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6民再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贺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现住辽宁省营口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郝某，现住辽宁省营口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现住辽宁省营口市。   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内蒙古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系朱某1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内蒙古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尹某。   再审申请人鄂尔多斯市贺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贺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孙某、郝某、李某、朱某1、朱某2及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内06民终2034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内民申11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贺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何某，被申请人孙某、郝某、李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申请人朱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符某，被申请人朱某2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经本院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裁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泰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终2034号民事判决和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孙某、郝某、李某一审针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申请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与朱某1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不符合挂靠关系法律要件。所谓车辆挂靠,是指个人为了交通营运过程中的方便,将车辆登记为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实际自行联系业务,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一种经营方式,存在名义车主和实际车主。其主要特征是:（1）存在名义车主和实际车主。名义车主为挂靠单位,实际车主为挂靠者；（2）车辆由挂靠者出资购置；（3）挂靠单位虽为名义车主,但不具备所有权的四项权能,即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4）车辆运行权由挂靠者掌控,名义车主不参与车辆经营。（5）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由挂靠合同来约定。本案肇事车辆×××号车辆登记在贺泰公司名下,依据朱某1与贺泰公司《承包车辆运营合同》约定,在承包费付清之前，车辆所有权保留在贺泰公司。该车辆不存在名义车主与实际车主,不存在挂靠的主体。另,案涉车辆的购置是由贺泰出资购买的,不是朱某1出资购买。贺泰公司具备对车辆所有权的四项权能,只有具备四项权能才与朱某1签订《承包车辆营运合同》。该车辆的运行权由贺泰公司承包给朱某1经营,不存在朱某1以贺泰公司名义经营的行为,煤炭运输业务是贺泰公司提供,并非朱某1自已联系,朱某1本身与伊泰集团也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朱某1与贺泰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挂靠关系。(二)朱某1从事货物运输无需挂靠。本案朱某1从事货物运输不属于禁止个人从事的行业,实务中个人从事运输经营的很多,法律上也无强制要求该运输主体必须是有运输经营资质的单位。朱某1个人具有从业资格证,不需要挂靠贺泰公司名义进行运输。再审申请人在二审时提供了其他自然人从事运输的资质,证明自然人可以从事运输经营,无需挂靠公司。二审判决否认了朱某2是朱某1的雇员，认为他们之间是买卖关系，判决朱某1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认为贺泰公司与朱某1属于挂靠关系，贺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种认定存在逻辑推理错误，如果贺泰公司与朱某1是挂靠关系，贺泰公司要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朱某1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朱某1不承担赔偿责任，贺泰公司就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何况本案贺泰公司与朱某1不存在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贺泰公司与朱某2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贺泰公司与朱某1签订了《承包车辆运营合同》，朱某1又私底下将该车辆卖给朱某2，但贺泰公司对朱某1与朱某2之间车辆买卖并不认可，贺泰公司仍按照《承包车辆运营合同》约定与朱某1履行合同，与朱某2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另，朱某1与朱某2之间内部买卖合同不会影响贺泰公司与朱某1之间法律关系。（三）一、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由于上述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规定错误作出判决。本案朱某1与朱某2之问不存在雇佣关系,贺泰公司与朱某1之问不存在挂靠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中明确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贺泰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二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被申请人孙某、郝某、李某答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贺泰公司与朱某1之间是劳动关系，贺泰公司是用工主体责任。案涉KA5155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蒙凯牌重型仓栅式自卸半挂车所有人为贺泰公司。从《承包车辆营运合同》的内容和形式可以看出，该合同并不符合买卖合同形式，是贺泰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为了摆脱责任和风险强加给朱某1各项义务。《承包车辆营运合同》是以承包之名的雇佣合同。《承包车辆营运合同》中规定的承包条件和承包指标就是用工企业最起码的用工条件，合同中六、七、八中规定的所有的内容均体现了用工企业和被用工者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合同内容很多条款都是依据贺泰公司内部管理文件制定。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承包车辆营运合同》就是一份隐形的劳动合同，贺泰公司和朱某1之间存在着事实劳动关系。依照《承包车辆营运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朱某1按照贺泰公司的指示拉货、结算、维修，朱某2是受雇佣的顶班司机，贺泰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也是经过贺泰公司同意的。即贺泰汽车公司授权朱某1雇佣朱某2作为顶班司机，对于授权朱某1雇佣的司机朱某2完全是按照贺泰公司条件雇佣，并没有超出授权范围。因此可以证明贺泰汽和朱某1，朱某2三个存在事实的雇佣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贺泰公司与朱某1签订《承包车辆营运合同》，贺泰公司将属于自身运营业务承包给朱某1，朱某1是没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没有运营资质。承包方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如果用人单位将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或其他组织，用工责任应由发包方承担。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以上所说“建筑施工、矿山等企业”生产风险较高，对用工主体责任要求较高。因此，法律设置了用工主体资格的限制，从而限制该行业的准入从而更大限度的保护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这里特别说明的是，适用本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不仅仅指的是建筑施工企业、矿山企业两类高风险企业，其他用人单位同样适用。本案的承运煤炭运输义务的贺泰公司就适用该规定，法律法规规定从事物流和货物站场企业经营时必须前置许可《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与《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的主体一致，同样适用该法律规定，故被告贺泰公司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另外，用人单位以经济合同形式将业务发包给自然人是违背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以经济合同形式将业务发包给本单位员工外的自然人，如果承包方具备安全生产条件，那么承包方与其招用的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如果业务的承包方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那么，承包方招用的劳动者用工责任应由发包方来承担。用人单位以经济合同承包的形式将业务或者项目发包给本单位员工外的自然人，发包方有义务审查选任的承包方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某1不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对煤炭运输业务无主体承包资格，故本案中贺泰公司应与被告朱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中不存在朱某2与朱某1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首先从涉案车辆的物权变动情况来看，在车辆承包期间，朱某1不具有车辆所有权，不具有处分的权利，因为朱某1只是承包，并非获得车辆的所有权，而且还在承包期限内，车款未支付完成，对外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并不必然发生车辆物权变动，双方的买卖关系不成立。其次，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伊金霍洛旗交警大队对贺泰公司负责人雷宏的笔录，证明车辆实际所有权归贺泰公司，并不是朱某1，朱某1只是雇佣朱某2，朱某2从事雇佣活动致孙晓艳死亡，被告朱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作为法律依据，被申请人认为本案并不符合“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朱某2当时从事的煤炭运输业务是贺泰公司和合作单位的业务，并不是朱某2以自己名义与伊泰公司直接订立的运输合同，而且用费的结算也是贺泰公司与伊泰直接结算，由贺泰支付承包人朱某1，朱某1再给朱某2支付工资。所以从运输合同当事人角度和运费结算的角度都可以看出并不符合上述批复的情形，不能适用上述批复。   被申请人朱某1辩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   被申请人朱某2辩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我和贺泰公司没有关系，车辆是我和我哥哥朱某1买的，购车款我已经向朱某1交付了8万元，我和朱某1是买卖关系，所有运费都是我自己结算，车辆的盈利也是我自己的。车辆没有过户，是为了享受低保补贴，涉案交通事故是我全责，和贺泰公司、朱某1没有任何关系。   孙某、郝某、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朱某2、朱某1、贺泰公司连带赔偿孙某、郝某、李某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丧葬费3384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4552元，以上共计：891798元。2、请求法院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支付）。3、请求法院判令孙某、郝某、李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8年9月24日10时12分许，朱某2驾驶×××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蒙凯牌重型仓栅式自卸半挂车（车内乘坐孙晓艳）沿伊旗乌阿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26公里加550米处驶出路外侧翻，造成孙晓艳当场死亡、朱某2受伤及车辆、树木和道路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8日，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伊金霍洛旗大队作出第1506271201800002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某2的交通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朱某2的过错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晓艳无过错，无责任。朱某2驾驶的×××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蒙凯牌重型仓栅式自卸半挂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20万元）。朱某2驾驶的×××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蒙凯牌重型仓栅式自卸半挂车车辆登记所有人是贺泰公司。另查明，朱某1与贺泰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了《承包车辆营运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承包项目及营运期限：朱某1承包贺泰公司所有的×××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蒙凯牌重型仓栅式自卸半挂车一辆，承包期36个月，从2017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止。二、承包条件：1、朱某1必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居住并有中国国籍，年龄20-50周岁，身体健康的男性合法公民，持有A2驾驶证和职业资格证，有二年以上A2驾驶证驾驶大货车的经历，报名时出具身份证、上岗证及当地公安部门开出的户籍证明、暂住证、无犯罪证明，已婚的出具结婚证及配偶的身份证、户籍证明。2、朱某1在营运中需雇佣一名顶班司机时，朱某1必须提供雇佣司机的有效A2驾驶证及职业资格证（要标准驾车型与承包车辆相符）身份证等证件，由贺泰公司审核，合格后朱某1方可录用，凡录用的司机都给发放雇佣司机信息卡。三、承包指标：朱某1承包贺泰公司车辆总承包额为495000元。朱某1完成承包任务及此合同规定的其它应尽责任后，车辆所有权归朱某1所有。四、承包费和信息服务费支付方式：朱某1应付贺泰公司的总承包费495000元，平均每月按13750元从朱某1运费收取中扣除，完成任务后，办理出队过户手续。承包期间朱某1的运费价格统一执行鄂尔多斯市贺泵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规定的运价标准。朱某1除支付上述承包费用外，每月还应向贺泰公司支付信息服务费，具体标准按月运费收入总额的2.5％收取，由贺泰公司按月从朱某1运费中扣除。五、代垫费用：承包车在下户及营运期间产生的过路费、维修费、燃油费、保险费、各检车费，车般使用税、运输税及附加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朱某1承担，贺泰公司先行垫付，按月从朱某1运费中扣除。所有垫付费用均为获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朱某1未到指定地点加油、维修导致贺泰公司承担的超额部分税金均由朱某1承担。六、贺泰公司的权利义务：1、负责与伊泰煤炭服份有限公司及其他贺泰公司合作单位沟通确定煤炭运输计划，通过电脑选号等方式指派朱某1到煤矿装车，并对朱某1运输情况进行记录，作为考核朱某1的依据。2、负责监督朱某1车辆运营各项工作，监督朱某1司机工资发放情况。3、在承运过程中，若朱某1车辆因不遵守法律法规被行业监管部门扣留处罚，贺泰公司可帮助其协调。4、贺泰公司有权监督朱某1车辆投保、理赔事宜。七、朱某1权利义务：1、承包车辆时，朱某1必须向贺泰公司交纳10万元履约保证证金，用于朱某1承包车在合同期内发生的交通事故处理，未完成任务补差等等合同履行期间产生债务担保。2、在承包期限内，贺泰公司负责为朱某1提供运输货源。3、在此合同履行期内，承包车的所有权归属贺泰公司，朱某1仅有权按贺泰公司规定使用和管理，不得私自在外拉运，更不准将承包车及车上大的零部件、总成、证件出租、出卖或向外抵押。5、朱某1及其雇佣司机要按照贺泰公司的规定按时参加培训或会议等活动，不按时参加培训和会议或者公司统一组织活动的，要按照违约进行处理，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出勤记录，每违约一次，朱某1向贺泰公司支付违约金300元。八、运输约定：1、朱某1营运人员必须按照提煤单确定的时间运输至贺泰公司指定地点，否则视为未运输至贺泰公司指定地点，朱某1同意向贺泰公司赔偿全部损失。4、朱某1在装煤时或提煤人员必须携带有效证件，经过煤矿许可后驶入指定区域等待装车，朱某1须对所承运的煤炭做好清点工作，并按贺泰公司及煤矿的要求办理提炼手续，办理完装煤手续后，运输煤炭的数量、质量等安全责任，均由朱某1承担。11、承包车辆必须安装GPS设备，安装及使用费3400元由朱某1承担。九、违约责任：2、如朱某1出现一次不遵守煤矿制度以及私拉外运等情形的，每日每车承担500元违约金，并赔偿贺泰公司的损失。4、朱某1如不按贺泰公司指定的时间和要求运输的，朱某1应承担本次运输违约金2000元，并赔偿给贺泰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7、在本合同履行期间，未经贺泰公司书面同意，朱某1不得变更营运车辆的承包人。未经贺运输公司同意，转让、转包行为一律无效。13、承包车辆在履行运营合同期内，未经贺泰公司同意无权擅自驶出运营线路和规定的运营范围，否则视为违约，每有一天朱某1承担3000元违约金。18、所有雇佣司机必须持司机信息卡上岗，无信息卡的不得上岗”。合同签订后，朱某1承包的车辆为伊泰公司运输煤炭，该业务由贺泰公司联系，该车辆的所有营运费用均由贺泰公司进行结算，贺泰公司直接在结算费用中扣除朱某1车辆承包费等后，再将款项打至朱某1银行卡内。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朱某2驾驶的车辆拉有粉煤，该车煤是由伊泰公司出计划后通知贺泰公司，贺泰公司又通知朱某2去拉运煤，朱某2驾驶该车辆在运送煤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又查明，死者孙晓艳出生于1971年7月5日，其近亲属有：配偶朱某2，出生于1979年8月3日；父亲孙某，出生于1948年11月15日；母亲郝某，出生于1946年8月25日；女儿李某（死者孙晓艳与前夫李军婚后生育），出生于2004年7月7日。死者孙晓艳与朱某2婚后未生育子女。孙某与郝某共有子女4人。死者孙晓艳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后的丧葬事宜及火化事宜均由朱某2处理，并支付费用。2018年11月份，孙某、郝某、李某与朱某2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朱某2同意放弃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赔偿，此保险赔偿款全部由孙某、郝某、李某领取。但该笔保险赔偿款中如有属于朱某2的部分，朱某2自愿给予李某抵顶其抚养费。朱某2向孙某、郝某、李某出具授权书，并配合孙某、郝某、李某向保险公司领取赔偿款。二、以上约定仅限于保险款的分配，不涉及其他赔偿事宜，其他民事赔偿事宜，孙某、郝某、李某有权按照法律规定继续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郝某、李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孙晓艳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00000元；二、朱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郝某、李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孙晓艳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502559元；三、贺泰公司、朱某2对第二项朱某1应赔偿的50255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孙某、郝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18元，减半收取6359元，由孙某、郝某、李某负担1335元，由朱某1、朱某2、贺泰公司负担5024元（该项款已由孙某、郝某、李某预交，朱某1、朱某2、贺泰公司应负担部分应当在判决主债务履行之日前一并向孙某、郝某、李某支付）   朱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改判朱某2对朱某1应赔偿的502559元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鄂尔多斯市贺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某、郝某、李某一审针对贺泰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朱某1于2018年2月6日与朱某1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涉案车辆以12万元的价款转让给朱某2，之后朱某2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朱某1和朱某2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以及其二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一、二审中朱某1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及微信聊天记录、欠条等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2月6日之后朱某1将车辆交付给了朱某2，朱某2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车辆的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实际归于朱某2，无证据表明朱某1和朱某2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二人存在雇佣关系无事实依据，故在交通事故中朱某2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当对孙晓艳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朱某1虽与贺泰公司约定双方合同履行期间朱某1不得转让车辆，但朱某1仅是对贺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并无关联，故朱某1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贺泰公司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其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贺泰公司与朱某1之间签订的《鄂尔多斯市贺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车辆营运合同》不仅有分期付款购买车辆保留所有权的约定，还有贺泰公司将运输业务承包给朱某1并在承包费外按月收取信息服务费的约定，同时还约定朱某1承包车辆受贺泰公司指派到与贺泰公司合作单位煤矿从事煤炭运输业务，承包期内车辆不得私自在外拉运等，可见肇事车辆以贺泰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车辆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也是贺泰公司，且车辆承包人不能以自己名义进行道路运输，每月还需向贺泰公司缴纳信息服务费，故应认定贺泰公司对肇事车辆享有一定的控制力、支配力，双方系实质上的挂靠关系，在本案中贺泰公司应对孙晓艳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朱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中心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郝某、李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孙晓艳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00000元；四、驳回孙某、郝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朱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郝某、李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孙晓艳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502559元；三、鄂尔多斯市贺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朱某2对第二项朱某1应赔偿的50255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朱某2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郝某、李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孙晓艳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502559元；四、鄂尔多斯市贺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第二项朱某2应赔偿的50255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朱某1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2718元，减半收取6359元，由孙某、郝某、李某负担1335元，由朱某2、鄂尔多斯市贺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8元（朱某1预交），由孙某、郝某、李某负担2670元，由朱某2、鄂尔多斯市贺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8元（鄂尔多斯市贺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鄂尔多斯市贺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刘中广全套运输业务经营资质：具体包括道路运输证、行驶证、驾驶证、身份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上岗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道路货物运输不属于法律禁止自然人从事的业务,法律无强制要求该运输行为必须由法人组织实施,自然人可以以自己个人名义办理出全套手续，没有挂靠的需求。证据二：煤炭运输合同一份。拟证明：本案中运输业务渠道来源于贺泰公司和伊泰公司运输合同,并非朱某1自己的业务资源,不符合挂靠的特点。证据三：运费收据8张。拟证明：本案中贺泰公司和朱某1为运输合同关系。   被申请人孙某、郝某、李某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是从业资格证不是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运输证所备注的是普通货物并不是煤炭货物运输。案涉的煤炭运输业务应当由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主体进行经营，贺泰公司具有该资质，而朱某1不具有该资质，本案的情形是贺泰公司将自身业务发包给非本单位员工的自然人，违背劳动法、安全生产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该组证据可以证明贺泰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贺泰公司将自身业务违法转包，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朱某1的签字字体不一致；对证明问题不认可，该份证据是变相支付的工资，因双方之间的经营承包合同涉及多个法律关系，该组证据可以看出贺泰公司在该项业务中享有收益的权利，贺泰公司和朱某1双方符合挂靠的特点，贺泰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控制支配的权利，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申请人朱某1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朱某1与贺泰公司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也有运输合同关系。   被申请人朱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证如下：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三，被申请人朱某2、朱某1认可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再审确认的证据及一、二审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贺泰公司是否应当向被申请人孙某、郝某、李某承担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连带赔偿责任。首先，就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朱某1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言，再审申请人主张其与朱某1之间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和运输合同关系，而非挂靠关系。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朱某1之间签订的《承包车辆营运合同》中，包含了多重法律关系，既有车辆买卖法律关系，也形成了实质上的挂靠关系。首先，本案中，案涉车辆是朱某1通过分期付款的形式从再审申请人处购买，车辆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再审申请人。但是，车辆作为不动产，其所有权是以交付为要件，是否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车辆的所有权。故，本案中，依据《承包车辆营运合同》，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朱某1，只是在购车款未全部付清前，出卖人保留所有权。所以本案存在名义车主贺泰公司和实际车主朱某1。其次，本案中，朱某1并非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煤炭运输。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过程中，朱某1并未提交其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相关证据，虽然该资质自然人亦可取得，但本案中，朱某1并未依法取得资质，因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登记为贺泰公司，运营手续均是贺泰公司所办理，是以贺泰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运输。实际上就是朱某1借用了贺泰公司的资质。且依照合同第六条约定：“贺泰公司负责与伊泰煤炭服份有限公司及其他贺泰公司合作单位沟通确定煤炭运输计划，通过电脑选号等方式指派朱某1到煤矿装车，并对朱某1运输情况进行记录，作为考核朱某1的依据”，即运费是由伊泰公司等与贺泰公司合作的公司直接支付给贺泰公司，由贺泰公司支付给朱某1，故，本案中并不是朱某1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经营运输，而是朱某1以贺泰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运输。且，朱某1需要按照运费总额的2.5%向贺泰公司支付信息服务费，实质上就是挂靠费。如果贺泰公司与朱某1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那么应当是由贺泰公司直接支付运费，而非由伊泰公司支付运费，亦无需由朱某1支付信息服务费。再次，从合同内容来看，《承包车辆营运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贺泰公司负责监督朱某1车辆运营各项工作，监督朱某1司机工资发放情况”；第七条第3款约定：“在此合同履行期内，承包车的所有权归属贺泰公司，朱某1仅有权按贺泰公司规定使用和管理，不得私自在外拉运，更不准将承包车及车上大的零部件、总成、证件出租、出卖或向外抵押”；第九条第2款约定：“如朱某1出现一次不遵守煤矿制度以及私拉外运等情形的，每日每车承担500元违约金，并赔偿贺泰公司的损失”；第7款约定：“在本合同履行期间，未经贺泰公司书面同意，朱某1不得变更营运车辆的承包人。未经贺运输公司同意，转让、转包行为一律无效”；第13款约定：“承包车辆在履行运营合同期内，未经贺泰公司同意无权擅自驶出运营线路和规定的运营范围，否则视为违约，每有一天朱某1承担3000元违约金”，上述合同条款均体现出贺泰公司对案涉车辆具有较强的控制力和支配力，《承包车辆营运合同》也并未实现机动车与机动车所有人完全分离，贺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四，本案中，朱某1将车辆转让给朱某2后，朱某2与贺泰公司之间依然按照《承包车辆营运合同》的约定履行双方义务，故贺泰公司依然作为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朱某1转让案涉车辆是否经过贺泰公司同意，系朱某1与贺泰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可依照合同约定另行主张。   综上，再审申请人贺泰公司与朱某1之间存在实质上的挂靠关系，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内06民终203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图 雅   审判员 刘熠杭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哈日贵   书记员 吕雪芹   法条链接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