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仁，男，193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系刘涛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标田，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裕文化传播（廊坊）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永清县曹家务乡曹家务村丽嘉小镇。 法定代表人：徐海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冰，女，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地佳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北里**楼****。 法定代表人：王进。 上诉人刘涛因与被上诉人海裕文化传播（廊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裕公司）、徐海冰、北京金地佳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佳合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3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北京佳合公司应退还80,000元居间费用。在本案中，北京佳合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中介公司，未向刘涛说明金都城房产项目无开工手续等问题，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在提供居间服务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刘涛和河北九旗公司签订《金都城投资协议》，目的是购买河北九旗公司开发的金都城项目房屋，一审中北京佳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河北省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作公司，及金都城项目的电商分销渠道公司，也未证明河北九旗公司是平泰公司的关联公司。金都城项目至今未见踪影，河北九旗公司开发该项目无任何证据支持。北京佳合公司和徐海冰之间的合作、转款不影响向刘涛退款。2、徐海冰应该向刘涛退还免税款302,944元及80,000元电商费。为购买永清县鑫福海商贸城项目房屋，刘涛通过父亲刘宝仁、妻子付井会向徐海冰个人账户转账882,944元。其中，因鑫福海公司未能按预期开工建设，已退还购房首付款500,000元。永清德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即海裕公司）给刘涛出具302,944元免税款收据，该302,944元是向徐海冰个人账户汇付，永清德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为徐海冰一人公司，徐海冰与永清德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资金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徐海冰应承担返还责任。另外的80,000元电商费，徐海冰未作出任何合理解释，应退还。3、金都城项目与鑫福海项目当时都没有开始建设，不符合预售条件，刘涛属于投资建房。 徐海冰、海裕公司辩称，刘涛房屋买卖是其经办的。关于鑫福海项目，当时其已讲清所有的收费要求，刘涛接受并在此前提下购买了2套房屋。刘涛共计打给其882,944元。其与开发商出收据的共计802,944元，剩余的80,000元是金都城小区的电商费。其转给了开发商500,000元房款，另外的302,944元已说明是2套房屋的溢价款。当时这2套房子在开发商左总手里，溢价款是交给开发商左总的。其转给了左总250,000元，剩下的钱是其的服务费。2017年限购政策出台后，该项目无法正常审批建设。到现在为止，该项目依旧在审批中，开发商也在正常运作。因刘涛不想等，要退房，其就积极的联系退房事宜。开发商回复可以退房，但刘涛必须同意放弃中介费，由开发商给予10%的房款补助。现在房子是否退了其不知道，如果房子退了，应该是开发商给10%的补助，不再追索中介费。购房过程中很多中间人已经找不到，所以开发商为了解决问题，就给了这样的一个退房方案。中介费属于服务费，其已经完成了相应的服务，退房毁约是刘涛自己的行为，应该自行承担责任。 北京佳合公司辩称，2016年10月，刘涛通过徐海冰介绍到售楼处看房，并交了160,000元的购房意向金。后经徐海冰及刘涛要求，退了其中的80,000元到付井会账户。北京佳合公司将剩余80,000元中的30,000元转给了徐海冰。刘涛具有明显的炒房嫌疑。当时房屋并没有建，也没有取得预售许可证，北京佳合公司已将房屋现状告知了刘涛。 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电商费16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免税款302,944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北京佳合公司系河北省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的合作公司，河北九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河北九旗公司）系河北省平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因河北九旗公司有意开发金都城小区建设项目，为引起市场关注，锁定目标消费群，河北九旗公司借助媒体及销售公司和关联公司等进行广为宣传，设置了多种拓客营销机制以吸引各相关公司及销售置业人员召集客户。被告北京佳合公司系金都城小区建设项目代理销售下的电商分销渠道公司之一。2015年原告与被告徐海冰相识，经过被告徐海冰的引荐介绍，原告通过被告北京佳合公司有意投资认购河北九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欲开发的金都城小区一期四套房屋，2016年10月16日原告通过其妻付井会账户向被告北京佳合公司支付四套房屋的电商团购费160000元后锁定认购的房屋并签署房源销控单，2016年10月26日原告与河北九旗公司签订四份《金都城投资协议》，同时缴纳认购四套房屋的首付款。当日，因原告起意认购鑫福海商贸城楼盘项目房屋，遂向被告北京佳合公司提出放弃认购金都城一期房屋中的两套，并申请退还电商费。2016年10月27日，被告北京佳合公司通过其员工潘佳佳银行账户向被告徐海冰支付上述两套认购房屋销售佣金30000元。2016年11月14日，被告北京佳合公司向原告之妻子付井会退还原告放弃认购两套房屋的电商团购费80000元。期间，原告通过被告徐海冰的推荐介绍欲投资购买永清县项目，为此原告委托其父刘宝仁及其妻子付井会向被告徐海冰转账共交付882944元。2016年10月25日永清德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鑫海国际4-1-502号、4-1-702号房屋免税款收据两张，免税款金额为一套151472元，共计302944元。2016年10月25日原告与永清县鑫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内部员工选房确认书》，永清县鑫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两套购房首付款收据，金额共计500000元。因原告所认购的房屋未能依预期开工建设，2019年3月12日，原告以永清县鑫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内部员工选房确认书》并退还购房款，2019年3月19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按双方调解意见制作调解书。2019年7月23日，原告以河北九旗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解除投资协议、退还购房款，2019年8月27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按双方调解意见制作调解书。2019年7月23日原告同时以海裕公司、北京佳合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主张退还电商费及免税款，原告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冀1023民初2217号裁定，按原告自动撤诉处理。另查，永清德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5年11月17日，后于2017年11月9日更名为海裕文化传播（廊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海冰,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因决议解散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原告所投资认购的两个建设项目。其一为河北九旗公司有意开发建设都金城小区一期项目。北京佳合公司并非河北九旗公司金都城小区一期代理销售公司，其作为房产营销渠道公司通过电商平台宣传房产销售信息，利用其掌握的房地产销售信息资源和营销渠道，为有意认购该地产项目的原告推荐地产项目，帮助原告选定房源，促成原告就意向房源与河北九旗公司达成认购协议，为原告提供了认购意向房源的机会和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被告徐海冰为获得销售佣金，依托被告北京佳合公司电商平台，向原告推介、跟进并全程参与原告认购金都城小区项目的过程，在涉案的金都城一期项目营销过程中被告北京佳合公司为营销公司，被告徐海冰为营销人员，二被告间实为委托销售关系。上述二被告共同与作为购买人原告之间的口头房产买卖中介服务协议，是房产交易市场上普通类型的服务项目，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的居间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接受了被告北京佳合公司及被告徐海冰提供的订约机会及媒介服务，并顺利选定意向房源签订认购协议，应依法支付被告北京佳合公司及被告徐海冰中介服务费。但鉴于金都城一期建设项目未能如期开发建设，原告与九旗房地产公司签署投资协议后未能按预期时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投资协议因不能实际履行已解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扣除已退还的80000元后依法酌定被告北京佳合公司及被告徐海冰在金都城一期建设项目中分别按所收取的居间费的50%向原告予以退还，即被告北京佳合公司向原告退还25000元，被告徐海冰向原告退还15000元。因原被告双方在达成口头协议之时对居间费用的退还事宜未做约定，故对原告主张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海裕公司未参与涉案金都城小区一期建设项目的营销过程，且被告海裕公司已注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海裕公司退还金都城小区建设项目居间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其二为永清县鑫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意开发建设的永清县项目。原告通过被告徐海冰的推介与永清县鑫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内部员工选房确认书》，在该营销过程中由被告徐海冰及被告海裕公司向原告提供了订约机会及媒介服务，并由被告徐海冰投资成立的永清德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即被告海裕公司向原告收取了免税款302944元，原告成功选定意向房源并签订选房确认书。因被告海裕公司向原告收取的为免税费用，在内部认购协议已不能实际履行情形下，原告与永清县鑫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间已解除《内部员工选房确认书》，被告海裕公司所收取的免税款已无法律和合同依据，在双方无特别约定情况下，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但因被告海裕公司已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注销登记，其民事主体资格即已消灭,故被告海裕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经合法清算程序后注销的，其民事主体资格消灭，公司的债权人未获清偿的债权不再予以清偿；股东对公司的债务不再承担清偿责任。但如果公司股东未严格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或是清算主体在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则作为公司清算主体的股东应承担清偿责任。因对被告徐海冰是否已履行股东清算义务的审查及清算责任纠纷与本案原告主张的事实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对原告请求被告海裕公司退还款项的诉讼主张不予处理，原告可另案起诉。原告通过其亲属转账支付给被告徐海冰个人账户的款项中，扣除已支付给永清县鑫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购房首付款及免税款后的余额80000元，双方之间未约定该款项性质，原告亦未当庭举证证明，依现有证据本院无法就款项性质做出认定，原告可在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北京佳合公司参与涉案永清县鑫福海商贸城项目的营销过程，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北京佳合公司退还永清县项目电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成立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被告海裕公司、被告徐海冰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金地佳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涛退还居间服务费25000元；二、被告徐海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涛退还居间服务费15000元；三、驳回原告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44元，由原告刘涛负担7535元，被告北京金地佳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445元，被告徐海冰负担2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徐海冰提交工商银行、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各一份，拟证明刘涛就金都城项目4套房转给其80000元电商费，加刘涛向北京佳合公司交的80000元，共计160000元电商费。2016年10月26日退了2套房，北京佳合公司已将80000元退还刘涛妻子付井会，仅剩2套房80000元电商费未退；刘涛就鑫福海项目2套房转给其802944元，其中500000元转给了开发商，转给鑫福海项目总监左祥平250000元，剩余50000元为其的电商服务费，2944元为客户往返、签约、联系看房等费用。刘涛质证认为，金都城项目160000元电商费系刘涛一次性向北京佳合公司刷卡支付，不存在徐海冰所称的由其代付问题；鑫福海项目共计向徐海冰个人账户转账882944元，鑫福海公司已退还500000元，海裕公司开具的免税款收据302944元，另外80000元为电商费。北京佳合公司质证认为，该公司并未收取徐海冰80000元，徐海冰提交的交易明细未显示其向北京佳合公司及法人、股东转过80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银行账户交易显示，刘涛通过付井会、刘宝仁账户共计向徐海冰转账882944元，其中，刘宝仁账户2016年10月21日、10月25日分别向徐海冰工商银行62×××16账户转款60000元、752944元，付井会账户2016年10月22日向徐海冰中国银行永清支行62×××19账户转款70000元;上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不能证实徐海冰将80000元转给了北京佳合公司，北京佳合公司收取的160000元均系2016年10月16日刘涛通过付井会账户直接支付；相关款项系徐海冰个人账户收取，徐海冰向案外人转账不影响其承担款项返还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涛为购买房屋，与河北九旗公司签订的《金都城投资协议》，与永清县鑫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员工选房确认书》，均因项目未如期开工建设而解除，两公司也退还了收取的购房款。徐海冰及北京佳合公司为刘涛购买上述房屋提供了居间服务，虽然两项目未达到预售条件，但刘涛对此系明知，故在合同解除未能成功购房的情况下，刘涛也应支付一定的居间服务费，本院酌定每套房屋给付10,000元。关于刘涛在鑫福海项目交纳的免税款，因相关合同已解除，即使属于溢价款也应予以返还。该免税款虽由永清德睿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即海裕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但系徐海冰以个人账户收取，即使海裕公司注销，徐海冰也应承担返还责任。徐海冰主张其将部分免税款转给了他人，并不影响其返还责任的承担。在金都城项目中，北京佳合公司实际收取刘涛80,000元，转给了徐海冰30,000元，尚余50,000元。徐海冰就两个项目共收取刘涛882,944元，除已由鑫福海公司返还的500,000元购房款外，尚余免税款及电商费382,944元。徐海冰主张向北京佳合公司支付了电商费80,000元，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金都城项目中徐海冰与北京佳合公司的电商费分配比例，扣除两个项目应给付的居间服务费后，北京佳合公司应返还刘涛37,500元，徐海冰应返还刘涛385,444元。刘涛主张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3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金地佳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涛退还居间服务费37,500元； 三、徐海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涛退还居间服务费、免税款共计385,444元； 四、驳回刘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44元，由北京金地佳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668元，徐海冰负担6,864元，刘涛负担7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44元，由北京金地佳合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226元，徐海冰负担6,695元，刘涛负担7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   铁   刚 审判员 丁   德   松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牛紫薇书记员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