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82962号原告：王同林，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江苏漫修(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瑞刚，江苏漫修(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农沧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正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原告王同林与被告上海农沧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1日、2020年4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同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被告上海农沧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参加第一次庭审，后被撤销代理权限)、季斌(参加第二次庭审)、张伟(参加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曾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就和解方案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同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清塘劳务费611,825元(人民币，下同)，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611,8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被告从事水产养殖业务，在浦东新区通源东路附近有一处虾塘，占地约3,200亩。被告于2016年与原告达成劳务协议，约定原告安排工人对被告虾塘进行整塘、抓虾和清塘等作业，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关于清塘的劳务费，双方约定按工人的实际劳务时间计算，每小时每人费用为25元，另口头约定每人每天有20元伙食费。根据被告的要求，原告安排了28名工人于2017年4月至同年11月间为被告提供清塘作业的劳务。2018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就清塘劳务费进行最终结算，被告确认原告发生的劳务时间合计为20,261小时，应向原告支付的劳务费为人民币506,525元。另按每人每天20元的伙食费标准计算，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伙食费105,300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611,825元。原告多次催讨上述劳务费，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至今未付，造成原告及28名工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劳动者获取劳动报酬的基本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原告虽已垫付资金，向工人提前结算了部分工资，但无力向工人支付剩余工资。2019年腊月二十八，原告及工人曾向公安报警试图向被告催讨劳务费但无果，现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上海农沧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清塘是养虾行业的一个特殊叫法，即将全部的虾抓掉，故是抓虾的一部分，非单独的劳务或工程项目，被告已经与原告结清了抓虾费用，原告也签署过两份承诺书予以确认，其再行起诉要求支付清塘费用，依据不足，应予全部驳回。经审理查明，被告上海农沧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9日，经营范围为水域滩涂养殖，食用农产品的销售，瓜果、蔬菜种植及销售，农业科技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从事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原、被告均确认自2016年起双方存在口头协议，确认原告为被告提供养殖工程服务，具体从事虾塘的挖掘、草坪的维护、铺设管道、清洗消毒虾塘、搬运虾苗、捞虾清塘等工作。原、被告均确认的抓虾费用清单显示，2017年4月至同年7月间的各月抓虾工时分别为502.33、1,747.00、3,073.41、3,324.05，该期间按照抓虾的工时及25元/小时的标准计算抓虾费用，2017年8月至同年11月期间，按照抓虾重量及0.6元/斤计算抓虾费用。2018年1月13日，被告处工作人员宋某某签署施工项目为改造纳米盘的施工现场工作量表格(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元月13日)，其上显示施工地点3、4区7-16棚、小工204(人)、单价180元/工、合计金额36,720。2018年1月15日，原告签署承诺书，载明：“本人王同林于2017年12月在上海沧海桑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包虾塘二期结构及抓虾工程，现工程已经完毕，工程款已经结清，我所分包的所有施工队的结算问题都有(由)本人负责结清，与上海沧海桑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关。特此承诺。”2019年2月1日，原告再次签署承诺书，载明：“本人王同林于2017年、2018年在上海沧海桑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基地内承包的虾塘工程、捕虾、清塘、清洗纳米盘等所有工程费用及劳务支出均已结清，我所分包的所有施工队及劳务队伍的结算问题都由本人负责结清，与上海沧海桑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关。特此承诺。”该份承诺书上的清塘二字被用笔圈出划去。原告确认除清塘费用外，包括整塘、抓虾、清洗纳米盘在内其他劳务的费用都已结清。审理中，原告提交：1、施工项目为清塘的施工现场工作量，证明被告统计部主管宋某某在作为最终结算的施工现场工作量表格上签名，并确认清塘工时为20261、单价为25元/小时，此应作为确认、结算清塘劳务费用的依据；2、工人出勤记录复印件及笔记本，证明原告处记录保存的清塘工作量，表示提交的出勤记录及笔记本系最原始的记录，是把抓虾、清塘、整塘均写在了一起的，后来分开按照抓虾、清塘、整塘誊写在了不同的本子上，找到被告处负责统计的宋某某看一下签字后把誊写的本子交给了公司，2018年底、2019年初的时候，原告的宿舍被盗，除了装在包里、作为证据提交的这份笔记本以外的工时记录本均被偷走；3、证人吕某到庭作证的证言：“我是给王同林打工的，在被告公司干活，2017年1月11日或12日来的，做抓虾、清塘、整理的，150天一天，一般是8、9个小时，有时候还加班。清塘工作也做的，清塘就是把死虾清理掉、烂泥清理掉，清塘工作量大，比抓虾工作量还要大，5、6月份就有清塘工作了，一直到7、8、9、11月都做清塘的，7、8、9月份清塘工作重……”4、证人张某某到庭作证的证言：“我是给原告打工的，在被告公司干活，2017年正月十六来工作的，做了一年多，主要工作是先修理塘，然后抓虾，然后清塘，清塘就是放掉水，活虾、死虾拣起来分掉，抓虾和清塘是不一样的。我工资是150元/天，一天八、九个小时都有，现在还有一万元没有结清，我们这些工人抓虾的时候就去抓虾，没虾了就去清塘，老板叫我们去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饭也是原告烧给我们吃的……”原告另表示2019年2月1日向被告老板讨要工钱，老板说先支付掉清洗纳米盘的40,000元，原告要求先结算100,000元给工人发钱回家过年，后商量到先支付50,000元，被告要求签署一份承诺书，原告发现其上有清塘二字，但清塘费用并未结算，故要求划掉，被告同意划掉并对内容无异议后原告才签字确认，被告之后付钱，承诺书中将捕虾、清塘、清洗纳米盘单列，也说明捕虾、清塘是不同的劳务，抓虾的费用中不包括清塘的费用。被告对原告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证据1上的数字20261并非宋某某书写，证据1、2仅系配合原告哄骗其老婆的需要，当时也告知原告即便填写了也不代表什么，需要公司统计部门的最终核算确定，证据2中的工人出勤记录复印件、笔记本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且在9月15日之后突然插入8月22日到9月11日连续22次清塘的记录，并没有对应的人员名单，明显不符合常理，证人证言反映出工人的工资是不区分抓虾、清塘、整塘的。被告另表示2019年2月1日原告召集了很多工人围堵被告法定代表人，为了解决麻烦，被告同意再支付50,000元，被告把所有能想到的项目都写在了承诺书上，避免以后再有争议，但原告趁被告不备故意划去了承诺书上的清塘二字，如果真的存在60多万元的清塘劳务费用未付，原告不会拿到50,000元就签署承诺书。被告提交：1、笔记本2本，表示系之前原告讨要清塘费用时提交给公司的，其上记载的部分内容与原告提交的证据2所谓原始记录并不一致；2、被告处保存的2017年4月至同年7月的抓虾统计表及文件属性截图，表示系被告处2017年留存的原始数据，与抓虾费用清单上记载的同期2017年4月至同年7月间的抓虾工时一致，经比对抓虾统计表与原告证据2，显示原告证据2中2017年4月有81.83小时、6月有136小时、7月有707.17小时(带有清字样，原告主张系所谓清塘劳务)的出勤记录已被计入抓虾统计表，并已经按照每小时25元的标准支付了劳务费用，再次说明了清塘系抓虾的一部分、抓虾的费用中已包含了清塘的费用；3、证人宋某某到庭作证的证言：“我原系被告公司员工，2019年6月自行离职，于2017年5、6月负责统计部同时兼管销售部，7月份以后开始负责销售部，2018年1月负责大虾养殖部。原告之前给被告做工程，2017年工程差不多了，原告的工程队就开始抓虾，后来主要做抓虾，高峰的时候原告有二十几个人，常态化的时候是两个班组抓虾，一个班组六个人，还有二到三人是修理网具和消毒的，从2017年4月份开始一直到12月份抓虾。清塘是抓虾的一部分，抓虾会放地笼网，但会抓不干净，塘里面还剩余少量虾的时候就放水，然后用拖网等工具来抓，但这些虾质量比较差，我们统称为清塘虾，清塘和抓虾没有区分过，统计工时的时候也没有区分，就是工作的时候会习惯性喊今天清塘，就不用带地笼网，带拖网就行，但销售的时候会区分一下，清塘虾会便宜一些。两张施工现场工作量都是我签署的，2018年年头我养大虾去了，问原告要了一些工人改造纳米盘，原告就拿了施工项目为改造纳米盘的单子给我签，同时还拿了施工项目为清塘的单子让我补签，说老板要给他钱，但多少钱没有确认，其上的20261这些数字不是我写的，现在看下来也不是合理的，没有这么多塘要清，施工项目为清塘是原告要我写的，我们这里清塘和抓虾没有明确区分，他让我写清塘我就写清塘了。抓虾工时的确定需要我、塘主、区队长三个人在原告的一个记录本上签字，然后原告拿着三个人签字的记录本去统计部统计工时。2018年、2019年给原告补过两次签名。2019年2月份左右，原告说抓虾的本子找不到了，拿了两个笔记本让我签字，说做个备份，我和他讲按照公司规定我一个人签字没用的，原告说没事，就内部做个账目用，我就签了，没有去核实。原告提交的证据2可能是我2018年给原告补签的……”4、证人孙某到庭作证的证言：“我在盐仓和被告处养虾，有一百多亩四个塘，清塘和抓虾是差不多的，清塘就是把虾全部抓干净，清塘时间长一点，但我们是谈好的一口价的费用。”5、证人苏某某到庭作证的证言：“我在被告处承包了140亩虾塘养虾，清塘也是抓虾，是最后一次抓虾，把剩余的虾全部抓起来，我这里清塘是按照人头算的，80块一个人。”原告对被告前述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先是无异议，后又表示不认可亦不就是否有过修改申请司法鉴定，原告本人在庭审中曾表示该些表格系其提交给公司的；对证人证言均不予确认，证人宋某某的证言也反映出清塘和抓虾的工具、时间不同，说明是不同的劳务、费用应分开计算。经本院审查，1、原告证据2、被告证据1上均有宋某某的签名，原告证据2中的笔记本记载起止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至同年10月23日，被告证据1中2017年清塘工日账笔记本记载起止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至同年11月26日，经比对，同一日期记载的清塘时间却不一致的天数达78天，且均无法统计出20,261的总和数字；2、被告证据2抓虾统计表上记录的各月工时与原、被告均确认的抓虾费用清单上显示的2017年4月至同年7月间的抓虾工时完全一致，原告虽先予认可后又否认，但未就是否更改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抓虾统计表予以采信；经比对原告提交的工人出勤记录复印件、笔记本与被告证据2，其上同一日期、大队/区号、塘号、人数、工时且标注为清塘或带清字样的出勤工时有部分已被计入被告处保存的原始抓虾统计表。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施工项目为清塘的施工现场工作量右上角时间(小时)列中第一个20261数字是否为宋某某书写进行了鉴定，2020年2月27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数字系宋某某书写。原告为此垫付了鉴定费5,500元。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组织结构图、通讯录、抓虾费用清单、银行交易明细、施工员现场签证、项目工程计算表、承诺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清塘是否为独立的工序及相应费用是否已支付；二为清塘的总工时。就争议焦点一，结合被告处原员工宋某某的证言，宋某某签署有施工项目为清塘的施工现场工作量表格，原、被告作为证据提交的三份笔记本均记载有清塘字样，以及被告提供的承诺书上明确将清塘与虾塘工程、捕虾、清洗纳米盘分列的事实，可以确认清塘系独立的工序，鉴于承诺书上的清塘字样被划掉，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清塘费用已全部付清，故本院采纳原告意见，确认清塘费用尚未结清。就争议焦点二，原告确认其提交的工人出勤记录复印件及笔记本系原始记录，被告处的两本笔记本系原告单独誊写后上交给公司的，但经比对两本笔记本发现，同一日期记载的清塘时间却不一致的天数达78天，且均无法统计出20,261的总和数字，加之证人宋某某明确施工项目为清塘的施工现场工作量系原告找到其补签，故不能仅凭施工现场工作量上的记载即确认清塘的总工时。结合原告确认其提交的工人出勤记录复印件及笔记本系原始记录的意见，本院酌情按照以原告提交的工人出勤记录复印件及笔记本为主，未涵盖日期参照被告提交的笔记本记载内容，并将已计入被告处抓虾统计表且已计付过抓虾费用的时间予以剔除的原则计算清塘工时，经本院核算，确认还有10,145.22小时的清塘费用未予支付。结合被告之前即按照抓虾费用标准计付部分清塘费用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要求按照25元每小时计算清塘费用的意见予以采纳，故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清塘费用为253,630.50元。前述清塘劳务费用应及时支付给原告，未及时支付时应负担资金占用的损失，但因缺乏证据佐证双方曾约定过清塘费用的支付时间，加之双方对该费用是否存在、清塘的具体工时存有争议，故本院酌情按照能反映原告曾催讨该费用的陈诺书出具时间即2019年2月1日为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就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尚属合理，可予支持，但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利率标准本院酌情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被告否认存有伙食费的约定，原告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双方存有此约定，故原告有关伙食费的诉请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农沧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同林清塘劳务费253,630.50元；二、被告上海农沧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同林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以253,630.5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王同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74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5,187元，由原告王同林负担3,228元、被告上海农沧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959元，被告上海农沧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应负担之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鉴定费5,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上海农沧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与本判决主文中之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尚伟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潘海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