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4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兰云，女，汉族，1946年10月14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晨，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欣，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利，男，汉族，1968年9月5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晨，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欣，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宋书萱，女，汉族，2011年1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晨，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欣，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宋欣蓉，女，汉族，1980年10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晨，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欣，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富林，男，汉族，1965年10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占海，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兰云、上诉人宋利、上诉人宋书萱、上诉人宋欣蓉因与被上诉人王富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兰云、宋利、宋书萱、宋欣蓉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富林承担。事实及理由：1.王富林应承担的债务并非结算后的固定金额，存在逾期利息。2016年1月7日，尹某龙、尹某举与宋某全、王富林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王富林承接尹某龙原借款的全部本金和利息。2.一审认定王富林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还款系认定错误。2016年5月27日吉林银行转账，户名显示为张某慧，转账对象未体现是宋某全；毕某丹无法证明其与王富林关系。因此，上述转账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均不应采信。王富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事实及理由：1.王富林与宋某全之间的债务转让未约定利息。王富林和宋某全单独成立一个法律关系，债务转让系新的协议，且未约定利息。2.王富林剩余应还金额为398.8296万元。王富林承接的债务本金为480万元，本息共计598.8296万元，已偿还200万元本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6日，宋传全与案外人吉林省太平洋箱包皮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箱包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太平洋箱包公司向宋某全借款500万元，其中480万元汇入太平洋箱包公司指定的农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284805308********），其余借款20万元宋某全以现金形式给付太平洋箱包公司，借款期限三个月，利息按借款金额的4%按月计算。太平洋箱包公司逾期支付利息时，宋某全有权随时要求太平洋箱包公司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并承担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太平洋箱包公司加盖公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龙签字并加盖了名章。2012年8月16日宋某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480万元交付给尹某龙名下卡号为XXX的农业银行账户。2016年1月7日，尹某龙、尹某举与宋某全、王富林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一份，约定2012年8月16日尹某龙与宋某全签订借款协议，向宋某全借款500万元，经过核算，截至2015年底，尹某龙共欠宋某全借款本息1000万元。经过三方协商，尹某龙将上述1000万元债务转让给王富林，宋某全同意转让，王富林同意受让。协议签订后，尹某龙与宋某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解除，宋某全与王富林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尹某龙、尹某举、宋某全、王富林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按手印。2016年2月6日，王富林通过证人毕某丹建设银行账户向宋某全转款共计100万元。2016年5月27日，王富林通过案外人张某慧吉林银行账户向宋某全转款100万元。2015年4月7日宋某全的次子宋某华因病去世。2018年7月4日宋某全因病去世。宋某全与王兰云系夫妻关系，宋利系宋某全的长子，宋欣蓉系宋某全的长女。宋书萱系次子宋某华的女儿。吉林省长春市忠信公证处于2018年12年25日出具（2018）吉长忠信证内民字第8152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事项为继承股权。2018年12月12日，该公证处出具（2018）吉长忠信证内民字第7904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事项为继承股权、车辆，上述两份公证书均确认王兰云、宋利、宋欣蓉、宋书萱均为宋某全合法继承人。王兰云、宋利、宋书萱、宋欣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富林立即向王兰云、宋利、宋书萱、宋欣蓉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自2012年8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富林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宋某全于2012年8月16日与太平洋箱包公司签订500万元借款协议一份，宋某全按照合同约定向该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借款480万元，应当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本金的金额，由于王兰云、宋利、宋书萱、宋欣蓉未能提供证据对存在现金交付借款20万元加以证明，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480万元。关于王富林受让债务的金额，2016年1月7日，宋某全与尹某龙、尹某举、王富林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一份，约定2012年8月16日宋某全与尹某龙之间的债务转让给王富林，约定2012年8月16日尹某龙与宋某全签订借款协议，向宋某全借款500万元，经过核算，截至2015年底，尹某龙共欠宋某全借款本息1000万元。经过三方协商，尹某龙将上述1000万元债务转让给王富林，王富林同意受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债务转让协议中的1000万元系按照月利率4%结算得出，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以48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7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应为388.52万元。借款本金480万元与法定范围内的利息金额388.52万元相加共计868.52万元。王富林受让的债务金额应认定为868.52万元，故王富林提出其应当负担的债务金额为5988296元的抗辩不能成立。王富林提出，王富林2016年2月6日、2016年5月27日向宋某全还款共计200万元，其所偿还的200万元均为本金，但是，2012年8月16日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债务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王富林所受让的债务为经过核算之后2012年8月16日的借款与利息之和，且该债务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认定王富林所偿还的200万元优先抵充480万元产生的利息，王富林偿还的200万元抵充以48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7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388.52万元，尚欠利息188.52万元，故不存在抵充本金的法律效果，王富林的该项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鉴于债务转让协议中，各方当事人对于转让债务的金额为结算后的固定金额，且并未对于逾期利息进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王富林应向对方偿还480万元借款本金及尚欠的利息188.52万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宋利、宋欣蓉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王富林提出，对方所提供的公证书中记载宋利、宋欣蓉放弃了对宋某全遗产的继承，无权作为本案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之规定，放弃继承必须以明示的方式作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王兰云、宋利、宋书萱、宋欣蓉所提供的公证书载明的公证事项中并不包含宋某全享有的本案债权，故宋利、宋欣蓉对公证书所载的遗产放弃继承，而未作出放弃继承本案债权的意思表示，故二人在本案中作为原告是适格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富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兰云、宋利、宋书萱、宋欣蓉偿还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尚欠利息188.52万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兰云、宋利、宋书萱、宋欣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400元由王富林负担60582.8元，由王兰云、宋利、宋书萱、宋欣蓉共同负担36817.2元。各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债务转让协议的债权范围应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各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债权人宋某全与原债务人尹某龙之间的债务转让给新债务人王富林承担，原债权债务解除。协议约定债务范围为1000万元，但是该1000万元并未实际全部发生，而是按照月利率4%计息后本息累加所得数额。根据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利息，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据此，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债务范围应以实际发生为准，不包括未发生的债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实际交付的本金以及司法保护利息上限计算确认债务范围为868.52万元，并无不当。此外，新债务人王富林指示公司财务人员与经理曾向债权人偿还200万元，债权人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且财务人员与经理已提供证人证言确认还款事实，故债权人对此否认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综上，王兰云、宋利、宋书萱、宋欣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82元，由上诉人王兰云、宋利、宋书萱、宋欣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伟杰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王 婧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