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梦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揽胜公馆**。法定代表人：滕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恒恒，山东昊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激涛，男，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积武，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燕，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烟台梦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现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激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现设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吴激涛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速美果智能套袋机代理协议书》，涉案150000元不是货款，而是吴激涛作为“速美果智能套袋机”项目地方独家代理商的代理费用，协议书约定代理费用是不予退还。2.涉案机器已上市，梦现设备公司也已向吴激涛提供一台机器，该设备取得了相关检验报告，能够达到使用要求，没有必要解除涉案协议书。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解除涉案协议书，因梦现设备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利息损失。吴激涛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激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速美果智能套袋机代理协议书》，梦现设备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150000元，同时支付货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的利率标准计收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梦现设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日，吴激涛（乙方）与梦现设备公司（甲方）签订《速美果智能套袋机代理协议书》。合同第一条“代理商的设立”约定：“因乙方欲代理甲方‘速美果智能套袋机’项目，利用甲方平台开展经营活动，甲方同意乙方的代理请求，现甲方委托乙方在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作为‘速美果智能套袋机’项目独家代理商，开展相关业务”；第二条“合同期限”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为3年，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合同到期前两个月，如果乙方书面申请变更本协议，甲方同意后，按照变更后的新协议继续合作”；第四条“乙方权利和义务”约定：“2、协议期间内，乙方应尽最大努力销售由甲方供应的速美果智能苹果套袋机系列产品，同时，作为甲方的代理商，乙方享受代理商价格……7、产品定价人民币3500元/台，此价格为甲方制定的全国统一价，乙方不得私自抬高或者降低产品价格。8、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可任一选择本协议第五条代理费政策，并支付相关费用，从而获得甲方速美果系列产品代理权”；第五条“保证金、代理费”约定：“1、代理费预订机器抵代理费：预订机器50台，金额合计150000元（包含货款和代理费），除去本次预订机器数量以外，后续订产品享受下述第六条规定的代理商利润……3、代理费交付时间因甲方授权乙方为指定区域‘速美果’智能苹果套袋机代理商，乙方需于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交付人民币150000元……”；第六条“代理商利润分配及结算”约定：“1、代理商利润：‘速美果’智能苹果套袋机：人民币500元/台，配套纸袋：0.002元/个。2、甲方收到货款后，10个工作日之内将代理商利润予以结算”；第七条“合同的解除”约定：“……二、乙方提出申请退出，经甲方同意后本协议可解除……”。合同另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当日吴激涛向梦现设备公司支付定金50000元，2019年3月11日，吴激涛分两次共向梦现设备公司支付100000元。吴激涛主张其交付的150000元系50台机器的货款和代理费合在一起，无法分清货款和代理费各多少钱，梦现设备公司则主张均系代理费。庭审中，吴激涛称，其与梦现设备公司工作人员沟通后，梦现设备公司同意解除上述代理协议，并同意退款。吴激涛提供其与梦现设备公司经理陈爱民及与曹学超之间的通话录音、短信。其中2019年8月1日吴激涛与陈爱民的通话录音显示：“陈：我尽快把款返给你。因为我们的产品现在与资本方在对接嘛，这一块儿，完了以后你不做了。我就把钱返给你。包着你的银行利息，你就放心就行了”。2019年9月25日陈爱民发送给吴激涛的短信记录显示：“你好吴总，首先感谢您对我公司产品的认可及对新产品艰辛研发历程的理解！关于您发的退款沟通已由公司人员转告后知晓，因近期忙于新产品上市的准备工作，原有手机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对此造成的沟通不畅表示歉意，您提出的解除‘速美果智能苹果套袋机协议’的要求，经公司商议同意解除。您缴纳的15万元货款（货款抵代理费）因目前公司正处于新产品上市的关键时间节点，所有资金均投入新产品的研发与推广，暂无退还能力，待10月份新产品上市之后，公司将在11月底之前第一时间退还您缴纳的货款，带来不便敬请谅解，我们也对无法继续合作深表遗憾。梦现陈爱民”。2020年3月20日吴激涛与曹学超通话录音显示：“曹：陈总这边也给了个比较明确的回复，…他年前啊已经开始处理他那套房产了，只是疫情的原因，银行包括中介这边效率有点低，领导意思是把这套房卖了之后，就把您这个事给您先处理一下…”。2020年3月23日吴激涛与陈爱民的通话录音显示：“……陈：要退款是吧，我这一块就是年前的时候，原来年前准备退给你的，因为这个资金，都压在开发这个模具上，没倒的过来。政府补偿我们这个项目钱呢，都没给我们，都拖到今年，然后这一个多月，我们家的项目运行也是在催政府这边，政府这块财政没有钱，也在往后拖……吴：从去年开始，你们说四月中旬供货，可到中旬供不了货，出来以后是六月份了，整个这边套袋季已经结束了，可是样机拿来以后，我是三月份收到的样机，一直到六月份开始套袋这个季节，共坏了三台样机。陈：嗯…”。梦现设备公司质证称，陈爱民系原法定代表人陈明晨父亲，不是其公司人员，但负责涉案项目，其公司有曹学超一人；对短信记录主张不是陈爱民电话，无法确定是陈爱民发送的短信；对录音资料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根据“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的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作为其后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吴激涛不能以录音资料作为证据主张梦现设备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梦现设备公司至今未收到吴激涛任何订单计划，不能证明梦现设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代理协议书约定吴激涛可对外转让代理权，但已缴纳的代理费不予退还；据此，吴激涛无任何理由主张解除代理协议，梦现设备公司无需退还代理费。吴激涛主张，2019年3月8日梦现设备公司给其提供了一台样机，但样机不合格，其要求梦现设备公司维修，梦现设备公司拿回去后又提供了新的机器，一共三次，都不合格。吴激涛提供本院另案调解书，证明梦现设备公司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被起诉后经法院调解并退款。梦现设备公司主张，另案调解书没有写明其涉案产品不合格，之所以调解是其做了让步。梦现设备公司提供了质量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证明其产品自2018年4月开始合格上市。吴激涛对检测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但认为根据实际情况每一次样机都不能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1日，吴激涛与梦现设备公司签订的《速美果智能套袋机代理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梦现设备公司对吴激涛举证录音资料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该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自2019年8月开始至2020年3月期间，梦现设备公司处负责涉案项目的陈爱民与吴激涛在通话过程中协商同意解除涉案代理协议书并返还货款及代理费的事实。因该协商约定系本案发生前产生，而非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和解目的作出的妥协，故梦现设备公司关于不能以该录音证据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吴激涛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书并要求返还货款、代理费15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他利息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判决：一、解除吴激涛与梦现设备公司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速美果智能套袋机代理协议书》；二、梦现设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激涛货款和代理费150000元，并自2020年5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吴激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150000元的性质，涉案代理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吴激涛预定机器抵代理费，预定机器数量为50台，金额为150000元（含货款与代理费），现梦现设备公司主张该150000元并非货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梦现设备公司亦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对于解除涉案代理协议书、返还涉案货款及代理费并支付利息已达成一致意见，梦现设备公司对录音证据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解除涉案代理协议书并判令梦现设备公司返还货款和代理费150000元、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梦现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烟台梦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徐承凤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梦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