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财，男，193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军，山东鑫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庆，男，196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丽，女，196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李文财因与被上诉人李春庆、黄美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3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文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属于原告（上诉人）与配偶刘传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在将涉案房屋出售后其出售价款在共有人刘传华死亡后存在继承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故本案应先在原告及其子女间析产继承”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卖房款133632.5元诉请是错误的。该认定无法律依据。1、本案在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庭审被上诉人答辩时，均未辩称涉案房款“应先在上诉人及其子女间析产继承”，只是辩解涉案房款已支付给刘传华。第二次庭审期间，一审审判人员阐明了是否应先继承的观点后，被上诉人才在第三次庭审时又重新答辩称“本案应先在上诉人及其子女间析产继承”。从法律程序上，一审审判人员提示观点造成被上诉人改变一、二次庭审答辩意见的做法错误。2、涉案房屋在2003年9月30日已被被上诉人卖给案外人王卫，被上诉人出卖涉案房屋时，刘传华尚健在，被上诉人卖房后即负有返还卖房款的责任，被上诉人返还卖房款的责任不能因刘传华死亡而免除，更不能作为其占有出卖房款的理由。3、即使产生继承，也应由被上诉人返还房款后再行继承。现在却以该房款应先在上诉人及其子女间析产继承成为占据被上诉人房款的理由，一审法院对其理由却予以采信，有违常理。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先在上诉人及其子女间析产继承的观点无任何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返还房款与析产继承系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也没有关联性。2、涉案房款即使是上诉人与刘传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作为涉案财产共有人也享有对该房款共有的权利。刘传华死亡后，虽然属于刘传华的财产份额发生继承，但被上诉人仅享有继承权，并未取得可能继承财产份额的所有权，更无权占有全部卖房款。被上诉人是否有权继承涉案财产应继承的份额，需在继承诉讼中得到认定和解决。本案，被上诉人欲主张继承应另案主张该权利，但并不能依此作为占有涉案房款的理由，一审法院更不能依此作为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春庆、黄美丽二审庭审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新胜路6-140-12号房屋以及现在由上诉人居住使用的龙海家园A区三号楼2单元2903号和3203号两套房屋，都是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母亲刘传华去世后，一直没有分割继承，按照法律规定，房屋应当归继承人共有，并非上诉人个人财产。现被上诉人李春庆已就涉案房屋的继承向芝罘区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尚未审结，且涉案房屋自2003年母亲在世时，上诉人及母亲均同意被上诉人居住。待继承案件处理完毕后，如果房屋判决由上诉人继承所有，上诉人才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关于上诉人和母亲委托李春庆代为出卖的新胜路6-140-11号房屋，房屋早在2003年卖给他人，李春庆早就将房款交给父母，也没有要求父母写收据，现在已过20年，上诉人当时没有写收条，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违背诚信和公序良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从烟台市芝罘区新胜小区新胜路6号140单元11号房屋（包括小棚）内腾迁并将上述房屋（包括小棚）返还给原告；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至2019年房屋使用费60000元（按每年20000元计算）；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卖房款133632.5元，撤销第二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配偶刘传华1959年5月1日结婚，婚后育有两子两女，长子李春庆、次子李春国、长女李春荣、次女李春玉，刘传华于2018年1月27日死亡。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配偶刘传华原系烟台市芝罘区幸福街道幸福十村村民，于1965年在原幸福十村东街57号建设有146.94平方米的平房一套（房产证编号3706021210109，其中北屋建筑面积92平方米，东厢房建筑面积22.14平方米，西厢房建筑面积32.80平方米），产权人登记为原告。2001年原告与幸福十村村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合同，合同由被告李春庆代签。幸福十村村委会拆除原告的平房后，安置给原告烟台市芝罘区新胜小区6号140单元11号和140单元12号楼房两套。原告的房屋拆迁后，与配偶刘传华居住的被告房屋，被告则在原告拆迁安置的上述140单元12号楼房内居住至今。2013年5月29日，原告与烟台市芝罘区住房和建设局、新胜居民委员会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原告的平房拆迁后应安置面积为323.56平方米，除安置的上述两套房屋外，又安置给原告烟台市芝罘区龙海家园A、B区各一套房屋，原告和配偶刘传华于2014年搬到新安置的烟台市芝罘区房屋居住。以上拆迁安置的房屋均未办理产权证书。被告提供2003年9月30日被告李春庆（甲方）与案外人王卫（乙方）签订的《购房协议》，证明原告委托被告李春庆将涉案房屋已经于2003年9月30日出卖给案外人王卫，该购房协议在幸福十村村委会即现在的新胜居民委员会有备案。《购房协议》内容为：甲方自愿将幸福十村旧村改造安置的位于新胜路6号140单元内11号楼房出售，乙方自愿购买居住；价款：房屋建筑面积为73.07平方米，单价1750元，价款为127872.50元，小棚为139单元2号小彬，小彬面积为7.2平方米，单价800元，价款为5760元，暖气投资5845.60元，管道液化气投资2652元，合计总价款142330.10元；乙方购买此房，房脊部分不属于乙方所有，不准对房顶进行任何改造；乙方一次性将房款交付给甲方，甲方即将房屋交给乙方。原告认为被告李春庆未经原告许可与第三方签订的《购买协议》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该购房协议无效。在本院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按购房协议约定的款项，返还卖房款包括小棚共计133632.50元。被告称原告委托被告李春庆将房屋出卖后的房款已交给原告，存于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九村的农村信用社，但具体存在原告还是母亲刘传华的名下记不清。被告提供原告与案外人潘文（购房协议乙方王卫的妻子）、荆某1（购房人王卫系其儿子荆某2的大舅哥）之间的谈话录音，证明原告认可在老宅的翻修过程中由被告出资的事实。被告还提供证人荆某1、荆某2父子到庭作证，证明原告委托被告李春庆为其出卖涉案房屋。原告认为证人荆某1、荆某2与涉案房屋的购买方属于亲属关系，有利害关系，证人的身份不应作为证人证明本案的事实，作为证人也没有向法庭证明原告委托被告李春庆买卖房屋及签订合同的事项，只是向法庭陈述价格找被告李春庆谈，购买协议是被告李春庆作为房屋的出卖方与购买人王卫签订的合同，证人也明确向法庭陈述了房屋是原告所有，王卫在明知房屋是原告所有的情况下与被告李春庆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对原告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原登记在原告名下位于烟台市芝罘区的住宅，建设于原告与配偶刘传华结婚后，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拆迁后安置的烟台市芝罘区新胜路6号140单元内11号房屋，亦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已在十七年前由被告李春庆与案外人签订《购房协议》出售给案外人，鉴于烟台市芝罘区新胜路6号140单元内11号房屋或其出售价款在共有人刘传华死亡后存在继承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故被告关于应先在原告及其子女间析产继承的辩解，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文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原告李文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刘传华系夫妻关系，刘传华于2018年1月27日去世；两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李春庆系上诉人与刘传华长子；2001年上诉人与刘传华共有的房屋参与旧房改造项目被拆迁安置，至2013年5月上诉人名下安置补偿房屋四套；涉案房屋被上诉人代签房屋拆迁合同，2003年9月30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卫签订购房协议，将该房产出卖给王卫，并在新胜居委会备案；2019年10月23日，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款，形成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是：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的财产，被上诉人出卖房屋，理应返还房款。从当事人举证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看，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已故配偶刘传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拆迁安置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仅以其理解的习俗而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个人财产，理由不当；2003年被上诉人出卖房产时，刘传华在世与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在刘传华去世后，因其他纠纷于2019年10月23日起诉主张返还房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考虑双方当事人父子关系、刘传华去世后共有财产未分割继承等情况，驳回上诉人要求返还房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李文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