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刑初15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春菊，女，195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北京市进联汽车刹车泵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市进联国玉制动泵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5月17日被羁押，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辩护人吕强，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房检一部刑诉（2020）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春菊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挪用资金罪，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杲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春菊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一、被告人张春菊曾任北京市进联汽车刹车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进联刹车泵公司）和北京市进联国玉制动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玉制动泵公司）总经理，主管公司生产、财务等全面工作，对给付供货商货款具有决定权。其任总经理期间，未及时给付供货商货款，2010年至2017年间，陈某、熊某等人为了能够及时收回货款，给付张春菊好处费共计235888元，张春菊收取好处费后，向供货商陆续支付货款。二、被告人张春菊任进联刹车泵公司及进联制动泵公司总经理期间，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卡供公司使用，该卡一直由张春菊保管支配。2013年8月至2018年9月间，张春菊多次使用该账户存款为其本人及丈夫李某、儿子李某1购买保险，共计人民币1250100元，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公诉机关就以上指控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春菊依法惩处。被告人张春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辩称其收受的钱款均交给公司法人张某1，购买保险的钱是经张某1同意的，其不构成犯罪。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春菊犯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张春菊曾任北京市进联汽车刹车泵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市进联国玉制动泵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主管公司生产、财务等全面工作。其任总经理期间，因未能及时给付供货商货款，2010年至2017年间，陈某、熊某、齐某等人为了能够及时收回货款，给付张春菊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15888元，张春菊收取好处费后，向供货商陆续支付货款。二、被告人张春菊任进联刹车泵公司及进联制动泵公司总经理期间，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卡供公司使用，该卡一直由张春菊保管支配。2013年8月至2018年9月间，张春菊多次使用该账户内公司的资金为其本人及丈夫李某、儿子李某1购买保险，共计人民币1080000元，超过三个月未归还。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中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市进联汽车刹车泵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市进联国玉制动泵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两个公司是同一套人员两个名字。2000年左右张春菊到我公司来工作，因为张春菊比较有能力所以一开始我就让她辅助我全面工作。2010年左右我任命她当总经理直接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我偶尔听一听汇报和对外联络等情况，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2017年年底。因为公司对公账户支取现金有额度限制，所以张春菊就给我提议新办理一张个人银行卡。因为大额取现需要本人去操作，所以我就让张春菊办理一张她名下的银行卡使用。这张卡完全由张春菊自己掌控，张春菊使用这张卡里的资金不用经我审批，张春菊自己就可以做主，但是这些钱都是公司的钱，只能用在公司需要的用途使用。张春菊没有跟我说过她把这张卡里的钱用在公司以外的用途。我或者公司不欠张春菊钱。张春菊从来没有向我或者公司上交过相关的投资收益，没有向我或者公司上交过收到的礼品、礼金等，张春菊曾经说有供货商给她送礼但是她没要。每月张春菊负责给供货商分配结货款的数额，张春菊不用向我汇报，她自己决定如何给供货商结货款。我也知道给供货商结货款比较费劲，据我了解张春菊即使账户里有钱也拖延着不给供货商结货款，结货款的时候也会压着钱少给结算一些。张春菊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向供货商索要好处。一个叫齐某的供货商曾经跟我说张春菊不给结货款都没法供货了，一个叫赵某的跟我反映说给张春菊送了6000元好处费后也不给结算货款，别的供货商我也听说有这样的情况。我没有提出给张春菊买保险，她是退休的根本不用买保险，我一年给她36万元的工资，到春节期间还再给十万八万的奖金。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我父亲张某1是北京市进联汽车刹车泵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我母亲秦丽荣是北京市进联国玉制动泵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张春菊是这两个公司的总经理，张春喜是这两个公司的副总经理。2017年7月我父亲张某1生病了，2017年12月我帮我父亲打理公司，当月就有我公司的多个供货商向我反映张春菊向供货商索要财物和发放高利贷，否则不给其回货款。我觉得财务有问题就请了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我公司财务，到2018年6月份审计公司给我出了审计报告，报告中显示公司中有一张以张春菊个人名义开户的农业银行卡，卡显示张春菊收受供货商贿赂21万余元，为自己购买保险96万元等。据我了解，张春菊、张春喜名下有多处房产，这些房产已经超出张春菊、张春喜的收入。其中一个供货商叫陈某大概给了张春菊3万元，还有一个叫马某的共给张春菊2万多元，还有以各种名义祝贺张春菊的礼金16万元，有一个叫赵某的供货商向我反映其向张春菊贿赂现金3万元，齐某、熊振辉也向我反映向张春菊贿赂。银行卡的流水出来后我找过张春菊，张春菊害怕我报案，口头答应还我1000万元和一套房子，这套房子的房产证在我手里，但现在无法过户，张春菊还给我的1000万元中有700多万元是现金给了我母亲，200万元打到我父亲的农业银行账户中。3、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北京市进联国玉制动泵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市进联汽车刹车泵有限责任公司的供货商。我们双方业务结算是自开发票之日起，压三个月才能付款。张春菊是进联的总经理，每次货款结算都需要通过张春菊。我和张春菊之间除了正常的结付货款之外，我还不定期给张春菊支付一些“公关费”。因为每次该正常结算货款时，进联公司都不能正常给我货款，张春菊主管进联的财务，我觉得她总是故意为难我。我于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给张春菊一些所谓的“好处费”。每次她收到礼金后也都表示感谢，而且给完礼金后，给我公司的货款就比较顺利。所以逢年过节我都会给张春菊支付一些礼金，我共计给张春菊大概有10多万。每次都是通过我名下的一张农业银行卡给张春菊名下的一张农业银行卡转礼金。经辨认，陈某辨认出张春菊。4、证人齐某的证言证明：我公司主要给北京进联刹车泵有限公司供货。公司每年回款不太好，2004年以后每年大约回款50%左右。2004年由张春菊任总经理后，每年货款就不好结了。因为找张春菊结账不好结，为了货款顺利结账，所以才给张春菊送点钱。2004年至2010年张春菊任职后，我公司会给张春菊每次1000元，一年大约4-5次。2010年至2017年每年大约会给张春菊2万元左右。从2014年至2017年我一共给了张春菊大概17万元。一般都是去张春菊的办公室给她。2015年7、8月份，我找张春菊询问结货款的事，张春菊说她的母亲住院，我去医院看望，给了张春菊5000元。5、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市进联汽车刹车泵有限责任公司的供货商，因总经理张春菊以公司资金困难为由多次延迟支付货款，我向张春菊送礼金、礼品等，让自己儿媳妇马某向张春菊的农行卡转过账。6、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北京市进联汽车刹车泵有限责任公司的供货商，因总经理张春菊以公司资金困难为由多次延迟支付货款，我向张春菊送2000至10000元不等的现金。经辨认，赵某辨认出张春菊。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我公司是北京市进联国玉制动泵有限公司的供货商，张春菊是进联的总经理。我个人与张春菊没有经济往来，但是我使用自己农业银行卡给张春菊名下的农业银行卡转过几次钱。因为进联公司给我公司结货款慢，所以我老板熊某就让我给张春菊个人农行卡转过去5000元，每次转完账之后张春菊就很快给我公司结了货款。这几次转给张春菊5000元就是给张春菊本人的。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份左右，张某2给我打电话说要做账目审计。张某2提供了从2014年到2018年的公司账目、记账凭证和一个原公司负责人张春菊用于公司对公使用的个人农业银行账户。大约三个月后我们出具了相关审计报告。通过审计发现上述两公司存在严重财务管理缺陷，公司负责人直接掌控财务等情况，公司的承兑汇票款违规打入个人账户然后取现登记到现金日记账中，公司现金日记账与原始凭证不符，存在现金增加都没有原始凭证，张春菊个人银行账户取现后大量资金去向不明，张春菊个人农业银行账户消费支出没有票据和入账，张春菊个人农业银行卡收到的礼金等也未在公司账目中发现。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市进联国玉制动泵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出纳。这两个公司的对公账户在农商银行有三个、工商银行一个、华夏银行一个、北京银行两个、农行两个、平安银行一个。张春菊自己控制着一张她自己名下的农业银行卡，这张卡主要用于公司承兑汇票的贴现回款。张春菊告诉我们财务不管现金，从我工作至今我也没有接触过公司的现金。客户将承兑汇票给我之后，我会进行登记，下班之后我将承兑汇票放在张某1那里，第二天我找他去取。一种情况是，背书完直接给供货商记账。第二种情况是公司如果需要贴现的时候，张春菊会通知我将承兑汇票邮寄给邢某进行贴现。找邢某贴现的承兑汇票都是我们这两个公司的货款。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贴现回来的货款，货款都是张春菊控制着。10、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张春菊是北京进联汽车刹车泵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因为之前进联公司收到的一些小银行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法在北京的银行贴现，所以就找到了我来贴现，我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为现金扣除手续费后再打给进联公司，有时候转给进联公司的对公账户，有时候打入张春菊名下一张尾号6619的农业银行卡。11、证人左某的证言证明:我之前工作的单位全称是“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我给张春菊做过人寿保险。第一份保险的投保人是张春菊，被保险人是其本人，保险金额总计10万（5年缴）、投保时间是2013年8月14日至2023年8月13日止。交费方式是年缴、支付方式是银行代扣，其当时绑定的银行卡是农业银行卡，到期后的收益可以打入投保人提供的任何一张银行卡内；第二份保险的投保人也是张春菊，被保险人是李某，保险总额是10万（5年缴），支付方式也是银行代扣，绑定的也是尾号6619这张农行卡；第三份保险的投保人是张春菊，被保险人是李某1，投保日期为2013年10月6日至终身，保险金额是50万（5年缴），支付方式为银行代扣，绑定的银行卡也是尾号6619农行卡；第四份保险的投保人是张春菊，被保险人是其本人，受益人是李某1，投保日期为2013年11月27日至2023年11月26日，保险金额50万（5年缴），支付方式为银行代扣，绑定的银行卡也是尾号6619农行卡。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我和张春菊是夫妻关系，我还有一个儿子叫李某1。我家平时的经济来源主要是我爱人张春菊的，我的收入主要在琉璃河水泥厂的工资，我于2009年退休，退休金每月3000元左右。13、张春菊名下尾号6619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部分受贿和购买保险的交易情况。14、北京市进联汽车刹车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职务任命通知、工资表等证明被告人张春菊的任职情况和工资情况。15、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情况表、保险单等证明：张春菊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其本人、李某、李某1投保，共计1250100元，交费账户为×××。16、报案记录、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等证实本案的报案情况，到案情况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17、被告人张春菊的供述证明：我是北京市进联汽车刹车泵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市进联国玉制动泵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负责两公司的管理工作，有问题向老板张某1请示汇报。在我担任总经理期间，从2009年9月份起公司一直使用我个人名下一张尾号6619的农行卡，这张卡一直由我保管，后来张某2认为我这张卡的资金有问题，张某2和张某1让我还钱，于是我就听了张某1的话给了张某1现金和转账共1000万元整。我在担任总经理期间，曾经接受过公司供货商陈某给我名下尾号6619的农业银行卡里打过来的钱，这些年陈某每次转账3000元到一万元不等，总共给我这张卡转了20万元左右，但是这些钱我都给老板张某1了。还有一个供货商给我打过4笔5000元，总共给我打了2万元，这两万元也是打在了我的6619的农行卡里，这些钱我也都给张某1了。还有一个叫齐某的因为我妈住院来到医院给了我5000元现金，我收下之后就跟张某1说了，张某1说让我收下我就收下了给我母亲交了住院的费用。我使用6619卡内的钱给我自己以及家人购买商业保险是张某1同意的。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春菊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张春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经构成挪用资金罪,依法应予其所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并罚。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春菊犯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挪用资金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部分数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春菊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以及辩护意见，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春菊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春菊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21年3月16日止。）二、责令被告人张春菊退赔人民币一百零八万元，发还被害单位。三、向被告人张春菊追缴人民币二十一万五千八百八十八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董 杰人民陪审员  陈永慧人民陪审员  黄美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