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 法定代表人：廖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能朝，四川朝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宗明，男，1963年6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昌鸿，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泸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宗明建设工程施工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泸县公司少承担工程款4万元，并且不承担违约金4671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邱宗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泸县公司与邱宗明签订施工合同后，泸县公司陆续支付邱宗明工程款，截止2018年1月31日已支付工程款1859元，2018年1月31日双方签字结算时，泸县公司会计人员在意见签字栏载明已支付工程款1855万元系笔误，姜八华在结算单上明确载明工程款1859万元已支付。一审法院判决泸县公司多承担4万元工程款系事实不清。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泸县公司在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还多支付无息质保金，不存在违约情形，故不应支付邱宗明违约金。 邱宗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修金支付期限已到，泸县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关于项目分包单位（班组）结算审批表中财务部签署意见栏：已付款1855万元字样代表财务部审查结果，体现财务制度，是具有权威的意见。本案由于泸县公司违约引起的诉讼，一、二审诉讼费应由泸县公司承担。 邱宗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泸县公司支付邱宗明工程款175.5725万元及利息（利息共两笔：①以408.572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月30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②以175.5725万元为基数，年利率6%，从2020年1月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到起诉之日止）及违约金27.8万元（以278万元，按10%计算为27.8万元），两项利息合计54.2959万元，三笔合计257.668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泸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邱宗明与泸县公司双方签订了《独山县亲水广场棚户区建设项目B区大清包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1、邱宗明对该工程实行单方建筑面积包干劳务大清包，主体工程单价为423元/㎡（工程建筑面积约44504.34㎡，结算时以实际面积计算），其它附属工程等在外；工期390天；2、任何单双方违约造成另一方损失的除承担相关损失外必须支付另一方10%的违约金；3、混凝土结构完毕支付已经完工工程进度款支付80%，以后按月支付完成进度款80%；工程竣工验收一个月支付至90%，三个月支付至97%；4、保修金为工程价款的3%，一年满后返还。若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接到通知后2日内派人无偿修理，发生紧急事故应立即到达现场抢修，否则甲方或工程发包方可委托他人修理，其费用在保修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交付……。合同签订后，邱宗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3月竣工，2017年4月经泸县公司分项验收合格。根据邱宗明陈述，由于开发商的原因，导致工程停工，但邱宗明克服了各种困难，使工程保质保量安全文明施工，因此，泸县公司项目经理代礼知、质检员龚仲春分别于2017年3月26日签字“甲方需要支付乙方进度奖金0.4元/㎡、0.6元/㎡”，2017年8月26日签字确认以47842.46㎡为基数给邱宗明进度、保质、保量等2元/㎡的奖励；2017年10月21日，该奖励意见报至泸县公司工程部，工程部黄坤签署意见：由商务部及公司定。2017年12月25日，邱宗明委托北京市建壮咨询有限公司对独山县金海龙庭劳务分包项目进行结算，出具了《独山县金海龙庭劳务结算说明》，该说明结合合同、图纸、工作联系单、现场签证等，结算送审金额为23175260.21元。对此，一审庭审时，参与工程管理的姜八华陈述：当时认为该评估价过高，我方项目部自认工程款为1896万元，双方产生争议，于是商请广东总部进行核算。2018年1月29日，双方再次协商，签署了最终结算意见，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在遵循合同的约定原则下，双方就结算中出现的分歧及争议事项进行了磋商，本着双方友好平等的原则，双方共同确认本项目结算价款为人民币21370000元”。当日，制作了《川泸建总东莞分公司工程量结算单》，并注明：双方协商本项目结算价含图纸中量、增减、变更、争议事项等，最终结算价为2137万元。姜八华及邱宗明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2018年1月31日财务部龚仲春在审批意见栏签署已付款1855万元，尚欠282万元（2137元-1855元=282元）。后，泸县公司于2018年2月7日至2020年1月31日又陆续支付了尾款共235.29万元，现尚余46.71万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2018年1月29日，邱宗明与姜八华签署的《川泸建总东莞分公司工程量结算单》性质如何认定；2、邱宗明的诉请是否支持。首先，关于焦点1。邱宗明与泸县公司双方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了《独山县亲水广场棚户区建设项目B区大清包施工合同》依法成立，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合同有效，依照诚信原则，各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义务。该工程于2017年3月竣工，2017年4月经泸县公司分项验收合格。此时，若双方无争议，泸县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付款，但基于开发商的原因，导致工程量存在争议，泸县公司自认工程总价为1896万元，邱宗明对此有异议，故于2017年12月25日自行委托北京市建壮咨询有限公司对独山县金海龙庭劳务分包项目进行结算，出具了《独山县金海龙庭劳务结算说明》，确认该项目送审金额为2317.526万元。因送审金额系邱宗明单方面委托，泸县公司不予认可，故产生了再次协商的可能。2018年1月29日，邱宗明与姜八华签署了《川泸建总东莞分公司工程量结算单》，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在遵循合同的约定原则下，双方就结算中出现的分歧及争议事项进行了磋商，本着双方友好平等的原则，双方共同确认本项目结算价款为人民币2137万元”；并注明了“双方协商本项目结算价含图纸中量、增减、变更、争议事项等，最终结算价为2137万元”的内容。可见，工程结束至结算意见最后签署，时间长达九个月之久，非一蹴而就，邱宗明有足够的时间就该项目是否有奖励、工程增变量、是否违约等事项进行核实。尽管庭审中，邱宗明出示了泸县公司项目经理代礼知、质检员龚仲春2017年10月21日签字确认“以47842.46㎡为基数给邱宗明进度、保质、保量等2元/㎡的奖励”意见，但该奖励意见报至泸县公司工程部时，工程部黄坤签署意见则为：由商务部及公司定。可知，该意见是否执行取决于商务部或泸县公司决定。且此意见在先，基于后来邱宗明与泸县公司达成了最后结算清单，各方当事人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虑有权对自己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邱宗明签字后，此项主张基于结算清单的签署而归于消灭。此份结算清单应当作为双方对项目结算的依据。其次，关于焦点2。本次诉讼，邱宗明的主张有两个方面。一是应当以工程方量重新计算工程款；二是返还保修金和支付违约金。依前所述，鉴于邱宗明与泸县公司双方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川泸建总东莞分公司工程量结算单》已明确为该项目的最后确认依据，而邱宗明对此又予否认，若该结算存在重大遗漏显失公平，则可通过行使撤销权的方式进行救济，但邱宗明未对此主张诉讼，邱宗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结算清单上签字前，应当预见签字后法律后果，若真实存在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保修金，依合同约定：保修金为工程价款的3%，一年满后返还。该项目保修金为64.11万元（总价款2137万元×3%=64.11万元）。本案案涉工程于2017年4月验收，2018年1月29日签署总结算，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均有业主装修入住。故可以确认工程交付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此后保修金预留时间为一年期。至本次起诉，已超过约定期，符合保修金返还条件，泸县公司应当依约履行返还。根据泸县公司陈述及出示的证据，自2018年1月29日后，泸县公司又陆续支付了尾款235.29万元，尚余46.71万元未付，故此款应当由泸县公司返还给邱宗明并支付10%的违约金4.671万元（46.71万元×10%=4.671万元）。其余诉请，基于证据的不充分，实难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泸县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邱宗明工程款467100元并支付违约金46710元，共计513810元；二、驳回邱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54元，减半收取为11827元，由邱宗明承担5913.5元，泸县公司承担5913.5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泸县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独山亲水广场（邱宗明）付款明细、收据、川泸建总公司借支单及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共计三十二张，拟证明泸县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890万元。被上诉人邱宗明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达不到泸县公司的证明目的，票据中的14000元已经在结算中扣除，不应在结算款中再次扣除，部分票据有邱宗明的签字，部分没有以及部分签名不是邱宗明的亲笔签名，票据中即使邱宗明签了字也没有转账依据，证明不了转账的事实，泸县公司提供的票据总金额为2144.29万元，票据金额、付款时间与付款明细所载明的不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泸县公司提交的独山亲水广场（邱宗明）付款明细、收据、川泸建总公司借支单未提供转账凭据予以佐证，部分票据没有邱宗明签名确认，邱宗明亦不予认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泸县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只能证明该公司于2020年1月24日支付了50000元工程款，该笔工程款系总工程款中的其中一笔，不证明其支付了1890万元工程款，本院亦不予以采纳。邱宗明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项目结算价款为2137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泸县公司已支付邱宗明工程款金额是1855万元还是1859万元的问题。泸县公司上诉称已经支付邱宗明1859万元，在项目分包单位（班组）结算审批表中泸县公司财务部人员在财务部意见栏载明已付款1855万元系笔误。本院认为，案涉结算审批表系双方基于工程款结算达成的协议，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泸县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审批表确定的金额支付工程款。且泸县公司系商事主体，财务部人员具备专业知识，其出具的财务部意见中明确载明已付工程款金额，该公司执行总经理、董事长亦均在表中签字在该结算表中认可财务部意见。上诉人称其公司财务部人员在财务部意见栏中载明已付款1855万元系笔误，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泸县公司应否支付邱宗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清包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一月内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0%，三个月内付至总工程结算款的97%，余下总结算工程款的3%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后30日内无息返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按照以下情形予以认定：（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已有业主装修入住，并且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1月29日签署总结算，一审法院确认工程交付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并无不当。2018年1月29日后，泸县公司陆续支付了工程尾款，但未支付完毕，邱宗明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后，泸县公司应支付邱宗明工程款，自邱宗明起诉前，泸县公司未支付完尾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泸县公司应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泸县公司上诉称其未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泸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75元，由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廖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