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川，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庆，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帅华，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水成，男，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永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南溪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叶荣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成，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群，女，汉族，1972年1月29日，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李建川因与被上诉人王水成、福建省永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药业公司）、李燕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4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建川尚未办理退还股权手续、要求退还1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错误。1.王水成主张李建川通过洪素华代持海西制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西公司）股权，并提供该公司在澳大利亚政府网站资料作为证据，但该证据系境外形成，未经公证及认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不能证明海西公司真实存在及洪素华代持股权的基本事实。李建川从未实际享有海西公司股东权利，也未参与经营、分配利润等，无需返还股权，要求退款的条件已经成就。2.海西公司已经被注销，即使李建川曾通过洪素华间接持有该公司股权，返还的条件也不具备，无需返还股权。二、退一步讲，即使李建川需要退还海西公司股权，返还股权也并非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前置条件，返还股权与退还股权转让款本质上是双务行为，且退还股权需要王水成的配合，在李建川同意的情况下，王水成拒不配合，应视为李建川已完成退股义务。 王水成、药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李建川未按协议第二条2.3点的约定将股权退还王水成、药业公司,王水成、药业公司也没有义务返还本金和利息。二、李建川陈述海西公司被注销，无需返还股权的理由不成立。1.由于李建川股权已签订协议转让给案外人及已收取定金，至今没有提出过股权归还相关事宜及签订股权退还协议，海西公司是否被注销与本案无关。2.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约定如果海西公司被注销，王水成、药业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海西公司是否被注销与王水成、药业公司无关。3.李建川至今也未曾提供王水成、药业公司不配合退还股权相关事宜的证据。4.王水成、药业公司没有接到澳大利亚相关部门关于海西公司被注销的通知，也未曾申请公司注销（公司被注销也不符合王水成、药业公司的利益），所以海西公司即使被注销，也与王水成、药业公司无关，各股东应按持股比较承担相应的责任与义务。三、王水成和洪素华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2016年即已生效，李建川的权益已转移到洪素华名下，李建川如果说没有收到代持股权，应该由洪素华提出诉讼，所以李建川说未曾收到股权与本案无关。 李燕群未作答辩。 李建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水成、药业公司立即返还李建川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7年8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2.李燕群对王水成、药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王水成、药业公司、李燕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水成系药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6年4月28日，李建川与王水成、药业公司、李燕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水成为甲方，李建川为乙方，药业公司为丙方，李燕群为丁方，鉴于甲方持有丙方80%股权，为丙方实际控制人，丙方拟通过重组实现在澳大利亚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甲方同意向乙方转让丙方未来上市架构中上市主体1.1%的普通股（上市主体公司未控股壳公司并将间接持有药业公司100%的股权），乙方应支付对价110万元，甲方及丁方保证丙方的另一个股东已经同意并愿意配合上述股权转让事宜；乙方同意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将全额股权转让款支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双方同意在药业公司搭建海外红筹架构时，乙方的股权直接体现在上市公司的平台上，并办理相关的股权登记手续以及其他必要的法律手续，乙方若以自己的名义直接持股，需要满足相关的法律手续和外管登记手续的要求；若在2017年8月30日前，药业公司仍然无法完成上市，则乙方有权将其在药业公司海外控股公司所持有的股权转换成乙方对甲方和丙方的债权，乙方将所持有的药业公司的股份归还给甲方，甲方在获得返还股权之日起三日内将全额股权转让款加上年12%的利息返还给乙方，若逾期甲方应按年20%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丁方对甲方返还乙方上述股权转让款的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药业公司中途更换上市地点或者主动停止上市，甲方和药业公司除了偿还乙方所付出的股权转让款之外，自乙方款项支付到甲方账户之日起到甲方全额偿还乙方款项之日止，甲方还必须按年20%的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丁方对甲方返还乙方上述股权转让款的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李建川向王水成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10万元。2016年11月18日，李建川委托案外人洪素华代持李建川因《股权转让协议》受让的药业公司拟在境外上市的海西制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1.1%股权。此后，洪素华实际已代李建川持有海西制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1.1%的股份。李建川、王水成、药业公司在审理中均确认，截止2017年8月30日，海西制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尚未在澳大利亚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至今，海西制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未在境外上市。李建川确认并未办理将其委托洪素华代持的海西制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1.1%的股份退还给王水成的手续。 在审理中，李建川主张海西制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已注销，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李建川、王水成、药业公司、李燕群自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合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李建川、王水成、药业公司均确认海西制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系药业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未来上市架构中上市主体。鉴于海西制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未于2017年8月30日前在澳大利亚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因此，李建川有权根据合同规定将其委托洪素华代持的海西制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换为对王水成、药业公司的债权。 《股权转让协议》规定，“甲方在获得返还股权之日起三日内将全额股权转让款加上年12%的利息返还给乙方，若逾期甲方应按年20%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因李建川尚未办理将其委托洪素华代持的海西制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1.1%的股份退还给王水成的手续，王水成尚未取得李建川返还之股权，其向李建川退还股权转让款110万元之条件尚未成就，故李建川要求王水成、药业公司立即返还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并承担利息，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要求李燕群承担对王水成、药业公司的债务连带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建川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李建川提交以下证据：1.澳大利亚公开网站信息及翻译文件，用于证明海西公司已于2020年6月12日注销登记；2.（2020）闽0203民初16555、16556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王水成利用药业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非法吸收多人投资后，拒不分配海西公司股权，恶意损害多人权益。王水成、药业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海西公司即使被注销，也是因疫情引起的，与本案争议无关；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案和本案情况不一样。 王水成、药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记录、《合作协议书》、《裁决书》，用于证明李建川的股权已经登记到洪素华的名下，洪素华与第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无法归还给王水成，王水成无需返还本金及利息，海西公司注销与否和本案无关；2.药业公司和永安同泰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药业公司属于海西公司100％间接控股的全资子公司；3.（2019）闽02民初47号《民事调解书》，用于证明洪素华已经代持股权，吴韶晖才同意退还股权；4.王水成与吴韶晖微信记录，用于证明海西公司股权已经登记到洪素华名下；5.王水成与刘琛微信记录，用于证明李建川和陈慧兰的股权已经由洪素华代持，由于各方没有签订补充协议，李建川不肯退还股权；6.王水成和李建川、刘琛、吴韶晖四人微信记录，三人均同意股权由吴韶晖的母亲洪素华代持，李建川陈述不认识洪素华系虚假陈述。 李建川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对象不认可，聊天内容为王水成要将海西公司股份卖掉，而非李建川等人要将股份卖掉。《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也是王水成要将股份卖掉，该份协议书并没有出现洪素华、李建川的名字或作为合同主体，可以看出海西公司股份实际上都是由王水成操控，小股东根本不知情，后面王水成也未融资成功。《裁决书》提供不完整，其内容是李正国与王水成、药业公司之间的纠纷，而且从裁决内容来看也是股权转让或公司未上市成功，因此，王水成所主张的李建川已经将股权出售给案外人的说法明显与裁决不符；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没有完全如实反映海西公司现状，以及药业公司的实际控制权等情况；3.证据3吴韶晖与王水成之间就股权转让投资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与本案李建川、王水成的股权投资是两码事，本质上有类似的地方，但所涉及的对应股份和投资款不一样，和本案审理没有必然联系；4.证据4－6微信聊天记录，同样涉及到的也是吴韶晖涉及的股权，与本案无关，补充协议没有任何人签字，内容也是空白，聊天记录与案涉投资款是否应当返还没有关联。 本院认证如下：1.李建川提交的证据1经翻译及认证，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采信；2.李建川提交的证据2，王水成、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2、3，对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关联性需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加以认定；3.王水成、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4－6，没有原始文件，李建川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除李建川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洪素华实际已代李建川持有海西公司1.1%的股份”事实有异议，认为王水成是海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建川对海西公司的股东登记情况并不知情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建川委托律师通过澳大利亚商业登记官方网站查询，海西公司已于2020年6月12日注销。 本院认为：一、李建川与王水成、药业公司、李燕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李建川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二、海西公司未依约在2017年8月30日前完成上市，根据协议约定，李建川有权将协议约定的其在海西公司的股权转换成对王水成、药业公司的债权，在返还王水成股权后要求王水成、药业公司偿还股权转让款本息。三、海西公司已于2020年6月12日注销登记，李建川已无法返还王水成股权，且无法返还的原因并非李建川造成的，故王水成、药业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返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李建川本案请求王水成、药业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及利息的条件已经成就，其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四、根据协议约定，李燕群承诺对王水成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李建川请求其对王水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建川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李建川二审提交新证据，出现新的事实，本院查明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4128号民事判决； 二、王水成、福建省永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建川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0%自2017年8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李燕群对王水成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水成追偿。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8元，均由王水成、福建省永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李燕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池） 审 判 员 （师光） 审 判 员 （徐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许歆歆）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