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11民初474号原告刘孟，女，1989年8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庄河市。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张前路6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10211422406625R。法定代表人毕伟，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赵彦韬，辽宁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孟与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佐欣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赵彦韬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于2014年2月19日以应届毕业生身份应聘到被告医院，被告承诺原告试用期1个月后签订劳动合同，试用期满后，被告又以原告没有取得执业医师证不能去签署劳动合同为由与原告改签实习合同和培训教育协议，直至2018年1月，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书》。2020年5月，被告以原告不胜任工作为由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合同。原告认为被告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向其支付双倍工资款差额（庭审时明确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23,750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被告医院实习至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1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不胜任工作，经调岗或培训仍不胜任工作，被告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了《实习合同书》，该合同书分实习期、实习期岗位、实习期补贴、实习期劳动纪律、合同变更和解除、争议处理及其他约定七部分，具体内容包括约定实习期限自2014年2月19日2014年5月18日，被告安排原告在甘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岗位进行实习，由科室负责人指导原告培训学习，被告按每月2,000元的实习补贴给予原告报酬，同时原告在实习期间应严格遵守被告的各项规章制度，遵守职业道德并积极参加被告组织的培训，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如订立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合同相关内容，同时约定培训费6,000元。合同期满后，原、被告再次签订《实习合同书》，实习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除“其他约定”部分增加“取得执业证后缴五险”外，其他部分约定内容无变化，原告未实际支付被告培训费用。2015年1月，原、被告签订《培训教育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被告继续安排原告在甘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培训教育，由科室负责人指导培训学习，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培训津贴每月2,000元，被告负责原告的培训费用即为原告支付5,000元，原告辞职后需返还全部或部分培训费，原告在实习期间仍需严格遵守被告的各项规章制度，遵守职业道德并积极参加被告组织的培训。期间，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2,000元。2017年12月25日，原、被告签订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被告安排原告在甘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从事儿保工作，月工资2,500元，合同期满后，双方两次续签劳动合同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20年5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记载原、被告于2020年5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为“劳动者不胜任工作，经培训或者调整岗位仍不胜任”，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6,250元，右下方为原告的签名。后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8,750元（2,500元/月×3.5个月）即原告本人3.5个月的工资，原告已收到该笔补偿金。2020年5月15日，原告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甘井子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2,500元。甘井子区仲裁委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甘劳人仲案字（2020）第62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申请。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另查，被告在庭审过程中提供了两份《培训教育协议书》，该两份协议书除记载的培训时间分别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和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外，其他内容与原、被告在2015年1月签订的《培训教育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一致，协议书下方有被告的公章，但原告处无原告的签名。被告陈述该两份《培训教育协议书》无原告签名系因原告拒绝签署，认为被告应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书》，因在医院只有具有执业医师证才能独立开展与医疗相关的工作，被告只能与原告签订实习合同和培训教育协议，原告在被告下设的甘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接受培训，并在医师指导下进行医疗档案录入和相关医疗簿册登记等学习实践，2018年1月，原告取得了执业医师证，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被告表示原告认可与被告签订实习合同，双方自2018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培训教育协议书》不予认可，原告陈述其2014年2月作为毕业生应聘到被告处从事电脑录入工作，但入职第二天因被告处人员离职被被告转入妇女保健医师岗位从事前台登记、收款及疫苗预约工作，2017年4月，原告转入计划免疫岗位从事疫苗登记入库、收款及电脑登记工作，2017年10月到儿童保健医师岗位从事儿童体检的相关工作，原告了解的情况为在无执业医师证亦可签订劳动合同，事实上被告承诺原告在试用期一个月后签订劳动合同，但试用期结束后，被告以其无执业医师证为由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在签署第二份实习合同时约定取得执业医师证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原告表示其与被告虽签订实习合同和培训教育协议，但双方自2014年2月19日起建立的系劳动关系。再查，被告处预防保健科科长魏月丽、甘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责人郑健及防治站负责人夏静雯分别在2020年4月17日、4月22日出具《工作鉴定》，内容主要为原告工作态度不端正、工作不积极且频繁出现错误，不胜任本职工作等。2020年4月30日，原告作出《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从事儿保工作两年四个月，工作期间存在以下问题：1、上级领导督导指出工作不足，未及时按要求整改。2、未能虚心接受同时工作指导建议，固执已见，与同事发生争执。3、工作态度时由浮躁，影响团队合作。4、工作效率有待提高。在今后的工作中，本人严格遵守院规院纪，服从领导安排，与同事团结协作，虚心接受批评，改正自身不足，不断提高专业水平和个人素质，更好的完成公共卫生工作。在考核期内，如果违反工作制度、不能及时完成工作、不能胜任岗位要求，愿接受处分安排”，同时，原告书写“认真学习医德医风考评细则，学习干部作风建设要求，学习医疗卫生行风建设‘九不准’相关规定，以上工作要求严格遵守”。2020年5月6日，原告到龙畔金泉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报到。2020年5月8日，龙畔金泉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向被告作出《请愿书》，内容为原告2020年5月6日到其服务中心报到后，服务中心召开了会议，介绍了服务中心的基本情况、布置工作内容、强调工作纪律等，会议结束后原告被安排参与防治站工作，但原告在为期两天的工作中被家长反映其服务不专业，挑剔儿保医生的工作内容和方法，导致儿保医生无法正常开展工作，不能与其他工作人员进行友好沟通和融洽相处，给防治站的工作人员身心造成很大压力，无法为辖区儿童提供优质的服务，请求将原告撤离该服务中心，《请愿书》后附有该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的签名。2020年5月12日，龙畔金泉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防治站作出《工作鉴定》，主要内容原告在工作中存在以下问题：1、发现家长体检登记本书写不全，大声质问后将登记本甩给家长导致家长投诉，防治站进行道歉并辅助家长将登记本首页填写完整；2、儿童进行体检时询问家长进行体检的原因，在为儿童体检时不情愿的工作并在测量后迅速打发其离开，对超月龄的儿童拒绝为其体检，多次出现上述情况并有家长进行投诉；3、在前台接听预约疫苗电话时很多专业问题需要询问他人，预约针数较少，导致家长反映无疫苗预约等，同时，预约频繁出现错误，并附有照片一张（预约4月24日和5月20日，二者间隔不足28天）。被告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原告不胜任工作，调岗或培训后仍不胜任工作，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在其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名系认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并领取了经济补偿金，被告无需再行支付赔偿金。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请愿书》和《工作鉴定》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陈述被告曾承诺对其进行1个月的培训，但未实际进行培训时即在2020年5月6日将原告派至到龙畔金泉卫生服务中心，原告共工作8天，从事儿童体检2天、接听电话1天、预检分诊5天，被告主张的不胜任工作但却没有明确考核指标、考核内容、考核日期等，亦没有相同岗位工作人员之间的对比差异，不能认定原告不胜任工作，至于《工作鉴定》中的照片原告并不知情，非原告所为，被告以此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支付赔偿金。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实习合同、培训教育协议书、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承诺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23,75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的内容，劳动者不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1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按经济补偿金二倍的标准支付赔偿金，其中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工作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工作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的工资。本案中，被告以原告“不胜任工作，经培训或者调岗仍不胜任工作”为由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关系，被告负有两方面的举证责任即原告不胜任工作及被告为其培训或调岗后仍不胜任工作。从庭审过程中看，原告在甘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期间存在工作态度不端正及工作效率不好等情况，原告自认并向被告承诺进行改正，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不胜任当时的工作。后被告将原告调岗至龙畔金泉社区服务中心工作，被告主张其仍不胜任工作，并在庭审过程中提供了《请愿书》和《工作鉴定》，但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在调岗后仍不胜任工作的事实，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提供的《请愿书》和《工作鉴定》，从证据属性看应为证人证言，但在《请愿书》上签名和作出《工作鉴定》的相关人员并出庭作证，其证据形式并不完整；第二、被告在庭审过程中未陈述和提供证据说明考核及认定原告不胜任工作的具体指标及相关内容，从原告实际从事的工作性质即服务类工作及被告作出的《请愿书》和《工作鉴定》看，衡量标准应为原告平时的工作表现及被服务人群对原告服务的具体评价，被告表示原告平时工作表现不好且受到家长投诉，但提供的《请愿书》和《工作鉴定》仅为证人证言而无相应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单一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原告存在上述行为。而《工作鉴定》中涉及到的的照片，无任何与原告相关的记载，不能看出该项工作为原告所为。至于被告辩称原告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名并领取了经济补偿金，可以视为原告自认其不胜任工作经调岗仍不胜任工作一节，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系单方解除权，原告在证明书中签名性质应认定为原告知晓被告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受到相应证明书，不应认定为自认，而原告收到的经济补偿金，在本次诉讼中原告已经在主张的赔偿金扣除，本院对被告的该节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存在调岗后仍不胜任工作的事实，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赔偿金的数额，被告主张依据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记载双方自2018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自签订《实习合同书》时双方即建立劳动概关系，本院认为对2018年1月1日前原、被告签订的《实习合同书》和《培训教育协议书》所建立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与被告在2014年2月19日签订第一份《实习合同书》时已经是毕业生，而非在校学生，不属于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进行勤工助学，原告具有法律规定的成为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被告亦具备相应主体资格；第二、毕业生毕业后如存在实习或进行培训，其主要目的是为获得更多实践进而为就业打好基础，而本案中，被告陈述系因原告无医师执业证才与原告签订《实习合同书》，即原告当时因无医师执业证不具备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的条件，进而通过签订实习合同进行代替，双方的初衷及目的均与实习和培训无关；第三、因实习和培训均系用人单位提供平台为实习生以后更好就业打下实践基础，因此具有一定的短期性和临时性的特点，毕业生实习虽需要遵守实习或培训单位的规章制度，但双方不具备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本案中，2014年2月19日至2017年12月31日间，时间长达近四年，原告按照正常工作人员的工作时间上下班，遵守被告的规章制度并接受被告对其的管理，双方事实上早已经形成长期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第三、被告每月以固定数额向原告发放“补贴”，被告表示原告无医师执业证无法开展与医疗相关工作，只能进行接受培训，但本院认为，依据被告表述的内容，具备医师执业证是能独立开展医疗工作的条件，但不能以没有医师执业证即推定原告没有进行独立工作的事实，而被告在庭审过程中未提供任何与原告在实习期或培训期满后的相应表现记录等材料，证实原告系在他人的指导下进行的工作，而非自己独立工作。因此，被告向原告发放的“补贴”性质应认定为劳动报酬；第四、原告从事的工作属于被告的业务范围。原、被告在2014年2月19日至2017年12月31日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全部构成要件，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形成事实劳动法律关系。综上所述，鉴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8,75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3,750元（2,500元/月×6.5个月×2倍-8,750元）。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医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差额人民币23,750元。如未按本判决上述项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佐欣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关晶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