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45998号原告：董更生，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监利县。被告：广州倍生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54号之七三层。法定代表人：陈奕，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董更生诉被告广州倍生医疗美容门诊部（普通合伙）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更生，被告广州倍生医疗美容门诊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佳、李惠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退还原告手术费24184元；二、将判决书与原告植发10个月后照片以1×1米的广告横幅方式放置在被告门诊收银台和导购台五年；三、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8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11月20日在被告广州越秀区东风东路754号倍生植发以24184元做了4500单位的植发手术，即将头部后脑毛囊移植到脑袋前面脱发区域，当天在没去7楼做毛囊检测的情况下直接做了手术。原告忍受医生打麻药时用针猛刺头皮和护士感冒吸鼻涕的声音中，经历了一小时凌迟般的痛苦和9小时的极度难受，共约10小时后植发手术完成，后来才知道植发4小时后毛囊容易坏死，时间越长毛囊活性越低。植发15天后原告开始吃美国药监局测试过的脱发药物非那雄胺1mG与5%米诺地尔酊。现在植发近11个月，效果极不满意，头顶和空的一样。看网上别人植发效果不会如此差，相信是植发时间太久毛囊坏死。现在植发失败，不但前面做的头发长不出，脑袋后边没了毛囊无法再做植发，一个人植发取发上限就约4500单位，现在连剃光头都不行，后脑无头发挡很吓人，忍受上万针10小时痛苦几万元，这效果原告无法接受。被告辩称：一、案件基本情况。患者董更生2019年11月20日至我院咨询植发方面的整形美容项目。问诊过程中，患者表达强烈手术意愿，要求进行植发手术。鉴于患者有明显手术指征，术前完善相关检查，均未见异常，未见手术禁忌症，我院详细告知患者手术相关风险，做好相关术前准备，拟当天在局麻下对其行“前额头顶种植自体毛发术”。手术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12时20分开始至2019年11月20日20时55分结束。手术开始后，医护人员对供发区用碘伏常规消毒铺单，对供发区行局部浸肿胀麻醉，用毛囊提取仪提取毛囊4500单位，将提取的毛囊（或游离皮瓣）保存在4摄氏度的生理盐水中，并分离出毛囊胚单位，随后顺利完成移植。移植完成后将创面清洗干净，术中出血约30ML，术程顺利，麻醉满意。检查手术区无出血后，供发区创面加压包扎，生命体征平稳，无不适，拍照存档。术后患者精神好，诉疼痛逐渐减轻，皮肤对合好，无渗血、渗液。嘱患者防感染、止血等对症支持，促术后恢复。患者离院后是否在其他医院诊疗不详。二、我院与患者之间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我院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基于医疗服务合同的特殊性，我院已对患者进行详尽的知情告知，相关风险应当由患者自行承担，依法不应退还治疗费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我院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我院与患者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形式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承担合同责任，履行义务。患者2019年11月20日至我院咨询有关植发方面的整形美容项目。问诊过程中，患者表达强烈手术意愿，要求进行植发手术。我院认真确定其是否存在手术指征。经确认患者具备手术指征后，我院向患者说明手术风险，患者知情并同意我院建议的治疗方案，患者签订《毛发移植术前告知暨知情同意书》，双方由此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我院负有提供规范医疗服务的义务，患者负有配合治疗并支付医疗费用的义务。合同履行期间，我院已依约提供规范的医疗服务，不存在医疗过错，不存在违约行为；同时，患者应向我院支付合同约定医疗费用。（二）我院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为患者提供到位的医疗服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患者签注知情同意书后，我院为患者安排植发手术。术前完善相关检查，排除患者手术禁忌症。植发手术过程顺利，操作规范，术中出血不多麻醉满意，术后患者恢复良好。我院已尽到合同约定要求的医疗告知义务和规范诊疗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姑且不论患者目前的头发状态是否符合植发后正常效果。医疗服务合同是服务性质，只要求医疗机构提供就医者需求的医疗服务，不能保证达到就医者提出的标准和要求，只能按照医学标准和规范提供力所能及的服务。医师只能承诺诊疗过程(过程义务)，不能承诺结果(结果义务)。因此，我院已积极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基于医疗服务合同的特殊性，医疗本身存在风险，我院已对患者进行详尽的知情告知，相关风险应当由患者自行承担。基于医疗行为的局限性，医疗服务合同具有特殊性，即医疗服务提供方无法保证医疗结果，因医疗结果受患者自身特殊体质、原发性疾病等因素影响，受医疗的不确定性等因素综合影响。我院术前已经向患者详细说明手术预期风险，说明医疗结果的不确定性，例如，《知情同意书》第二条提及：“虽然医生尽了最大努力，但由于个人审美观不同和现行业医疗行业水平限制，术后效里不一定都能满足个人的要求，可能出现效果不理想或并发症。若出现上述情况，从上述情况发现之日起，一年内可来本门诊免费治疗，手术医疗费一律不退，患者对以上《知情同意书》内容完全知悉并签字确认，说明患者同意自行承担医疗风险，并同意若出现医疗风险时，我院无需退还手术医疗费。依据患者已签订的《知情同意书》，患者知悉并自愿承担效果不佳等医疗风险，我院无需退还手术费。综上所述，我院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基于医疗服务合同特殊性，我院已对患者进行详尽的知情告知，相关风险应当由患者自行承担，我院无需退还手术费用，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我院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案由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本质为合同违约之诉，因此原告对精神损害赔偿的诉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合同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方式。关于本案患者要求我院给予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为合同违约之诉，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原告要求我院给予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四、退一步讲，若患者变更诉讼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侵权之诉，或以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而继续主张医疗服务合同之诉，均应通过鉴定确定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并相应参与度，且此项为患者的举证责任。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在第一次开庭时，明确诉讼案由。侵权之诉与合同之诉是竞合关系，因此，患者应当在第一次开庭时，向法院确认本案的案由。如果患者继续坚持立案时的“服务合同纠纷”之诉，并认为系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作为违约理由，由本案涉及医疗专业，应当通过鉴定确认医院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并参与度，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规则，此项应当由患者进行举证，患者应当向法院申请对本案进行医疗鉴定，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如果患者在第一次开庭时变更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之诉，则基于医疗侵权之诉的规则，举证责任在患者，患者同样应当通过医疗损害司法鉴定以确定医院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并参与度，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0日，原告在被告处进行植发手术。原告于该日签署《毛发移植术前告知暨知情同意书》，内容包括“诊断雄脱+脂溢脱发，手术名称自体毛发种植，手术日期2019.11.20……2、毛发移植手术，虽然医生尽了最大努力，但由于个人审美观不同和现行业医疗行业水平限制，术后效里不一定都能满足个人的要求，可能出现效果不理想或并发症。若出现上述情况，从上述情况发现之日起，一年内可来本门诊免费治疗，手术医疗费一律不退。……9、凡在本门诊进行自体毛发移植手术者，术后移植毛囊存活率在95%左右；疤痕部位（各种烧伤、创伤、疾病等）进行自体毛囊移植手术，毛囊移植存活率在85%左右。10、术后一年毛囊移植未达到上述存活率，本门诊免费进行二次加密手术（有足够毛囊供源情况下）。……14.其他补充说明：发际线在设计的过程当中相对对称而非绝对对称，无法和原生发密度相符”等。原告署名确认的《手术记录》载“手术名称前额头顶种植自体毛发，手术时间2019年11月20日12时20分开始至2019年11月20日20时55分结束，手术经过（含标本肉眼可见）：供发区后枕部用碘伏常规消毒铺单后，供发区局部浸肿胀麻醉，（用毛囊提取仪提取毛囊胚4500单位，供发区后枕部用纱布加压包敷）。将提取的毛囊（或游离皮瓣）保存在4摄氏度的生理盐水中，并分离出毛囊胚单位，然后嘱患者暴露需种植的前额头顶部位，常规碘伏消毒后，行局部浸润肿胀麻醉，用0.6MM扩张器按设计要求在前额头顶顺着毛发生长方向逐个扩张约4500+个，然后将所分离的毛囊胚植入孔内固定，移植完成后将创面清洗干净，术中出血约30ML，术程顺利，麻醉满意。检查手术区无出血后，供发区创面加压包扎，生命体征平稳，无不适，拍照存档。毛囊数量确认，毛囊数量4523单位”。原告向被告缴纳手术医疗费24148元。诉讼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提交以下证据：1.非那雄胺说明书；2.非那雄胺网络效果，证据1、2拟共同证明其是国家药监局对脱发有效的处方药，植发后效果微弱，该效果可能是因为药物导致，也可能是植发导致；3.被告植发步骤，拟证明原告在官网看到植发之前应该有检测毛囊的步骤，但是当时我没有检测；4.植发发票，拟证明植发金额；5.五张植发一个月内图片；6.三张植发设计；7.十一张植发时图片；8.八张植发10月效果图，拟证明医院和我拍的植发效果不好。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原告的证明内容并不明确，也不能证明该药物说明书与本案有何关联；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关于毛囊检测被告有进行该术前的常规检测行为；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是关联性发表如下意见，原被告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已经为原告进行了植发的合同义务，并取得预期的效果，原告应当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对证据5-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该四份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在术后随着头发的逐渐生长，植发效果明显良好，但是原告基于个人的主观看法对植发的效果表示不满，不足以证明被告没有按照术前的设计或者术前患者的诉求以及当下植发技术水平去完成本案涉及的植发手术，因此被告认为原告所主张的未达到预期效果或者是效果不好缺乏依据。被告则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在本案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2.医疗机构许可证；3.医师资格证；4.医师执业证；5.毛发移植术前告知暨知情同意书；6.病历资料；7.原告术前术后对比图。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一家医院有营业执照、医师有资格不代表不会手术失败；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是我签名，对其内容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是我签名；对证据7，有异议，照片确实是本人，照片也确实是术前术后所拍，但是效果是通过灯光、涂药、角度导致效果看着很好或很差。另，原告在本案申请鉴定，鉴定事项：1.植发区域的种植的毛囊存活率是多少；2.术后头顶外观效果是否能见到头皮；3.取发区域短发状态是否有明显不能消除的疤痕的外观。经本院摇珠确定由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所经审查于2020年12月11日向本院复函，以超出其司法鉴定业务范围为由不予受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违约并要求被告返还全额手术费，故原告就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在本案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亦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双方明确约定的退款事由，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手术费24184元，理据欠缺，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将判决书与原告植发10个月照片以1×1米的广告横幅方式放置在被告门诊收银台和导购台五年的请求，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承责方式，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为合同之诉，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董更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192元（原告董更生已预付），由原告董更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昇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祖麟法庭记录杨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