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申8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俊奎，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近东，男，196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雷，上海市瑛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奕月，上海市瑛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信衍，女，198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木森，男，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邹萍萍，女，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温余睛，女，195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一审被告：颜淑海，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罗湖区。一审被告：黄美婵，女，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一审被告：邓琅，男，199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一审被告：萧雨，男，199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一审第三人：黄铭梓，男，1965年8月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再审申请人张俊奎、张近东因与被申请人马信衍、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木森、邹萍萍、温余睛、一审被告颜淑海、黄美婵、邓琅、萧雨、一审第三人黄铭梓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3民终20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俊奎、张近东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深圳益大家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益大家”)转出资本金系股东抽逃出资，属事实认定错误，再审申请人有新证据可以证明股东实缴到位的出资资本已经全部用于益大家投资。1.再审申请人作为益大家股东，已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益大家成立于2014年8月27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张俊奎认缴出资300万元，郑奇荣认缴出资700万元，后郑奇荣将其股权转让予吴木森。2014年11月21日，两股东各自转入认缴资本金至益大家公司的农业银行41×××90账户（验资账户）。2014年11月22日，深圳市博众会计师事务所向益大家出具深博众所验字［2014］76号《验资报告》，审验意见为：益大家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占已登记注册资本总额的100%。2015年5月11日，益大家增资至5000万元，张俊奎认缴出资700万元，张近东认缴出资500万元，股东此次认缴出资额收款账户为益大家中国银行76×××19账户（基本户）。同日，深圳市鹏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深鹏飞内验字［2015］第Ｆ025号《验资报告》，对益大家新增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发表审验意见：益大家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截至2015年5月11日止，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5000万元。两申请人对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均已实缴到位，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2.益大家与深圳市元亨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元亨物流”）、深圳市永辉世纪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永辉世纪”）存在合作关系，益大家转出股东出资资本系投资行为。元亨物流从事国际货运代理等业务，与银行有长期的投资理财关系。经案外人郑奇荣、杨建树介绍，益大家与元亨物流自2014年2月20日建立合作关系。另，益大家委托永辉世纪为其选择第三方公司以便为益大家资金进行投资，双方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2016)粤039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张俊奎、吴木森于2014年11月21日向益大家出资1000万元，当日出资验资后即转出”的事实有误。2014年11月21日，吴木森及申请人张俊奎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到位后，益大家将验资账户中的资本金转入中国银行76×××19账户（基本户）。2014年11月24日，益大家将基本户中的990万元转至农业银行41×××99账户（一般户），同日，益大家将950万元从一般户转至吴森长账户，40万元转至深圳市博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吴森长收到950万元后，转账810万元至深圳前海大银金融服务有限公司，100万元转至丁芸。深圳市博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40万元转入元亨物流，深圳前海大银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向元亨物流转入860万元。2015年5月11日，益大家增资至5000万元，股东此次出资额收款账户为中国银行76×××19账户，各股东实缴完毕后，益大家转出4000万元至永辉世纪，该笔出资资本经元亨物流向农业银行申请境外汇款39117260元，用以炒外汇。益大家转出股东出资资本至元亨物流及永辉世纪，均是公司基于合作关系，进行的投资行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抽逃出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但未举证予以证明。被申请人在起诉时主张由申请人承担出资不实的连带责任，并提交益大家股权变更登记及出资情况、深圳大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大雨”）变更登记及出资情况。但实际上，申请人认缴出资已经全部实缴到位，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验资报告以及银行转账明细，均足以证明出资义务已全面履行完毕的事实。后被申请人在二审中又主张申请人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说明，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下称“《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分别就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股东抽逃出资债权人主张股东承担责任进行了不同的规定，可见股东抽逃出资不等同于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解释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该条规定适用的是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股东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原审案件中，申请人已经举证予以证明认缴出资额已全部实缴到位，完成了举证责任，并且被申请人在二审阶段主张的是股东抽逃出资的责任，而非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故不应当以《解释三》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并作为裁判依据，推定申请人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公司成立之后，股东不得抽逃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包括：1.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2.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3.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4.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申请人主张股东实缴到位的出资资本金已经全部用于投资，并非抽逃出资。但股东出资构成公司资产，其运作需要经公司决策机构同意并遵循相关财务制度。申请人的出资在出资后随即被转出，而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转款符合公司内部决策程序。故生效判决认定上述转款系股东未经法定程序抽回出资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情形，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马信衍提供了关于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证明，申请人作为公司股东应承担举证责任。申请人主张前述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律规定不应适用于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俊奎、张近东的请求不符合申请再审条件，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俊奎、张近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建华审判员  鄢宁娟审判员  黄爱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诗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