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02刑初647号公诉机关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男，汉族，1966年11月26日出生，农民，住南阳市宛城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女，汉族，1969年5月7日出生，农民，住南阳市宛城区。诉讼代理人肖洋，河南世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闫德林，男，汉族，1957年5月28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南阳市官庄工区。2012年8月6日因故意毁坏财物被南阳市公安局官庄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于2020年8月5日被南阳市公安局官庄工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于2020年8月17日经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2021年1月4日由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谢建宏，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娄珍杰，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宛城检公诉刑诉（2020）2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闫德林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魏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闫德林及辩护人谢建宏、娄珍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魏某及诉讼代理人肖洋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涉及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闫德林与闫某1系南阳市官庄工区官庄镇龙泉村前后邻居，闫德林在前排居住，两家之间为村规划的公共道路。2003年4月闫某1重建房屋时将大门改为西向，并占用该公共道路，为此双方发生纠纷。2014年闫德林以闫某1侵占公共道路建门楼影响自己房屋排水、通行为由将闫某1起诉至宛城区人民法院，后经审理判决闫某1排除妨碍、拆除侵占道路的围墙，恢复3米集体公共道路原貌。多年以来两家一直因判决内容起争议，多次发生争执。闫德林于2015年2月9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闫某1自行将围墙拆除，后闫某1又将围墙垒上，法院执行人员于2018年4月到现场将围墙拆除，后闫德林未再申请执行。2020年6月7日上午，被告人闫德林看到闫某1家无人，自行找来挖掘机司机张某，并谎称闫某1家的楼门头及附属物是自己的房屋，因风水不好需扒毁后重建，指挥张某驾驶挖掘机将闫某1家楼门头扒掉，造成楼门头被毁、相邻房屋受损。2020年7月20日，南阳市远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阳市天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闫某1受损的建筑进行鉴定。2020年7月29日，南阳市宛城区价格认定中心出具关于闫某1被损房屋损失的价格认定书，认定大门过道损失为11566元，平房损失18513元，共计30079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以下证据：1.被告人闫德林的供述；2.被害人闫某1、魏某的陈述；3.证人张某、闫某2等人的证言；4.价格鉴定意见；5.现场勘查笔录；6.到案经过、身份证明、民事判决书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闫德林因邻里纠纷，故意毁坏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建议对被告人闫德林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九个月间判处，若双方达成谅解，可适用缓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魏某诉称，2020年6月7日上午，闫德林在未得到被害人许可情况下，擅自雇佣张某驾驶挖掘机将二原告房屋拆毁，造成经济损失71698元，同时魏某因受到惊吓，共花去医疗费720.37元。故请求判令被告人闫德林支付赔偿款72418.37元。二院为支持主张，当庭提交医疗费票据、南阳市天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报告等证据。被告人闫德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辩称其行为具有正当性，不构成犯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起诉书认定“闫德林2015年2月9日向法院申请执行，闫某1自行将围墙拆除，后闫某1又将围墙垒上，宛城区法院于2018年4月到现场将围墙拆除，后闫德林未再申请执行。”而事实情况是，闫德林多次向法院申请拆除院墙和门楼头，但有关执行人员以门楼头不好拆除为由拖延。2019年3月15日，该案中止执行，2020年8月20日申请恢复执行，但公安机关对以上情况并未调查取证，同时卷宗中并无终结执、中止执行、恢复执行裁定。对于执行案件，当事人申请执行一次即可，勿需二次申请执行。第二，起诉书认定“被告人闫德林因邻里纠纷，故意毁坏财物”与客观事实不符。闫德林扒毁闫某1家门楼头的根本原因在于闫某1不主动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拆除义务及法院未强制拆除门楼头，久拖不执，并非双方之间邻里纠纷，双方的纠纷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解决。门楼头作为违法建筑持续侵占村集体公共通道，影响闫德林通行、排水、通风。闫德林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其目的是维护村集体和个人合法利益，并非仅仅邻里纠纷，而是申请执行人与法院执行局之间的请求权与职务行为之间的问题。第三，被告人闫德林私自毁坏闫某1家门楼头的行为，不宜按照刑事犯罪处理。其行为虽具有一定的危害性，但这种危害性针对闫某1门楼头现实存在的一种破坏，而不是危害社会的行为。其一，闫某1扒掉的是应当拆除的门楼头，法院向官庄工区分局出具的复函明确认定闫某1自建门楼头占有公共通道的行为不具有正当性，判决主文明确在公共通道范围内建筑物属于恢复原貌的范围。其二，闫某1未自动履行判决确定的拆除义务是本案发生的诱因，法院未及时拆除门楼头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第四，闫德林毁坏门楼头的行为，不属于刑法上的故意毁坏财物行为。其一，闫德林拆除的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公诉机关未充分考虑闫德林行为的动机、目的。其二，行为人主观上主观是为执行法院生效判决，维护自己合法利益，不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综上，本案按照民事损害赔偿程序处理比较妥当。另，如果法院判处有罪，应考虑闫德林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事出有因，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不大，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等因素，对闫德林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闫德林与被害人闫某1、魏某系南阳市官庄工区官庄镇龙泉村前后排邻居，两家之间为村规划3米宽公共道路。2003年4月闫某1重建房屋时占用该公共道路将院南大门改为西向，并将公共道路东出口封堵，在闫德林后山墙预留50公分散水后平行修建院。为此双方纠纷不断，虽经村委会多次调解未果。2012年闫德林以闫某1侵占公共道路建院墙、门楼影响自己房屋排水、通风、通行为由将闫某1、魏某诉至本院。2014年9月1日，本院作出（2012）宛民初字第2613号民事判决，责令被告闫某1、魏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排除妨碍，拆除侵占3米集体道路的围墙，恢复3米集体公共道路原貌。判决生效后，双方因判决内容起争议，多次发生争执。2015年2月9日闫德林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闫某1自行将围墙拆除，遂后又自行将围墙垒上。2018年4月执行人员到现场又将围墙拆除，但未将门楼头拆除。2020年6月7日上午，被告人闫德林趁闫某1家无人之际，通知已提前联系的挖掘机司机张某驾驶汽车运载挖掘机到龙泉村，谎称闫某1家的楼门头及附属物为其所有，因风水不好需扒毁重建，指挥张某驾驶挖掘机将闫某1楼门头扒毁，造成闫某1所建楼门头被毁、相邻房屋受损。2020年7月20日，南阳市远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阳市天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闫某1受损的建筑进行鉴定。2020年7月29日，南阳市宛城区价格认定中心出具关于闫某1被损房屋损失的价格认定书，认定大门过道（门楼头）损失为11566元，平房损失18513元，共计30079元。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身份信息表、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闫德林出生于1957年5月28日，2020年8月5日被传唤到案。2.民事判决书、复函，证实2012年，闫德林向法院起诉闫某1、魏某侵占公共道路，要求排除妨碍，恢复原状。2014年9月，本院作出（2012）宛民初字第2613号民事判决，支持闫德林主要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闫德林申请执行，期间本院执行局、原一审承办人分别就执行过程，民事判决主文内容作出说明。3.价格结论认定书，证实被毁坏大门过道损毁价值11566元，被损毁平房价值18513元。4.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官庄镇龙泉村闫寨8组144号闫某1、魏某家，门前停放一辆挖掘机，院门位置被挖机破坏，双扇对开金属门被挖掘机挖开的砖头掩盖，门户上方2层水泥护栏被破坏。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7日上午，其按照约定开车拉着挖掘机到龙泉村的闫德林家扒门楼头，当时闫德林称楼门头不好，准备翻修重盖，其问闫德林“这是你家房子吗？”闫说“这是我家房子，你清扒了！”“你赶紧扒，不中了再给你加钱！”其开始操作机器，闫德林在旁边指挥，先扒除屋檐，再拆承重墙。大概20分钟后，一男一女走过来说“你赶紧停工，你扒我家房子干啥？”其对男子说“闫德林说是他家房子，他让我我来扒的”然后，这一男一女与闫德林吵起来。闫说“扒的这个楼门头是法院审判过的，你家占用公共用地就是需要拆除。”这对男女又对其喊“你都这么胆大，你来扒我家房子。”其与闫德林仅是雇佣关系，并不熟悉，昨天上午闫德林才与其联系扒房。被拆毁的楼门头大门是枣红色，大门上面是50公分左右的斜坡式前檐，上面铺着枣红色琉璃瓦，宽度与楼门宽度一样，前檐上面是房顶，房顶沿着楼门头盖一圈1米高水泥围墙。当时先扒毁南边的部分围墙，然后又把楼门头上面的前沿和房顶的小围墙扒掉，又把楼门头上楼板扒掉2块，枣红色大门扒掉，最后将大门北边连接着西墙的连接墙扒掉。因为连接墙与西墙用砖头盖在一起，外面涂着水泥，把连接墙时将连接处的红砖和水泥都破坏了，西墙的北段部分被损坏。6.证人闫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7日上午，其开着拖拉机从地里回家，经过闫某1家门口时，看到一台黄色挖掘机停在闫某1楼门头前，挖掘机的爪子对着楼门头，闫德林与挖掘机师傅站在旁边说话。其离开时，闫德林给挖掘机师傅说“快点扒，赶紧扒”之类的话，其对着挖掘机随口说一句“你要是扒了就等着坐牢吧！”其刚到家几分钟，听见外面轰隆一声，其跑出去看，看到挖掘机正在扒闫某1家门楼头，其赶紧给闫某1打电话。大家都知道闫某1与闫德林两家的事，之前很多次闫德林都找来挖掘机、铲车之类的工具要扒闫某1家房子，但是挖掘机司机问清楚是谁的房子后都没有扒。7.被害人闫某1的陈述，证实其与闫德林系前后邻居。2020年6月7日上午9点多，其与妻子魏某正在地里种花生，大概快10点，其听邻居说闫德林在扒自己家房子。二人急忙赶回家，看到一台黄色的挖掘机正在扒楼门头，闫德林站在旁边指挥，其问挖掘机师傅，“你为什么要扒我家房子”挖机师傅说“闫德林说是他家房子，他让扒的！”闫德林称楼门头是法院判过的，应该扒，其于是报警了。自家大门被扒掉，上面楼门头也被扒掉，露着楼板，楼板被扒掉2块，上面的瓦片也被扒掉，一部分露台也被毁掉。大门北侧的墙体被扒掉部分，南侧的墙体也被扒掉一部分，露着红砖。在连接楼门头北边有一间一层平房，高四米，这间房的南外墙连接着楼门头，在闫德林扒楼门头时，造成房屋西外墙与南外墙夹角处损坏，自上到下的红砖裸露在外，内部的西墙和南墙都有自上而下3米多长的裂痕，最宽处大约3公分，房顶也有5、6处裂痕。闫德林当场承认雇佣张某开挖机扒毁自家房屋、大门。多年前，其家大门朝南，闫德林家在其家正南边，二家中间隔一条南北宽3米，东西长14米的村公共道路。其家东边是一片坟地。2003年，其经过闫德林同意，将自家南边的大门推倒，将大门改在西边，大门南北长度为3米，又沿着闫德林北山墙盖一堵墙，中间给闫德林留一条50公分的散水，将东山墙与闫德林家东山墙相连，隔开东边坟地，将公共通道包围在自家院内。2012年，闫德林称其盖东山墙、大门及楼门头占用村公共道路，将其与妻子魏某起诉至法院。2014年9月，法院判决让其拆除侵占公用道路的建筑物，恢复公共道路原貌。判决生效后，其未自行拆除。随后，执行局工作人员来到现场，将东边盖的3米围墙扒倒，闫德林让执行人员将门楼头一并扒掉，但执行人员称判决未写明要将门楼头扒掉，所以当时未扒楼门头。被扒的3米围墙也未盖，楼门头也未自行扒掉，随后执行局工作人员也未要求其自行拆除。判决书虽说让恢复原貌，但未让拆楼门头，执行局工作人员到现场，说判决书未写明要拆除楼门头，所以不需要拆除。8.被告人闫德林的供述，证实其与闫某1系前后邻居，2003年闫某1在未征得村委和镇政府同意情况下，擅自将自家朝南的大门拆除，将门前3米x14米公共道路占为己有，并在路西头盖楼门头，东边盖一堵墙，致使其家污水不能顺着村路排出院外。2009年，其向镇土地办申请立案，土地办要求闫某1将院墙及西头大门及楼门头推倒，但闫某1未推，后其自行将东头院墙推倒，但大门及楼门头一直未推倒。2012年，其起诉闫某1、魏某夫妇，2014年9月法院作出判决要求二人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排除妨碍，恢复原貌，后来院墙被强行拆除，但楼门头一直未拆除。2015年2月，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来一直未强制拆除楼门头。今年以来，官庄工区分局民警多次协调处理此事未果，随后分局向法院发函，法院也回函说明。2020年6月6日上午9点，其沿着干渠向廖庙方向找挖掘机，当走到白龙庙5组时，看到一家门口停着一辆挖掘机，其自称需要拆除楼门头，与对方商量好价格后就离开了。次日上午，其打电话让张某到村指定位置，指着闫某1家楼门头，谎称是自家的，让张某扒了。开始20多分钟后，闫某1从地里回来，就停止扒了。其与张某并不认识，随机到廖庙村找的，他不知道扒的是闫某1家房屋。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闫德林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闫德林及辩护人关于部分指控与客观事实不符，因被害人不主动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闫德林的行为不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不宜认定为刑事犯罪，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闫德林与闫某1、魏某因相邻权发生纠纷，并经法院依法判决胜诉后申请强制执行。但在尚未执行完毕情况下，闫德林自行雇佣挖掘机对违法建筑物进行拆除，在明知可能造成与违法建筑物相连的合法建筑物部分损坏情况下仍然强行拆除。其主观上具有毁坏他人财物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毁坏他人合法财产的行为，造成危害后果，其行为明显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构成要件。闫德林在自身合法权利受到侵害，在不符合情势紧迫及公权力无法救济情况下，以被害人存在过错及强制执行不到位为由，擅自实施所谓“私力救济”行为，该行为虽然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尚不被法律法规允许，其擅自扒毁他人房屋的维权方式不当。被害人的过错及执行暂未到位不能成为其违法犯罪阻却的理由。故被告人闫德林及辩护人关于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因门楼头（大门及过道）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建筑，本应由被害人自行拆除，若闫德林的行为仅仅造成门楼头（违法建筑）被拆除，未造成与之相连的平房（合法建筑）损毁情况下，被害人的合法财产权利并未受到侵害，并无实际经济损失。因此，犯罪数额应扣除门楼头价值11566元，实际损失为平房损毁价值18513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主张的医疗费，因无证据证实与被告人闫德林的故意毁坏财物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考虑被告人闫德林的犯罪动机、目的，危害后果、被害人过错程度等因素，对闫德林可免予刑事处罚。为保护公民合法财产权利，打击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闫德林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责令被告人闫德林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魏某人民币1851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1、魏某的其他民事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谢文军人民陪审员  李春丽人民陪审员  杨秀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赵 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