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红，女，196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连海，男，195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擎华、娄悦，大沧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文峰大道东段迎宾馆西侧中信银行大楼三楼。法定代表人：秦俊林，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永红、杨连海、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正兴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永红、杨连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正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决认定“杨连海对被告偿还的款项在出具收条时做了明确区分”错误,证据不足。根据2012年5月2日协议约定,正兴公司履行协议义务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第一条约定的20万元补偿款,另一部分是第二、六、七条约定的义务。第一部分义务已履行完毕,本案我方要求履行的是第二部分义务。9张补偿款收据是履行第一部分义务的证据,第二部分的义务以正兴公司出具的三张欠条为核心，2015年12月14日欠条实际是补偿款,但写成钢材款,钢材款与补偿款并未严格区分。2、原判决认定238万元款项的性质是钢材款不符合事实。双方约定先付补偿款再付钢材款，二者有先后履行顺序。我方出具的收条上虽然注明钢材款,并不是真实上的钢材款。3、238万元依法依约应认定为偿还钢材补偿款，本案应严格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执行。二、一审以违约金过高为由变相推翻两张补偿款欠条,干预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远高于我方损失为由予以调整,缺少证据支持。每月补偿款4万元并不违法,标准并不高。正兴公司拖欠钢材款与补偿款给我方带来巨大损失。四、一审判决事项表述错误，且违背协议约定支付补偿款起始日期。补偿款虽然性质上属于违约金,但未按照违约金表述,我方诉求也未表述违约金,而一审判决却表述为违约金,显表述有误。协议明确约定补偿款从2012年3月1日起开始支付,并不是从2014年1月1日开始支付,而一审判决却从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错误,没有依据。正兴公司辩称：一审对吴永红、杨连海上诉内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其上诉。吴永红、杨连海从事钢材销售行业多年，对钢材款和补偿款的区别应清楚明了，关于违约金，其应对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正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等诉讼费用由正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不应当支持违约金。正兴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属于政府监管帮扶企业,现在经营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广大集资群众的利益,吴永红、杨连海主张违约金,已经严重影响企业生存发展,损害了广大集资群众的利益,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即使支持违约金,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1、诉讼时效为三年。吴永红、杨连海于2020年7月20日主张其违约金,应当支持从2020年7月20日往前推三年,即从2017年7月20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截止我方偿还完毕218万余元之日止,即2020年4月30日。2、原审法院认定以2180794.84元为基准计算违约金错误。应当以我方未偿还部分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吴永红、杨连海辩称：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与非法集资性质不同，我方合法权益应予保护。二、双方已明确约定补偿款，正兴公司已经支付一部分，其辩称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违诚信。吴永红、杨连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钢材款2180794.84元及剩余钢材款补偿款701693元，共计2882487.84元（暂计算到2020年6月30日，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支付钢材款剩余100万元之日止每月按1万元补偿款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永红、杨连海系夫妻关系，自2010年起二人经营的安阳市专恒盛源物资供应站向被告开发的上东国际项目供应钢材。安阳市专恒盛源物资供应站作为乙方与正兴公司作为甲方于2012年5月2日签订协议载明至2012年3月31日被告共欠原告钢材货款2180794.84元。该协议约定：1.从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共4个月，甲方补偿乙方20万元；2、从2012年3月1日起，每月甲方补偿乙方4万元；3、甲方还乙方本金剩余100万时，补偿再另行协商；5、2012年5月，甲方将第一条欠的20万元付给乙方……；7、剩余欠款本金，甲方必须在2013年底以前还清。被告于2011年10月至2013年9月25日共计偿还原告钢材款补偿款24.5万元，有原告出具的收条为证。被告于2016年2月6日至2020年6月8日共计支付钢材款238万元，有原告出具的收条为证。庭审中原告认可2012年5月2日协议签订之后共收到被告支付款项250.5万元。另查明，安阳市专恒盛源物资供应站为个体工商户性质，已于2018年被注销登记，注销前经营者为吴永红。吴永红与杨连海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永红经营的安阳市专恒盛源物资供应站向被告正兴公司供应钢材，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正兴公司应按时支付货款。因安阳市专恒盛源物资供应站已注销，其实际经营者吴永红有权主张债权，该债权属于吴永红和杨连海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得，故二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5月2日签订协议载明被告尚欠钢材款2180794.84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该协议签订之后共收到被告偿还款项250.5万元。原告主张该款项全部为钢材款补偿款，被告正兴公司主张该250.5万元中238万元系偿还钢材款，12.5万元系偿还钢材款补偿款。结合双方交易习惯，被告提供的2011年10月至2013年9月25日杨连海出具的收条上明确载明为“钢材款补偿款”，2016年2月6日至2020年6月8日收条上载明为“钢材款”，可见原告杨连海对被告偿还的款项在出具收条时做了明确区分，故原告主张被告偿还的250.5万元全部为钢材款补偿款，不予采信。协议签订后被告偿还的款项已超过原告主张的钢材款数额，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钢材款2180794.84元的主张不予支持。钢材款补偿款实际为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剩余欠款本金，甲方必须在2013年底以前还清”，故违约金应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之最后一次还款之日即2020年6月8日止。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其损失，请求予以调整，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认可其已支付补偿款24.5万元，系其对债务的自愿履行，本院不予处理。原告申请诉前保全支出保函费7225元系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必要支出，要求被告承担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永红、杨连海欠付货款2180794.84元的违约金（以2180794.84元为基准，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准计算）；二、被告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永红、杨连海保函费7225元；三、驳回原告吴永红、杨连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59.9元，减半收取计14929.95元，由原告吴永红、杨连海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吴永红、杨连海提供正兴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2013年12月3日正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秦俊林，之后双方按照3张欠条实际履行债权债务。正兴公司对该查询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变更原因是正兴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被政府列为监管帮扶企业，秦俊林受指派接管正兴公司，杨连海作为集资群众代表，对帮扶政策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5月2日签订的协议载明了正兴公司欠付吴永红、杨连海钢材款金额、还款期限及应补偿款计算标准，吴永红、杨连海主张协议约定先偿还钢材补偿款，但结合其为正兴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的内容，一审认定其对钢材款和钢材补偿款进行了区分并无不当，吴永红、杨连海关于要求偿还钢材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钢材补偿款，其实质是违约金，吴永红、杨连海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并予以调整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的起止时间及计算基数，因正兴公司欠付钢材款时间较长，给吴永红、杨连海造成损失亦客观存在，为平衡双方权益，本院对该项内容不再予以调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60元，由吴永红、杨连海负担29860元，安阳市正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