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284刑初7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出生于吉林省永吉县，住吉林市。 辩护人陈某，吉林雪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丁某，吉林丁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以磐检职检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磐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牟春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丁某、陈某，证人王首道、段悍文、陈家利、付玉芬、赵文海、孙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磐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涉嫌贪污人民币250万元 2010年期间，吉林市人民政府与吉林市星光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吉林市小白山区域开发建设协议书》，约定星光公司以14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取得该项目区域内土地，价格内包含拆迁等费用，政府负责全部拆迁工作。2011年，双方又签订《吉林市小白山区域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书》，约定该项目内的小兰河改造的征地、拆迁等费用由星光公司另行承担，单独支付相关费用。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某利用其担任吉林丰满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帮助王首道（另案处理）实际控制的吉林市胜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从星光公司处实际承揽了小兰旗河河道整治工程，王某在明知小兰旗河河道改造的拆迁工作已经由丰满经济开发区完成的情况下，按照《补充协议书》内容，要求星光公司将拆迁费250万元列入小兰旗河河道整治工程合同，后该笔款项转入吉林市胜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王某让王首道暂时保管该笔250万元，直到案发仍没有将该笔250万元上交丰满经济开发区财政。 二、涉嫌贪污人民币34万元 2011年至2013年，王某在担任吉林丰满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以在吉林市国土资源局收储吉林市白山农民新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邹爱武）土地过程中提供帮助为由，收受了邹爱武提供给丰满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赞助费”520万元，并由丰满经开区财政局局长徐树、财务人员关某保管，且须经王某同意后才可进行支出。2012年12月到2013年1月间，王某到北京解放军三〇五医院看病，并由丰满经开区工作人员刘利鹏陪同，后王某以此为由让关某向刘利鹏银行卡内分多次汇款，由刘利鹏支付治疗、吃饭、住宿等花销，期间共计汇款34万元，全部由王某个人占有使用。 三、涉嫌收受吉林市胜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王首道贿赂款物共计人民币549.381万元 2011年至2016年期间，王某利用其担任吉林市丰满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党工委副书记、丰满区副区长、政协吉林市丰满区委员会主席等职务便利，帮助王首道实际控制的吉林市胜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吉林市正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已注销）承揽了吉林市丰满开发区廉租房项目工程（二标段）、丰满区小兰旗河河道整治工程、吉林市星光江城A区管网工程（污雨水工程）和永吉欧亚购物广场项目工程，先后收受王首道所给予的人民币共计421.5万元和价值127.881万元的住宅两套，合计人民币549.381万元。 四、涉嫌向邹爱武索取贿赂人民币362.3737万元 2011年至2013年，王首道在干工程期间，向邹爱武实际控制的隆鑫集团购买大量空心砖，并欠隆鑫集团砖款362.3737万元，王某在担任吉林丰满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以在吉林市国土资源局收储吉林市白山农民新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邹爱武）土地过程中提供过帮助为由，要求邹爱武同意暂缓向王首道索要空心砖欠款，直至案发前，该笔款项一直未归还。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陈述等相应的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采取侵吞、窃取等手段非法占有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某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综上，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辩称：1.自己不具有贪污“拆迁费”250万元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2.自己用账外资金支付医疗费5.7万元，认定贪污犯罪无异议，其余支出属于招待费、餐饮费、陪护人员住宿费等费用不应计入贪污犯罪金额；3.自己向有关人员打招呼介绍王首道承建工程中，没有利用职权；4.自己没有理由，向邹爱武索贿362万元（砖款）。 辩护人丁某、陈某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吉林星光公司将250万元的费用直接支付给承建单位是依补充协议行事；开发区管委会不是拆迁人，250万元不能由开发区占有；涉案250万元非公共财物；胜诚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将涉案250万元支付给村集体或村民，如不需要支付，依照合同约定合法占有，综上，王某不构成贪污犯罪。2.王某到北京三〇五医院就诊花34万元，其中支付陪同人员住宿、就餐、交通、招待探视领导的费用，不应由王某承担。3.王某与王首道兄弟以往存在财产混同，涉案价值127.881万元的两套房产，未变更为王某，认定其受贿不确切；通过三张银行卡流水支出、被告人供述及部分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王某收受贿赂421.5万元。4.被告人王某向邹爱武索贿362万元砖款的事实不成立。5.被告人王某能如实供述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账外资金5.7万元用于看病的事实，并退缴了违法所得，构成自首，提请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为证明被告人王某与王首道以往财产混同，辩护人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购房契约书、房屋产权转让书、房屋预售合同、购买房屋专用缴款单等证据，并申请证人王首道、段悍 文、陈家利、付玉芬、赵文海、孙萍到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是吉林市胜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吉林市正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王首道的哥哥，还是吉林市白山农民新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农民新村房地产公司）、吉林隆鑫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隆鑫集团公司）实际控制人邹爱武的朋友。2011年1月16日王某被任命为吉林市丰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吉林丰满经开区）主任兼党工委书记，负责区域内各项基础设施、公共设施及其他建设项目的建设、监督和管理等十四项事务。2011年至2013年间，王某在吉林市小白山区域开发建设星光江城项目（五星级酒店、商品住宅、沿江景观、小兰旗河河道整治工程建设等）、吉林市土地和矿业权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吉林国土收储中心）收储吉林农民新村房地产公司土地过程中，为谋取个人私利，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使用账外资金报销个人医疗、餐饮等费用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人民币34万元（以下币种同）。此外，其还擅自设立小兰旗河道征地拆迁费名目、为王首道承建工程提供帮助、为邹爱武开发新村项目及结算被收储土地款提供帮助，共收受、索取贿赂1161.7547万元。其中，索取吉林星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星光公司）250万元、收受王首道财物549.381万元、索取邹爱武财物362.3737万余元。2019年7月16日监察机关发现王某受贿线索予以立案并对其留置调查，王首道及其公司财务人员付宏华代为王某退缴违法所得284万元。具体如下： 一、贪污事实 2007年4月28日，吉林农民新村房地产公司受吉林丰满经开区委托开发“四合田园”新村项目，规划用地40公顷。2012年7月25日，因国有建设开发该用地，被吉林市土地和矿业权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以2.19亿元的补偿费标准征收土地15.8公顷。嗣后，邹爱武多次找王某拨付补偿费，王某以吉林丰满经开区财政资金紧张有些账目处理不了为由，让邹爱武提供“赞助费”520万元，后拨付了补偿款。2012年8月13日、2013年2月5日，吉林丰满经开区财政局局长徐树、出纳员关某收取“赞助费”520万元后未在依法设置的会计账簿上统一登记、核算，而作为账外资金留存。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2月2日间，王某以自己与刘利鹏到北京市招商为由，让徐树往刘利鹏银行卡汇款5笔计34万元，该款全部被其用于本人医疗、餐饮及其他消费。2020年4月17日，付宏华代为王某将34万元上缴监察机关。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立案决定书、案件提起、到案经过、邹爱武询问笔录：证实2019年7月1日邹爱武向吉林省纪委、省监委揭发、检举被告人王某向其实际经营的吉林隆鑫集团索要520万元“赞助费”和价值人民币370余万元多孔砖的犯罪线索，省纪委、省监委于2019年7月16日将该受贿线索移交由吉林市纪委、市监委管辖。同日，吉林市监委立案调查并对王某采取留置措施。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自然信息及家庭关系情况。 3.吉林市丰满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吉丰编字﹝2012﹞9号、中共吉林市丰满区委组织部文件任职文件吉丰组干发﹝2012﹞1号和2号：证实吉林丰满经开区党工委和管理委员会分别为中共丰满区委和丰满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代表区委、区政府领导开发区的各项工作，行使同级人民政府的行政审批、经济协调与社会管理职能，对区域内党务、经济、行政和社会事务实行统一领导、统一规划、统一管理；2011年1月16日被告人王某被任命为吉林丰满经开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兼党工委书记，负责区域内各项基础设施、公共设施及其他建设项目的建设、监督和管理等十四项事务。 4.吉林市收储小白山区域部分土地会议纪要、吉林丰满经开区管理委员会说明、土地使用权收储合同、委托拆迁合同书、支付记录及凭证：证实吉林国土收储中心与吉林丰满经开区管委会，分别于2012年7月25日和2013年1月18日，签订了15.8公顷和10.59公顷的土地使用权收储合同，收储包干价格均为1386元每平方米，共计3.6577亿元（其中15.8公顷补偿费2.19亿元）。合同签订后，吉林丰满经开区管委会与吉林农民新村房地产公司就上述两个合同分别签订了委托拆迁合同。合同签订后，该款项由吉林国土收储中心支付给吉林丰满经开区管委会，后由吉林丰满经开区管委会支付给吉林农民新村房地产公司。 5.邹爱武公司记账凭证及银行明细：证实邹爱武于2012年8月13日、2013年2月6日，分别向吉林丰满经开区支付320万元及200万元，共计支付520万元。 6.徐树、关某手工记录支出明细：证实520万元钱款基本花费。 7.刘利鹏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2月2日间，刘利鹏银行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五医院支付医疗费5.476475万元，在北京王府饭店、全聚德烤鸭店及其他酒店消费10余万元，在北京赛特奥特莱斯消费0.8909万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五医院ATM机取款4.66万元，在北京王府饭店ATM机取款5万元，在北京东城区××街机取款0.9万元，在吉林市延安街ATM机取款1.25万元，及其他花费，共计支出人民币34万元。 8.病案复印件：证实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1月23日王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三〇五医院就医。 9.证人关某证言：证实其于2003年9月至2018年1月间担任吉林丰满经开区财政局出纳员。其任职期间按照王某及徐树要求，将吉林隆鑫集团提供的520万元存入其账户中，用于单位或者个人支出。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间，其按照徐树要求，从520万元中，分5次共计提取34万元，汇到刘利鹏账户中，后听说34万元被王某用于看病花销。 10.证人徐树证言：证实其于2003年6月至2016年5月担任吉林丰满经开区财政局局长。其受王某指派，于2012年8月、2013年2月分别从吉林隆鑫集团取得320万元及200万元，均交由出纳员关某保管，后按照王某要求进行支出。此520万元钱款没有存入单位账户，其不清楚是王某的个人行为还是单位行为，吉林丰满经开区其他领导均不知情。2011年间，吉林隆鑫集团在吉林丰满经开区开发了一个四合田园新村项目，还有一片地。这块地最初是邹爱武公司拿钱拆迁，后被吉林国土收储中心收储，吉林国土收储中心和吉林丰满经开区签订了协议，吉林丰满经开区又与邹爱武公司签订了协议，价格约为3亿多元，此笔钱款是从吉林丰满经开区财政局走账，现大部分钱款已经支付邹爱武公司。此钱款要从财政局支付给邹爱武公司，必须经过王某同意。2012年王某对其称与刘利鹏到北京招商，并让其安排关某向刘利鹏的银行账户中汇款几十万元，此钱款均从520万元中支出。 11.证人陈杰证言：证实其系邹爱武公司会计。2013年2月6日其公司支付200万元给吉林丰满经开区。 12.证人刘利鹏证言：我是吉林丰满经开区建设局局长，和王某是朋友关系。2012年12月末，王某让我陪他去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三〇五医院看病。我陪了他10天左右，王某住院期间的所有花销、包括住宿费用、吃饭费用和住院挂床打针费用，都是我经手支出的。当时我办理了一张工商银行卡，王某安排人往我的这张银行卡上汇钱，大概有20万左右，中途我和王某回吉林一趟，之后就是他的司机赵辉陪他一起，赵辉就把我这张银行卡要过去了。他们在北京期间继续使用这张卡支出各项费用，我听赵辉说大概也是20万左右。 13.证人赵辉证言：证实其原系王某司机。2013年1月时，其曾去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三〇五医院陪同王某住院治疗。期间其使用过尾号为7627的工商银行卡，王某住院期间的花费均从此卡中支出。 14.证人邹爱武证言：我在1999年成立的吉林隆鑫集团，2013年10月被吉林市城投公司收购了，这期间一直是我在经营。吉林隆鑫集团有下属公司吉林农民新村房地产公司、吉林市隆鑫仪器仪表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嘉仕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砖厂。2007年我公司承建了位于丰满区四合村的四合田园新村、白山美地新村项目，后来白山美地新村正要准备建设的时候，吉林国土收储中心提出要收储这块地，就找吉林丰满经开区来协调，王某居中协调后定的收储价格是每平方米1386元，三方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7月，王某跟我提出“有些钱我处理不了，你这块地已经要收储了，你给我拿点赞助呗。”又跟我提出“按照收储土地面积每平方米给我拿20元钱。”我当时同意了，于2012年8月份给王某320万元，2013年2月份给王某200万元，共计520万元。 15.被告人王某曾供认：2011年，邹爱武在吉林××区做房地产开发时，先垫付资金在四合村完成征地26万余平方米，后吉林市国土资源局想要收储邹爱武公司的这块土地，经过我协调，双方同意以1300多元每平米的价格一共分两次收储，总计支付邹爱武3亿多元。在收储过程中，邹爱武为了感谢我在征地过程中的帮助，提出帮我解决一些单位账目，我同意了，我让他按照征收土地每平方米20元的价格给我处理520万元的账目，并让徐树与邹爱武联系，没过多久，徐树说邹爱武给拿了320万元，2013年左右，我让徐树又从邹爱武那拿了200万元。我告诉徐树把钱放到他那里。整个吉林丰满经开区政府只有我们三个知道这笔钱。这520万元钱的去向主要用于单位餐费和酒钱，还有一些红白喜事、婚丧嫁娶支出，徐树那有记录。这520万元钱，经我同意，徐树、出纳员关某按照我的指示就可以支出了。2013年初，我到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三〇五医院看病，从520万元中支出了18万元，用于我个人的医药费、手术费、住院费等，当时是刘利鹏具体经手的。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某到北京三〇五医院就诊花34万元，其中5.7万元无异议，余款是支付陪同人员住宿、就餐、交通、招待探视领导的费用，不应由王某承担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根据在案住院病历、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银行个人账户查询单等书证，证人徐树、关某、赵辉、刘利鹏、潘峰等人证言，被告人王某供述，能够证明被告人王某向经管账外资金人员虚构其与刘利鹏到北京市招商，套取账外资金34万元用于本人医疗、餐饮及其他消费的事实。其中，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2月2日间，王某利用刘利鹏的银行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五医院支付医疗费54764.75元。此外，还用于其他花销和支出，如在北京王府饭店、全聚德烤鸭店及其他酒店消费10余万元，在北京赛特奥特莱斯消费8909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五医院ATM机取款46600元、在北京王府饭店ATM机取款50000元、在北京东城区××街机取款9000元、在吉林市延安街ATM机取款12500元，等等。王某在一个月零八天的时间内使用的巨额账外资金34万元，现无任何证据证明是公务性支出，是依法依规可由单位报销的支出，是依法理、情理可核销的支出。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受贿事实 （一）2011年7月吉林星光公司在吉林丰满经开区承建星光江城项目中，因新增加的小兰旗河1100余米河道的整治工程中，有830余米在承建范围之外，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树请求王某协调相关部门处理。王某明知该河道拆迁工作已经由吉林丰满经开区完成的情况下，为谋取非法利益，提出支付征地拆迁费用、让王首道靠挂的吉林市众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众工公司）承建此830余米河道整治工程并处置拆迁问题、工程款及拆迁费一并给付吉林众工公司等意见。吉林星光公司为保证河道工程进程，与吉林众工公司签订了该工程承包合同（该工程于2013年5月6日开工，2015年1月6日验收），于2013年2月6日将250万元拆迁费以工程款名义，先行支付给吉林众工公司。2020年1月9日，王首道代为王某将250万元上缴监察机关。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工商档案、证人段悍文、李文斌、王首道、邹爱武证言：证实王首道是吉林胜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吉林市正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邹爱武是吉林农民新村房地产公司和吉林隆鑫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2.吉林市小白山区域开发建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证实2010年10月19日，吉林市人民政府与吉林星光公司签订开发小白山区域协议，由政府负责拆迁安置，交公司净地；2011年7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规定19、20、21、26号地内的小兰河改造的征地、拆迁、设计、施工等费用由公司承担。 3.小兰旗河河道整治工程承包合同、结算资料及付款单、银行查询单：证实2012年12月，吉林星光公司与吉林众工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固定总价格为1500万元，该价格为所有费用，包括拆迁费等，均由吉林众工公司负责，吉林星光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吉林众工公司，吉林众工公司支付给吉林胜诚建筑安装公司、正元建筑安装公司。 4.会议纪要：证实2011年至2013年吉林星光公司开发区域整体拆迁问题，全部经由吉林丰满经开区拆迁完成。 5.扣押明细：证实2020年1月9日，王首道代为王某向监察机关上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50万元。 6.证人徐冬梅证言：证实其是吉林市胜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2013年其公司承建星光江城项目中的小兰旗河河道改造工程和外网工程过程中，从未进行征地拆迁，也没有向吉林丰满经开区、集体及村民支付过征地拆迁费用。 7.证人卢俊凯证言：证实卢占山系吉林众工公司原实际经营者，其系卢占山弟弟。2012年末，段悍文借用吉林众工公司资质来承建吉林星光江城外网工程和小兰旗河河道整治工程项目，吉林星光公司把两个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吉林众工公司，吉林众工公司按照工程结算额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将剩余工程款拨付给段悍文或段悍文指定账户。段悍文借用吉林众工公司资质时未提出工程中有征地拆迁工作，且吉林众工公司不具备征地拆迁资质。 8.证人潘峰、郭世忱、杜柏松、王莹、张晓东、陈波证言：证实六人均系吉林丰满经开区星光江城项目征地拆迁工作办公室成员，征地拆迁工作是由拆迁办具体完成的，没有委托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进行，拆迁费用由吉林丰吉林××区投资促进局账户，再在中国银行为被征地拆迁对象开设账户、汇款。2010年开始征地拆迁工作的动员、普查、公示，2011年开始全面征收，2011年底整个项目区域已经拆成净地。 9.证人李春江证言：我原来在吉林丰满经开区负责吉林星光江城建设项目亚城项目（包括欧亚综合体及后面御龙湾小区）的征地拆迁工作，征地拆迁补偿费由开发区负责支付。吉林市小白山区域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书内的小兰旗河改造征地、拆迁、设计施工等费用由吉林星光公司承担，这笔钱应该支付给吉林丰满经开区政府，不能支付给其他任何公司或者个人，我们没有委托任何公司和个人进行过征地拆迁工作。小兰旗河河道改造工程穿过的地块已经由吉林丰满经开区政府拆迁完了，在河道改造工程前已经是一片净地。 10.证人于仲秋证言：我于2008年6月至2013年2月任吉林市市政府副秘书长。吉林市小白山区域开发建设协议，是吉林星光公司和吉林市政府签订的开发建设协议书，当时约定的14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购买的净地，征地拆迁费用由吉林市政府承担，实际征地拆迁费用已经包含在每平方米1400元的价格中了。因为星光江城项目的建设用地都在吉林丰满经开区，这个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实际都是由吉林丰满经开区负责具体执行。星光江城项目用地的征地拆迁费用都是由星光公司直接打给吉林丰满经开区，再由吉林丰满经开区支付给被征地的村集体和村民。吉林市小白山区域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书，是丰满区政府和吉林市政府经过沟通协调之后才签订的这个补充协议，按照补充协议，吉林星光公司不能将拆迁费用给其他公司和个人。 11.证人刘志强证言：我是吉林星光公司地产总监、副总经理。小兰旗河河道改造项目涉及到再次征地拆迁，陈泽树董事长多次找到王某，希望吉林××区径上的地征地拆迁完成。吉林丰满经开区推进效果不佳。后来王某指定吉林××路，说吉林众工有实力，政府和老百姓都能搞定，肯定能加快进度。经过谈定，我们公司同意在河道改造工程价款含利润1250万元的基础上，又增加征地拆迁费用250万元，一并支付给吉林众工公司，由吉林众工公司去协调关系快速进行征地拆迁，并迅速完成工程建设，以保证星光江城建设项目能够尽快推进。小兰旗河道改造征地拆迁费用正常应该支付给吉林丰满经开区政府。 12.证人陈泽树证言：北大星光集团为了在吉林市能够更好的开展业务先后成立了吉林星光置业有限公司、吉林市星光置业有限公司，我担任这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11年末或者2012年年初左右，吉林星光江城项目所需用地大部分已经由吉林丰满经开区征地拆迁完毕。在征地拆迁的过程中，因小兰旗河原流经路径影响整个星光江城项目施工，我们提出要对小兰旗河进行改造，需得到王某的支持。在接触的过程中，王某就提出要将吉林星光江城小区管网工程给吉林市众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我公司通过议标程序将管网工程交由吉林众工公司承建。在星光江城项目推进过程中，小兰旗河改造项目的实施决定整个工程的进度，主任王某提出，在新建河道路径流经地块有拆迁费用没有给付，需要征地拆迁费用。我们公司的立场是1400元每平方米是大包干价格，我们公司已经支付，不需要另行支付。为此，我多次找到王某，王某提出推进不了。后来王某跟我要的小兰旗河河道改造工程，他说吉林众工公司能够帮我们公司搞定新建河道涉及地块的拆迁工作，这家公司能把村民摆平，让我把小兰旗河河道改造工程的工程款和拆迁费用一并支付给吉林众工公司，保证新建河道工程的工程进度。根据小兰旗河给吉林众工公司长度为830米，河道的宽度是12米左右，按照每平方米250元标准乘以占地面积支付拆迁费，总价大概是250万元左右。按照公司的程序经过内部审批之后，公司同意支付小兰旗河河道改造工程涉及到的拆迁费用250万元。后来我代表公司向王某汇报了小兰旗河河道改造工程的有关情况，包括250万元的拆迁费用和1250万元的河道改造工程费用，王某也同意这个事，他指定众工公司承建小兰旗河河道改造工程，我们把小兰旗河道改造工程以1500万元的包死价通过议标的方式给了众工公司。 13.证人段悍文证言：王首道是我的老板，我是给他打工的。吉林市胜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吉林市正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这两个公司实际上都是王首道控制的，这两个公司是使用的同一个办公的地点，同一批办公人员，实际上就是王首道一个老板两块牌子，具体的事务都是由我负责。我代表胜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负责施工管理，推进工程进度、保证工程质量。星光江城项目是吉林星光公司在吉林丰满经开区承建的。2012年至2013年左右，我们胜诚公司承建了这个项目的外网工程和小兰旗河河道整治工程。外网工程和小兰旗河河道整治工程没走正常的招投标程序，是王首道的哥哥王某从吉林星光公司要的工程。小兰旗河河道整治工程的工程款都已经结算了，刚开始承包合同是包死价1500万元，后来变更图纸、流经回迁区需要加固，又增加了一些，一共支付给我们公司20456211.00元。在小兰旗河河道整治工程施工过程中，我们没有进行征地拆迁，2013年我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的时候，小兰旗河道整治工程经过的地块已经全部都是净地了，即地上没有任何建筑物和农作物等这些东西了。 14.证人王首道证言：我是王某的弟弟，也是吉林市胜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吉林市正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吉林市胜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段悍文，实际上段悍文是给我打工的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整体运营，我给段悍文发工资、奖金。吉林市正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文斌，该公司实际的运营也由段悍文负责，李文斌在2011年至2013年或者2014年主要负责帮我管理工地的。这两个公司的采购都是我妹夫赵文海负责，财务都由我表弟付宏华负责，记账员都由李文斌的妻子徐冬梅负责。我哥王某是吉林丰满经开区主任，他利用这一身份及职务便利，找相关人员给我帮忙承揽工程。王某一共帮我承揽了三个工程，我找王某要这三个工程因为他是吉林丰满经开区一把手，这三个工程建设都是在××区内，在吉林丰满经开区内建设项目，都得需要他的支持、帮助，我哥王某跟相关人员打招呼有力度。其中一个工程是星光江城项目的小兰旗河河道改造工程，是2012到2013年左右，我哥找陈泽树给我要了星光江城外网管道工程和小兰旗河河道改造工程，我安排段悍文去和吉林星光公司的刘志强联系，因为河道改造工程需要市政资质，所以段悍文联系了吉林众工公司，借用该公司的资质承建的这个工程，河道整体工程价款是1250万元，包含利润部分，在承建结束后，吉林市星光江城给付的工程款多了250万元，因为这个工程是王某给我要的，我不知道他和陈泽树是怎么约定的，我问王某，他跟我说“你别管了，这250万先放在你那，等需要用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这样这250万一直放在我这里了，现在是吉林市胜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使用。在承建小兰旗河河道改造工程中，我们没有干过征地拆迁的活，也没有和小兰旗村的村集体和村民打过交道，也没有支付过相关的征地拆迁（包括青苗补偿）的费用。我们进场的时候，河道穿过的地块都是净地了，不需要我们公司组织人员进行征地拆迁。 15.被告人王某曾供述：星光江城项目施工地点在吉林丰满经开区，我当时任吉林丰满经开区主任、党工委书记，在接触星光公司法人陈泽树的过程中，我听说星光江城小区有管网工程，我就跟他提出想要星光江城小区管网工程，给我弟弟以吉林众工公司承建。因为我是开发区一把手，他公司的项目在我辖区内，陈泽树当时就同意了。后来也确实由我弟弟王首道以吉林众工公司的名义承建了。星光江城项目需要对小兰旗河进行整治、新建河道。小兰旗河河道改造项目经过水利局、规划局、国土资源局等部门批准后，可以进行改造的。新建河道流经路径上有拆迁费用没有给付无法开工，我跟陈泽树提出，需要征地拆迁费用。陈泽树说按照协议已经按1400元每平方米包干价格支付土地出让费用，不同意另行支付费用。从这以后陈泽树又找过我两三次，我都跟他说正在推进，后来我跟陈泽树提出，吉林众工公司能帮他们公司搞定新建河道涉及地块的拆迁工作，我让他把小兰旗河河道改造的工程款和拆迁费用一并支付吉林众工公司。陈泽树说他考虑考虑，隔了没几天，陈泽树找到我，跟我说小兰旗河河道改造项目工程款为1250万元，他们公司估算的拆迁费大概250万元。我知道吉林市人民政府与吉林星光公司签订过一份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了小兰旗河改造的征地、拆迁费用由星光公司承担，我跟陈泽树提出要拆迁费用，就以这份协议为名目。但我给陈泽树提出的时候，没提具体金额，250万元是陈泽树公司估算的，我也同意了。在向陈泽树提出要拆迁费用的时候，整个星光江城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已经由吉林丰满经开区具体实施完了，就是河道上有一点青苗需要补偿，也就几万块钱，其他基本都是净地了。陈泽树提出250万元，我对这个价格没有异议，就同意这个事情了。后来陈泽树就把这个工程给我弟弟王首道以吉林众工公司承建了。这250万元我让陈泽树打到众工公司的账户，又通过众工公司把钱转给我弟弟王首道了，这也是因为我想把这笔钱占为己有，还因为这样混在工程款里比较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这250万元跟小兰旗河河道改造工程肯定没有关系。 关于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王某让王首道暂时保管小兰旗河河道整治工程“拆迁费”250万元的行为构成贪污罪的指控意见 本院认为，指控王某贪污250万元的依据不足，而王某的上述犯罪行为、主观罪行及侵犯的法益，符合受贿（索贿）犯罪构成要件。首先，被告人王某向吉林星光公司索要财物犯罪目的明确。至案发前，王某未向吉林星光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吉林丰满经开区及其他领导干部、王首道等单位和个人，提及小兰旗河河道整治工程“拆迁费”250万元由吉林丰满经开区征收的相关事宜，本案现无证据证明吉林××区整治工程“拆迁费”250万元的事实。其次，被告人王某施行了索要财物的罪行。吉林星光公司为了工程进度，别无选择的按照王某提出的意见，将所谓“拆迁费”250万元以工程款的名义，先行支付给吉林众工公司，并由王某实际控制。而吉林丰满经开区没有“拆迁费”250万元的银行账目往来。其三，被告人王某的行为侵犯了吉林星光公司财产，未侵犯吉林丰满经开区财产，且丰满经开区在星光江城项目征收土地拆迁费问题上，未遭受损失。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王某侵占250万元的行为定性为贪污罪的意见不当，应予更正为受贿罪。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王某此行为不构成贪污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2011年至2013年，王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王首道在工程建设上谋取利益，向吉林市城投公司董事长吴某、欧亚集团副总经理张长顺、吉林星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树要项目工程，后由王首道靠挂的有建筑资质的3家公司中标了吉林丰满经开区廉租房项目工程（二标段）、吉林市星光江城A区管网工程（污雨水工程）及吉林××区整治工程、永吉欧亚购物广场项目工程。为感谢王某提供的帮助，王首道指派本公司财务人员付宏华，以“付宏华”名义在银信部门注册、登记了三个银行账户，并于2013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18日向该账户存入421.5万元，供王某使用。另外，还给王某价值127.881万元的住宅两套，以上款物合计549.381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扣押笔录及清单：证实监察机关依法扣押王某银行卡9张。 2.吉林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泰州华夏集团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资料、吉林丰满经开区廉租房项目二标段工程资料、滨河家园二标段工程付款明细及凭证及证人吴某、范某、于某1、于某2、孙某、乔某证言：证实经王某向时任吉林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的吴某索要工程后，王首道以泰州华夏集团公司（泰州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名义承建了丰满开发区廉租房项目二标段工程。 3.吉林欧亚置业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永吉欧亚购物中心项目工程资料及结算审计报告、吉林欧亚城市商业综合体项目资料、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及证人曲慧霞、常柏生、王怀玉证言：证实2011年王某负责欧亚城市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时，向曲慧霞、张长顺、常柏生等人索要工程后，王首道以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揽了永吉欧亚购物中心项目。 4.吉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费明细及证人姜彩霞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9日，王首道购买了吉林天鸿水馨都5号楼的两套房产价格为127.881万元，并要求付宏华转账110万元给时任天鸿房产公司材料采购员姜彩霞的银行卡中。 5.银行明细及证人付宏华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8日付宏华按照王首道要求转账给姜彩霞110万元，后又按照王首道要求，提供了三张其名下的银行卡，交给王首道使用。自2013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18日间，其按照王首道要求向这三张银行卡转账21笔，共计417.5万元。 6.证人邬希证言：证实其给王某当司机期间，王某居住在天鸿水岸馨都5号楼，其曾帮助王某缴纳过物业费用。2015年8月29日，其曾按照王某要求，从名为付宏华的银行卡中取出现金1万元交给王某。 7.证人段悍文、李文斌、徐冬梅证言：证实三人在吉林市胜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吉林市正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按照王首道的要求，公司以泰州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名义承建了吉林丰满经开区廉租房项目二标段工程；以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了永吉欧亚购物广场。 8.证人于景春证言：其系王某妻子。其使用的尾号为9509（9335）、5018的两张银行卡的用户名均为付宏华，是王首道交给王某使用的，9509的卡中约有100万元左右，5018的银行卡中有104万元，均被其用于家庭消费和个人消费。 9.证人王首道证言：王某一共帮我承揽了三个工程。第一个是滨河家园一期，也称作吉林丰满经开区廉租房项目，当时是我哥王某找的吴某要的这个工程，走的招投标的形式；第二个是永吉欧亚购物广场土建工程，这个工程是王某给我找的欧亚集团的相关人员；第三个是星光江城项目小兰旗河河道改造工程，这个工程是我哥王某找的星光江城吉林负责人陈总。这三个工程都是我找我哥王某让他帮我要的。这三个工程都盈利了，找王某要这三个工程因为他是吉林丰满经开区一把手，这三个工程建设都是在××区内，在吉林丰满经开区内建设项目，都得需要他的支持、帮助，我哥王某跟相关人员打招呼有力度。我给了我哥三张付宏华账户的银行卡，我自己给我哥存了4万元，剩余钱款都是让付宏华往这些银行卡汇钱的，一共给了我哥421.5万元。王某住的位于吉林市高新区天鸿水岸馨都的两户房产是我在2012年11月29日从吉林市天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一共花了人民币127.881万元，我当时把这个房子楼上、楼下打通了装修好之后给我大哥王某住了，都是用我的名字购买的。我给我哥王某及我嫂子于景春钱，主要是因为我哥王某作为吉林丰满经开区领导，对他帮我打招呼要工程表示感谢，给我哥房子也是从这方面考虑。有我哥在，这些工程我肯定赚钱，我给他拿钱就是感谢他给我的帮助。我哥王某是吉林丰满经开区主任，我怕直接把钱汇到他的卡里容易出问题。给他的房子也是从这方面考虑没落我哥王某或我嫂子于景春的名字。 10.被告人王某曾供述：2011年末或2012年初，我曾向吴某打招呼，让我弟弟承揽了吉林丰满经开区廉租房项目工程。我通过找欧亚集团管理人员给王首道要了永吉欧亚购物广场承建工程。我现在居住的吉林市××区，面积是240平方米，也是我弟弟购买、装修后，让我居住的。王首道一共给我三张工商银行卡，为了使用方便，卡都是付宏华名下的，通过这三张银行卡，王首道一共给我存了421.5万元，因为我在王首道经营方面给提供帮助了，我给他要工程了，王首道给我拿钱，其中一方面是为了感谢我给他提供帮助。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某与王首道兄弟以往存在财产混同，涉案价值127.881万元的两套房产，未变更为王某，认定其受贿不确切；通过三张银行卡流水支出、被告人供述及部分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王某收受贿赂421.5万元的事实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王某于2011年至2019年3月间收受王首道421.5万元及价值人民币127.881万元的住宅两套的行为构成受贿。理由一，被告人王某利用职务上处理上述“三项工程”征地、拆迁等事务的权利，为其弟弟王首道违背公平原则、谋取竞争优势承建工程提供了帮助。理由二，被告人王某于事后，通过隐匿本人身份信息的受贿形式，实际控制并使用了王首道给其的421.5万元及价值人民币127.881万元的住宅两套。理由三，王首道交付给王某的巨额钱款和房产，超出亲属间正常经济交往范畴，有悖常理，且与以往兄弟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问题，无必然的内在联系，不影响受贿事实的认定。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证人王首道、段悍文、陈家利、付玉芬、赵文海、孙萍当庭作出的被告人王某与王首道以往存在财产混同事项的证言，因与本案所指控的被告人王某收受王首道财物549.381万元的事实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三）2011年至2013年8月3日，王首道承建吉林丰满经开区廉租房项目工程过程中，经王某向邹爱武讲情，在吉林隆鑫集团公司所属砖厂赊购大量空心砖，总价款402.3737万余元，扣除已付砖款40万元，尚欠362.3737万余元。2013年9月25日吉林隆鑫集团公司股权转让给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王首道向王某提及债务问题，王某认为邹爱武在开发新村项目及土地被收储中自己起到帮助作用，产生不予清偿债务之念。基此，王某没有要求王首道履行债务，且明知王首道具有给付能力的情况下，向邹爱武表示“我弟弟欠你砖款好几年了，等有钱再还你”。2019年7月1日，邹爱武向监察机关揭发、检举王某索贿的犯罪线索。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产品购销合同、欠款说明、砖款签证单：证实2011年至2013年8月3日间，王首道在吉林隆鑫集团所属砖厂赊购空心砖，总价款402.3737万余元。经清算，扣除已付砖款40万元，尚欠362.3737万余元。 2.隆鑫集团转让协议资料：证实2013年7月15日邹爱武将吉林隆鑫集团转让给吉林市城投集团。 3.证人段悍文证言：证实在王首道承建四合滨河家园工程期间，其公司从隆鑫集团购买过400多万元的砖，当时签订过合同，其公司至今尚欠砖款360万元没有偿还，其每年都将此砖款列入还款计划，但王首道称先不偿还此项钱款。 4.证人李文斌证言：证实在王首道承建四合滨河家园工程期间，赵文海负责在吉林隆鑫集团购买了400多万元的多孔砖及九孔砖，至今尚欠隆鑫集团砖款300多万元没有偿还。 5.证人赵文海证言：证实2013年4月15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其代表吉林市正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吉林隆鑫集团签订的购买九孔砖和多孔砖的购销合同，用于四合滨河家园小区的工程建设。是王首道联系好价格，让其去签订的合同。其公司从隆鑫集团拉走了价值400多万元的砖，此砖款尚剩余360多万元没有还清。 6.证人李鸿雁证言：证实其原系吉林隆鑫集团责任有限公司主管，吉林市正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赵文海曾从隆鑫集团拉走过砖，但砖款尚未结清。 7.证人邹爱武证言：王某找到我说他弟弟王首道在吉林市干了不少工程，想在我的隆鑫集团的砖厂拉点空心砖，没提给钱的事。王首道安排人从我们集团拉走了370多万元的砖，一直没给过砖钱。我们有购销合同和运输记录。后期王某曾找过我一回，说欠我的砖款等有钱了再给我。一直到我吉林隆鑫集团被吉林市城投集团收购后，也没有给我这笔钱。因为王某当时是吉林丰满经开区主任，我公司有项目在开发区，很多时候都得跟开发区打交道，我得罪不起他，所以王某压根就没想给我这些砖款，这些砖是他向我索要的。 8.证人王首道证言：我在建设滨河家园一期工程的时候，我通过我哥王某从邹爱武隆鑫集团赊了大概价值400多万元的砖，期间赵文海给付了40万元的砖款，还欠吉林隆鑫集团360万元左右的砖款，一直到现在没还给邹爱武。邹爱武之所以能够赊我这么多砖，完全是因为我哥王某。当时我哥是吉林丰满经开区主任，对邹爱武能有帮助，邹爱武是给我哥面子才赊给我的。这么多年了，这360万元左右的砖款一直没还给他。第一，我不想还，还360万元对我来讲不是什么难事，滨河家园以及这段时间我承揽工程款结算都可以偿还。第二，我不知道邹爱武和我哥王某之间是怎样约定的，我哥和邹爱武都没叫我还这笔钱。 9.被告人王某曾供认：2011年我弟弟承建四合滨河家园小区土建工程的时候，跟我说“大哥，我现在在装修酒店，钱挺紧张的。建滨河家园需要用砖，你看看能不能给我赊点儿多孔砖和九孔砖。”我就给邹爱武打电话说：“爱武大哥，我弟弟首道干点工程，在你那赊砖。”邹爱武同意了，我弟弟就安排人到邹爱武的砖厂区拉砖了。后来，我还在吉林丰满经开区任职的时候，我弟弟王首道跟我说欠了大约人民币300万元左右的砖款。隔了二三年，我弟弟王首道跟我说：“大哥，咱欠邹爱武的砖款挺长时间了，你再跟他说说。”我说行。我就跟邹爱武说：“我弟弟这块砖款欠你好几年了，等有钱了再还给你。”王首道当时有偿还能力，还300多万元对于我弟弟王首道来讲不是难事儿，一方面我跟邹爱武关系不错，另外出于私心也想让我弟弟王首道把这300多万元多用一段时间。2012开始赊欠，从四合滨河家园竣工结算开始计算已经5年了，我也没再跟邹爱武提过砖款的事情。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被告人王某索贿362万元（砖款）的事实不成立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王某的行为构成索贿。首先，王首道赊购邹爱武巨额多孔砖，非二人正常经济往来，不是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裹挟着被告人王某的非法利益。其中，邹爱武的赊销、王首道应否履行清偿债务责任，均受制于被告人王某。表现在，没有王某的“讲情”，邹爱武不可能赊销畅销的多孔砖并怠于清收债权，有了王某的“讲情”，王首道“清偿债务的时钟”发生了停摆，近八年之久。以上可以认定，被告人王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邹爱武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实施了非法占有邹爱武财物的行为。其次，被告人王某赊销多孔砖具有索贿性质。被告人王某自认为其与邹爱武是多年的好朋友，而且邹爱武在开发新村项目及土地被收储中自己起到帮助作用，因此，向邹爱武提出赊销多孔砖、“我弟弟欠你砖款好几年了，等有钱再还你”的意见。对此，邹爱武并不认可，一方面以书面形式确认债权，一方面通过向监察机关揭发、检举被告人王某的索贿线索，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区域内各项基础设施、公共设施及其他建设项目的建设、监督和管理等多项事务中，为谋取个人私利，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使用账外资金报销个人医疗及其他费用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擅自设立征地拆迁费名目、为其弟弟王首道谋取竞争优势承建工程提供帮助而收受财物、为其朋友开发新村项目及结算被收储土地款提供帮助而索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王某“涉嫌贪污250万元”的罪名不当，应予更正，指控的其他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当庭供认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侵占账外资金5.7万元的小部分贪污犯罪事实，对此不能认定自首，不予对其从轻处罚，但王首道及其公司财务人员付宏华代为退缴贪污违法所得34万元、索贿违法所得250万元，可在对其所犯贪污罪和受贿罪的量刑中，均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其索要价值362.3737万余元多空砖的行为，鉴于具有多重因素，可在对其量刑时予以考量；其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量刑意见，酌情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王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2031年7月15日止；先期留置五个月二十八日已折抵刑期。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在监察机关扣押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八十四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王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九百一十一万七千五百四十七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孙国君 审 判 员  许 玲 人民陪审员  贾凤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