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永久鑫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三桥南路9号筑成康家-楠荞苑17号楼1单元2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MA6E8TN42B。 法定代表人:汪训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军,男,汉族,1981年9月12日生,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贵州永久鑫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某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永久鑫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其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证据清单中，自己说明上诉人已经支付其工程款97000元；2、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认可本案的工程总价款是93000余元，但是其在被上诉人没有修正其书面说法（即上诉人已经支付其工程款97000元）的情况下，自己说上诉人只支付了79000元，否定了被上诉人自己的书面说法。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核对的情况下，就认可了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说法，上诉人认为不公正，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根据前1、2条的情况，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和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当事人在场对诉讼代理人的自认明确否认的，不视为自认”的规定，应当确认被上诉人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判决其败诉。3、在被上诉人代理人在法庭上自认本案工程价款为93000余元的情况下，上诉人和代理人均向法庭说明，需要一点时间对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进行核对，因为上诉人这方面不是一个人付款，而是多个人向被上诉人付款。但是，上诉人已经核对清楚，上诉人实际支付被上诉人109560元的工程款，按照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说法，上诉人已经多支付15000多元。然而，在上诉人准备将支付清单和相关证据寄给一审法院的时候，一审法院打电话告诉上诉人的代理人，说已经下了判决。因此，上诉人的上述证据只有向二审法院提交。对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保持向被上诉人追讨的权利。4、上诉人已经在法庭上陈述，并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还要依赖于上诉人与本案所涉及的工程的甲方的结算。在上诉人与甲方结算前，不可能与被上诉人结算,上诉人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与被上诉人结算。 胡某军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于上诉人认为工程尚未结算，余款需要双方就工程量进行确认后，方能支付余款问题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从一审法院庭审情况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诉人认可齐泽艳作为其公司项目负责人代表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外墙施工合同》行为，依照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进场施工后，上诉人相继通过齐泽艳、公司法定代表人汪训加以及汪训加哥哥汪训国等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的劳务费，共计47000元。其次，实施工结束后，齐泽燕主动于2019年1月9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回复齐泽艳：现在还欠我72020元，齐泽艳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019年1月31日，齐泽艳回复被上诉人“应当扣除工作服、安全帽等费用7225元”，确认“剩余工程款为72050元-7225元，计64825元”，并言明“年前再付5万元，下欠14825”。最后，在被上诉人与齐泽艳结算完毕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汪训加随即通知公司财务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按约支付了5万元，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予以认可。由此可知，被上诉人通知财务付款的行为应视为对齐泽艳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工程量及劳务款结算行为的追认。 胡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劳务欠款1482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被告承接了广东捷辰天丰集团贵州分公司在独山县下司镇下打六村寨外立面改造工程。2018年8月2日，被告将该工程其中部分以“包工”的方式分包给原告，当日双方签订了《外墙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承包方式：“包工”；2、工期：45天,从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9月16日；3、工程造价：木纹漆19元/㎡,瓷砖墙增加3元/㎡；4、付款方式：工人进场15天发放生活费，每工100元/天，每个月发放两次生活费，15天发放一次，在工程完工后,半个月结算工程款的80%,剩余的工程款年底结清……。合同尾部甲方（被告）签名为齐泽艳，乙方（原告）为胡某军。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相关人员进场施工。被告依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具体是：2018年8月17日，齐泽艳微信转账2万元，9月4日微信转账1.5万元；9月7日，汪训国（汪训加哥哥）微信转账2000元；10月2日，汪训加微信转账1万元。2019年1月9日齐泽艳与原告聊信聊天，聊天内容涉及工程量及单价；原告回复齐泽艳：现在还欠我72050元。2019年1月31日，齐泽艳再次与原告微信聊天，明确扣除工作服、安全帽等费用7225元，确认“剩余工程款为72050元月-7225元，计64825元”，并言明“年前再付5万元，下欠14825元”，当日晚，被告法定代表人汪训加通知公司财务向原告支付了5万元，余款14825元经过原告多次追索均未果，遂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被告法定代表人汪训加称齐泽艳系其姑父，具体在工地上负责施工管理，对齐泽艳在合同上的签字表示认可；辩解2019年1月31日晚通知公司财务向原告支付5万元，系原告父亲去世急用钱，出于同情帮助而已，并不是对原告工程量的确定及劳务费结算。对此辩解，被告未能当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案涉工程是否已结算；2、原告的主张是否支持。首先，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结算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署名看，尽管未有被告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汪训加的签名，但结合汪训加与广东捷辰天丰集团贵州分公司承接的工程内容及原告实际的施工地点，庭审时被告称齐泽艳系其姑父并负责该工程的工地管理，对所签合同予以认可，由此可以确认齐泽艳的行为系被告公司的行为。依合同约定，原告进场施工后，被告相继通过工地管理人齐泽艳、公司法定代表人汪训加以及汪训加哥哥汪训国等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劳务款。尤其是2019年1月9日，按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该工程应当施工完毕，作为工地管理人的齐泽艳，若原告做工未合格，在其主张“现在还欠我72050元劳务款”时，应提出异议，责令原告进行整改，但齐泽艳却于2019年1月31日在与原告的微信聊天中，不仅明确表示“扣除工作服、安全帽等费用7225元”，确认“剩余工程款为72050元月-7225元，计64825元”，并言明“年前再付5万元，下欠14825元”，对此，原告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对劳务余款数额的确认。当日晚，被告法定代表人汪训加通知公司财务向原告支付了5万元。这一事实产生两个法律后果，一是被告法定代表人汪训加对齐泽艳与原告劳务款确认行为的追认；二是双方对此尾款14825元未明确何时支付。故，依合同约定及生活常理，可以判定原、被告之间的工程及劳务款已经进行了结算。 其次，关于原告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依前所述，被告将外墙立面改造的部分工程以“包工”的方式分包给原告，且对工期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各方均应当按合同全面履行义务。在2019年1月31日被告实际支付了5万元后，对尚欠原告的劳务款14825元，被告应当及时履行支付义务。庭审中，被告以整个工程未验收未结算拒付余款，该观点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各方均未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核实。事实上，从原告与工地管理人齐泽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齐泽艳曾向原告图片传送过工程量及价款，继而得出“剩余工程款为64825元，年前再付5万元，下欠14825元”的结果。至于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就劳务分包而言，肢解分包与总包的结算有所不同，由于被告承包的工程自负盈亏，肢解分包可采取灵活的方式进行，且被告是否与总包方结算不在原告掌控范围，故其先与原告结算，后与总包结算亦符合常理，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计价标准或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劳务尾款14825元。另，由于双方在尾款的支付时间未确定，故对原告关于“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贵州永久鑫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胡某军支付劳务款1482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原告胡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元，减半收取为85元，由被告贵州永久鑫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工程是否结算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对齐泽艳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外墙施工合同》予以追认，并认可齐泽艳负责案涉项目的管理，因此，齐泽艳因案涉项目发生的民事行为应为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齐泽艳在微信中就案涉项目的工程量及价款向被上诉人发送图片，请被上诉人予以核对，被上诉人核对后，双方明确剩余尚欠工程价款为64825元，年前支付5万元，下欠14825元。故齐泽艳与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的确认应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已经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结算记录确定的数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即使上诉人认为齐泽艳无权对工程进行结算，但在结算后，上诉人已经按照结算的内容于当日支付5万元给被上诉人，亦能表明其认可了该结算的内容。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14825元工程劳务款给被上诉人，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本案工程尚未结算，不符合支付条件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贵州永久鑫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上诉人贵州永久鑫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