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亮，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通，男，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兵，男，198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兆照，男，199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原县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洪瑞，女，198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原县经济开发区。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平，山东华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东夷大街与华龙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孟德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全，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开亮、杨天通、王兵、董兆照、乔洪瑞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开亮、杨天通、王兵、董兆照、乔洪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和上诉人、被上诉人、上海三井住友总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均有效且并不冲突明显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以上合同法的两条规定充分说明，单纯的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中均有一个买卖法律关系，且该两个买卖法律关系是不可以同时并存的。因为一件不可分割的物品不可以同时既出卖给甲方，又出卖给乙方。若出现此情况，只能说明其中的一个买卖法律关系是虚假的，行为人用这个虚假的买卖法律关系掩盖另一个真实的买卖法律关系。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等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按照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的。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存在的买卖法律关系和融资租赁合同中存在的买卖法律关系可以同时并存并确认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均有效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有明显瑕疵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服判。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杨开亮、杨天通、董兆照、王兵、乔洪瑞偿还垫付款及律师代理费291686.53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杨开亮、杨天通、董兆照、王兵、乔洪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作为出卖方（甲方）与被告杨开亮作为买受方（乙方），被告杨天通、董兆照、王兵、乔洪瑞作为担保方（丙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型号为ＳＫ260ＬＣ-10的神钢牌挖掘机一台，价款122万元。乙方在未付清全部货款前，标的物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支付全部货款后，标的物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如需消费（按揭、融资租赁）贷款的，另行签订消费（按揭、融资租赁）合同。乙方在还款过程中出现逾期，如果甲方给予垫付，乙方自愿按月息1.3%向甲方支付垫款利息。丙方自愿为乙方就本合同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如乙方不能依约履行本合同义务，丙方与乙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丙方的保证期间为乙方最后一期还款日届满之日起四年。乙方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时，乙方任何一期应付款项发生逾期的，甲方有权依法行使取回权，将标的物取回，乙方必须予以无条件配合。甲方取回标的物后，乙方可在甲方指定的回赎期间内将欠付的全部货款本息（包括未到还款期限的欠款）及甲方的取回和保管费用付清后将标的物回赎。如果乙方未在回赎期间内回赎标的物，甲方有权另行出卖标的物，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甲方的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乙方应付的甲方利息及未清偿的全部价金后仍有剩余的，甲方将剩余价款返还乙方；如有不足，乙方应当继续承担清偿责任。如乙方违约，将承担违约金10万元。如乙方违约，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运输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乙方本次购机采取了以旧换新方式，旧机评估价15万元，实际折抵首付款价25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将标的挖掘机交付被告杨开亮。被告杨开亮于同日向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出具设备接受确认单一份，确认已收到神钢牌挖掘机一台，机型ＳＫ260ＬＣ-10，出厂编号×××30。2019年3月19日，被告杨开亮作为承租人，被告杨天通、乔洪瑞、董兆照、王兵作为连带保证人，上海三井住友总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主要租赁物为型号为ＳＫ260ＬＣ-10的神钢牌液压挖掘机一台，出厂编号×××30，租赁期间为租赁物交接完成日起36个月，租金总额1361132元，分12期支付，每季度支付一次，每期支付94761元，付款日为付款月的10日。预付款22.4万元冲抵租金。验收期限为2019年3月19日。合同租赁期满，并且承租人偿清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的，承租人可以以500元的价款留购该租赁物。连带保证人与承租人及其他保证人一起对承租人基于本合同的对出租人所负的一切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承担债务履行的责任。如果出卖人在偿还了承租人本合同项下应承担的债务的，有权继承出租人对承租人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出租人与出卖人办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手续。合同签订后，因被告杨开亮未依约支付租金，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12日、2019年9月26日、2020年4月29日代被告杨开亮向上海三井住友总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和回购款94761元、94761元、800164.53元，共计989686.53元。2020年2月10日，被告杨开亮因资金紧张无力支付租金，向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借款74761元用于支付租金，并于同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被告杨天通、乔洪瑞作为连带保证人签字捺印。2020年4月22日，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自行将涉案挖掘机取回。2020年4月30日，上海三井住友总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出具所有权转移通知书一份，确认已经收到型号为ＳＫ260ＬＣ-10的神钢牌液压挖掘机（出厂编号×××30）的全额价款，自2020年4月30日起，该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至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2020年5月11日，原告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通过ＥＭＳ向被告杨开亮发送限期赎机／变卖通知书一份，内容为：“尊敬的杨开亮先生：您于2019年3月19日在我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神钢牌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型：ＳＫ260ＬＣ-10，机号：×××30），因您逾期严重，根据协议约定，我公司将挖机收回。为尽快回笼资金，减少挖机贬值，我司限你在2020年5月20日前到我司结清您名下挖掘机所有欠款。如果您未在上述规定时限来我司结清欠款，则我公司将对该台挖掘机以其市场价73万元（大写：柒拾叁万元）的价格予以再次出售，如果您对该价格有异议，请接到本通知后3日内到我司提出书面异议。逾期不提出异议，我司将以73万元销售价款折抵您所欠我公司的本金、利息、罚息及相关费用后如有剩余则退还与您，如再次销售价款尚不足以偿还您对我公司的欠款，我公司将会继续进行依法诉讼追偿。特此通知，谢谢合作。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2020年5月11日。”被告杨开亮于2020年5月12日收到该通知后，于5月13日向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发送关于的回复函一份，内容为：“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关于贵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寄出的，我方于2020年5月12日悉知。我于2019年3月19日在贵公司分期购买的神钢牌液压挖掘机壹台（机型：ＳＫ260ＬＣ-10，机号：×××30），购买总价值为145万元（壹佰肆拾伍万元整），首付款向贵公司已支付25万元（贰拾伍万元整），分期已付款20（贰拾万元）余万元，因疫情影响导致向贵公司迟延支付分期购车款。基于疫情系全世界范围内的停工停产，贵公司无权强行采取暴力手段将该台液压挖掘机收回。对于贵司的上述行为我方已经申请山东省平原县刑侦支队介入进行调查。现该台液压挖掘机已经产生法律纠纷，故贵公司不应在当下采取再次销售的行为，杜绝将有购买该台液压挖掘机意向的人卷入本次纠纷。为稳妥起见，望关于欠款问题双方再次进行商榷。此致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签字：杨开亮2020年5月13日。”2020年5月28日，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作为委托人（甲方）与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作为受托人（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甲方委托乙方指派律师参与本案的诉讼活动，甲方为此向乙方支付代理费1万元。庭审中，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自认分别于2019年6月30日、7月1日、11月20日收到被告杨开亮偿还的垫付款93000元、1761元、8000元，扣除上述偿还的垫付款及挖掘机折价款后，被告杨开亮还欠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垫付款989686.53元+74761元-93000元-1761元-8000元-730000元=231686.53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以及原、被告和上海三井住友总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如需消费（按揭、融资租赁）贷款的，另行签订消费（按揭、融资租赁）合同，故本案中的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并不冲突。被告杨开亮尚欠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垫付款231686.5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被告杨开亮应当予以偿还，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3%自2020年4月29日起计付利息。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被告杨开亮亦应依照合同约定予以偿还。被告杨开亮未依照合同约定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原、被告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结合被告杨开亮的具体违约情况，酌情支持4万元。被告杨天通、董兆照、王兵、乔洪瑞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杨天通、董兆照、王兵、乔洪瑞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杨开亮追偿。对于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主张的代被告杨开亮向案外人李德峰付款5万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依法不予处理。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被告杨开亮应当支付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垫付款231686.53元及利息，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及违约金4万元。被告杨天通、董兆照、王兵、乔洪瑞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开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垫付款231686.53元及利息（以231686.53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3%计算），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及违约金4万元；二、被告杨天通、董兆照、王兵、乔洪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杨天通、董兆照、王兵、乔洪瑞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杨开亮追偿；四、驳回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76元，减半收取2838元，保全费2270元，由原告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由被告杨开亮、杨天通、董兆照、王兵、乔洪瑞共同负担4958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自行整理的付款清单，证明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上诉人租赁三台挖掘机共计欠租金金额为6370.5元。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付款应当提交银行回单或者收据，该份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跨行银行转账回单，证实被上诉人为杨开亮租赁的挖掘机垫付了相关款项；证据2、融资租赁买卖合同书，证实涉案挖掘机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前两份回单当中的款项不能证明与上诉人有关系。第三份回单能够说明被上诉人支付该款项是用于回购涉案的挖掘机，被上诉人从上海三井住友总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回购挖掘机的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的回购行为，也说明被上诉人认可其和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对证据2，因该合同上没有保证人的签字，保证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上诉人、被上诉人和上海三井住友总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针对涉案挖掘机，双方当事人于二审中均认可履行的是融资租赁合同，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涉案挖掘机产生的争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过程中产生，本案案由应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出卖人在偿还了承租人本合同项下应承担的债务的，有权继承出租人对承租人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出租人与出卖人办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手续”之约定，被上诉人在代上诉人杨开亮向出租人上海三井住友总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垫付相关款项、上海三井住友总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向被上诉人作出转移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该挖掘机之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杨开亮支付相关垫付资金、违约金以及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用，并由上诉人杨天通、董兆照、王兵、乔洪瑞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参照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利息标准计算违约金及利息，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人未及时支付租金、其他本合同相关费用时，或者出租人或出卖人为承租人垫付费用后，承租人未及时偿还该垫付款时，承租人应自应付金额的支付日或垫付日的翌日起至还清为止，按照年利率14.6%向出租人支付逾期损害金”，上诉人应当按照年利率14.6%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在合同中已经约定违约金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二、杨开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偿付垫付款231686.53元及违约金（以231686.53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4.6%的标准计算）；三、杨开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偿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四、杨天通、董兆照、王兵、乔洪瑞对上述第二、三项确定的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杨天通、董兆照、王兵、乔洪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开亮追偿；六、驳回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6元减半收取2838元，保全费2270元，由山东德远工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由杨开亮、杨天通、董兆照、王兵、乔洪瑞负担4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6元，由杨开亮、杨天通、董兆照、王兵、乔洪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伟审判员  崔岩梅审判员  杨建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