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民终6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天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枫桥镇老莲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716198286C。法定代表人：王利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瑜，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周绍玉，女，1946年0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保靖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贾祖胜，男，1974年0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保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健卫，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贾秀珍，女，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吉首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贾禄珍，女，1967年0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贾颖珍，女，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保靖县。上诉人浙江天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天立公司）与被上诉人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秀珍、贾颖珍因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浙江天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秦瑜以及被上诉人贾祖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健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天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初4号民事判决；2.请求驳回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在贾绍本遗产范围内返还定金2000万元。事实和理由：1.贾绍本隐瞒了酉阳县厚兴锌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的股权被司法冻结的事实，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的股权转让。贾绍本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矿区金属储量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部分已经明确表示《关于酉阳县后坪镇铅厂盖铅锌矿区的储量说明》（以下简称《储量说明》）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但在本院认为中又引用《储量说明》进行论证，前后矛盾。2.浙江天立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由于贾绍本虚假承诺矿区金属储量，导致合同约定的选矿厂由于金属储量过低无法取得新建批准，浙江天立公司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为了自身利益不正当阻止或者拖延选矿厂的承建。在浙江天立公司向贾绍本支付2000万元定金后，贾绍本应当按照约定转让相应的股权，但贾绍本虚假陈述矿产资源储量，导致无法建设选矿厂，贾绍本第一阶段的义务尚未完成，浙江天立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下一阶段的股权转让款。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由于贾绍本根本违约，浙江天立公司有权在不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要求返还定金2000万元。本案中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的金属储量远远低于贾绍本承诺的35万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1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3条的规定，浙江天立公司有权要求退还定金以达到减少价款的目的。贾祖胜辩称，贾绍本在2013年4月23日已经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履行了合同义务。贾绍本没有虚报35万吨的金属量的资源储量。投资建设2000吨/日的选矿厂的主要义务人是浙江天立公司，至今为止浙江天立公司的投资没有到位，选矿厂没有设立，浙江天立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浙江天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40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2015年12月21日止以440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2000万元（以实际核算的为准）和本案的诉讼费用。浙江天立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在其继承贾绍本遗产的范围内返还浙江天立公司定金20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21日，贾绍本与周绍玉作为股东以注册资本318万元依法设立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其中贾绍本为执行董事持股90%；周绍玉为监事，持股10%，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浮选铅锌矿、氧化锌及其销售。2012年6月13日，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的“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项目：铅、锌矿、氧化锌矿的浮选及销售”变更为“许可经营项目：铅、锌矿的开采；一般经营项目：铅、锌矿、氧化锌矿的浮选、冶炼及销售”。2013年3月20日，贾绍本(甲方)与浙江天立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鉴于甲方持有的酉阳厚兴锌业公司(标的公司)90%的股权，拟向乙方转让该公司80%的股权，合作共同开展铅锌矿采选等综合开发利用及销售业务，通过充分协商签订本协议，以资共同恪守。该协议第一条明确：标的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21日，注册资本318万元，经营范围为铅锌矿、氧化锌矿浮选及销售，双方同意标的公司现有资产作价捌仟万元人民币等内容，并明确载明“标的公司铅锌矿的基本情况：(储量、品位、范围等信息)”，但未明确具体内容。该协议第二条“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约定如下：“1.甲方同意对乙方的股权转让价款为陆仟肆佰万元整人民币。2.甲方、乙方同意乙方以如下方式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定金贰仟万元整人民币。甲方收到定金后，须在15日内办理完股权（向乙方）转让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乙方投资于标的公司承建一座2000吨/日选矿厂。选矿厂总投资额的20%抵减股权转让款（例如：选矿厂总投资2650万元，抵减股权转让款530万元）。具体实施办法，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另行商议。（3）截至选矿厂竣工调试投产后，乙方15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40%[例如：（6400-2000-500）*40%=1550万元]给甲方。（4）余下股权转让款，在公司盈利后2年内支付。3.标的股权转让后变更后的标的公司股权结构为：甲方占标的公司20%股权，乙方占标的公司80%股权”。第三条“股权交割”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甲方收到乙方支付定金贰仟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之日，即日办理标的公司的股权过户手续。标的股权转让所涉及的税费由法律规定的纳税义务人承担”。第五条“标的公司股权组织架构及交接”约定：1.标的公司股权转让完成，甲方、乙方同意重建标的公司组织管理机构。2.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在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之日起2日内，双方应完成与股权转让相关的一切交接工作，包括但不限于财务资料、资产、人员、业务、文件、印章等的交接。3.财务资料的交接……。4.人员交接……。5.业务交接……。6.技术交接应包括但不限于综合开发利用方案、土地复垦方案、储量核实报告、尾矿库设计方案等与标的公司业务相关资料。7.文件交接……。第六条“声明、承诺及保证”约定“1.甲方在此向乙方做出如下声明、承诺及保证：…（2）标的股权不存在抵押、质押、留置权等第三方权力，不存在查封、冻结等权力限制情形。（3）…（4）标的公司拥有的《采矿许可证》已足额缴纳与矿业权相关全部价款。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对标的公司或乙方进行补偿。（5）甲方保证提供储量报告及相关资料的真实、完整。标的公司拥有采矿权中铅锌矿的（金属）储量不低于35万吨，铅锌矿品位不低于10%。（6）标的公司的资产不存在查封、抵押、冻结的权利受限之情形。否则，甲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法律责任。……（8）甲方依据本协议向乙方提交的所有文件、资料及财务数据均为真实、有效、完整，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10）甲方负责办理标的公司从事铅锌矿采选及销售的所有资质及批准文件。（11）甲方负责办理标的公司有关工商、税务等部门的股权转让手续。（12）甲方负责处理2000吨/日选矿厂建设及生产过程中与地方政府和当地群众的关系，保证标的公司正常生产经营。2.乙方在此向甲方做出如下声明、承诺及保证：（1）乙方保证依约按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与甲方共同妥善处理本协议下的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任何未及事宜”。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1.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第六条第1款约定的其对乙方所作出的任何声明、承诺及保证，即视为甲方违约并承担赔偿责任，除另有约定外，乙方有权随时向甲方发出书面通知终止本协议。2.甲方如违反本协议第三条及第五条的规定，致使标的股权交割及标的公司交接完成日期迟延，每延期一日，应按股权转让价款的千分之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延期超过30日，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3.乙方如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的规定，延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每延期一日，应按应付当期股权转让价款的千分之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延期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4.因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法律责任。”同日，浙江天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利品通过浦发银行分两笔向贾绍本共汇款2000万元，贾绍本出具了收到浙江天立公司股权转让定金2000万元的《收据》一份。2013年3月27日有何先军、贾绍本等签字形成《2013年矿山工作会议纪要》，明确2013年的矿山工作安排包括探矿金属储量达到35万金属吨以上，采矿保证选矿需要，新建2000吨选矿厂等内容，同时亦明确各工作组的工作内容及报酬。2013年3月28日，贾绍本与周绍玉签订《酉阳县厚兴锌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周绍玉将其持有的酉阳厚兴锌业公司10%的股权以31.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贾绍本。同日，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召开股东会，浙江天立公司将其从贾绍本处受让的股权进行了分割，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形成如下决议：1.同意增加新股东：浙江天立公司、何先军、高红星、王加邦。2.同意增加注册资本1272万元，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为1590万元，其中：王加邦出资636万元，占注册资本40%；贾绍本出资318万元，占注册资本20%；何先军出资254.4万元，占注册资本16%；高红星出资206.7万元，占注册资本13%；浙江天立环保工程公司有限公司出资174.9万元，占注册资本11%。3.同意免去贾绍本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选举何先军为本公司执行董事，聘任高红星为本公司经理，免去周绍玉监事职务，选举胡顺召为本公司监事。2013年4月15日，浙江天立公司向贾绍本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就我浙江天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你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公司现对我该拥有的80%股份进行了部分分割，但按原《协议》，我公司该对你履行的合同义务，现承诺由我公司担保全部履行”。贾绍本及何先军、高红星同日签字出具《声明》，明确“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现依据2013年3月20日贾绍本与浙江天立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办理注册变更手续，对该手续声明二点：1.章程中新增的股东及其股份分配，贾绍本及浙江天立公司对此表示认可；2.章程中所体现的实体内容，凡与《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之处，均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准。特此声明”。同日，经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委托，重庆市酉阳渝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渝友会所验[2013]048号报告书，确认截至2013年4月12日止，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90万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1590万元，以及各股东的出资金额及出资比例。2013年4月23日，酉阳厚兴锌业公司提交自然人股东变更、股东变更（股权转让）、出资情况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注册资本变更、实收资本变更、三会及经理情况、验资报告、章程变更的登记申请，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核准予变更登记。自此，浙江天立公司实质控制了酉阳厚兴锌业公司。2014年5月18日，贾绍本向酉阳厚兴锌业公司股东会出具告知书一份，内容“因本人患病急需大额医疗费用，目前经济十分困难，请股东会按‘股东转让协议’支付本人应得的股权转让价款，或由本人直接经营矿山，因经营所得资金抵应支付本人的股权价款”，酉阳厚兴锌业公司执行董事何先军在告知书上签署“告知书已收到，‘本人直接经营矿山’我个人表示赞同，但要有具体方案论证后，提交股东会决定，我在联系召开一次股东会议”。2014年9月28日，贾绍本向浙江天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律师函一份，委托其律师陈志飞、滕建卫向王董（王利品）前去洽谈取款事宜，要求浙江天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4400万元。另查明，2011年12月6日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吉民初字第823-1号民事裁定，因案外人与贾绍本民间借贷纠纷案查封、冻结了贾绍本在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的所有股权及该公司的采矿许可证，2011年12月7日该院作出(2011)吉民初字第823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协助执行冻结贾绍本在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的股份，该通知于2011年12月8日送达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2年4月16日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吉民初字第8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贾绍本就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与案外人达成的调解协议，明确付清调解款项后法院解除双方所有的诉讼保全措施。2013年5月14日案外人出具说明且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吉民执字第35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调解书所涉执行款项执行到位。再查明，2011年2月14日，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明确矿山名称为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后兴矿区，开采矿种为锌矿、铅，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有效期至2014年2月14日。后经延续登记，现酉阳厚兴锌业公司拥有的采矿许可证系2017年2月9日颁发，有效期三年，自2017年2月6日至2020年2月14日，其余内容同于2011年2月14日的采矿许可证内容。申请采矿许可证的延续登记需提交包括近三年内经评审备案的储量核实报告及评审意见原件、土地复垦方案及备案书原件、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恢复治理方案及审查意见书原件、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意见复印件等资料。酉阳厚兴锌业公司为延续其采矿权登记，委托重庆市地勘局川东南地质大队对矿区进行铅锌矿资源储量核实工作。2013年12月25日，重庆市地勘局川东南地质大队编制的《重庆市酉阳县厚兴锌业开发有限公司后兴矿区铅锌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以下简称《储量核实报告》）中的矿产资源储量，已通过重庆市地质矿业协会组织的专家评审，认可该估算保有的资源储量可作为矿山延续采矿权登记备案的依据，并提交《评审意见书》，评审结果为：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后兴矿区核实估算保有②号铅锌矿体（333）矿山资源量51.61万吨，折合锌金属量2.50万吨，铅金属量0.10万吨。按资源量可信度0.8，综合回采率90%，矿石贫化率10%，矿石损失率10%计算，矿山可采资源储量为33.44万吨。与2010年6月底的储量核实比较，资料保有量减少了12.41万吨（锌金属量0.8万吨，铅金属量0.07万吨），变化原因是依据采矿证，剔除了③号矿体资源储量。按核定生产能力3万吨/年，计算保有资源储量服务年限12.4年。2013年12月26日重庆市地勘局川东南地质大队签章向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出具《储量说明》，载明“目前我队正在酉阳县后坪镇铅厂盖铅锌矿区开展地质勘查工作，据不完全统计，该矿区估算铅+锌矿金属量大于35万吨。特此说明”。还查明，贾绍本与周绍玉系夫妻，共同育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一子三女，2014年12月8日贾绍本病逝，其父母贾昌友、张桃英先于贾绍本死亡。贾绍本病逝后，其持有的酉阳厚兴锌业公司20%的股权未作处置。浙江天立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之前全称为浙江天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浙江天立投资有限公司。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35万吨的储量是指金属储量。2011年9月19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未被冻结股权的股东能否增加出资额、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答复意见》明确，冻结某股东在公司的股权，并不构成对公司和其他股东增资扩股等权利的限制。对部分股权被冻结的公司，其他股东增加出资额、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法律法规没有禁止性规定。因此，在法无禁止规定的前提下，公司登记机关应当依申请受理并核准未被冻结的股东增加出资额、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于本次审理中明确其违约金主张数额为2000万元，一审法院告之补交诉讼费后，其未在规定期限内补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贾绍本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浙江天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及浙江天立公司反诉要求贾绍本的继承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承担返还定金违约责任而形成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因贾绍本与周绍玉于2006年7月共同出资成立酉阳厚兴锌业公司，贾绍本持有酉阳厚兴锌业公司90%的股权，2013年贾绍本将其享有酉阳厚兴锌业公司80%的股权对外转让给浙江天立公司，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依约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至于贾绍本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其名下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的股权处于被冻结状态，因法院对股权的冻结是在一定期限内限制股权变动的保全措施，并不意味着股权的丧失，权利人仍有权对股权进行处分，而股权被冻结的法律后果是被冻结的股权在办理变更登记时将受到限制而影响合同履行，该事实的存在并不能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浙江天立公司向贾绍本支付定金亦是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贾绍本于2013年4月23日协助浙江天立公司办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浙江天立公司自此实际控制了酉阳厚兴锌业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已得到部分实际履行。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贾祖胜、周绍玉、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浙江天立公司是否违约及应否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违约金责任，贾绍本是否违约及贾祖胜、周绍玉、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应否承担返还定金责任，现就此分析认定如下：一、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因贾绍本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后，于2014年12月8日在该协议履行期间去世客观存在。而贾绍本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享有的债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公民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范畴，周绍玉是贾绍本的妻子，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系贾绍本的子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作为贾绍本第一顺序继承人，是与本案以《股权转让协议》提起的诉讼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的公民，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浙江天立公司应否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责任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关于除定金外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明确约定为浙江天立公司投资于标的公司承建一座2000吨/日选矿厂，选矿厂总投资额的20%抵减股权转让款（如选矿厂总投资2650万元，抵减股权转让款530万元），具体实施办法，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另行商议；截至选矿厂竣工调试投产后，浙江天立公司15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40%[如（6400-2000-500）*40%=1550万元]；余下股权转让款，在公司盈利后2年内支付。据此，贾绍本要求浙江天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需以2000吨/日选矿厂竣工调试投产及浙江天立公司盈利后2年内为条件。而就本案查明的事实，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的2000吨/日选矿厂尚未启动修建客观存在。其次，关于2000吨/日选矿厂的修建，《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浙江天立公司的出资义务，该约定结合以选矿厂总投资额的20%抵减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实质将贾绍本作为享有酉阳厚兴锌业公司20%股权的股东对酉阳厚兴锌业公司修建2000吨/日选矿厂承担的出资义务通过转让款的抵扣转由浙江天立公司承担，贾绍本没有出资义务。同时，《股权转让协议》对2000吨/日选矿厂修建中双方的分工等没有明确约定，仅约定“具体实施办法，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另行商议”，而事实上，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进行商议并达成协议。故2000吨/日选矿厂的修建，协议约定了浙江天立公司的出资义务，而没有明确贾绍本的义务。现浙江天立公司未出资修建2000吨/日选矿厂客观存在。再次，2013年4月23日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即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浙江天立公司的《承诺》、贾绍本、何先军、高红星签字出具《声明》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而浙江天立公司关于现今系因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矿区的矿藏储量不足35万吨，致设立2000吨/日选矿厂不具备条件的抗辩，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设立2000吨/日选矿厂应当具备的条件，对浙江天立公司的该抗辩不予支持。最后，自2013年4月23日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变更登记后，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即由浙江天立公司控制，而贾绍本因催要转让股权余款而要求尽早落实选矿厂事务客观存在，浙江天立公司却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至提起本案诉讼期间，无证据证明曾对贾绍本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行为不当提出书面或口头异议或曾为出资修建2000吨/日选矿厂而催促贾绍本履行有关义务。基于此，浙江天立公司实际控制酉阳厚兴锌业公司，未依约对修建2000吨/日选矿厂进行出资，且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系贾绍本自己的原因导致2000吨/日选矿厂无法修建，以至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未成就。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2000吨/日选矿厂的修建只有浙江天立公司承担出资义务，贾绍本无需出资，且一旦建成投产，浙江天立公司当依约向贾绍本支付股权转让款的40%，所获收益由浙江天立公司与贾绍本等股东共同享有。即2000吨/日选矿厂的建成投产对贾绍本没有不利，但浙江天立公司却需承担投资风险。故浙江天立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投资修建2000吨/日选矿厂，以阻碍2000吨/日选矿厂竣工调试投产达到浙江天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0%的支付条件成就的可能性更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等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该事实应当认定。由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之规定，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要求浙江天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760［（6400－2000）×40%］万元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超出部分的请求，因现无证据证明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盈利，该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浙江天立公司关于贾绍本未按照约定提供相应手续致浙江天立公司无法出资修建选矿厂的抗辩无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2000万元的违约金主张，因其未就此补交诉讼费，此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对此不作评述。三、贾祖胜、周绍玉、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应否承担返还定金责任一方面，基于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以贾绍本继承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亿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如果贾绍本违反《股权转让协议》应当承担返还定金责任，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亦应承担贾绍本在《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应责任。另一方面，关于贾绍本的责任。首先，关于2000万元定金，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款为6400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乙方（浙江天立公司）支付甲方（贾绍本）定金贰仟万元整人民币，甲方（贾绍本）收到定金后，须于15日内办理完股权（向浙江天立公司）转让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约定，系为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完成提供担保。其次，因浙江天立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即向贾绍本支付定金2000万元，后在贾绍本的配合下，酉阳厚兴锌业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办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逾期19天完成变更登记客观存在。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贾绍本在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的股权处于司法冻结状态是事实，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一款“标的股权不存在抵押、质押、留置权等第三方权力，不存在查封、冻结等权力限制情形”的约定，也因此影响了股权变更登记的完成，贾绍本违约客观存在，应当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四款约定的相应赔偿责任及法律规定的违约责任。又因关于2013年4月23日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虽然，从内容和形式上都表现为是因增资进行的变更登记；但是，2013年4月15日浙江天立公司向贾绍本出具“承诺书”及同日贾绍本、何先军、高红星签字出具《声明》，明确了变更增加股东是浙江天立公司对其股权的内部分割及章程等与《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的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准的意思，结合2013年4月23日后，浙江天立公司未提出要求贾绍本履行变更股权登记义务，且于本案发回之前的诉讼中亦未对此提出异议的事实，说明浙江天立公司与贾绍本均认定2013年4月23日的变更登记即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浙江天立公司关于贾绍本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变更登记义务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而浙江天立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已经完成，《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定金退还没有特别约定，浙江天立公司据此反诉要求贾绍本承担返还定金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时，浙江天立公司反诉中未要求贾绍本承担除返还定金外的其他责任，此系其对权利的处分，应予以尊重。再次，因《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贾绍本与浙江天立公司是充分协商后以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现有资产作价8000万元而确定80%股权的价值为6400万元。虽然，浙江天立公司及本诉原告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标的公司拥有采矿权中铅锌矿的（金属）储量不低于35万吨”的意思是指铅锌矿的金属储量不低于35万吨。且事实上，酉阳厚兴锌业公司为延续其采矿权登记，委托重庆市地勘局川东南地质大队对矿区进行铅锌矿资源储量核实，2013年12月25日，重庆市地勘局川东南地质大队编制的并经审查通过可作为延续采矿权登记的《储量核实报告》，明确2010年6月核实矿区内的矿石资源量64.02万吨，（锌金属量3.30万吨，铅金属量0.17万吨）；截至2013年10月底，采矿证矿区范围内保有批准开采的②号铅梓矿石资源量51.61万吨（锌金属量2.50万吨，铅金属量0.10万吨），两者相比较，②号铅锌矿体储量未变化，2013年10月没有将③号铅锌矿体纳入本次核实。就该报告内容而言，贾绍本转让前后，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办理采矿证核实的铅锌矿的金属储量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量。但是，《储量核实报告》是为延续采矿权登记向有关部门提供，且2013年12月26日重庆市地勘局川东南地质大队签章向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出具《储量说明》，明确“据不完全统计，该矿区估算铅+锌矿金属量大于35万吨”，与其所出《储量核实报告》内容不一致，不能据此得出《储量核实报告》载明储量为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矿区真实储量的结论。同时，本案中，浙江天立公司只是以贾绍本违约请求退还定金而未反诉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而就《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及退还定金的法律规定，在不涉及《股权转让协议》解除认定的情况下，无论铅锌矿金属储量是否达到合同约定，贾绍本是否违反该约定及《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的声明、保证、承诺义务的，均不影响定金返还与否的认定，浙江天立公司据此要求返还定金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由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浙江天立公司反诉要求贾祖胜、周绍玉、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承担返还定金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天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股权转让款1760万元；二、驳回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浙江天立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1800元，由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负担157080元，由浙江天立公司负担1047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浙江天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浙江天立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举示了如下证据：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秦瑜、杨富对川东南地质大队地质调查院原院长龚黎明的《询问笔录》，其上载明《储量说明》应该不是川东南地质大队出具的，该大队不会出具这种形式的说明，对酉阳县后坪镇铅厂盖铅锌矿区的资源储量，应当以《储量核实报告》为准，从他的经验上判断重庆找不出来35万吨金属储量的铅锌矿。川东南地质大队地质调查院原院长龚黎明在出庭接受询问时，认可《询问笔录》真实性，陈述内容与《询问笔录》一致。贾祖胜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龚黎明在2011年之后就不再担任川东南地质大队地质调查院院长，《储量说明》是2013年12月26日由川东南地质大队签章认可，龚黎明不知晓实属正常。龚黎明并非川东南地质大队的印章管理人，不可能一眼就认定印章的真实性。《储量核实报告》和《储量说明》是两个不同用途的文件，《储量核实报告》是矿山延续办理采矿权登记的依据，《储量说明》才是企业发展和重大投资的依据。对双方争议的金属储量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35万吨（金属）储量的含义是指金属储量为35万吨，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还举示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26日盖有“重庆市地勘局川东南地质大队”印章的《储量说明》，载明“目前我队正在酉阳县后坪镇铅厂盖铅锌矿区开展地质勘查工作，据不完全统计，该矿区估算铅+锌矿金属储量大于35万吨”，用以证明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的金属储量大于35万吨。浙江天立公司一审期间举示了川东南地质大队编制的《储量核实报告》和《审查意见书》，证明铅锌金属储量为2.6万吨。本院认为，从性质上看，《储量说明》系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但该份证据仅有单位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和制作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要求。从形成时间上看，《储量说明》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将《储量说明》形成时间误以为2013年12月26日），而《储量核实报告》是2013年11月20日，《储量核实报告》形成时间晚于《储量说明》。即使《储量说明》的确是川东南地质大队出具，《储量核实报告》也是对《储量说明》的修正。同时，重庆地质矿业协会组织专家对《储量核实报告》进行了评审，《储量核实报告》在2014年1月13日通过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储量评审备案。根据《审查意见书》的记载，对1963年至2010年共九次对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的金属储量进行普查、核实，每次的核实结果显示金属储量从未超过10万吨。从文件的用途看，《储量核实报告》用于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办理延续登记，而贾祖胜称《储量核实报告》为了少交资源费而故意压低金属储量，但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该主张没有证据佐证。龚黎明的《询问笔录》及其在二审中的意见与《储量核实报告》和《评审意见书》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是否有权要求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的问题。第一，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实际的铅锌金属储量与合同约定存在显著差异，浙江天立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6400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乙方（浙江天立公司）支付甲方（贾绍本）定金贰仟万元整人民币，甲方（贾绍本）收到定金后，须于15日内办理完股权（向浙江天立公司）转让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浙江天立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即向贾绍本支付定金2000万元，酉阳厚兴锌业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办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由于贾绍本股权存在司法查封冻结导致逾期19天才完成变更登记，贾绍本存在违约行为。2013年4月23日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虽然从内容和形式上都表现为是因增资进行的变更登记；但是，2013年4月15日浙江天立公司向贾绍本出具《承诺书》5份及同日贾绍本、何先军、高红星签字出具《声明》，明确了变更增加股东是浙江天立公司从贾绍本处受让股权后对其股权的内部分割及章程等与《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的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准的意思，且2013年4月23日后浙江天立公司未提出要求贾绍本履行变更股权登记义务，在本案发回重审之前的诉讼中亦未对此提出异议，同时鉴于该增资行为系贾绍本等原股东配合之下进行，该增资行为的法律后果也与《股权转让协议》中浙江天立公司获得80%的股权的合同目的一致。在本案中，虽然贾绍本的股权被司法查封冻结、股权变更登记逾期完成、增资扩股与股权转让性质上确有不同，但从结果上看股权变更登记已完成，贾绍本上述违约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浙江天立公司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前述理由不能成立。但在本案中，贾绍本还虚假陈述酉阳厚兴锌业公司铅锌金属储量，根据川东南地质大队的《储量核实报告》，铅锌金属储量仅为2.6万吨，与承诺的35万吨存在巨大差距。铅锌金属储量对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的股权价值具有至关重要的影响。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实际的铅锌金属储量与合同约定存在巨大差距的情况下，在股权转让双方未就股权价值重新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浙江天立公司有权拒绝按照原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下一阶段的付款义务。第二，本案尚不具备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关于除定金外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明确约定为浙江天立公司投资于标的公司承建一座2000吨/日选矿厂，选矿厂总投资额的20%抵减股权转让款（如选矿厂总投资2650万元，抵减股权转让款530万元），具体实施办法，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另行商议；截至选矿厂竣工调试投产后，浙江天立公司15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40%[如（6400-2000-500）*40%=1550万元]；余下股权转让款，在公司盈利后2年内支付。据此，贾绍本要求浙江天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需以2000吨/日选矿厂竣工调试投产为条件。而就本案查明的事实，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的2000吨/日选矿厂尚未启动修建客观存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投资建设选矿厂“具体实施办法，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另行商议”，而事实上，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进行商议并达成协议。虽然根据约定，浙江天立公司负有出资的义务，但《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第10项约定甲方（贾绍本）负责办理标的公司从事铅锌矿采选及销售的所有资质及批准文件，第12项约定甲方（贾绍本）负责处理2000吨/日选矿厂建设及生产过程中的与地方政府和当地群众关系，保证标的公司正常生产经营。鉴于标的公司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在2006年就已经成立，主要从事铅锌矿采选和销售，早已具备相应的资质，在双方同意浙江天立公司投资于标的公司承建选矿厂的情况下，前述关于“负责办理标的公司从事铅锌矿采选及销售的所有资质及批准文件”的约定应当理解为新建的选矿厂的相关批准文件。但截至本案提起诉讼时，无证据证明贾绍本为投资设立2000吨/日选矿厂申办过相关批准文件。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浙江天立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投资修建选矿厂以阻碍支付股权转让款40%的支付条件成就的可能性更大的结论难以成立。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浙江天立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投资修建选矿厂以阻碍支付股权转让款40%的支付条件成就。综上，由于酉阳厚兴锌业公司实际的铅锌金属储量与合同约定存在显著差异，同时合同约定的浙江天立公司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要求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浙江天立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返还2000万元的问题。第一，本案中2000万元定金不具有违约定金的性质。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1项中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浙江天立公司支付给贾绍本定金2000万元人民币。第九条约定，本协议自贾绍本收到浙江天立公司支付的定金后生效。依据定金的目的和功能，定金通常可以分为立约定金、成约定金、解约定金、违约定金。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自定金交付之日生效，因此本案中2000万元的定金是作为合同生效条件的定金，应认定为成约定金。在2000万元定金交付后，该2000万元就自动作为股权转让价款。双方未约定2000万元定金作其他担保目的，因此该2000万元不具有违约定金的性质。浙江天立公司以贾绍本违约为由要求返还2000万元定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二，虽然贾绍本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浙江天立公司也不能要求2000万元全部返还。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贾绍本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承诺酉阳厚兴锌业公司矿区的铅锌金属储量不低于35万吨而事实上仅有2.6万吨。尽管金属储量对股权的价值具有极其重要的影响，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交易标的物是股权而非矿产资源本身。虽然浙江天立公司认为由于标的公司金属储量的严重不符，有权要求减少价款，但是在双方未就股权转让价款重新达成协议、浙江天立公司亦未申请对股权价值进行司法评估鉴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无法准确判断在铅锌金属储量只有2.6万吨的情况下酉阳厚兴锌业公司80%的股权所对应的市场价值，因而无法计算差价。基于此，对浙江天立公司要求2000万元全部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浙江天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驳回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1800元，由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浙江天立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229800元，由浙江天立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4900元，由周绍玉、贾祖胜、贾禄珍、贾颖珍、贾秀珍负担11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晓锐审判员  杨卉萍审判员  黄 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书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