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青岛富广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延吉路73号6栋2单元301户。 法定代表人：王美云，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武，四川锦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告原告、案外人）：内江市兴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眺洲路33号2幢附68号。 法定代表人：汪娇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昱，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自由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松，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东兴寺街10组108号。 法定代表人：陈利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其泽，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内江市兴元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内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晨路666号2幢。 法定代表人：陈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富广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市兴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森商贸公司）、原审第三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一建司）、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自贡二建司)、内江市兴元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元实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3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武，被上诉人兴森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周昱，原审第三人自贡一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松，自贡二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其泽，兴元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广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兴森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森商贸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未予查清兴元实业公司暂停支付的1600万元工程款是否包含在汉渝大道安置还房工程欠付的该1901万余元工程款中，也没有查清该1901万余元欠付工程款究竟是欠付的汉渝大道安置还房工程款还是双雁小区安置还房工程欠付工程款。2.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兴元实业公司欠付的该1901万余元工程款中是否包含、包含多少农民工建筑工人的工资等即认定兴森商贸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中包含了农民工作为建筑工人的合法权益，处于弱势群体，应优先保护。该1901万余元工程债权中极有可能包含欠自贡一建司的工程管理费以及工程回报款，这些债权均应属于一般金钱债权，不应优先于本案执行债权。3.依据兴森商贸公司的自认以及《对账函》的事实，案涉双雁小区安置还房工程和汉渝大道安置还房工程审计总价款为11.96亿余元，这其中包含兴森商贸公司的投资回报款，兴森商贸公司自认已经收到11.77亿余元工程款，已收回工程款占全部工程款的98.41%，按照常理，剩余的该1901万余元工程款包含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费用的可能性极小。故兴森商贸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欠付的工程款中还包含农民工工资等应予优先保护的债权，故其债权应不予优先保护。二、即使兴森商贸公司的该工程款债权中包含农民工工资等债权，因兴森商贸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有建筑资质的自贡一建司修建案涉工程，属于无效合同行为，故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债权的权利基础具有违法性，其并非法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不应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债权予以优先保护，其权利也不能排除强制执行。 兴森商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兴森商贸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未付工程款享有合法债权和优先受偿权。根据一审庭审查明，本案被执行人自贡一建司与第三人兴元实业公司之间除了案涉两个工程外，没有其他的施工关系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川03执恢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兴元实业公司停止向自贡一建司支付工程款，以1600万元为限”的协助执行标的即案涉工程未付工程款。自贡一建司和发包人兴元实业公司均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案涉工程由兴森商贸公司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一审中，兴森商贸公司亦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案涉协助执行应收工程款相应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于兴森商贸公司系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没有提出异议，仅对兴森商贸公司应支付给自贡一建司的管理费有异议，故兴森商贸公司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各方均无异议，案涉工程由兴森商贸公司实际投资并施工建设，根据兴森商贸公司与自贡一建司签署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案涉应收工程款扣除自贡一建司收取的管理费后应全部划给兴森商贸公司支配，即案涉工程款归兴森商贸公司享有权利。2.案涉两个工程在2013年开始施工，现均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其中双雁小区安置房工程于2015年4月20日完成综合验收，汉渝大道安置还房工程于2018年6月9日完成统一竣工验收，两个工程工程款付款条件均已成就，据2020年4月20日兴元实业公司向自贡一建司出具的《对账函》记载，兴元实业公司确认未付工程款为19014199.6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建设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之规定，本案发包人兴元实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兴森商贸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兴元实业公司未付工程款享有合法债权请求权。若施工工程可以依法折价或拍卖处置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就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但本案案涉工程系安置房和拆迁还房工程，是政府土地征用过程中对拆迁户安置和置换房屋的拆迁安置政策落实，非商品房，且涉及大量的拆迁安置户，不可能进行折价或拍卖处置，故兴森商贸公司建设工程款无法从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中获得受偿。虽然前述法律条款对建设工程不能折价、拍卖时能否赋予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并未作出规定，但根据其立法本意，案涉工程系拆迁安置项目，在不可能折价或拍卖的情形下，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也应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受偿。3.上诉人对于1600万元是否包含在兴元实业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中确认的欠付工程款1901万余元内的异议，没有任何意义。自贡一建司与兴元实业公司之间没有其他项目合作，也不存在案涉工程外的其他应收账款。对于应收工程款的金额，系自贡一建司与兴元实业公司、兴森商贸公司三方依据结算依据来确定的数额，一审庭审出示的《对账函》系兴元实业公司确认的金额，此金额已经高于上诉人请求协助执行的债权总金额。4.本案中虽然兴森商贸公司享有的债权与富广通公司享有的债权法律属性上同属债权权利，但兴森商贸公司享有的债权中包含了农民工作为建筑工人的权益，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建筑工人权益、有效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角度出发，应对兴森商贸公司债权予以优先保护，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自贡一建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基于兴森商贸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已经向自贡一建司和兴元实业公司提起诉讼，现仍在审理中，兴元实业公司尚欠工程款金额尚未完全确定，本案宜先中止审理。 自贡二建司述称，同意自贡一建司的陈述理由。但据悉，上诉人申请执行的债权已经转让给青岛久盈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诉人已经不是适格的申请执行人，故其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兴元实业公司述称，兴元实业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与自贡一建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兴森商贸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应对案涉工程的应收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涉工程系垫资修建，兴元实业公司在工程竣工后的第一年、第二年分别按照4:3:3的比例分三次进行工程款和投资回报款的拨付，该两项款项系紧密联系，密不可分，均系实际施工人应得款项。依据2020年4月20日，兴元实业公司向自贡一建司出具的《对账函》中明确兴元实业公司截至该时间欠付自贡一建司案涉工程款为1901万余元，兴元实业公司对此金额予以认可。 兴森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不得将第三人兴元实业公司与自贡一建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未付工程款19014199.68元执行给富广通公司；2.确认第三人兴元实业公司与自贡一建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未付工程款19014199.68元归兴森商贸公司所有；3.判令第三人兴元实业公司将其与自贡一建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未付工程款19014199.68元支付给兴森商贸公司；4.本案诉讼费由富广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2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02）自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判决自贡一建司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成都办事处）借款本金846.90万元及利息，自贡二建司承担连带责任。因自贡一建司、自贡二建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信达公司成都办事处于2003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6年6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03）自中法执字第42号民事裁定，终结执行。2006年12月22日，信达公司成都办事处将前述债权转让给成都海立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4月9日，成都海立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11月8日，成都中科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富广通公司。2017年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3执恢2号恢复执行通知书，恢复一审法院（2002）自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2019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3执异62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富广通公司为一审法院（2017）川03执恢2号执行案的执行申请人。同日，因被执行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将公司的注册名称变更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3执异63号执行裁定，裁定将本案被执行人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为自贡一建司。2019年11月7日，一审法院向兴元实业公司发出（2017）川03执恢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停止支付你公司应支付给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以1600万元为限。若要支付，由本院提存”。2019年11月26日，兴森商贸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依法裁定中止（2017）川03执恢2号之五协助执行事项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03执异151号执行裁定，驳回兴森商贸公司的异议请求。兴森商贸公司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2012年11月17日，兴元实业公司与自贡一建司签订《内江经济开发区城西工业园区双雁小区安置房工程项目招商投资协议》《内江经济开发区城西工业园区汉渝大道工程项目招商投资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自贡一建司承建内江经济开发区城西工业园区双雁小区安置房、汉渝大道安置房工程，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内江市审计局分别于2019年1月14日、2018年4月12日发布“城西工业园区汉渝大道安置还房项目竣工决算情况审计结果”、“内江经济开发区双雁小区动迁安置还房工程竣工决算情况审计结果”公告，公告载明上述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内江经济开发区，代建单位是兴元实业公司，投资（施工）单位是自贡一建司。2018年3月22日、2018年12月29日，内江市审计局分别出具内审投报〔2018〕49号审计报告、内审投报〔2018〕200号审计报告，对案涉汉渝大道安置房工程、双雁小区安置房工程进行了竣工决算审计。 2020年4月20日，兴元实业公司向自贡一建司出具《对账函》，内容为:“兹有你公司承建的内江市经济开发区城西工业园区双雁小区安置还房工程审计金额586553218.66元，已支付金额586553218.66元，工程款已结清。另有内江市经济开发区城西工业园区汉渝大道安置还房工程审计金额609751181.02元，已支付金额590736981.34元，剩余工程款金额为19014199.68元。” 2012年11月19日，自贡一建司（甲方）与兴森商贸公司（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该合同约定，对内江经济开发区城西工业园区双雁小区安置房、汉渝大道安置房工程推行项目法施工；按发包方提供的本工程施工图纸和发包方对该工程中标范围以及工程变更的增、减工作量总额，实行定额承包；乙方履行甲方对该工程项目与业主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各项约定的义务和责任；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理费70万元；乙方进场施工并签订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后，按照甲方总包合同的拨款比例和承包工程所占总价款的比例扣除乙方上缴甲方各项费用后及时拨付乙方。 案涉建设工程价款的支付及质押情况。兴森商贸公司共支付自贡一建司挂靠费70万元并对上述工程组织建设施工。2013年12月20日，兴森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周胜琼以其个人账户支付太平洋保险公司内江中心公司467184元，同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内江中心公司出具467184元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发票一份，载明付款人为自贡一建司。四川宝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方成、周胜琼等为案涉工程支付工程税款55742227.47元，劳务费330000000余元，以及工程材料款等。 2018年12月24日，甲方（应收账款出质人）自贡一建司与乙方（应收账款质权人）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丙方（应收账款债务人）兴元实业公司、丁方（借款人）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协议》，约定以自贡一建司享有对兴元实业公司的应收账款111918610.35元中的100000000元为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借款本息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同日，自贡一建司与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权利质押合同》，并于2018年12月25日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2020年1月14日，自贡一建司、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元实业公司、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协议》。 案涉建设工程价款的收取情况。内江市审计局内审投报〔2018〕49号《审计报告》载明，兴元实业公司支付给自贡一建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中，部分直接支付四川宝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为：2015年7月24日，退还履约保证金5500000元；2016年4月25日，支付双雁小区动迁安置还房工程款及投资回报18710400元；2016年6月24日，内江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代兴元实业公司支付双雁小区动迁安置还房工程款及投资回报42660000元。自贡一建司、兴森商贸公司均认可，除未付工程款19014199.68元外，其余工程价款均由兴森商贸公司收取。 另查明，兴森商贸公司、四川宝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四川宝森农林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其实际控制人均为周方成。其中，四川宝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四川宝森农林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周方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兴森商贸公司是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二、兴森商贸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享有何种权益，该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三、兴森商贸公司请求确认19014199.68元工程款归其所有并向其支付的问题。 一、关于兴森商贸公司是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属于实际施工人。在借用资质的情况下，出借方并不实际参与工程建设，借用方实际实施工程建设，承担工程建设费用和收取工程价款。兴森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兴森商贸公司共计向自贡一建司支付了管理费70万元，并以其实际控制人周方成的关联公司、工作人员的名义支付工程费用、收取工程款，实际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工程费用的支付方面看，兴森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周胜琼为案涉工程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保险，于2013年12月20日支付太平洋保险公司内江中心公司保险费467184元。四川宝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方成、周胜琼等为案涉工程支付工程税款55742227.47元、劳务费330000000余元及工程材料款。对工程款的收取，内江市审计局《审计报告》载明，内江兴元公司支付自贡一建司的工程款及投资回报61370400元，以及退还履约保证金5500000元，均支付给案外人四川宝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兴森商贸公司和自贡一建司亦认可工程款均由兴森商贸公司实际收取。同时，自贡一建司于2018年12月24日、2020年1月14日，以案涉工程价款为兴森商贸公司实际控制人周方成的关联公司借款提供质押保证。因此，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兴森商贸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建设施工，自贡一建司未参与工程建设。兴森商贸公司为商贸公司，不具有建设施工资质，通过与自贡一建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的方式，对自贡一建司承包的内江经济开发区城西工业园区双雁小区安置房、汉渝大道安置房工程实际参与建设，属于借用自贡一建司资质实际实施工程建设，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二、兴森商贸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享有何种权益，该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即便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仍有权主张工程价款。上述规定，允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中属于转包、分包的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欠付的工程款，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多方主体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建筑工人权益、有效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通过对实际施工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权利确定，从而实现对建筑工人权益的保护。兴森商贸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价款享有债权权益。就本案工程价款而言，自贡一建司属于名义上的债权人，兴森商贸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属于实际上的债权人。与富广通公司作为普通债权人相较而言，兴森商贸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款债权虽然法律属性上同属债权权利，但其中包含了农民工作为建筑工人的权益，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建筑工人权益、有效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应对兴森商贸公司予以优先保护，排除强制执行。 三、兴森商贸公司请求确认19014199.68元工程款归其所有并向其支付的问题 本案为兴森商贸公司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3执异151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该类案件，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直接目的，在于查明真实权属的同时，解决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而非解决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履行争议。本案争议工程价款的支付受合同约定的拘束，该债权还存在质押担保，且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兴森商贸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兴森商贸公司主张第三人兴元实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兴森商贸公司关于请求确认19014199.68元工程款归其所有的问题。兴森商贸公司提出，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协商、签订等由兴森商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方成与兴元实业公司之间履行，第三人兴元实业公司明知其为实际施工人。虽然自贡一建司对此予以认可，但均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兴元实业公司也未认可,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认定兴元实业公司属于明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不能认定兴元实业公司明知兴森商贸公司属于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兴元实业公司与兴森商贸公司之间具有订立施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兴森商贸公司不是施工合同权利人。兴森商贸公司虽然属于诉争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但其权利基础并非基于施工合同的约定，而是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权利时，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是为保护农民工等建筑工人的合法权益所做的特别规定，旨在通过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保护农民工工资得到及时支付,并非对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合同关系的否定。从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款的范围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可以看出建设工程款的债权主体和债权金额，在发包人、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之间，仍然需要根据合同相对性予以确定。实际施工人不属于施工合同的相对人，虽然依照该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给付建设工程款以保护其权利，但不能改变债权相对性的权利主体地位，合同债权当属相对人。因此，兴森商贸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其请求确认19014199.68元工程款归其所有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兴森商贸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争议工程价款享有的债权权利因包含农民工等建筑工人的权益，应当先于富广通公司的普通债权予以保护，兴森商贸公司请求排除执行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2017）川03执恢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工程款为1600万元，故应以1600万元为限。兴森商贸公司关于确认19014199.68元工程款归其所有并向其支付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富广通公司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针对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不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适用问题。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执行程序中就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的案外人予以法律救济，保护案外人合法的实体权利。因此，执行异议之诉中必然对案外人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何种权利以及权利性质等问题进行审查，进而判断其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兴森商贸公司主张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对诉争款项享有实体权益，因而，应当对兴森商贸公司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能否据此对案涉款项主张实体权益进行审查。因此，富广通公司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3执恢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兴元实业公司应支付自贡一建司的工程款1600万元；二、驳回兴森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兴森商贸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质证。 被上诉人兴森商贸公司向本院提交下述新证据：第一组：关于案涉双雁小区安置房工程和汉渝大道安置还房工程项目组未付工程款部分清单及部分财务资料，拟证明兴森商贸公司就案涉工程未付工程款达45项，计19378886.68元，其中金额较大的未付款10项，合计18607240.3元。该证据充分体现了未付工程款中包含尚欠的民工工资和材料、劳务等费用。第二组：自贡一建司收到的案涉债权《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拟证明富广通公司案涉债权已经转让给青岛久盈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富广通公司并非案涉诉讼适格当事人。第三组：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及开庭传票和兴元实业公司与自贡一建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兴森商贸公司已经就案涉工程款债权起诉自贡一建司和兴元实业公司，请求其支付欠付工程款28178421元，如该案判决兴元实业公司直接向兴森商贸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即是将案涉执行标的直接确权给兴森商贸公司，则兴森商贸公司对案涉债权享有实际的权益，足以阻却执行，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该案的判决结果。 富广通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虽为原件，但不能达到兴森商贸公司关于其仍欠付班组劳务费、材料费等证明目的，是否欠付该类款项，应由兴森商贸公司和班组人员共同确定，其单方证据不足以证明欠付事实。且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工程款结算纠纷，不应审理上述工程欠款事实。第二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范围不应包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认定以及工程款结算相关事实，本案也不应中止审理。 自贡一建司、自贡二建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案涉工程款债权已经质押给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亦不属于自贡一建司享有。且本案的执行债权已经转让给青岛久盈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富广通公司已经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兴元实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如果债权已经转让，则富广通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本院认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系兴森商贸公司单方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兴森商贸公司欠劳务班组、工程材料款等的具体金额，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第三组证据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具体证明力将结合案涉证据综合判定。 自贡一建司亦向本院提交下述新证据：1.应收账款管理合作协议、应收账款质押协议、借款展期协议，拟证明案涉自贡一建司应收兴元实业公司的工程款已经质押给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故该笔债权应归属于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执行异议申请书以及一审法院的限期提交证据通知书等，拟证明青岛久盈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已经向执行法院提交了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书，案涉执行债权已经转让给青岛久盈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诉人不再是适格当事人。 兴森商贸公司、自贡二建司、兴元实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富广通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中的质押协议和展期协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真实，因质押协议签订时间晚于本案应收工程款查封时间，不能认定质押权益已经设立。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采信，具体证明力将结合案涉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下述事实： 2021年1月8日，富广通公司与青岛久盈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案涉富广通公司对自贡一建司的债权已经于2020年9月转让给青岛久盈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案涉自贡一建司与兴元实业公司签订的双雁小区安置房工程和汉渝大道安置还房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总造价约定，工程总造价包含工程总价和投资回报费，其中投资回报费为工程总价的18%。第六条合同价款支付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款及投资回报费在工程完工后两年内分期按照4：3：3比例支付。 兴森商贸公司于2020年10月13日就案涉工程欠款向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自贡一建司和兴元实业公司，请求自贡一建司支付双雁小区安置房工程和汉渝大道安置还房工程工程欠款28178421元，兴元实业公司在该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该案尚未审结。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兴森商贸公司对案涉自贡一建司向兴元实业公司应收工程款以1600万元为限，享有何种民事权益以及该权益是否足以阻却强制执行。 第一，富广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予查清案涉执行标的是否包含在兴元实业公司欠付自贡一建司的案涉工程款19014199.68元中以及未查清欠付工程款的具体工程范围，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从而认定兴森商贸公司具有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兴元实业公司通过向自贡一建司出具《对账函》的方式，确认案涉汉渝大道安置还房工程尚欠自贡一建司工程款19014199.68元，因并无证据表明自贡一建司与兴元实业公司之间除了案涉汉渝大道安置还房工程和双雁小区安置房工程外，还有其他工程项目承建，故一审法院向兴元实业公司发出的（2017）川03执恢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载明的停止支付给自贡一建司的1600万元工程款即指向的兴元实业公司自认的欠付自贡一建司案涉汉渝大道安置还房工程和双雁小区安置房工程应付工程款19014199.68元，故案外人兴森商贸公司以上述两项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出该暂停支付的工程款应由其享有实际权利，应予优先清偿，主体资格适格。因查明的案件事实还表明，兴森商贸公司系上述两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无论兴元实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属于上述工程中哪一项工程范围，兴森商贸公司均有权基于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就此提出执行异议，故富广通公司前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富广通公司提出的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应就兴森商贸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相关事实进行审查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要解决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故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必然要对案外人享有何种民事权益以及权益性质进行实体审查，方能判断其能否排除执行。故富广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综合兴森商贸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包括兴森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周胜琼为案涉工程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保险，四川宝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方成、周胜琼等为案涉工程支付工程税款、劳务费、工程材料款以及发包方兴元实业公司向兴森商贸公司的关联企业四川宝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并结合自贡一建司和兴元实业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由兴森商贸公司实际施工完成，自贡一建司未参与工程建设的相关事实，足以认定兴森商贸公司系案涉汉渝大道安置还房工程和双雁小区安置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第四，关于本案是否应以兴森商贸公司诉自贡一建司、兴元实业公司工程欠款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据，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所涉的执行标的仅为兴元实业公司对自贡一建司欠付的工程款1600万元，该金额小于兴元实业公司自认的对自贡一建司尚欠的19014199.68元工程款，而另案解决的是自贡一建司就汉渝大道安置还房工程和双雁小区安置房工程对兴森商贸公司欠付工程款以及兴元实业公司就上述两项工程对自贡一建司欠付的工程款具体金额问题，该案判决金额的确定与本案审理的兴森商贸公司对自贡一建司应收兴元实业公司工程款享有何种权益、能否阻却执行之间无直接关联，亦不存在冲突，故该案审理结果对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无实质影响，本案并不具备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 第五，关于兴森商贸公司、自贡一建司、自贡二建司主张,因富广通公司的案涉债权已经转让给青岛久盈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其不再是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富广通公司作为案涉执行异议之诉的当事人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的规定，富广通公司对案涉执行债权的转让事实不影响其在本案中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的认定，故在青岛久盈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未申请替代富广通公司承担诉讼的情况下，本院对富广通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 第六，针对案涉各方争议的核心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兴森商贸公司对自贡一建司向兴元实业公司应收工程款，以1600万元为限享有实际的民事权益，其系该债权的实际权利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该权益足以阻却强制执行。具体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本案所涉冻结工程款即是到期债权性质，依据前述司法解释，作为利害关系人的兴森商贸公司有权对该到期债权的权属以及能否阻却执行提出异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体现了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对实际施工人权益给予的特殊关注和保护，虽然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承揽工程违反我国建筑法相关法律规定，应受到相关行政法规的相应处罚，但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情况下，其作为工程施工者对工程价款享有的合法权益仍应得到法律保护，否则建筑工人和材料商等的合法权益无法保障。本案中，虽然兴森商贸公司借用自贡一建司的施工资质承建并实际施工完成案涉汉渝大道安置还房工程和双雁小区安置房工程的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根据其与自贡一建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的约定以及案涉工程由兴森商贸公司自行垫资修建并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实际情况，兴森商贸公司对案涉发包方兴元实业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享有独立的请求权。换言之，兴森商贸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是案涉兴元实业公司应付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对此，作为承包人的自贡一建司和发包人的兴元实业公司均无异议，故兴森商贸公司对案涉应收工程款即兴元实业公司自认的欠付工程款19014199.68元享有实际的权益，且该权益能够阻却人民法院在另案中的强制执行。3.富广通公司上诉主张，即使兴森商贸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债权享有实际权益，因不能证明该债权中包含民工工资等优先权益，亦不能支持其债权的优先性。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前述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工程系兴森商贸公司垫资修建，农民工工资、材料款以及垫资成本等均包含在工程价款中，兴森商贸公司系案涉工程款债权的实际权利人，则不论发包人兴元实业公司欠付的该19014199.68元工程款中是否包含农民工工资，所占比例多少，是否包含投资回报费，均属于实际施工人兴森商贸公司应得工程总价款，而不应认定为承包人自贡一建司的执行责任财产，故兴森商贸公司对兴元实业公司欠付工程款享有全部的实际权利，足以阻却另案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4.案涉申请执行的债权发生于信达公司成都办事处与自贡一建司之间，且债权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于2002年，明显早于案涉工程施工，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自贡一建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该执行债权与案涉工程之间并无直接联系，案涉执行债权的债权人并非基于对自贡一建司的涉案执行标的的信赖利益而发放贷款并形成执行债权，本案确认执行标的的实际权利人为兴森商贸公司，符合案涉工程施工实际情况，亦未损害申请执行人富广通公司的信赖利益及合法权益。 综上，富广通公司关于兴森商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且即使案涉款项是兴森商贸公司借用自贡一建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所得的工程款项，因借用资质行为违法，也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青岛富广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 娟 审判员 朱文京 审判员 徐堂富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