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久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阳，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常凯，男，1965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上诉人昆明久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多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常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多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久多装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久多装饰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调查郑常凯开业时间及久多装饰公司进场施工和退场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未进行调取。久多装饰公司提交的微信公众号文章等证据证实郑常凯店铺装修完毕开业，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进行认真核实。2.一审对于合同包干价条款的理解错误。根据合同第15条的约定，在合同签订时双方对全部施工内容细节已有清晰认识并认可了预算书的报价计量，同意按照预算书明确的人民币446000元作为合同总价进行结算。按照合同体系解释的原则，《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完全符合固定总价合同的类型要求，应认定合同计价类型为固定总价。根据工程施工惯例习惯，各承包人以施工要求为基础制作并投送预算书等文件时，发包方往往习惯于视为各个承包人的单方报价，无需发包方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预算书也当然成为书面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3.案涉合同6.1.1条约定，合同包干总价(以甲乙双方签署认可的大悦城茗虾荟预算项目为准含除消防二消以外的消防项目）446000元。合同6.1.2约定，承包方进场5日内，甲方按照工程造价的50%作为预付款支付乙方人民币223000元整。就本案而言，对于括号内的内容，应理解为对合同包干总价为446000元的说明和解释，即说明446000元的依据为预算书，而非对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即引入新的内容。如果双方不认可包干价为446000元，就没有必要约定包干总价，直接写明以双方预算或者结算为准；或者表述为“合同包干总价446000元，以甲乙双方签署认可的大悦城茗虾荟预算项目为准含除消防二消以外的消防项目”，而不应以括号的形式来进行表述。因此，双方未签署预算书不影响合同总价包干的性质。4.从合同签订的时间脉络来看，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价款是以“预算项目”为准，而非按照“结算”为准。采用包干价方式的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之时必须有相应的预算才能够确定具体的包干价金额。因此，双方虽然没有在预算表上签字，但是双方对于预算表金额是认可的。5.合同6.1.4约定“甲方如在增加项目时，付款方式按照6.1付款方式执行”，而没有对于甲方减少项目的付款方式进行约定，合同计价类型应认定为固定总价。6.郑常凯支付50%款项即223000元到久多装饰公司账户的行为表明本案应当按照固定总价来计算工程款，预算表和弱电系统报表是确定包干价的前提和依据，是合同签署的基础。郑常凯没有提交答辩意见。久多装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23000元；2、被告支付上述工程款自2019年3月1日起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久多装饰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是室内外装饰工程的设计与施工。2018年9月13日，原告久多装饰公司与被告郑常凯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昆明大悦城3-6-02号商铺昆明大悦城茗虾荟商铺装修施工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范围：按发包人提供昆明大悦城茗虾荟商铺装修工程施工图纸及效果图及发包人要求完成包括但不限于商铺装饰的墙柱面装饰工程、顶面工程、楼地面工程、油漆涂料工程，电气安装工程、弱电项目（包含监控、背景音乐系统）、灯箱及发光字和LOGO等，除消防二消以外的设备设施采购和安装、固定家具及迎宾台、给排水安装工程、配合商场各施工方的工程施工及收尾工程，具体以双方签署认可的大悦城茗虾荟预算项目为准（含除消防二消以外的消防项目）。发包人可视需要，对承包人承包范围及内容作出增减或调整，并由发包人出具相关的书面材料；工期60天整，开工日期为2018年9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1月14日；合同包干总价446000元（以甲方双方签署认可的大悦城茗虾荟预算项目为准含除消防二消以外的消防项目），承包方进场5日内，按工程造价的50%即223000元作为预付款支付，在工程全部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按工程造价30%作为进度款支付，即133800元，开业三个月后，且工程无任何质量问题，支付所有工程尾款89200元。该合同同时约定，“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应。附件包含：1、施工图。2、发光字表。3、主材表。4、通用灯具表。5、预算书。6、弱电统计报表”。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工程预算表》及《弱电系统总报价》，没有双方签字确认或骑缝印章。其中《工程预算表》记载的工程造价为417073.31元、《弱电系统总报价》记载的金额为27770元。二、庭审中，原告陈述：1、原告于2018年9月15日进场，2018年11月14日竣工，因被告拒绝，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工程已交付被告实际使用，2018年12月1日所装修商铺开业；2、被告于2018年9月26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3000元；3、原告现按照《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价款446000元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原告久多装饰公司与被告郑常凯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被告的主要义务是支付对价，双方就是否履行义务各自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就其装修工程义务履行情况仅提交了《工程施工合同》，而该合同仅能证实合同签订情况，合同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原告并未进一步提交证实；另一方面，关于被告应付合同价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为“合同包干总价446000元（以甲方双方签署认可的大悦城茗虾荟预算项目为准含除消防二消以外的消防项目）”也就是说，被告应付合同价款需要进一步有双方签署认可的书面材料，而该材料原告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交。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工程预算表》及《弱电系统总报价》，一是没有双方签字确认，二是与《工程施工合同》记载的合同应包含附件数量不符，三是《工程预算表》记载金额与主合同约定金额也不完全一致。综上，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且所主张的应付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223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郑常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鉴于本案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昆明久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昆明久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二审期间，久多装饰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微信公众号文章，证明：郑常凯已经将装饰装修的标的物实际投入使用，久多装饰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郑常凯应支付剩余款项。2.原茗虾荟地址现场拍摄照片，证明：现地址上大部分保留的装修仍为久多装饰公司施工。3.证人颜某出庭作证,颜某为久多装饰公司员工，其证实郑常凯请久多装饰公司装修餐厅,郑常凯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支付尾款，也不在结算书上签字。郑常凯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与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本院认为，久多装饰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并且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经二审询问，久多装饰公司认可装修中存在部分细节不完善的地方，这部分的造价最多价值200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26日，付款人为刘骢，收款人为李洪星，金额为223000元的汇款明细附言为：茗虾荟昆明大悦城装修款。昆明大悦城3-6-02号商铺既茗虾荟餐馆于2018年12月对外经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久多装饰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装饰装修工程；2.如何认定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款项。本院认为，郑常凯与久多装饰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内容为装饰装修承包工程，双方当事人形成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案涉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久多装饰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装饰装修工程。案涉合同第6.1.1条约定，合同包干总价（以甲乙双方签署认可的大悦城茗虾荟预算项目为准含除消防二消以外的消防项目）446000元。久多装饰公司提供的工程预算书的工程造价为417073.31元、弱电系统总报价为27770元，同时，案涉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还包括灯箱及发光字和LOGO等。案涉合同第6.1.2条约定，承包方进场5日内，甲方按工程造价的50%作为预付款支付乙方223000元。案涉合同约定茗虾荟餐厅装饰装修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8年9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1月14日。2018年9月26日，久多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星收到汇款明细附言为：“茗虾荟昆明大悦城装修款”的223000元款项。郑常凯经营的茗虾荟餐厅于2018年12月对外经营。案涉合同约定的装饰装修施工时间与久多装饰公司收到装修工程款时间、茗虾荟餐厅经营时间等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久多装饰公司完成了案涉合同的装饰装修工程。上诉人久多装饰公司关于其完成案涉合同的装饰装修工程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如何认定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款项。案涉合同约定工程价款446000元，久多装饰公司已经收到工程价款223000元。根据二审询问，久多装饰公司自认装修中存在部分瑕疵，价值2000元，本院依法扣减2000元后，郑常凯应支付久多装饰公司221000元。郑常凯未支付装饰装修合同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郑常凯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久多装饰公司自认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存在价值2000元的质量瑕疵，本案依法对工程价款予以扣除2000元，因此，逾期付款时间应当从久多装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间开始计算。久多装饰公司起诉主张工程款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因此，郑常凯应当从2019年10月12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支付的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率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诉人久多装饰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2645号民事判决；二、由郑常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明久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1000元及以22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2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昆明久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昆明久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32元，由郑常凯承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元，由昆明久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32元，由郑常凯承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昱蓉书记员 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