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8688号原告：北京盛唐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225号18层0009号。法定代表人：张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秋，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甲18号中鼎大厦A座1层102室。法定代表人：樊保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瑾，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盛唐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公司）与被告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而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孙艳秋，被告学而思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赵恒瑾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学而思公司向盛唐公司支付推广服务费386100.12元及逾期利息（以386100.12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20年7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20年7月8日，盛唐公司与学而思公司签订《CPA独家推广合作协议》，双方约定通过盛唐公司渠道进行学而思网校9元优选课销售，并根据最终的推广订单数按月进行结算。盛唐公司依约完成工作任务，并于7月提出对6月费用进行结算，学而思公司与盛唐公司核对金额无误后却迟迟不肯结算，经多次协商未果。盛唐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学而思公司辩称：一、案涉《CPA独家推广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作协议》的目的系学而思公司委托盛唐公司推广学而思网校9元优选课程。学员通过试听9元优选课程后可购买正式课程，成为正式用户。盛唐公司推广课程的价格为9元，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有效付费订单在5000单以下，S1每单均按照61.9元进行结算；有效付费订单在5000单及以上，S1每单均按照71.9元进行结算。可以看出，每单课程的推广费用非常高昂；且有效订单以5000单为分界点，前后每单存在10元的差别。在这种情况下，盛唐公司作为推广方，其进行真实有效的推广是最基础最首要的合同义务。因此，《合作协议》对于禁止“刷单”、排除无效订单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二、2020年7月16日，学而思公司在进行内部结算流程过程中发现盛唐公司的订单数据存在诸多异常，便立即将提供该时点确定的有效订单数提供予盛唐公司进行确认，并于当日将案涉订单提交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而第三方检测机构于2020年7月21日出具《电话质检数据确认单》（以下简称质检报告）显示，盛唐公司提供的服务中确实存在大量无效订单，其服务涉嫌刷单。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无效订单”包括“家长报名后客服连续5次外呼未接通/拒接/空号/不认识号主的”“不按照要求推广/刷单的”“已退费订单”等6种情况。从推广效果上讲，盛唐公司所推广的9元优选课程正价课转化率不到1%，明显低于正常水平，充分印证盛唐公司提供的服务中确实存在大量无效订单。有效订单的数量直接关乎《合作协议》的目的能否实现。正因如此，协议中的结算条款着重对“非无效订单”“有效用户”等概念进行强调。盛唐公司提供的服务中存在异常情形，多起订单涉嫌属于《合作协议》约定“无效订单”之情形，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盛唐公司履行合同中存在明显的刷单等违约行为，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其订单“不予结算”，并有权追究盛唐公司之违约责任。三、从结算本身角度，确定出准确的有效订单数量系双方结算的基础，此系《合作协议》签订的目的及背后的商业逻辑。《合作协议》中对结算规则存在明确的约定，根据《合作协议》中“结算范围”条款：符合有效用户定义范围的销售订单。同一个手机号的多单付费情况按照一单进行补贴结算。非无效订单。综上，结合盛唐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所存在的重大违约行为的客观事实及《合作协议》的约定，学而思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盛唐公司费用结算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其起诉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恳请法院驳回盛唐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6月，盛唐公司与学而思公司通过电子方式沟通订立合同事宜，盛唐公司于6月7日将合同拟稿发送学而思公司金鹏飞，金鹏飞于6月9日修改合同后通过微信发送至盛唐公司柳宝峰，后双方于2020年7月10日签订书面《CPA独家推广合作协议》，约定学而思公司（甲方）通过盛唐公司（乙方）媒体推广学而思公司产品，测试期学而思网校9元优选课CPA结算价格为：合作测试期30个自然日内，通过乙方渠道进行学而思网校9元优选课销售，有效付费订单在5000单以下，S1每单均按照61.9元进行结算；有效付费订单在5000单及以上，S1每单均按照71.9元进行结算；有效付费订单在10000单及以上，S1每单均按照81.9元进行结算。上述结算费用不包含有赞商城分销员的单次报名8.1元/单的销售佣金。在推广过程中，乙方有责任对其推广的source做好严格监管，严格禁止渠道的刷单行为。结算规则为：1个source刷单：此刷单渠道不做结算，对整体渠道最终实际结算金额罚款50%；2个source刷单：甲方有权单方面无条件解除合同，且对本合同合作方的所有渠道订单全部不做结算。单独审核3个订单被视为刷单，则此source下所有订单一律视为刷单。针对甲方指出的刷单行为，乙方有权进行二次核实，并就核实结果与甲方沟通，以便于甲方了解真实情况。经核实沟通后，实际为真实数据的仍正常结算，不计入刷单范围内。结算周期：按月结算，次月1-10日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核对上月金额，乙方通过指定邮箱确认结算金额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结算款项付至乙方银行账户，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开具足额发票。测试期限：2020年6月10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无效订单范围：1.不按照要求推广/刷单的；2.代报名（且没有备注代报名人联系方式/代报名人不知情的）；3.达人通过红包/现金等形式返利诱导家长报名的；4．达人直播间介绍不清楚，客服或辅导老师外呼家长不清楚课程情况的；5．家长报名后客服连续5次外呼未接通/拒接/空号/不认识号主的：6.已退费订单；7．针对甲方指出的无效订单，乙方有权进行二次核实，并就核实结果与甲方沟通，以便于甲方了解真实情况。经核实，实际为真实数据的修改为有效订单。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盛唐公司进行了推广工作。2020年7月9日，学而思公司陈飞宇向盛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各位老师您好，我是学而思的陈飞宇，6月份合作结算账单已添加附件，请注意查收，如无问题我司财务将按照附件内金额打款。”，邮件附件载明：“渠道：学而思教育-9月体验课6月对账单，课程类型：9元优选课，总订单5928，退单量758，重复订单数104，实际成单量（去重后）5066，有效结算金额364245.4”。同日，陈飞宇再次发送电子邮件及附件，载明：“因前期沟通，税点由我方承担，故本次结算数据以此邮件附件为准”。邮件附件增加内容“开票我方承担税点金额386100.124”，其他内容与前次附件内容一致。邮件发送后，学而思公司未予付款。诉讼中，学而思公司主张盛唐公司在推广过程中存在多起异常订单的情况，并提交了加盖有北京九众天下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公章的《电话质检数据确认单》，确认单载明内容为：“天津市迅龙通讯科技有限公司，我司根据贵司提供的源数据表格进行了五遍外呼质检，质检形式为：电话回访。质检开始时间7月16日，质检完成时间7月21日，渠道对应连接：学而思教育9元体验课，渠道所属公司：北京盛唐广告有限公司，质检遍数：5，质检订单总数5155，去重后4990，已接通有效用1662，异常数据数（不包含意向退款去重）3328，异常数据占比66.69%，质检结果快速挂断692，关机54，停机35，空号46，用户不知情88，拒接693，未接1661，忙碌59，合计3328。结论：总订单数为5155，去重后订单数为4990，异常数据为3328。根据以上外呼数据结果，贵司（天津市迅龙通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该批次学而思source（渠道）存在异常数据，总体异常数据占质检订单总数（去重后）的占比为66.69%。此内容为我司确认的有效外呼结果数据，该有效性有效期仅为该证明所述当前日期，过期无效，仅供内部使用，对外不具备任何证明或者证据效力。北京九众天下科技服务有限公司，2020年7月21日”。盛唐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北京九众天下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质检数据确认单，系非本案原被告的案外人进行委托，接受质检的原始数据未经过盛唐公司确认，且质检时间超过合同约定的结算期限，亦晚于双方实际结算的日期，确认单本身亦注明了“对外不具备任何证明或者证据效力”，故该证据证明力较弱，并不足以推翻2020年7月9日双方的对账结果，故本院对学而思公司提交质检数据确认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学而思公司提交录音证据，证明经电话核实用户不知情。盛唐广告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学而思公司在合同约定的结算周期内未进行相关检验工作，而直接向盛唐公司发送对账单的行为亦应视为其对自身审核权利的放弃，以及对盛唐公司相关工作的确认和认可，故本院对于学而思公司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2020年8月11日，学而思公司委托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向盛唐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根据第三方检测机构提交的订单监测结果，贵司订单中存在大量五次未接、拒接、空号、用户不知情情况，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无效订单，且存在明显的刷单嫌疑”，“《合作协议》约定贵司有权对我委托人的监测情况进行二次核查，并与我委托人进行沟通，经核实后据实进行计算。因此本阶段我委托人暂不支付合同款项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和事实基础”，“如经二次核实确认，贵司确实存在刷单情形的，我委托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不予结算、追究贵司违约责任、终止合同等”，“请贵司在收到本函件后3个工作日内与我委托人联系人田蕾（电话号码）联系，双方共同对监测数据显示的刷单进行二次核查，否则视为贵司对我委托人提出的刷单数据无异议，我委托人有权根据此监测数据和合同约定进行结算”。诉讼中，盛唐公司表示因双方已经对订单数量进行了确认，故其不存在核查义务，故未回复该律师函。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盛唐公司与学而思公司之间签订的《CPA独家推广合作协议》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盛唐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完成了推广工作，学而思公司在合同约定的结算期内向盛唐公司发送对账单，对合同履行情况及应付款金额均进行了确认，故其应按照结算金额向盛唐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学而思公司未向盛唐公司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立即付清所欠款项，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盛唐公司要求学而思公司支付推广服务费386100.12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盛唐公司要求学而思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自2019年8月19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其利息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学而思公司的相关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北京盛唐广告有限公司推广服务费386100.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86100.1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标准，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北京盛唐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92元（北京盛唐广告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武 祎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赵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