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4480号原告：曹新，男，1979年6月9日出生，汉族，郑州张百年医药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南省商城县。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国家知识产权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惠，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杭州恰然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运河路5-4号1幢7层703室。法定代表人：吴杏芳。原告曹新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的第42643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杭州恰然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恰然医药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新，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惠、王伟艳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恰然医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恰然医药公司针对曹新所有的专利号为201530229734.2、名称为“包装盒（3）”的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涉案专利）所提出的无效请求而作出，该决定认定：1.证据认定对证据1登记号为国作登记-2017-F-00476568，作品名称为虎镖痛可贴包装盒图形的作品登记证书的真实性及相关作品的具体内容予以确认。对曹新提交反证12-13，因已经超出了指定的答复期限，且并非所属技术领域的公知常识性证据，也非用于完善证据法定形式的证据，国家知识产权局不予考虑。关于证据1中所涉作品的公开日期，作品登记证书上的首次发表时间是著作权人或作者的真实意思表示，表明曹新已认可作品的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03月10日。反证6-8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国家知识产权局对证据1所涉作品的首次发表时间或公开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的事实予以确认，其发表时间早于本专利申请日2015年7月1日，可以作为涉案专利的现有设计，评价涉案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2.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涉案专利涉及的产品是包装盒（三），证据1为登记号为国作登记-2017-F-00476568，作品名称为虎镖痛可贴包装盒图形的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可见，证据1中所涉作品（简称对比设计）为包装盒，两者所属产品种类相同，二者不同之处仅在于对比设计的后视图左下角有一个白色背景四周红色描边的经络人物图案，而涉案专利没有上述图案。其余部分涉案专利与对比设计则完全相同。曹新对此予以认可。对于有图案的包装盒而言，背景颜色、所占比例较大的或冲击力较强的图案是一般消费者容易关注的，涉案专利和对比设计的背景颜色、红色条幅、占据视图较大面积且视觉冲击力很强的虎头图案均完全相同，形成了基本相同的视觉效果。而后视图中的经络小人图案所占面积很小，且其采用白色背景，与整体的亮黄色背景相比对比并不显著，属局部细微设计，且其位于虎头图案附近，在虎头图案衬托之下，对整体视觉效果影响更加微小，因此，上述区别是一般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并不能察觉到的局部细微差异。在涉案专利和对比设计主要的颜色、图案、形状均基本相同的情况下，经过对两者的整体观察可以看出，上述区别并不能带来视觉效果上的实质差异，两者是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涉案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予以无效。反证9-11也不能证明涉案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涉案专利全部无效。原告曹新不服被诉决定，向本院起诉称：一、国家知识产权局将著作权登记证书上可修改的“首次发表时间”认定为实际“发表”时间，与事实不符。证据1著作权登记证书不属于公开出版物，其内容未经实质性审核，不具有法律效力，作品登记证书上的“首次发表时间”系曹新随机填写，且可以修正，该时间不应作为判断发表时间的依据。二、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事实和推论错误，对证据的认定不符合审查指南的规定。曹新提交的新证据，与行政阶段提交的反证6-8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详细展示了作品在2015年7月1日创作与登记过程。三、国家知识产权局违反公平原则。证据1著作权登记证书不是面向公众公开的出版物，其证明力明显缺失。曹新在行政阶段明确否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国家知识产权局没有全面、客观、科学的分析证据1的证明力。四、国家知识产权局误将著作权意义上作品的“发表”与专利法意义上外观专利的“公开”之间直接等同，明显错误。五、国家知识产权局不了解恰然医药公司与曹新之间的侵权纠纷，可能助长包括恰然医药公司在内的肆意继续侵权行为给曹新带来的巨大经济损失。此外，基于曹新作品原本是在涉案专利基础上进行的优化设计的事实，曹新放弃关于相似性的答辩及申诉。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无效宣告审查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一、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中的时间是著作权人或作者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作品登记证书作为国家政府部门颁发的证书文件，具有一定社会公信力，没有证据表明该证书所记载时间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著作权人或作者不应对上述事项随意修改或反悔，否则有可能损害公众对此产生的信赖利益。因此，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可以确认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3月10日。二、反证6-8也仅能证明相关作品在2015年12月有过公开，但不能证明相关作品在此之前并未公开或发表过。三、“发表”一词的含义与专利法意义上的“公开”并无不同，均是指向不特定人公开或处于为公众已知的状态。综上所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曹新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曹新请求。第三人恰然医药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专利系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12月2日授权公告的201530229734.2号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涉案专利），使用该外观设计的产品名称为“包装盒（3）”，其申请日为2015年7月1日，专利权人为曹新。涉案专利包括主视图、右视图、后视图、俯视图、左视图、仰视图（见附图一）。针对涉案专利，恰然医药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登记号为国作登记-2017-F-00476568的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简称涉案作品），作品名称为：虎镖痛可贴包装盒图形，著作权人和作者为曹新，登记日期为2017年6月26日，所载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3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证据2：专利号为ZL201230268168.2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公告文本复印件；证据3：专利号为ZL201330508186.8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公告文本复印件；证据4：专利号为ZL200830263137.1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公告文本复印件；证据5：专利号为ZL200430083024.5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公告文本复印件。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7月15日受理了该无效宣告请求。曹新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如下证据：反证1：登记号为国作登记-2017-F-00476568，作品名称：虎镖痛可贴包装盒图形的作品登记证书（即证据1）。反证2：即证据2。反证3：即证据3；反证4：即证据4；反证5：即证据5；反证6：专利权人曹新与郑州张百年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虎镖痛可贴外包装盒版权设计及保密协议”复印件；反证7：用以证明作品版权文件创建时间的电脑屏幕截图，“虎镖痛可贴版权登记材料”文件夹及其中保存的部分文件、“虎镖痛可贴版权申请图片”等文件的属性信息显示，文件夹或文件的创建时间均为2017年5月8日；反证8：登记号为国作登记-2017-F-00476568，作品名称：虎镖痛可贴包装盒图形的作品登记证书（即证据1）及作品图片的复印件，复印件上有曹新签名并标注“与原件一致，仅供意见陈述之用”。反证9：虎镖痛可贴外观专利产品的样盒。反证10：涉案专利的专利证书复印件。反证11：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涉案专利作出的“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复印件。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1月8日举行口头审理，2019年12月17日作出被诉决定。在诉讼阶段，曹新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主要新证据：1.行政阶段的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意见陈述书等；2.《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附有作品著作权和合同变更或补充登记证明的其他作品登记证书，用以证明作品登记证书内容可修改；3.郑州张百年医药有限公司参加2015年12月2-4日举办展会的参展合同、展会费转账微信截图和发票、展会现场照片，用以证明包含涉案作品首次公开发表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4.网络文章；5.专利审查指南的规定；6.曹新与微信号昵称为“风行陌上”、微信号为“×××-love”的用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发送图片的打印件，2017年5月8日原告给对方发消息称：“本作品创作于2015年7月1日，……并于2015年7月1日在郑州市首次发表”；对方回复称：“创作日期和发表日期不要一天”；原告回复：“嗯嗯”；2017年5月10日，对方给原告发送作品著作权登记缴费通知书、著作权登记费发票、著作权登记受理通知书三个文件的截图，并给原告发消息：“人家说是系列作品”“第一个300，第二件100，快寄费”；7.虎镖直邮店（1398478838@qq.com）与雷丽（1393910186@qq.com）的邮件往来截图；8.百度汉语、现代汉语成语词典关于“发表”与“公开”的解释；9.与曹新与恰然医药公司之间的合作与纠纷相关的证据；10.作品著作权和合同变更或补充登记证明，2020年3月15日原告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76568的作品登记证书的首次发表日期变更为2015年12月2日。上述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被诉决定、当事人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不属于现有设计；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外观设计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告的专利文件中。该条规定的现有技术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技术。本案中，曹新主张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作为著作权权属证据，不代表记载事项的真实发生，且本身不属于公开出版物，不能证明涉案作品已经公开。对此本院认为，我国作品登记采用自愿登记的原则，作品登记证书上记载的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曹新自愿向著作权管理部门登记的时间，系曹新的真实意思表示，构成曹新对涉案作品首次发表时间的自认。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如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曹新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上述自认，本院分别予以评述：1.行政阶段反证6关于虎镖痛可贴外包装盒版权设计及保密协议，该协议的约定与作品发表时间之间不具有关联性；2.行政阶段反证7电脑屏幕截图，虽然文件和文件夹的属性信息显示创建时间为2017年5月8日，但仅是在该台操作电脑上的创建时间，且该创建时间可以修改和编辑，因此该证据尚不足以推翻曹新的自认；3.行政阶段反证8有曹新签名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证书与证据1一致，登记首次发表时间亦为2015年3月10日，未涉及其他作品发表时间；4.诉讼阶段证据3展会相关证据，仅可以证明郑州张百年医药有限公司参加了2015年12月2日至4日在厦门举办的展会，并在展会上展出了“虎镖痛可贴”，但无法完全排除其在展会之前公开涉案作品的可能性，因此该证据不足以推翻曹新的自认；5.诉讼阶段证据6、7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首先，曹新称该证据是与版权代理人雷丽的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的微信号、邮件地址，本院对对方身份无法确认，且曹新提交的对方发送的作品著作权登记缴费通知书上显示有“北京东方集致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雷秀丽”，姓名与曹新所述存在矛盾，故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的对方身份无法确认；其次，根据2017年5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曹新发消息称作品创作于2015年7月1日，与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上记载的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3月1日亦不一致，根据2017年5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对方发消息称“人家说是系列作品”“第一个300，第二件100”，可见双方谈论的作品并非一个作品，且双方整个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明确指明是哪个作品，因此本院难以认定双方微信聊天所涉作品唯一指向涉案作品；最后，邮件往来均未涉及涉案作品发表时间问题，基于与行政阶段反证7电脑屏幕截图相同的理由，其电脑中文件的属性信息截图亦不足以证明其涉案作品公开时间；6.诉讼阶段证据10作品著作权和合同变更或补充登记证明，系国家版权局根据曹新的申请于2020年3月5日作出，将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的首次发表日期变更为2015年12月2日。该变更证明是曹新在得知被诉决定对其不利的审查结论后申请变更，如前所述，我国作品登记采用自愿登记的原则，登记机关是根据曹新的申请进行了变更登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曹新在明知该证据产生对其不利法律后果的情况下所作修改，是根据客观真实情况所作修改。此外，曹新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涉案作品的发表时间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曹新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其在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时所作的作品首次发表时间的自认。基于上述理由，本院确认涉案作品的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已经发表的作品，是指著作权人自行或者许可他人公之于众的作品。由此可见，我国著作权法上作品的“发表”与专利法上技术的“公开”均具有为不特定公众所知的意思，因此，曹新对涉案作品首次发表时间的自认，亦是对技术公开时间的自认，即曹新自认涉案作品的设计已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该设计公开时间早于涉案专利申请日2015年7月1日，可以作为评价涉案专利新颖性的现有技术。涉案专利为产品包装盒，涉案作品为虎镖痛可贴包装盒图形作品，二者均为包装盒，产品种类相同。涉案专利与涉案作品的设计相比，在视觉效果上没有实质差异，构成实质相同，因此涉案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予无效。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曹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曹新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玲人民陪审员  贾亚南人民陪审员  王锦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赵康斌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