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正省，男，199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开庆，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城县中南炭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城县沙洲镇黄狮村银三角。法定代表人：薛书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北京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王智伟，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现在江西省未成年犯教管所服刑。上诉人苏正省因与被上诉人南城县中南炭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炭业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智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1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以网上庭询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正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开庆到现场参加庭询，被上诉人南城县中南炭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通过网络参加庭询，原审第三人未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正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1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改判：一、中国建设银行桐庐分水支行银行账号为62×××56内的508694.4元银行存款归上诉人苏正省所有；二、解除对中国建设银行桐庐分水支行银行账号为62×××56内的508694.4元银行存款的冻结。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误汇入原审第三人账户的金额为508694.4元，上诉人没有转移该508694.4元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第三人也无占有的意思表示及行为。该508694.4元进入原审第三人账户后，金额特定，并没有与原审第三人的财产混同，可以明显区分，故该508694.4元汇款已固化为特定物，并非种类物，不适用占有即所有的一般原则。二、不当得利是指不正当得到利益，依法应当返还。本案不当得利，本质上是属于上诉人对508694.4的所有权丧失占有而形成，上诉人基于物权而行使返还请求权，仍属于物权范畴，具有优先性。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虽规定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账户名称判断是否为权利人，但上诉人认为，按账户名称判断，是一种形式判断，相当于推定，而没有使用“确定”这一词汇，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对例外是容许的，并没有排斥。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了误汇的事实，足以推翻这个判断，可以确定上诉人是权利人。四、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智伟素不相识，上诉人于2020年4月29日错汇时原审第三人已被关押，不存在恶意串通、为王智伟逃避执行的可能。五、最高人民法院判例：（2015）民提字第189号判决书和（2017）最高法民申322号民事裁定书的事实与本案基本相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本案属于类案，为了裁判的统一性，应当适用上述案例的裁判意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南炭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意见如下：一、上诉人对王智伟只是普通债权人的身份，上诉人的债权并无优先性，况且金钱属于种类物，没有人身属性，对于王智伟银行账户内的款项不能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弥补损失。原审第三人王智伟未答辩。苏正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纠正（2020）赣1021执异8号裁定，判令中国建设银行桐庐分水支行账户62×××56内的508694.40元存款归苏正省所有，解除对该账户内的508694.40元存款的冻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申请执行人中南炭业公司与被执行人王智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同年11月22日作出（2019）赣1021执1394号执行裁定，冻结王智伟在金融机构存款账户，期限为一年。2020年4月29日16时24分59秒苏正省通过网上银行将508694.4元汇入王智伟的中国建设银行桐庐分水支行62×××56账户中。2020年6月16日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苏正省与王智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并于6月28日作出（2020）浙0122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苏正省通过网上银行误将508694.4元汇入王智伟账户，判决王智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苏正省不当得利款508694.40元。2020年6月23日苏正省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2020）赣1021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苏正省的异议请求，同年7月16日苏正省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于7月29日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苏正省就案涉508694.4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而判令该款项是否为苏正省所有或者解除对该款项的冻结。首先，虽然苏正省认为将其所有的款项误汇至被执行人（即本案第三人）王智伟账户行为缺乏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除非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外，对于货币这一种类物，一般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来认定其权属，汇款在到达被执行人账户之时即发生权属转移。苏正省享有的是不当得利之债，其可基于不当得利而请求王智伟返还相应款项。苏正省已通过桐庐县人民法院确定了其与王智伟之间的不当得利之债权，而该不当得利之债权属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性，能够排除执行的权利仅限于所有权、用益物权等绝对权。因此，苏正省对案涉508694.40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断是否为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应当认定案涉款项为第三人王智伟所有。同时该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中，案外人根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苏正省虽然提供了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书确定的不当得利之债系普通债权，并不享有优先权。更何况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南炭业公司与王智伟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时查封、冻结王智伟账户资金在前，苏正省汇款在后。再次，当事人在办理银行转账或者汇款时，需要同时输入收款人的名称及账户，电子转账的还需要再次确认，转账时真正缺乏主观意思的可能性不多，即便存在缺乏主观意思，也只能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苏正省完全可以依照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实现自身权利，但不可能排除本案的执行。最后，第三人王智伟虽然辩称案涉款项是苏正省的，应当退还给苏正省。但第三人王智伟与苏正省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作为申请执行人（本案中南炭业公司）无法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因此，难以排除苏正省与第三人王智伟（被执行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本案中王智伟不反对苏正省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将其列为第三人，苏正省将王智伟列为被告应予纠正。综上，南城县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合法，驳回苏正省的异议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苏正省对案涉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苏正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7元，由苏正省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于错误汇款是否足以排除案件的强制执行？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正省基于涉案存款与原审第三人王智伟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之债，上诉人享有请求原审第三人王智伟返还不当利益的债权请求权。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22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也仅是确认苏正省享有对王智伟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案外人据以提出执行异议主张的实体权利应为物权及特殊情况下的债权，而本案上诉人享有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属普通债权，不属于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7元，由上诉人苏正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李恒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