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1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钢花路与文峰大道交叉口东北角缔盛广场C座16层1602-1604。 负责人：刘军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西路、九如路南中科金库14楼。 负责人：王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柱，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自贸试验区郑州片（郑东）金水路16号鑫地大厦18楼1801-1811室。 负责人：吴艳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叶琛，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张某2，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 原审第三人：张梦飞，男，200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 原审第三人：张某1，女，200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 法定监护人：张某2（系张某1父亲），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 原审第三人：孙德平，男，194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 再审申请人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某2、张梦飞、张某1、孙德平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5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支付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金60万元；2.改判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支付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金30万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事故真实发生。一审庭审时,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为证明案件基本事实,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雇工协议1张、孙改凤工资转账记录1份（630元）；（2）证人出庭申请书1份；（3）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华夏保险分公司报案记录1份；（4）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事故证明1份；（5）张某2、张某1、张梦飞、孙德平出具的出事经过1份。并有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进一步证明了案件事实的真实性,以及死者孙改凤受雇于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的基本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材料。本案中,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符合上述规定，属于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当理赔的范围,一审法院却以合同条款拟定的工资单、花名册等证明劳务关系为理赔的前提条件,判决不予理赔,明显没有把涉案的基本事实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第一要素。2.一审法院判决需提供公安部门出警证明或安监部门事故调查证明,没有法律依据。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属于格式保险合同的提供方,其在合同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需要提供安检事故调查证明,属于霸王性格式条款,该条款强化了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弱化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权利,明显不公平,应属无效条款。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决驳回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3.一、二审判决要求提供工资表、考勤表没有法律依据。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是依据建筑工程的平方面积进行收费的,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作为保险人提供的保险合同为不特定受益主体的保险合同,双方签订协议时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并没有要求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提供受益主体的名单,并且合同约定的也是对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的不特定主体,所以一审判决以没有工资表,考勤表为由拒赔,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交意见称，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事实与理由：１.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自始至终未向法院提交死者孙改凤与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的有效证据材料。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向法院提供的雇工协议非死者孙改凤本人签名；提供的工资转账记录，转账主体非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提供的报案记录系与保险公司无任何关系的自然人所做的记录，与两家保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一审证人在案发时均未在现场，均未亲眼见到事故的经过，并且证人明确表示死者孙改凤系与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２.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必须向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供工资表、考勤记录等能证明死者与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材料。《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1.3条明确约定了被保险人的范围，即在承保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或劳务关系的人员。可见，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关键因素是死者与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是否是在承保的施工现场发生的保险事故。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向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明确记载，发生保险事故，投保单位必须向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供花名册、工资单等能证明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的直接证据材料，而上述约定是申请保险金的基本条件，是直接反映案件事实真相的基础材料，该约定合情合理合法。在庭审中，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未向法院提供有效的花名册、工资单、劳动合同等能证明死者孙改凤与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合同关系的基础材料，因此，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３.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未向法院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死者孙改凤死亡地点为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所承保的施工工地。正常情况下，发生人员死亡事故，无论是谁都应在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拨打120，本案中，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既未向法院提供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材料，也未提供120现场抢救记录，在公安机关和医务人员无法第一时间出现在第一现场的情况，死者孙改凤是否是意外，案发第一现场在哪，孙改凤是否属于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的员工等事实无法查清。案发后，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未向安监局报备，也未向保险公司报案，进一步导致事实真相无法查清，对于无法查清的事实，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４.本案保险合同签订时，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签字确认并盖章确认认可保险条款的约定，本案保险条款的约定对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向法院提供的投保资料清楚的记载，投保前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就保险条款向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时，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签字并盖章确认认可本案保险条款的约定。５.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未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死者孙改凤家属所获得的赔偿款转账主体是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６.案涉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请求权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根据合同性质和依照法律规定的债权不得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可见，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不能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死者孙改凤的身故保险金请求权。 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事实与理由：１.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依照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与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应为16周岁(含)至65周岁(含)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或正常生活的自然人:从事建筑管理或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本案中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并未提供客观翔实的证据证明受害人为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的雇员，与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本案不属于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承保险种的保险责任，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义务。２.依照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与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的特别约定(2):“被保险人在建筑工地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伤残或伤亡，申请理赔时，必须提供建筑安全监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若无法提供，保险人可拒绝赔付”。该保险合同系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签订，同时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已向投保人交付投保单、保险条款，投保人也在投保单上签字，表示收到并了解和认可条款内容，故应以保险合同及特别约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不负有支付保险金的义务。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是否应当向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承担理赔责任的问题。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分别与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均约定，发生保险事故，中原建设公司安阳分公司申请理赔时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向保险人提供建筑安全监管部门出具的相关事故证明、被保险人的工资单、花名册等证明劳务关系的资料，否则保险人可拒绝赔付。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在投保单上签字、盖章声明理解、接受上述条款。案涉事故发生后，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未按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华农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供死者孙改凤的劳务合同、工资单、花名册等能够证明死者与中原建设公司安阳分公司之间具有劳务关系的充分证据，亦未经公安机关出警或相关劳动安监部门出具事故调查认定证明，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再审听证时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提供了2017年4月28日安阳市公安局文峰分局治安巡防大队的接处警登记表，拟证明事故发生后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因该证据不是事故发生当天2017年4月27日的报警记录，在事故发生时报警人并不在现场，公安机关出警后也没有对事故作出调查认定，该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综上，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爱玲 审判员  王 硕 审判员  赵留华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