5509000元＋2787267.5元－2520000元=11475381.25元）。是故，润盈信公司本案有权主张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承担欠款11475381.2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润盈信公司为主张前述欠款，委托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一审诉讼等。润盈信公司为此支付的律师费283700元依协议应由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承担。润盈信公司上诉主张其委托律师参与二审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由锵盛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承担，属于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之范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本院不作裁处，润盈信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本案中，因润盈信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而致案件被改判，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且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润盈信公司应承担由此而增加的相应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广东锵盛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佛山市润盈信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475381.2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1475381.2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的标准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35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7354元，由广东锵盛置业有限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404.95元，由广东锵盛置业有限公司、廖荣心、廖桂成、廖士宁负担29098.14元，佛山市润盈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8306.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