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9139号原告：上海大千美食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股东会任命)：王锐刚，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民，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海伯，台湾地区居民，男，1949年5月5日生，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XXXXXXXX，住上海市长宁区青溪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省，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大千美食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大千公司)与被告黄海伯返还公司证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0年11月2日、12月11日、12月25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大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锐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海伯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少省参加了2020年12月11日、12月25日的庭审。被告黄海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2020年11月2日的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大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和公司账册。具体包括：公司公章和合同章、营业执照正副本、2017年3月30日至2020年8月30日期间的原始会计凭证。事实与理由：2020年7月15日，原告上海大千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和董事会，决定免去被告黄海伯在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王锐刚担任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职务，与被告交接工作，但被告不予配合，2020年8月30日，被告私自拿走公司账册、银行U盾和法人一证通。2020年9月2日股东决定接管公司，于9月4日向青浦区行政服务中心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20年9月14日王锐刚接到青浦区行政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伯告知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都在他手中，工作人员对比留存文件上印章发现本次申请用章为假章。故此，退回工商变更登记材料。然而本次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用印章是被告于2020年5月23日交回公司的公章，故可断定被告伪造公司公章。2020年9月16日向青浦朱家角派出所报案其伪造印章并已受案。被告既不是公司股东，也没有担任公司任何职务，却非法持有公司印章、营业执照和账册，致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故原告提起民事诉讼，判如所请。被告黄海伯辩称，原告主张的物品确实在被告手中，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包括：1.形式上，本案诉状并未加盖上海大千公司公章，王锐刚无权代表上海大千公司提出本案诉讼，黄海伯仍然为上海大千公司的登记法定代表人。2.实质上，黄海伯与上海大千公司的显名股东江西文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文信公司)和王**之间存在着股权纠纷。江西文信公司和王**均同意将上海大千公司的股权返还给黄海伯，由黄海伯承担上海大千公司的债务。在此情况下，黄海伯作为上海大千公司的实际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有权掌握涉案物品。故不同意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大千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20年12月)显示，公司的股东为王**和江西文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海伯。上海大千公司2019年10月7日章程载明，公司由王**和江西文信公司共同出资设立，出资额分别为360万元和84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等职权。对于此类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自然人股东签字、法人股东盖章)。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三人。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可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等事项。董事会对所议事项作出的决定由全体董事人数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表决通过方为有效。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公司设经理一名，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经理担任。公司章程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规定。2020年7月15日，上海大千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表决同意，选举王锐刚为公司董事会董事，免去黄海伯董事职务；选举王锐刚为公司董事长、担任公司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黄海伯董事长、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职务。上海大千公司的股东王**、江西文信公司在该决议上签字、盖章。同日，上海大千公司做出董事会决议，全体董事一致表决同意，聘任王锐刚为公司的总经理，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黄海伯公司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黄海伯作为董事在该董事会决议上签名。除此之外，该决议上尚有董事肖益繁和王**的签名。同日，上海大千公司做出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聘任免书，聘任王锐刚为公司总经理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黄海伯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黄海伯亦在该聘任免书上签字。除此之外，聘任免书上另有董事肖益繁和王**的签名。上述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聘任免书上均盖有“上海大千美食林实业有限公司”公章。本案审理中，当事人一致确认，该公章并非涉案诉请公章，而是黄海伯留存在公司保险柜的另一套公章。本案审理期间，上海大千公司的股东王**和江西文信公司于2020年12月11日共同向本院出具确认函，确认王锐刚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的本案证照返还之诉是上海大千公司全体股东意志的体现。另查明，2020年10月20日，本院以(2020)沪0118民初21043号立案受理了原告刘某某、上海大千美食林餐饮(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大千美食林实业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上海大千公司)、江西文信公司、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案中，两原告提出诉请：1.请求解除两原告与被告江西文信公司于2019年10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解除两原告与王**、江西文信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3.判令被告上海大千公司将江西文信公司持有的30%股权变更回吉安大千林业有限公司名下；4.判令被告江西文信公司协助上海大千公司将其持有的30%股权变更回吉安大千林业有限公司名下。事实与理由：被告上海大千公司在2017年3月前,其实际控制人为黄海伯，被告上海大千公司的控股股东吉安大千林业有限公司(持有上海大千公司99%股权)的实际控制人亦为黄海伯，另一小股东刘某某(持有上海大千公司1%股权)为黄海伯之妻。2017年3月吉安大千林业有限公司将69%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王**，同时，原告刘某某将持有的1%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王**。此后，被告上海大千公司的两位股东分别为吉安大千林业有限公司(持30%股权)和被告王**(持70%股权)。被告王**受让上述股份时，根据吉安大千林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海伯与被告王**的协议，被告王**向被告上海大千公司出借了相应资金。后被告上海大千公司因经营发生困难，无力清偿被告王**的借款。在此情形下被告王**要求黄海伯将黄海伯实际控制的30%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王**实际控制的被告江西文信公司，以作为被告王**的债权的担保(让与担保)，故吉安大千林业有限公司与江西文信公司于2019年10月7日签订了关于被告上海大千公司股权的转让协议；同时被告王**、江西文信公司、案外人黄海伯、吉安大千林业有限公司一致明确被告江西文信公司仅系该30%股权的代持人。2020年2月5日，吉安大千林业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即本案的两位原告)将该公司予以注销，该公司的所有权益由两位股东承受。两原告认为，被告王**、江西文信公司全面控制被告上海大千公司的全部股权，将对两原告及利害关系人黄海伯产生利益损害，且据传被告王**、江西文信公司有意擅自对外出售上海大千公司的股权，故两原告请求就涉案的30%股权转让合同予以解除、并一并解除代持协议，将30%的股权回转至两原告名下。对于该案，本院经审理认为，依据该案当事人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相关纠纷应由南昌市仲裁委员会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故本案不属本院的受理范围。据此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一审裁定，驳回两原告的起诉。对此，两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正在审理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黄海伯是否应当返还上海大千公司的公章、证照和原始会计凭证。本案为涉台商事纠纷，首先应依法确定准据法的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本案首要争议焦点是王锐刚是否有权代表上海大千公司提出本案诉讼，即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涉及上海大千公司的民事权利能力问题。因上海大千公司的注册地在本院辖区，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王锐刚是否有权代表上海大千公司签署起诉状提起诉讼，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虽然上海大千公司尚未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手续，但工商变更仅仅是形式要件，王**和江西文信公司作为上海大千公司的全额投资者，其通过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作出免除黄海伯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并任命王锐刚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的决定，符合公司章程和法律的规定，且黄海伯也在董事会决议和法定代表人聘任任免书中签字确认，理应受上述决议的约束。事实上，上述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一经作出就具有法律约束力。决议作出后，黄海伯已丧失了作为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原告对外行使职权、履行职务的资格，王锐刚则有权作为管理者代表上海大千公司对外行使职权、履行职务，其当然可以代表上海大千公司提起民事诉讼。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据此，王锐刚作为新任命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上海大千公司提出本案诉讼，黄海伯提出的关于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黄海伯应否交还公司证照、印章和原始会计凭证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财产属于上海大千公司所有，上海大千公司有权依据相关规定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上述财产。其次，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上海大千公司设立之后，黄海伯作为上海大千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基于法律和公司章程的授权，获得了上海大千公司经营管理权，因而取得了公司证照、印鉴章、原始凭证的占有、使用和管理权限。但上海大千公司2020年7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作出后，黄海伯已失去了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和相应管理者的职权，其已经无权再继续占有该公司证照、印鉴章、财务账册，并负有离任交接的义务，即应当积极配合上海大千公司办理财物移交手续，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再次，案外人刘某某等人与王**等人的股权纠纷，与本案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无涉。事实上，本案原告以及最终接受黄海伯财物返还的对象，均是上海大千公司，而非上海大千公司的股东王**和江西文信公司。即使案外人刘某某等人与王**等人存在股权争议，也不能否定上海大千公司对涉案财物享有物权，进而否定上海大千公司可对外追索属于公司的财物。因此，黄海伯以其和上海大千公司的股东存在股权争议为由，拒不返还公司证照等财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海大千公司要求黄海伯返还上述证照、印鉴章、原始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黄海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应视为其放弃自身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海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大千美食林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合同章、营业执照正副本、2017年3月30日至2020年8月30日期间的原始会计凭证。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黄海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上海大千美食林实业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被告黄海伯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 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魏玉婷书 记 员  魏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法人的主营业地与登记地不一致的，可以适用主营业地法律。法人的经常居所地，为其主营业地。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