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立秀，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钢，山东罗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太林，男，199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邵立秀因与被上诉人薛太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钢，被上诉人薛太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立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双方系师徒关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在健美界具有一定的影响力，被上诉人也是看重上诉人在健美业内的声誉，因此拜上诉人为师。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2万元是馈赠行为，同时，上诉人也回赠被上诉人印有上诉人名号的礼品。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师徒关系，错误认定为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该认定完全违背双方当初的意图。被上诉人拜上诉人为师看重的是上诉人在健美界的声誉，也是利用上诉人在健美界的声誉和影响。一审法院简单的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2万元是培训费，并没有考虑被上诉人的真实意图，而且被上诉人也认可是向上诉人拜师。据此，一审法院将本案简单认定为教育培训合同，与事实不符。 2、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解除。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该法律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印有上诉人名号的礼品。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八十五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培训费1万元，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单纯的培训，而是附含上诉人名誉权的一种民事行为。被上诉人拜上诉人为师也是想利用上诉人的声誉谋取利益。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是法律适用错误。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以维护法律尊严。 薛太林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属于教育培训合同纠纷。 上诉人提到了被上诉人是因为他的声誉才去选择找他学习，这个是属于子虚乌有，在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这次培训中，首先被上诉人的朋友（万筱婧）也就是介绍人（上诉人曾给介绍人1000元的介绍提成）和被上诉人说之前，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上诉人这个人的存在，被上诉人是因为相信朋友选择来找上诉人培训的，如果没有这20000元的培训费用上诉人也并不会教授被上诉人任何东西，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更多的是利益关系，上诉人在此次事件中是获利方，他没有认真的教授知识，他在每次上课中要么是在打扫卫生要么是在和他人聊天以及让我给他训练加杠铃片，而被上诉人属于此次培训合同中的损失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章民事权利第一百二十二条以及《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上诉人属于不当得利。 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非赠予关系。 上诉人所说的20000元是赠予这个陈述也很牵强，这不符合逻辑，没有一个陌生人会去赠予另一个陌生人钱财，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的20000元培训费用才进行的健身培训，而所谓的礼品是在要求被上诉人摆一场宴席给的，这个宴席上诉人请了很多被上诉人并不认识的人来吃饭，总计花费2700元，所有费用都是由被上诉人来承担，而上诉人所给出的礼品实际费用不值2700元，本次吃饭的时间为2019年7月28日，而给上诉人培训费的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上诉人所说的互相赠予不成立 三、被上诉人从未利用上诉人的声誉。 在仅仅几次的上课过程中，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在所从事的健身房中拉拢会员去找上诉人报名培训以此来牟利，因被上诉人有一名大学同学是青岛市区的，上诉人就要求将其微信推给他，让被上诉人的同学来找他报名培训。 对于上诉人所谓的声誉被上诉人并不敢苟同，因为被上诉人曾经也是从事健身行业，问过周围从事健身行业（黄岛区）的人并未听说有这个人，而被上诉人也没有利用上诉人所谓的声誉去获取过任何的利益，同时被上诉人已经不从事健身行业，上诉人认为此次被上诉人向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有损他的个人名誉，但万事都讲究因果关系，是上诉人违约在先而被提起的诉讼，被上诉人只是用法律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薛太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邵立秀立即返还学费17,000元；2.判令邵立秀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邵立秀持有中国健美协会颁发的中国健美协会健身指导员证书、国际康体专才培训学校颁发的康体及健身教练合格证书（有效期2014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4日），并获得2019年CBBA“飞行世界杯”全国健身锦标赛暨世界健身锦标赛选拔赛CBBAPRO中国健美健身精英职业联赛(青岛站)男子传统健美65公斤第一名等获奖证书。 2019年7月24日，薛太林向邵立秀转账支付20,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薛太林主张该转账系其向邵立秀支付的健身私教教练培训费用，其参加6节（每节一小时，微信约课记录已丢失）培训后认为邵立秀专业知识不强、教学态度敷衍，故要求终止学习退还费用。邵立秀主张其系全国健美冠军，在行业内享有较高声誉，其与薛太林系师徒关系，20,000元系拜师费，属于赠与，其可以向薛太林提供终身的培训指导，薛太林可以对外宣称其系邵立秀的徒弟，薛太林可以随时到邵立秀处进行训练，训练没有时间限制，不需要打卡或签到，不止进行了6次训练，邵立秀私教课程每节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薛太林向邵立秀转账支付20,000元，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现双方对因该转账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产生争议，薛太林主张系教育培训法律关系，邵立秀主张系赠与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具有无偿性、单务性等特点，而本案中，邵立秀并非无偿接受该款项，而是需向薛太林提供培训指导的对价，故双方之间并非赠与法律关系。薛太林向邵立秀交纳费用，邵立秀对薛太林进行教练培训指导，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教育培训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 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如前所述，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教育培训合同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 薛太林主张其解除合同的原因是邵立秀教学态度敷衍、业务水平不强，但未举证证实其主张。但因双方对培训内容等约定不明且不能协商一致，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退一步讲，教育培训合同属于服务合同的一种，该类合同通常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且不宜强制履行，并需要以双方彼此信任作为履行合同的基础。鉴于涉诉合同不宜强制履行的特殊性，且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已形成抵触情绪和对立态度，双方继续合作完成培训的信任基础已经丧失，故薛太林主张终止学习、解除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薛太林不再接受邵立秀提供的培训服务，邵立秀应当退还薛太林已交纳的相应培训费用。薛太林主张邵立秀提供了6节培训指导，邵立秀主张不止6节，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时间、邵立秀自认其对薛太林提供终生的培训指导等酌情认定邵立秀退还薛太林培训费用1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邵立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薛太林培训费10,000元；二、驳回薛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元，减半收取计113元，由邵立秀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薛太林提交证据一、宴请帐单一份、信用卡流水一份，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请客吃饭花费2700元。证据二培训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在运动营养方面知识的匮乏。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消费凭证、信用卡流水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被上诉人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付款凭证不能证明是上诉人要求其支付的，对该部分被上诉人应当继续举证系上诉人要求其支付。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并非本案有关联的证据，本案为拜师学艺，是民事行为一种，而非合同法约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部分的证据。证据二培训证书是被上诉人的证书，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对证据一、二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账单、信用卡流水无法显示资金用在了上诉人处，培训记录与本案无关，因此本院对证据一、二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被上诉人薛太林向上诉人转账20000元的行为性质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转账系赠与行为，被上诉人看中上诉人的业界地位和名誉，系向上诉人拜师，不应返还款项。被上诉人主张双方构成培训合同关系，20000元为培训费。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对被上诉人提供健身培训指导，且自认可对被上诉人提供终生培训服务，并非无偿接受被上诉人的款项，双方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失去信任、关系恶化，教育培训合同失去继续履行的条件和基础，双方未明确约定培训课时、单价、培训内容等，被上诉人亦无法举证已接受培训的学时，故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时间等因素，酌定上诉人退款被上诉人培训费1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邵立秀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邵立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