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初669号原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法定代表人：郭振杰，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理婷、陈汝山，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汕头市澄海区顺达隆玩具厂，经营场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经营者余一杭。原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诉被告汕头市澄海区顺达隆玩具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山、被告的经营者余一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粤作登字-2014-F-00000716号《B.DUCK设计作品》（下称涉案作品）著作权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8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著名产品设计公司，旗下“”小黄鸭品牌生动活泼的小黄鸭形象广泛地应用在生活及办公用品、服饰包包、器具玩具、餐饮游乐服务等各类商品和服务上。原告在自身生产和销售“”小黄鸭品牌各类衍生产品的同时，也致力于开展IP授权业务，每年参与的各种大型展会吸引了无数的授权客户，在行业内和社会上获得了极高的关注度及知名度。2014年，B.Duck小黄鸭品牌荣获香港名牌称号；2015年，荣获“2015中国动漫授权业十大中国品牌”第一名；2016年，荣获香港卓越名牌称号；2016-2018年连续三年荣获玉猴奖之最具商业价值十大动漫IP；2016年和2018年先后获得LIMA亚洲授权业卓越大奖；2019年，荣获“2019亚洲授权业卓越大奖——年度亚洲授权项目”。“”小黄鸭品牌已取得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原告于2005年3月22日创作完成并首次发表《B.Duck设计作品》美术作品，2014年4月24日在广东省版权局办理了著作权登记，证号为粤作登字-2014-F-00000716，原告是《B.Duck设计作品》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除了使用上述美术作品自主研发产品之外，原告还大力开展授权业务。2019年4月，原告有偿授权深圳市哈科电子有限公司使用B.DUCK美术作品生产、销售硅胶公仔摆件。被告未经著作权人原告的许可擅自生产使用《B.DUCK设计作品》美术作品的小鸭子玩具，并在其开设运营的阿里巴巴店铺进行许诺销售和实际销售大量上述侵权小鸭子玩具。2020年2月，原告就被告的侵权行为向广州市黄埔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年3月，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签发要求停止侵权和赔偿经济损失的律师函，被告签收后未予理会。被告作为同业竞争者，理应知晓原告品牌的市场知名度，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其行为易误导公众并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涉案产品系经原告授权生产销售或与原告存在其他商业上的关联，严重损害了原告品牌的商誉，给原告的授权业务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并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被告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当庭时辩称：产品不是被告生产的，被告是个体工商户，只能做包装无法生产。产品是从义乌购买的，买了几百只，一只利润只有几分钱。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1．（2018）粤广南粤第631号公证书，证明原告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2016）粤广海珠第7060号公证书，证明原告于2010年在其官方新浪博客公开发表涉案作品。3．（2019）粤广南粤第10904号公证书，证明原告于2009年2月对外发表涉案作品并申请外观专利。4．（2018）粤广南粤第4469号公证书；5．（2018）粤广南粤第4470号公证书；6．（2019）粤广南粤第6240号公证书；7．（2019）粤广南粤第28938号公证书；8．（2019）粤广南粤第2186号公证书；9．（2019）粤广南粤第2185号公证书；10．（2018）粤广南粤第628号公证书；11．（2020）粤广南粤第461号公证书；12．CCTV7《香江故事》第六集负梦前行视频截图；证据4-12证明原告的B.DUCK品牌获奖情况，品牌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13．商品生产/销售许可协议书，证明原告授权他人使用涉案作品生产、销售硅胶玩具的形象使用费，可视为原告遭受的实际损失，也可视为被告侵权所减少的经营成本，亦相当于被告侵权获利。14．（2020）粤广黄埔第6228号公证书；15．（2020）粤广黄埔第6229号公证书；16．（2020）粤广黄埔第6230号公证书；证据13-16证明被告实施了侵犯原告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17．律师函；18．EMS物流单；19．EMS物流查询结果；证据17-19证明原告依法委托律师发函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不予理会，侵权主观恶意明显。20．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被告未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结合事实审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享有权利的事实2014年4月24日，广东省版权局就作品名称为《B.DUCK设计作品》的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并颁发了粤作登字-2014-F-00000716号《作品著作权登记证》，载明：作者为许夏林、著作权人为原告、作品完成时间2005年3月22日、作品登记时间2014年4月24日。《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中“附记”部分记载了作品的创作说明——B.DUCK是香港设计师原创的品牌，品牌源于公司对设计的触觉和对产品的要求。2005年公司董事总经理及总设计师许夏林的儿子出生，于是许夏林将自己的发型放在B.DUCK身上，加上一双伶俐的眼睛、招牌的可爱笑容、胖胖而幽默的身材比例造成可爱的外型，从而奠定B.DUCK外形设计的雏形。B.DUCK英文中的B是英文bathing即沐浴的意思，因此首先创作了一系列以浴室为主题的品牌产品，不断推出别出新裁的产品，成为全世界首个以鸭子为产品系列的潮流品牌……《作品著作权登记证》并附有美术作品五幅。原告明确其据以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为第三幅立体小黄鸭，并主张该小黄鸭的独创性体现在尖尖凸起的头部、竖立的椭圆状眼睛内均有一大一小两个小白点的眼珠、厚厚的张开的嘴巴、两边嘴角酒窝状的笑肌、占据了整个脸部接近二分之一的夸张的嘴巴，同时身体比例体现了作者的取舍，闭合的翅膀能够呈现出一种拟人化的表达，结合鸭掌的大小以及鸭腿的长短，整体呈现出萌态的艺术性，具有观赏价值；作品的各个元素的选择组合均具有独创性及艺术性，体现了作者的智力成果。二、被告实施被控侵权行为的事实2020年2月25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1688购物平台中“汕头市澄海区顺达隆玩具厂”店铺购买了“小黄鸭洗澡玩具捏捏叫戏水婴儿游泳池飘浮小鸭子宝宝浴室玩水玩具”项下“粉色”商品（下称被控侵权产品）100只，共支付62元（含运费12元）。同年4月7日，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公证处分别出具（2020）粤广黄埔第6228号、第6229号、第6230号《公证书》对原告委托代理人购买被控侵权产品、收取网购商品后进行拆封及拍照、重新封存等过程进行公证。经公证的网页显示，前述商品销售链接项下有蓝、绿、橘、红、黄、粉等颜色可供选择，网页还展示了一只小黄鸭的具体商品尺寸；商品“详细信息”处显示“本商品累计售出58300只，30天内没有成交记录”；网站公示经营主体信息体现“汕头市澄海区顺达隆玩具厂是搪胶玩具、戏水洗澡玩具等产品专业生产加工的公司……”“经营范围：加工、销售：玩具”“经营模式：生产厂家”等。经当庭拆封公证实物，公证处封存的为不带任何外包装的塑胶小鸭玩具一箱。小鸭的身体整体呈现粉红色，嘴巴为黄色，脸部带椭圆状黑色眼睛，眼睛内均有一大一小两个小白点的眼珠，厚厚的张开的嘴唇，未标注任何厂商信息。原告认为被控侵权产品在鸭子凸起的头部、竖立的椭圆状眼睛、一大一小两个小白点眼珠以及嘴巴、翅膀、翘起的尾巴等处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涉案作品的异同在于：被控侵权产品整体呈现粉红色（除嘴巴和眼睛之外），涉案作品整体呈现黄色；被控侵权产品鸭子腹部呈扁平状，腹部以下没有任何鸭蹼或者其他设计，而涉案作品腹部以下设计有一双橙黄色的鸭蹼；除此之外，其余设计特征如头部、嘴巴、眼睛等基本相同。原告主张被告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当庭确认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但否认其实施了生产行为。1688购物平台“汕头市澄海区顺达隆玩具厂”店铺经营者与本案被告登记信息一致，登记及网站公示的经营范围均为加工、销售玩具，注册资金2万元。三、其他事实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890元。2020年7月7日，原告向本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查明之事实，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本案诉请保护的涉案作品是否属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二、若受著作权法保护，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三、被告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如侵权其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下称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据此，符合作品认定要件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可归入美术作品，并予以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作品在对小鸭头部、眼睛、嘴巴、身体比例等各部位的拟人化设计特征上，体现了设计者的独特创意，使涉案作品整体呈现出一定的艺术性。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的审美艺术表达，满足美术作品的构成要素，构成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如前所述，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进行比对，被控侵权产品的主要设计要素、整体表现形式、整体视觉效果与涉案作品基本相同，区别之处仅在于个别细节设计的不同。结合被告在销售被控侵权产品时使用的是“小黄鸭洗澡玩具捏捏叫戏水婴儿游泳池飘浮小鸭子宝宝浴室玩水玩具”的表述，同时也在网络展示黄色小鸭的图片及其具体产品尺寸，并有黄色、红色等若干款颜色的相同产品公开展示销售，可认定被告知晓“小黄鸭”的品牌，综合考虑应认定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查明事实，本院对被告在网络展示、销售与涉案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小鸭产品的行为予以确认。由于被告无法举证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或有合法授权，故应认定被告的行为已侵犯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实施了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被告予以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首先，被告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加工、销售玩具；其次，被告在1688店铺公示其经过认证为生产厂家，并对外宣称自己“是搪胶玩具、戏水洗澡玩具等产品专业生产加工的公司”；第三，被控侵权产品上未标注任何生产厂商信息，为“三无产品”；第四，1688平台为主要面向从事批发业务厂家的平台。鉴于被告未提交关于被控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对原告的主张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生产了被控侵权产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本院在判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下列因素：1．涉案作品的类型及其独创性程度、艺术程度，以及对玩具销售价值的贡献度；2．被告在1688平台上面向不特定公众公开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性质、情节及后果；3．被控侵权产品价值极其低微，每件售价仅为0.5元（平摊运费为0.62元）；4．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综上，本院确定被告赔偿原告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18000元，并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汕头市澄海区顺达隆玩具厂应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粤作登字-2014-F-00000716号《B.DUCK设计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汕头市澄海区顺达隆玩具厂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1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汕头市澄海区顺达隆玩具厂负担。原告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拒不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玫审 判 员 李铿审 判 员 林喆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蒋涛书 记 员 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