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惠宜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宾路20号爵士大厦19A17。法定代表人：陈明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峰，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语，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维键，男，199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博，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精辉，女，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发，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元芳，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幽宜，女，1990年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蔡维键、深圳市惠宜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惠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精辉及原审被告李幽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0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维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何精辉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精辉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蔡维键在签署《自行和解协议书》时已经不是惠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维键仅仅作为经办人员，代表惠宜公司签署和解协议书，该行为是代表惠宜公司，并不意味着蔡维键同意自身连带承担偿还责任，该事实也得到了惠宜公司的认可。同时，该协议不具有实质的可履行性，因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惠宜公司及何精辉在第二次庭审均提交了新的银行流水证明在第一次庭审已经查明数额的基础上，仍有额外的退款数额，其中惠宜公司提交了41000元的退款流水及代何精辉缴纳社保费用的44700元；而蔡维键也向法庭另行提交了98000元的银行退款流水，并当庭打开了手机招商银行APP供法庭查验其真实性。由于第一、二次庭审间隔时间较短，蔡维键未及时调取银行流水原件，一审法院因此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惠宜公司及蔡维键的退款数额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三、惠宜公司与何精辉之间仍有其他已经办妥的业务款项，不属于委托合同项下的款项，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在庭审中，何精辉承认还有委托公司代缴社保以及其他款项，只是双方往来款项混同，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未查明。惠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何精辉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精辉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惠宜公司在委托合同签订后已依约提供咨询、指导、代交资料、代领文件等服务，部分推送人员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办结入户的主要原因是何精辉未能及时、完整地向惠宜公司提交办理入户所需的资料。同时，何精辉部分推送人员隐瞒了自身资质和条件，不符合政策要求的情况也是导致办理不成功的重要因素。因此，推送人员未能成功办理入户不可归责于惠宜公司。二、何精辉自2018年11月开始强硬解除部分《委托合同》，在2019年3月29日单方解除全部合同，何精辉无诚意与上诉人合作，变相单方解除委托合同。三、蔡维键未经上诉人授权签订的《自行和解协议书》，在上诉人不予追认的情况下，对惠宜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四、上诉人通过招商银行转账退款41000元，又为何精辉代缴社保费44700元，通过蔡维键的招商银行账户退款98000元，共计183700元，一审法院竟以未提交原件为由否认退款事实，是严重不负责任。五、委托合同办理期限为六个月，何精辉单方解除合同时，委托合同约定的代办事项并未经过办理期限，因此未过期限的款项不应予以退还。按照何精辉单方解除全部合同的日期进行推算，上诉人需退回的委托费用为982000元，而上诉人实际已超额退还了委托费用，无需再向何精辉退款。蔡维键二审答辩称，我方同意惠宜公司的上诉意见。惠宜公司二审答辩称，我方同意蔡维键的上诉意见。针对蔡维键、惠宜公司的上诉，何精辉二审答辩称，关于债务，2017年11月23日至2019年3月15日，惠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蔡维键，双方的经济往来也发生在该期间，根据蔡维键与何精辉的经济往来，足以认定公司财产与法定代表人的财产混同，并且蔡维键在2019年6月5日的自行和解协议书也明确约定了还款计划。关于退款金额98000元，其中两笔2019年4月4日的5万元和3万元不计算在本案的涉案金额内，该款项是蔡维键与何精辉的其他经济往来。2019年6月25日8000元以及2019年7月4日5000元、7月6日5000元，该三笔数额蔡维键重复计算在内。何精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款项本金为人民币224325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的6%计算，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与被告惠宜公司共签订合同115份，委托被告惠宜公司代为办理入户和学历证书等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大部分的委托款项付至被告蔡维键个人账户，部分款项汇至被告惠宜公司的账户内。后因合同履行出现问题，两被告向原告退还部分款项。原告及被告惠宜公司、被告蔡维键在庭审时均确认，原告向两被告共支付款项3451950元。两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确认向原告共退款1041400元，在第二次庭审时主张还有部分退款未计算进1041400元退款之内，但并未提交银行流水原件予以证明。另查，被告惠宜公司为2016年5月1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蔡维键在2016年11月9日开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30日，被告蔡维键将股份转让给案外人陈佳怡，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总经理均由蔡维键变更为陈佳怡。2017年11月23日，陈佳怡又将股份转给被告蔡维键，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总经理又变更为由蔡维键担任。2019年3月15日，被告蔡维键将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奚美珊，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总经理均由蔡维键变更为奚美珊。2019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蔡维键在福田区南园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南园派出所人民调解室进行调解，并签署《自行和解协议书》，内容为：何精辉自2018年2月27日至2019年3月30日陆续给蔡维键银行转账3442800元，微信给蔡维键转17150元，合计给蔡维键先生转3459950元，至2019年6月4日，蔡维键先生已退款1051400元，减去商量好给徐伟贞补偿款1万元，实际已退1041400元，还有部分学历在蔡维键名下办理中，金额203400元，应付蔡维键公司社保30900元，还应退还何精辉2184250元，还有在办理当中数额未明，以实际办理为准，蔡维键承诺向何精辉每月还款20-40万元。被告惠宜公司及蔡维键在庭审时均确认，在被告蔡维键担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使用被告蔡维键个人账户进出资金，并在蔡维键离开公司后，仍然继续使用被告蔡维键的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资金进出的账户。另查，被告李幽宜与被告蔡维键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惠宜公司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原告委托被告惠宜公司办理入户及学历证书等相关事宜，并向被告惠宜公司支付委托费用，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被告惠宜公司是否已履行《委托合同》项下义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惠宜公司主张其已履行完毕合同项下的委托事项，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从被告蔡维键提交的其与原告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被告惠宜公司及蔡维键多次向原告退款的事实可以证明被告惠宜公司并未依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其次，原告是否于2019年3月29日单方面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惠宜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中,原告陈述的是“有几个已经说好，下午留点钱出不来就来找我解除合同”，意思是原告的委托人找原告解除合同，并非原告向被告惠宜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故原审法院对惠宜公司抗辩的原告已于2019年3月29日单方解除全部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并未于2019年3月29日单方面解除合同。再次，关于退款金额。原告及被告惠宜公司、蔡维键均确认原告已支付的金额为3451950元。两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确认向原告共退款1041400元，在第二次庭审时主张还有部分退款未计算进1041400元退款之内，但并未提交银行流水原件予以证明，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惠宜公司、蔡维键的退款金额为1041400元。原告与被告蔡维键在和解协议书中确认“还有部分学历在蔡维键名下办理中，金额203400元，应付蔡维键公司社保30900元”，经核算，被告惠宜公司应退原告款项金额为2176250元。原告可自起诉之日起要求被告惠宜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此外，被告蔡维键虽未与原告签订委托合同，但其于2019年6月5日与原告签署的《自行和解协议书》已构成债务的加入。被告蔡维键应在2184250元的范围内，对被告惠宜公司向原告负有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李幽宜与原告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其不是被告惠宜公司的股东，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蔡维键在本案中所负的债务系用于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幽宜承担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惠宜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精辉偿还款项人民币2176250元及利息（利息以21762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7月3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蔡维键在人民币2184250元的范围内对被告深圳市惠宜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原告何精辉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何精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4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深圳市惠宜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及蔡维键负担。原告已预交的29746元，由原审法院予以退回。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9746元，拒不缴纳的，原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时蔡维键提交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蔡维键于2019年4月4日向何精辉支付50000元，客户摘要为“公安系统入户客户退款”；同日向何精辉支付30000元，客户摘要为“深户退款”。本院认为，对于蔡维键的上诉意见，何精辉与惠宜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蔡维键作为委托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与何精辉因该委托合同产生的债务签订《自行和解协议》，并确认由蔡维键向何精辉退款，构成蔡维键加入何精辉与惠宜公司之间债务加入的事实。蔡维键上诉称其签订《自行和解协议》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不符合法律规定。蔡维键二审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退款80000元，本院予以采信，何精辉辩称与蔡维键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惠宜公司应退还何精辉款额2096250元。对于惠宜公司的上诉意见，惠宜公司应为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证明，但惠宜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且惠宜公司多次向何精辉退款，表明惠宜公司没有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聊天内容并不能证明到何精辉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自行和解协议书》蔡维键自愿签订，合法有效。综上，惠宜公司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由于二审时蔡维键提交新证据，导致部分事实认定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09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09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09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惠宜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告何精辉偿还款项人民币2096250元及利息（利息以20962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7月3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何精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4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746元，由原审被告深圳市惠宜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蔡维键负担29000元，被上诉人何精辉负担7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484元，由上诉人蔡维键负担23274元，深圳市惠宜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210元，被上诉人何精辉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孙洪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一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