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2954号原告：武汉市华宇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镇顺港村特1号（14）。法定代表人：余美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宝玉，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北里56号。法定代表人：柳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帅，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原告武汉市华宇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泰公司）与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建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7日、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宇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宝玉，被告第三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宇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801857.19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20年5月19日止的违约金252388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财产责任保险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第三建筑公司因承建黄陂临空港P111地块商住楼、办公楼工程，与原告签订了《加气块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加气块并对价格、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供应加气块，认真履行合同，但被告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截至2020年5月19日，被告尚须依约支付加气块货款1801857.19元。另被告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依约向原告支付截至2020年5月19日的违约金252388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对于上述款项，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不予支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建筑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双方之间没有完成结算，付款条件没有达成。双方签订合同第四页9.1条约定结算程序，该程序中是有对账的。从合同中可以看出，对账并不是完成最终结算，且并没有经过公司盖章，属于结算单单据和函件均需加盖公司公章和签字，双方没有完成结算。至今没有完成结算是因为原告一直没有提交结算报告，所以导致无法结算。另外在合同第5页第9.5.1、9.5.5条约定，原告应向我方开具发票后，我方才支付，如原告无法提前开具发票，我方不支付且不承担责任。原告也没有开具发票，所以基于两点我方无法支付货款。二、原告主张的欠款和付款金额有异议。结算金额无法确定，依照原告的主张，原告主张的对账单3000976.7元，我公司在2019年9月11日已经一次性支付150万元，如果按照原告主张的话，我方还欠1801857.19元，原告计算的金额和我方已付款的金额对不上。三、关于违约金，我公司不存在违约的前提下，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另外在合同的第八页第13.1条，关于我方逾期付款的约定，需要有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其次应该是以应付未付价格乘以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错误，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诉讼费、保全费等，因为原告没有提交证据材料，我方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中也没有约定财产担保费应由我方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以下事实：一、2019年4月22日，原告华宇泰公司（乙方）与被告第三建筑公司（甲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加气块）》（增值税率为13%）。该合同第9条货款的结算与支付。9.1结算程序：买卖双方依据每一批货物验收合格的结果，按月度根据买受人的管理要求进行三方对账并确认。全部货物供应齐后应先由出卖人向买受人提交结算报告，买受人收到结算报告后，由买受人项目相关人员审查完毕并签署意见，同时将签署意见的报告送交买受人授权的相关部门，审核确认后，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额度支付货款。货款供应完毕，双方最终应以书面形式，办理结算手续，未经双方结算确认的，买受人有权停止支付余款。属于结算单据及和其有关的函件，均须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否则不予认可。9.3付款方式：每月20日双方进行对账，对账后一个月内按照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支付至双方确认金额的70%，结构完成后支付至到货总金额的80%，余款双方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三个月内付清。12.出卖人违约责任。12.4出卖人逾期交货的，应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的10%计算，向买受人偿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并承担买受人因此所受损失。出卖人逾期交货达到7天时，买受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不承担任何责任，出卖人不得因此向买受人主张任何赔偿。13.买受人违约责任。13.1买受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出卖人有权催告其及时付款，但应给予三个月的付款宽限期。三个月宽限期限届满仍不支付的，自宽限期限届满第二日起，出卖人有权要求买受人就应付未付部分价款支付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应付未付部分价款乘以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18.5本合同结算：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已包含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因履行合同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办理结算后双方不再有任何异议，且不再就此结算金额以外的费用进行主张。二、2019年7月25日，原被告就案涉项目原告供货款进行第一次对账，对账金额为2860953.45元；2019年8月25日，原被告进行第二次对账，对账金额为140023.3元。两次对账共计对账金额为3000976.75元。三、2019年9月11日，被告第三建筑公司向原告华宇泰公司汇款150万元。四、2018年11月24日签订了《买卖合同（加气块）》（增值税税率为16%）。2019年11月3日，华宇泰公司向第三建筑公司出具《结清证明》，内容为：“武汉市华宇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税率16%）为黄陂临空港P111地块（二期）项目部提供加气块及灰砂砖，合同累积对账额：1618694.36元，合同累积支付额：1214020.77元（此支付款项厂家已提供16%增值税专票），剩余欠款额：404673.59元，因税改制度扣除3%税率：10465.70元，其中外加气块外围费用每立方20元，合计金额92327.40元厂家同意结算时扣除，剩余最终结算款为301880.49元，此合同材料款项已全部结清。特此证明。”以上事实有《买卖合同（加气块）》《对账单》《结清证明》、汇款凭证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主要有二：一是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数额问题；二是违约责任问题。一、关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数额问题原告华宇泰公司与被告第三建筑公司签订了两份《买卖合同（加气块）》，第一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11月24日，适用增值税税率为16%。2019年9月11日，被告第三建筑公司向原告华宇泰公司汇款150万元。2019年11月3日，华宇泰公司向第三建筑公司出具《结清证明》。第二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22日，适用增值税税率为13%。2019年7月25日，原被告就该合同案涉项目原告供货款进行对账，对账金额为3000976.75元。庭审中，诉讼双方对第一份合同中被告尚欠原告301880.49元，且该部分债务已经到期的事实无争议。双方的争议点在于：2019年9月11日被告给原告汇款150万元的性质以及第二份买卖合同中是否存在“外围费”需要扣除。关于150万元汇款的性质问题。被告认为150万元汇款系支付第二份合同的款项，原告主张150万元应优先支付第一份合同中被告拖欠的货款，剩余部分支付第二份合同的欠款。本院认为，被告第三建筑公司在向原告华宇泰公司汇款支付150万元时并未指定其清偿的是基于哪个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在第一份合同之债已经到期的情况下，被告支付的150万元应当优先履行已经到期的债务，即应当优先支付第一份合同中所欠的301880.49元货款。剩余部分视为对第二份合同被告所欠货款的支付。关于第二份合同中是否存在外围费的问题。被告依据第一份合同中原告公司出具的《结清证明》中提到的存在“外围费用每立方20元”，因而主张在第二份合同中双方的结算金额应当按此标准扣除外围费。原告不认可第二份合同中存在“外围费”，第一份合同适用的增值税税率为16%，第二份合同增值税率改为13%，因税率不同，因此第二份合同中不存在“外围费”。庭审中被告对何谓“外围费”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关于所谓的“外围费”问题并非合同所约定的事项，双方亦未就此事项达成新的约定，因此，被告主张第二份合同中存在“外围费”需要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第二份合同中原被告对账的金额为3000976.75元，被告支付了150万元优先支付第一份合同中所欠的301880.49元后，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为1802857.24元。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801857.19元的主张低于实际金额，本院不持异议。二、关于合同违约责任问题诉讼双方对违约责任的问题争议主要有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以及计算标准。本案中，原被告就第二份合同中原告供货的金额进行了对账，被告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但提出对账金额并非结算金额，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案涉合同中，关于结算的约定体现在第18.5条中，本合同结算：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已包含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因履行合同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办理结算后双方不再有任何异议，且不再就此结算金额以外的费用进行主张。从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来看，只要合同双方未就违约金、逾期利息等违约责任达成一致意见，则无法完成最终结算。买卖合同中，合同的违约金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并不是买受人完成结算，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案涉合同中，双方对结算条件作上述规定，违背了法律对违约金及逾期付款责任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条款。被告基于此结算条款不予支付货款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就原告供货的数量及金额进行了对账确认，对账单确认的金额应为被告作为买受人支付货款的依据。案涉合同关于付款方式主要规定在合同的9.3条，付款方式：每月20日双方进行对账，对账后一个月内按照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支付至双方确认金额的70%，结构完成后支付至到货总金额的80%，余款双方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三个月内付清。依据上述约定，被告应在对账一个月内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支付至确认金额的70%。2019年8月25日，双方就原告供货量最终确认的对账金额为3000976.75元，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9年9月25日前支付对账金额的70%，即2100683.72元。2019年9月11日，被告向原告汇款150万元，扣除第一份合同中所欠的301880.49元后，实际支付原告的货款金额为1198119.51元，低于双方确认金额的70%，已经构成违约。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案涉合同第13.1条约定，买受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出卖人有权催告其及时付款，但应给予三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因此，催告期限为三个月，即2019年11月26日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其所拖欠的全部价款。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案涉合同第13.1条约定三个月宽限期限届满仍不支付的，自宽限期限届满第二日起，出卖人有权要求买受人就应付未付部分价款支付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应付未付部分价款乘以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庭审中，被告主张依据约定按照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违约金，原告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低，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低请求予以适当增加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原告为中小企业，被告为国有大型企业，参照《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迟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对逾期利息的利率有约定的，约定利率不得低于合同订立时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未作约定的，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鉴于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而案涉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仅为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年利率0.35%），远远低于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本院参照《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将违约金酌定为未付全部价款乘以被告违约时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4.15%）。原告主张依据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讼请求第三项，本院认为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以及保全费用并不包含保全保险费用。因此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保险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武汉市华宇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01857.19元；二、被告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武汉市华宇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01857.19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15%计算）；三、驳回原告武汉市华宇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用26016元（包括案件受理费2101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冒智桥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房文晓书 记 员 孙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