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慈浩餐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燕南路家乐大厦1楼4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44731K。诉讼代表人:深圳市慈浩餐饮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孙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深南大道1003号大中华国际金融中心(东方新天地广场)A座20-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6694X7。负责人：吴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春，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慈浩餐饮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慈浩餐饮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在深圳市慈浩餐饮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案件中原告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收购的对被告(2017)粤0391民初384号判决项下债权自2017年6月9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罚息、复利及延迟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共3138286.77元（其中罚息为2173702.32元，复利为35088.59元，延迟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为929495.87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被告深圳市慈浩餐饮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案件中关于(2017)粤0391民初384号判决项下的债权应包括自2017年6月9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的罚息、复利及延迟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3127811.06元（其中罚息2170251.99元，复利35032.89元，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922526.18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06.29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深圳市慈浩餐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799.79元，由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06.5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规定于2017年6月8日后停止计付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利息（包括罚息、复利）；二、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是否应确认为破产债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之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该条的适用，应当严格按照《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纪要》目的，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特殊的处置规则，其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2011年之后，最高人民法院虽先后通过［（2011）执他字第7号］答复、［（2013）执他字第4号］的形式，将《纪要》第九条的适用范围从审判阶段扩展至执行阶段，保护范围也由国有企业扩展至非国有企业。但理解和适用《纪要》第九条的关键点在于，案涉债权是否属于“政策性不良债权”或“商业性不良债权”。按照《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本案中，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利息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其债权系从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受让取得。因此，涉案债权为一般金融债权，不属于《纪要》规定的“政策性不良债权”或“商业性不良债权”范畴，本案不应适用《纪要》关于债权自受让日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利息对上诉人深圳市慈浩餐饮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的利息应计至法院裁定受理对上诉人深圳市慈浩餐饮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之日2019年2月28日。一审认定涉案债权罚息、复利计至2019年2月27日，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利息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了破产债权的范围。其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之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破产案件中，债务人欠付的滞纳金不属破产债权范围，包括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亦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破产程序旨在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原则上，同一性质债权应平等受偿。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具有一定的惩罚性，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如将该部分利息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实际上将导致惩罚措施转嫁于其他债权人，有违破产程序公平受偿原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已经产生的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破产债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慈浩餐饮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8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8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上诉人深圳市慈浩餐饮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案件中关于（2017）粤0391民初384号判决项下的债权应包括自2017年6月9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的罚息、复利2205284.88元（其中罚息2170251.99元、复利35032.8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906.2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慈浩餐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420.6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948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799.7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慈浩餐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420.6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9379.13元。上诉人深圳市慈浩餐饮科技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上诉费9379.13元，本院予以退还。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上诉费9379.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珠审判员 钱 松审判员 刘雁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会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