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初，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旭日邨****。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中，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强，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益芳，女，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光辽（肖益芳的丈夫），住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冲尾苑****。上诉人张有初因与被上诉人肖益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有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有初无需向肖益芳支付200000元及利息；2.由肖益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张有初累计归还的款项性质认定有误。肖益芳提交的用于证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收据》载明：“肖益芳转来投资金额贰拾万元整”。肖益芳提交的证据与诉讼请求相互矛盾，故肖益芳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虽然《收据》补写“若借款则按3分息计每月”，但肖益芳无法证明补写的内容是何人补写，何时补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肖益芳提交的《收据》足以证明，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一直不明确，因此，张有初累计归还的款项性质是本金，不是利息。二、一审法院对张有初累计归还的款项数额认定有误。2016年2月6日，张有初确实委托了谢某向肖益芳支付了20000元。张有初有谢某的取款记录为证。谢某也依法出庭作证证明了相关事实。三、《借据》《还款计划》并非张有初的真实意思表示。肖益芳付款时间与《借据》《还款计划》相隔多年，非常不合常理。在通常情况下，如借贷双方发生数额较大的借款，应是事先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合同或者借据以明确借贷双方包括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权利义务，再由出借人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显然，涉案《借据》《还款计划》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相悖。而事实上，由于肖益芳来张有初的公司吵闹，张有初出于无奈，为了应付肖益芳才写下涉案《借据》《还款计划》。涉案《借据》《还款计划》并非张有初的真实意思表示。肖益芳辩称，一、关于归还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张有初于2019年1月31日前归还的款项应为利息，而不是归还本金。2019年1月31日，张有初向肖益芳出具《借据》《还款计划》，上面所确认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未减少过本金。即张有初在确认归还利息后，同时还确认了尚欠肖益芳20万元本金未归还。二、张有初归还了利息后，在诉讼时效即将过期的情况下，再次向肖益芳出具《借据》《还款计划》，合情合理。张有初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出具《借据》《还款计划》时应该很清楚相应的法律后果，也表示愿意承担该法律效果。因此，《借据》《还款计划》是张有初的真实意愿，双方成立借贷关系。三、张有初已经确认收到肖益芳通过赖某转账的借款20万元，且在2017年12月31日立下《借据》，2019年1月31日也出具《还款计划书》，足以证明该笔款项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肖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有初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和利息8000元(利息按月息2%，暂从2017年12月31日计至2018年2月28日为8000元，之后利息按此方式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给肖益芳；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由张有初承担。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1.利息计付改为从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5月29日；2.撤销第2项请求中的公告费。诉讼中，肖益芳明确利息以欠款本金20万元从2018年11月30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张有初向肖益芳借款200000元，肖益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赖某转账200000元，赖某于同年5月3日向肖益芳立下《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肖益芳转来投资金额贰拾万元整”，后赖某再在《收据》上补写上“(若借款则按3分息计每月)”的内容，张有初确认已通过赖某收到肖益芳200000元。借款后，肖益芳确认收到张有初分别于2014年8月13日、2016年4月15日、2016年4月19日转账12000元、11000元和4000元；于2015年4月30日、2016年2月5日通过案外人谢某分别转账12000元、6000元；于2016年9月2日通过案外人谢某经营的鹤山市沙坪万用五金机械配件经营部转账12000元；于2016年5月18日、同年6月9日、同年8月22日、2017年1月26日、同年3月9日及2018年7月4日通过案外人张某分别转账15000元、10000元、25000元、60000元、5000元和20000元；于2018年5月9日，通过案外人叶某转账30000元，以上合共222000元。上述转账记录中，张有初通过案外人谢某于2015年4月30日转账12000元的附言载明“还款”，鹤山市沙坪万用五金机械配件经营部于2015年9月2日转账12000元的付款用途载明“还借款”，张某于2017年3月9日转账5000元以及于2018年7月4日转账20000元均备注了“张有初还款”。2017年12月31日，张有初亲笔立下《借据》给肖益芳，《借据》载明：“现借到肖益芳人民币￥200000(大写贰拾万元正)，计息3分/月，此据”。2019年1月31日，张有初又亲笔向肖益芳立下《还款计划》一份，《还款计划》载明：“现与肖益芳协商借款贰拾万的还款计划为如下：第一期为2019年2月2-3号还伍万元正。第二期为2019年2月28号还伍万元正。第三期为2019年3月31号还伍万元正。第四期为2019年4月30号还伍万元正。还清以上四期款后原借款自动作废(借条退还张有初)”。一审法院判决：张有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肖益芳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520元，诉讼费合计3730元，由张有初负担(肖益芳已预交的诉讼费373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张有初向一审法院补缴诉讼费3730元)。二审中，肖益芳没有提交新证据。张有初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款收据，用以证明2018年5月9日，肖光辽收到张有初现金3万元；2.转账记录，用以证明2018年5月31日，张有初委托案外人施利华向肖光辽转账还款3万元。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张有初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一、关于肖益芳于2014年4月29日通过赖某转交给张有初的20万元款型性质的认定问题张有初陈述其与赖某系朋友关系，并确认肖益芳于2014年4月29日转账20万元给赖某是其指示肖益芳转账。结合张有初的陈述、出具的《借据》《还款计划》、张有初本人以及委托他人向肖益芳支付款项的事实，足以认定肖益芳于2014年4月29日通过赖某转交给张有初的20万元属于借款。虽然张有初一审提交的《收据》中有“投资款”的书写内容，但鉴于肖益芳受张有初指示转款至赖某账户，而赖某仅是该20万元款项指示交付的款项收取人，并非该20万元基础法律关系的相对人，故此即使该《收据》系由赖某出具，也仅能证明赖某收到张有初指示肖益芳转账的20万元款项金额，不能证明该20万元的性质。张有初以此为由主张肖益芳自认是投资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肖益芳一审提交的《借据》《还款计划》，张有初确认是其出具给肖益芳，且张有初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在受欺诈、胁迫情况的下作出的该行为。张有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其出具《借据》《还款计划》行为的法律后果。至于张有初主张肖益芳在其公司进行吵闹，其处于无奈才出具《借据》《还款计划》，并不影响其出具的《借据》《还款计划》效力。张有初主张其出具的《借据》《还款计划》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肖益芳与张有初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张有初向肖益芳借款2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张有初主张肖益芳于2014年4月29日通过赖某转交给张有初的20万元属于投资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除一审认定的张有初还款金额外，张有初是否于2018年5月9日、2019年5月31日向肖益芳分别还款3万元、3万元的问题张有初二审提交了《收款收据》《转账记录》，证明其除一审认定的已支付给肖益芳的222000元外，于2018年5月9日、2019年5月31日还向肖益芳分别支付3万元、3万元。其中，肖益芳对张有初二审提交的2019年5月31日银行转账3万元证据无异议，并确认张有初于2019年5月31日转账至肖光辽账户的3万元款项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故此，肖益芳主张的该笔3万元还款，本院予以确认。其中，肖益芳对张有初依据其二审提交的《收款收据》所主张的3万元款项有异议，肖益芳认为该《收款收据》所在的3万元款项与2018年5月9日叶某转账支付的3万元系同一笔款项。2018年5月9日，同时存在《收款收据》以及叶某的转账记录，《收款收据》金额与叶某转账金额相同，《收款收据》支付方式以勾选方式显示为现金，故该两笔款项是否属同一笔款项存疑。肖益芳陈述因款项是由叶某转账支付，而张有初不在场，应叶某要求，肖益芳向叶某出具的该《收款收据》，肖益芳该解释符合常理。张有初主张《收款收据》为现金支付，但对其支付地点、在场人员以及该现金来源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张有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8年5月9日另行通过现金方式向肖益芳还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应由张有初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除一审认定的张有初还款金额外，本院确认张有初于2019年5月31日向肖益芳支付3万元。三、关于张有初向肖益芳支付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如前述分析，本院确认张有初截至2017年12月31日肖益芳出具《借据》时，张有初向肖益芳归还累计172000元，截至2019年1月31日肖益芳出具《还款计划》时，向肖益芳归还累计222000元，张有初于2019年5月31日向肖益芳还款3万元。关于张有初截至2019年1月31日累计归还的222000元的还款顺序。肖益芳向张有初出借涉案20万元款项时，双方并无书面约定利息。如一审分析，张有初向肖益芳出具《借据》时已经累计还款达172000元，出具《还款计划》时已经累计还款达222000元的情况下，双方仍然在《借据》中写明借款20万元及计息标准，在《还款计划》写明借款20万元的分期还款计划，却并未在《借据》《还款计划》中对本金进行相应扣减，由此可见张有初截至2019年1月31日累计归还的222000元并非借款本金，而是利息。且经核算，张有初支付的该利息金额既未超出《借据》所载“计息3分/月”的约定，也未超出年利率36%的上限。一审法院认定张有初截至2019年1月31日累计归还的222000元属于偿还利息，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有初于2019年5月31日向肖益芳还款3万元的还款顺序。在《还款计划》所列期限内，张有初未向肖益芳支付款项，直至2019年5月31日，张有初支付肖益芳3万元。双方并未约定张有初于2019年5月31日向肖益芳支付的3万元的清偿顺序，故本院认定该3万元应先用于清偿利息，超出部分用于偿还本金。四、关于张有初应向肖益芳支付的本金及利息问题结合肖益芳起诉状、一审庭审变更诉讼请求内容以及肖益芳于2020年8月21日提交的《张有初借款20万元及偿还本金、利息一览表》备注内容，可知本案中肖益芳主张借款利息是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从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肖益芳该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以及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据》《还款计划》中所列款项均为本金20万元，并如前所述张有初截至2019年1月31日累计归还的222000元属于偿还利息，故截至2018年11月30日，张有初尚欠肖益芳借款本金20万元。从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5月31日，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应为2万元（20万元×2%×5个月）。张有初2019年5月31日支付的3万元，先用于清偿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2万元，超出部分用于清偿本金。从2019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应以19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张有初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基于张有初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2020）粤0784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二、张有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肖益芳支付借款本金190000元以及利息（以本金1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730元（肖益芳已预交），由张有初负担。肖益芳多交的3730元，一审予以退回；张有初应向一审法院补缴诉讼费3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张有初已预交），由张有初负担4085元，由肖益芳负担215元。张有初多交的215元，本院应予以退回。肖益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文 文审 判 员 梅 晓 凌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李 静 雯谢祉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