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3669号原告：添柏岚许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新罕布什尔州03885，斯泰瑟姆镇主道200号。法定代表人：克里斯蒂娜·M.赫尔南德斯，副总裁。（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冬晏，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雨鑫，男，赫哲族，1988年6月6日出生，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长安社区。（未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岳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吴海生，男，汉族，1985年2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江峰，北京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83980号关于第21886765号图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4月15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8月19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原告添柏岚许可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添柏岚公司）是“树图形”在先商标权及著作权的合法所有人。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的“树图形”商标高度近似，指定商品亦构成类似，足以误导公众并对指定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将诉争商标宣告无效。二、经过长期、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原告及其引证商标已在相互行业积累了较高的知名度，被包括第三人在内的中国的相关公众所熟知。三、原告对“树图形”作品享有合法著作权。诉争商标与原告的“树图形”实质性近似，侵犯了原告对“树图形”作品享有的在先著作权。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应当被宣告无效。四、诉争商标是第三人对原告在先的独创知名商标、著作权作品的恶意抄袭和摹仿，其注册申请具有明显的搭便车的主观恶意。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减弱原告在先知名商标的显著性，误导相关公众，损害了原告和相关公众的利益，违反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经济秩序。根据《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当被宣告无效。此外，原告放弃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主张。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请求。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218867653.申请日期：2016年11月14日。4.专用权期限：2017年12月28日至2027年12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25类2501-2505；2507-2509；2511-2513类似群组）：服装;T恤衫;内衣;童装;鞋;帽;袜;围巾;皮带（服饰用）;婚纱。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添柏岚许可有限责任公司。2.注册号：197910963.申请日期：2016年4月28日。4.专用权期限：2017年6月21日至2027年6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2501-2505；2507-2513类似群组）：衬衫;T恤衫;长袖运动衫;毛衣;裤子;牛仔裤;短裤;连衣裙;裙子;夹克（套服）;背心（套服）;夹克（服装）;背心（外套）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添柏岚许可有限责任公司。2.注册号：98742053.申请日期：2011年8月22日。4.专用权期限：2014年2月21日至2024年2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2501-2512类似群组）：面纱（布）;衣服吊带;腰带;皮衣（服装）;外套;轻便大衣;呢绒茄克（服装）;带兜帽的风雪大衣;皮质服装;T恤衫;风衣;羽绒服装;婴儿睡袋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添柏岚许可有限责任公司。2.注册号：12146413.申请日期：1997年6月9日。4.专用权期限：2018年10月14日至2028年10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2501；2508类似群组）：鞋;服装;帽;手套。（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添柏岚许可有限责任公司。2.注册号：3554763.申请日期：1988年8月9日。4.专用权期限：2019年7月20日至2029年7月19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2501类似群组）：衣服;女用衣服;男用衣服;运动衣;晚礼服;女服;罩衫;衬衫;汗衫;T恤衫;裙子;裙裤;短裤;裤子;慢跑裤;长裤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添柏岚许可有限责任公司。2.注册号：48427743.申请日期：2005年8月17日。4.专用权期限：2012年2月7日至2022年2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2502；2505-2506；2513类似群组）：足球鞋;滑雪靴;爬山鞋;跳鞋;跑鞋（带金属钉）;婴儿全套衣;化妆舞会用服装;浴帽。（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添柏岚许可有限责任公司。2.注册号：3611473.申请日期：1988年8月9日。4.专用权期限：2019年9月10日至2029年9月9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2507-2508类似群组）：鞋;鞋底;硬底软鞋;靴子;运动靴;旅行靴;雨靴;鞋子;平底便鞋;船用鞋;软底鞋;凉鞋;套鞋;拖鞋;无边帽;有边帽;儿帽;长筒靴。（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添柏岚许可有限责任公司2.注册号：96583743.申请日期：2011年6月30日4.专用权期限：2014年1月7日至2024年1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2503-2504；2512-2513类似群组）：防水服;服装带（衣服）;服装绶带;婚纱;神父左臂上佩带的饰带;十字褡;睡眠用面罩;修女头巾;游泳衣。（八）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添柏岚许可有限责任公司2.注册号：3565593.申请日期：1989年8月9日4.专用权期限：2019年7月30日至2029年7月29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2509-2511类似群组）：短袜;长袜;男袜;围巾;领带;手套;露指长手套。（九）引证商标九1.注册人：添柏岚许可有限责任公司2.注册号：3624683.申请日期：1988年8月9日4.专用权期限：2019年9月30日至2029年9月29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2506类似群组）：徒步旅行用靴;爬山用靴。（十）引证商标十1.注册人：添柏岚许可有限责任公司2.注册号：66457013.申请日期：2008年4月8日。4.专用权期限：2014年3月7日至2024年3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2501-2513类似群组）：鞋;服装;帽;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防水服;化装舞会用服装;体操鞋;袜;手套（服装）;领带;皮带（服饰用）;婚纱;浴帽;服装绶带;睡眠用眼罩。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原告添柏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用以证明各引证商标的知名度情况：1、商标档案打印件、TIMBERLAND系列商标在各国注册列表；2、宣传计划、广告、宣传照片、宣传册、专卖店照片、报刊、杂志上的广告、媒体报道；3、TIMBERLAND在其他国家被认定驰名的先例；4、在先判例；5、年报及中文摘译；6、TIMBERLAND在中国的指定经销商及其授权零售店列表、经销协议复印件及摘译；7、销售合同、发票及包装单、账单复印件；8、ENR广告公司前创意总监JamesRichard有关其在1973年参与创作“树图形”作品的声明公证件；9、添柏岚公司的前销售市场经理有关其在1973年创作“树图形”作品的声明公证件；10、有关“树图形”作品的版权登记公证件；11、产品宣传图册、《公司杂志》《纽约时报》上对于“树图形”品牌鞋的介绍；12、有关“树图形”作品的版权登记公证件13、被申请人抄袭的知名品牌介绍；14、其他证据。在商标评审程序中，第三人吴海生提交了如下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1为商标授权协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授权使用情况。证据2为发票，用以证明马丁天伯伦鞋类产品的销售情况。证据3为产品及包装，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使用产品的生产、销售情况。证据4为淘宝网关于诉争商标系列商品的信息页，用以证明马丁天伯伦鞋类产品的生产、销售情况。证据5为抖音广告，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使用产品的生产、销售情况。第三人吴海生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被告及第三人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之情形。一、法律适用2019年《商标法》施行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诉争商标于2017年12月28日予以核准注册，早于2019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日期，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故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一、诉争商标是否违法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鉴于被告及第三人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不再评述。诉争商标由树状结构图形组成，中间包含点状分布的圆圈图形。引证商标一、二、四至九由树状图形构成。引证商标三由英文“Timberland”及树状图形组成，引证商标十由字母组合“PR”及树状图形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十的图形部分在整体视觉效果方面较为近似，且诉争商标使用服装、鞋等商品上由于商标面积较小，整体视觉效果与各引证商标更为近似。相关公众在隔离比对时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区分，应认定为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若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诉争商标为纯图形标志，由树状结构图形构成，未超出其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固有属性的描述，不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且诉争商标本身及其构成要素未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诉争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原告的该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原告主张诉争商标损害了原告的在先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诉争商标标志与原告提交的“树图形”作品整体上存在差异，未达到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近似程度。故诉争商标未损害了原告的在先著作权，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的该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原告主张诉争商标是第三人对原告在先的独创知名商标、著作权作品的恶意抄袭和摹仿，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指的是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以欺骗手段取得注册，存在申请注册多件意图较为明显地复制、抄袭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商标的行为。故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系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应被宣告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主张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据此撤销被诉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283980号关于第21886765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添柏岚许可有限责任公司针对第21886765号图形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添柏岚许可有限责任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吴海生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钊人民陪审员 郭 宁人民陪审员 徐桂红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陈叶简书 记 员 王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