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业上城（南区）二期60层、59层5901。负责人：林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醒宇，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用香，女，1932年0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杨珍，女，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科，男，1986年0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梅芳，女，198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丽芳，女，1984年10月0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蓝毓恒，广东大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仁，男，1968年0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康，广东青于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辉，男，1958年0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紫金城4号楼D225/D226商铺。负责人：郭念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湘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圩镇社区×××××××××。法定代表人：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青，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用香、朱杨珍、阳科、阳梅芳、阳丽芳及蔡仁、李建辉、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南海支公司）、东莞市湘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建劳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粤1881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曹用香、朱杨珍、阳科、阳梅芳、阳丽芳各项损失110000元。二、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曹用香、朱杨珍、阳科、阳梅芳、阳丽芳各项损失95272.51元。减去湘建劳务公司已支付70000元，仍应赔偿25272.51元。三、紫金财保南海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曹用香、朱杨珍、阳科、阳梅芳、阳丽芳各项损失11000元。四、蔡仁赔偿给曹用香、朱杨珍、阳科、阳梅芳、阳丽芳各项损失190545.02元。减去蔡仁已支付60000元，仍应赔偿130545.02元。五、驳回曹用香、朱杨珍、阳科、阳梅芳、阳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确认的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8418.04元、诉讼保全费2253.60元，合共10671.64元，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负担3041元，蔡仁负担2672元，曹用香、朱杨珍、阳科、阳梅芳、阳丽芳负担4958.64元。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不承担赔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用香、朱杨珍、阳科、阳梅芳、阳丽芳、蔡仁、李建辉、紫金财保南海支公司、湘建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损失确认后的责任认定不当。一、一审关于交强险的认定存在不当和遗漏。首先，经交警部门认定及复核，已认定死者阳雄伍为粤S×××××号车车上乘客及驾驶员李建辉负有“转移至路肩或者应急车道的义务”，因李建辉未履行该义务，交警部门认定其负有同等责任。且曹用香、朱杨珍、阳科、阳梅芳、阳丽芳、蔡仁收到事故认定书后未提出异议和申请复核，诉讼中又否定该认定，有违禁止反言及诚实守信原则。一审将死者身份认定为粤S×××××号车的“第三者”，后又以“乘客责任”认定各方责任存在不妥。本案的事故发生时应以粤S×××××号车发生故障为起点，完结于损害结果发生完毕，故阳雄伍应适用车上人员的权利义务，且其死亡系因与粤R×××××号车发生碰撞，粤S×××××号车仅对阳雄伍死亡承担无责责任。其次，粤R×××××号车作为碰撞导致阳雄伍死亡的直接责任方，其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虽蔡仁未购买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应由投保义务人承担交强险限额的直接责任。二、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划分存在不妥。阳雄伍的死亡与在后的湘L×××××号车、粤S×××××号车无直接因果关系，既已认定湘L×××××号车无责，同属无接触的粤S×××××号车也不应分配过多责任，仅需承担未管理好车下人员阳雄伍的责任，而阳雄伍作为成年人，其自身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三、根据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及保险条款约定，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被保险人未履行告知义务的、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致使危险程度增加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粤S×××××号车投保性质为家庭自用车，现该车辆处于湘建劳务公司控制下，车辆用途及使用性质已改变，导致危险程度增加。关于阳雄伍为公司员工，所以不存在运营行为的说法无任何逻辑，其家属诉请以农村标准计算，也未诉求工伤待遇赔偿，足以说明该说法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曹用香、朱杨珍、阳科、阳梅芳、阳丽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李建辉与阳雄伍内部责任划分合乎情理，符合规定，曹用香、朱杨珍、阳科、阳梅芳、阳丽芳对事故认定责任划分观点前后一致。李建辉对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的理由系针对蔡仁，而非阳雄伍，该事故认定书也未明确李建辉和阳雄伍所承担的同等责任的内部责任划分。且湘建劳务公司、李建辉对于内部责任的划分与曹用香、朱杨珍、阳科、阳梅芳、阳丽芳的观点基本一致，不存在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李建辉系湘建劳务公司员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事故车辆也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进行了承保，故一审判决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赔偿责任，符合相关规定。二、一审认定阳雄伍为涉案交通事故的第三者，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事故发生前，阳雄伍已下车，离开事故车辆。因驾驶人李建辉未将阳雄伍转移至安全区域，导致阳雄伍被撞身亡，李建辉应对该事故承担同等责任。该后果的发生，系因阳雄伍离开了车辆，失去车辆外壳的保护，成为粤S×××××号车的“第三者”。三、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事故车辆使用性质改变致使危险程度增加，其不承担赔付责任，理由不成立。根据保单，粤S×××××号车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皆为湘建劳务公司，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明知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是湘建劳务公司，仍同意承保，现又主张不予赔偿，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湘建劳务公司使用车辆接送职工，属合理使用范围，也非用于商业运营，危险程度并未增加。综上，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蔡仁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阳雄伍属于乘坐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第三者范围正确。事故认定书陈述清晰，阳雄伍当时已下车在路面行动才会与蔡仁驾驶车辆发生碰撞，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对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也不存在异议，足以说明事故发生时阳雄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内的第三者。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对“事故发生时”理解错误，本案存在两次事故，阳雄伍死亡结果系因第二次事故造成，事故发生时应指粤R×××××号车与阳雄伍发生碰撞之时，此时阳雄伍已下车。二、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遗漏粤R×××××号车的交强险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是基于当事人请求，本案一审时，曹用香、朱杨珍、阳科、阳梅芳、阳丽芳的诉讼请求并未要求蔡仁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因此一审未遗漏粤R×××××号车交强险。三、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以粤S×××××号车改变了使用性质致使危险程度增加为由主张拒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粤S×××××号车进行非法营运。李建辉运送工人非以营利为目的，且为偶尔发生，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也未就其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说明，因此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除，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根据事故认定书和本案相关证据，判决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付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二、李建辉是湘建劳务公司的员工，驾驶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湘建劳务公司承担。由于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已对事故车辆进行了承保，保单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是湘建劳务公司，发生事故时尚在保险期间，故一审判决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其余答辩意见与湘建劳务公司一致，不再重复。被上诉人湘建劳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适当，一审依据该认定书，判决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符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阳雄伍为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判令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向其家属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符合事实和相关规定。三、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李建辉驾驶的粤S×××××号改变使用性质、增加危险程度，被保险人未履行告知义务，保险人不承担赔付责任。但湘建劳务公司使用该车辆仅限于职工的接送，属于合理的适用范围，并不是用于商业用途，没有改变使用性质。被上诉人紫金财保南海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如果应当，其责任范围如何确定。现分述如下：第一，关于阳雄伍是否为本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的问题。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粤S×××××号面包车驾驶员李建辉因有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时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以及未组织车上人员转移到安全区域的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方之一；而事故发生时，阳伍雄作为粤S×××××号面包车乘客已经下车在路面上行动。据此，一审判决认定阳雄伍属于本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并无不当。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雄伍的伤亡与粤S×××××号面包车无关，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不符；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又主张事故发生时应以粤S×××××号面包车发生故障时起算，但阳雄伍处于粤S×××××号面包车内时其伤亡尚未发生，即阳雄伍的伤亡并非车上损害的延续，太平洋保险公司此节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粤S×××××号面包车是否改变使用性质的问题。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粤S×××××号面包车自行由家庭自用车改为商业营运车，其可以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予以免责。经查，粤S×××××号面包车的实际支配人湘建劳务公司与驾驶员李建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湘建劳务公司主张该车仅限用于自己职工的接送，并非商业营利用途，该解释具有合理性，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粤S×××××号面包车已实际改为商业营运车的情况下，其免责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如何确定，即李建辉在本案事故中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阳雄伍的伤亡是机动车驾驶人蔡仁和李建辉的违法行为共同作用的结果，且双方承担同等责任；阳雄伍作为行人自身有在高速公路发生事故停车时未转移到安全区域的违法行为，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故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同时，考虑到保护公民生命健康权利是法律的基本价值和行人在道路通行中危险性较低、抵御和防范危险能力也较低的特点，除非行人具有重大过失或故意，机动车方的责任比例应当大于行人方。也就是说，即使行人与机动车之间负有同等责任的情形，机动车方的责任比例也要大于行人方。而本案中，阳伍雄的过错并未达到重大而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的程度，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李建辉方的责任比例为30%，该责任比例小于同等责任的50%而大于阳伍雄的10%，并无明显不当。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李建辉的赔偿责任比例应为10%、最多为20%，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蔡仁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涉事车辆中，李建辉驾驶的粤S×××××号面包车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吴超爱驾驶的湘L×××××号客车在紫金财保南海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而蔡仁并未为其粤R×××××号轿车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一审判决先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和紫金财保南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曹用香、朱杨珍、阳科、阳梅芳、阳丽芳一审时虽然请求蔡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同时也请求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和紫金财保南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而且在一审未判决蔡仁承担交强险责任的情况下，曹用香、朱杨珍、阳科、阳梅芳、阳丽芳并未提起上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就超出其商业三者险应承担的部分，可以另行向蔡仁行使追偿权；但其上诉主张蔡仁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9.0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璨叶书记员  朱嘉轩附相关裁判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