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2民初4709号 原告：成都众鑫达超硬工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星光中路18号1栋。 法定代表人：郭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玉平，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吉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夏纲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蒋专华，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栋梁，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众鑫达超硬工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达公司）与被告成都吉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钢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并于庭审中通知蒋专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泰钢构公司提起反诉，因未按期缴纳诉讼费用，本院按撤回反诉处理。众鑫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玉平、夏军，吉泰钢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宋波，第三人蒋专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栋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众鑫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己于2020年7月17日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43万元（保留另行索赔的权利）；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移交全部工程资料（按照GB/T50328-2014（2019修订）《建设工程文件归档规论》以及行政主管部门要求向原告移交本项目全套工程资料并配合办理竣工备案手续）；4.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后，众鑫达公司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众鑫达公司与吉泰钢构公司签订《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将“众鑫达水刀砂管创新研发及制造基地”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发包给吉泰钢构公司施工，采用固定总价模式，价格为2860万元，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10月1日，竣工日期2019年10月1日。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众鑫达公司按约支付了相应工程款，因吉泰钢构公司管理不善导致拖欠民工工资，工程进度严重滞后，到2019年10月1日未能如期竣工。众鑫达公司多次催促并寻求有关部门协调，吉泰钢构公司始终消极应对，至今仍未完工，逾期超过9个月（项目部人员于2020年6月22日擅自退场），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吉泰钢构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众鑫达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被告吉泰钢构公司辩称：1.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是第三人蒋专华借用吉泰钢构公司的名义与众鑫达公司签订，实际主体是蒋专华与众鑫达公司；2.众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是老乡，提前就案涉厂房工程的承包确定了所有的细节，双方是非常清楚第三人挂靠的事实；3.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依据相关规定，合同应属于无效，吉泰钢构公司不应承担责任；4.现有资料已由众鑫达公司全部拿走。综上，应驳回众鑫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蒋专华述称：1.签订合同是第三人蒋专华挂靠被告吉泰钢构公司与众鑫达公司签订，应属无效，不存在解除问题；2.案涉合同无效，相关违约金条款应属无效，项目延迟是由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疫情原因，设计变更，增项款项未付，人身安全受到危险等原因，且违约金存在过高的情形；3.众鑫达公司要求提供的材料，已被众鑫达公司工作人员拿走，在双方办理结算后，如需蒋专华配合提供的资料，蒋专华可以配合提供；4.众鑫达公司陈述的擅自退场并不存在，因社会人员殴打蒋专华使第三人的工作人员无法施工，但项目的设备和材料均在项目上，第三人多次要求收回材料、设备以减少损失，众鑫达公司不允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众鑫达公司（甲方，发包人）与吉泰钢构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成都众鑫达水刀砂管创新研发及制造基地项目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成都众鑫达水刀砂管创新研发及制造基地办公楼、厂房、倒班宿舍、传达室等。第二条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10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10月1日，工程总日历天数365天，工程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第三条约定：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第四条约定：签约合同价为2860万元，合同价格形式为总价包干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张家静。该合同“合同协议书”尾部“发包人”处加盖众鑫达公司印章，并在发包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处签有“郭伟”，承包人处盖有吉泰钢构公司的印章，在承包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处签有“蒋专华”。蒋专华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进行签字，并加盖吉泰钢构公司印章。在《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专用合同条款”第7.3条约定：承包人在收到监理工程师的开工通知后，应当在规定的时间内尽早开工，并按进度计划进行施工；因发包人原因造成监理人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之日起90天内发出开工通知的，承包人有权提出价格调整要求，或解除合同，发包人应当承担由此延误的工期和（或）增加的费用，增加费用为因期延误导致承包人直接损失，但不包括承包人直接损失造价对应的利润。第7.5条约定（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项目实施过程中，工程师发现承包人出现工程进度延误，可以要求承包人采取措施赶工，承包人在向报送修订的进度计划的同时，还应编制一份赶工措施报告送工程师审批，赶工措施应保证工期如期完工为前提调整和修改进度计划；或采取赶工措施后仍未能按合同规定的完工日期完工，承包人除自行承担采取赶工措施所增加的费用外，还应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违约金按总造价竣工结算金额每日万分之二，总额不超过百分之五的比例（与16.2.1条约定的工期违约一致）。第10条约定：施工中发包人需对原工程设计变更，应提前14天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发出变更通知；承包人在施工中提出的合理化建议涉及到对设计图纸或施工组织设计的更改及对材料、设备的换用，须经发包人、监理同意，未经同意擅自更改或换用时，承包人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并赔偿发包人的有关损失，延误的工期不予顺延；变更程序由承包人、设计单位、监理人、发包人提出，经监理工程师、设计单位、发包人审查，发包人确认的并由设计单位出具了设计变更的，方可确认为设计变更；变更发生前承包人必须申请，其中主材价格投标时没有的由承包人报发包人工程师和发包人审计审核同意后作为计价依据；现场签证事项发生时，需通知发包人的工程师、发包人审计人员现场确认，计价方式同工程变更，所有经四方（承包人、设计单位、监理人、发包人）确认的工程变更、经济签证必须在变更签证确认后七日办理相关手续，变更签证需一式五份并编号存档。第12.4条约定：本工程不预付工程款，开工后按每栋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每完成一栋基础到正负零，支付工程款为该栋土建造价的70%；钢结构主材进场，支付钢结构主材价款的70%；钢结构主体吊装完工，支付钢结构总造价的8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天内支付该栋总造价的90%；工程合格证交于发包人，支付全部工程款的97%；剩余3%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质保金在竣工验收2年后付清。第16条约定：每逾期一天承包人支付总包金额的0.02%，不超过总金额的5%给发包人；由承包人原因致使工程开工日期延迟、竣工日期延迟、中途停建或缓建、施工组织设计文件中关键线路工程控制时间超过21天，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或终止合同，并实行先清退后结算的原则，同时由承包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工程不得挂靠、转包，挂靠、转包将视同根本违约，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且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承包人并应承担发包人一切损失。 2018年9月25日，众鑫达公司（甲方）与吉泰钢构公司（乙方）签订《成都众鑫达超硬工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在施工合同的基础上补充如下协议。一、双方施工合同为总价包干项目，合同总价2860万元，不因材料上涨或下跌而进行调整。二、施工内容原则上依照设计院所出设计图为准，设计院设计的所有塑钢窗变更为铝合金窗，行车由10吨改为15吨（相应部分同时变更），增加卫生间，上述变更，甲方不再额外增加费用给乙方。三、甲方所需的生产生活必需的建筑设施，依具体情况为甲方建设配备，乙方不向甲方额外申请工程款。四、不需要打桩和不需要设置水泥停车位的地方，根据实际情况可以实施变更，节约部分甲方不向乙方索取费用。五、付款的节点：1.乙方每完成一栋基础至正负零以下的造价的70%支付给乙方70%工程款；2.乙方每栋厂房（办公楼）的主钢架（钢柱、钢梁）运至现场，经甲方验收后，支付该栋厂房（办公楼）钢结构部分造价的70%给乙方；3.室外道路、给排水及其他管网建设，原则上在完成室外道路、给排水及其他管网的预埋，并能在道路上通行车辆时，则视为乙方已完成该项工程量的70%，此时由甲方支付造价的70%；4、其他付款节点按照总合同的约定执行。甲方有签有“郭伟”并加盖众鑫达公司印章，乙方签有“蒋专华”并加盖吉泰钢构公司印章。 2018年10月8日，吉泰钢构公司（甲方）与蒋专华（乙方）签订《内部工程承包协议》。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成都众鑫达水刀砂管创新研发及制造基地。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第四条约定：本工程全部工程款采用银行转账支付；甲方应按主合同的支付方式及时将工程款支付至乙方指定账号用于工程材料、人工机具等相关费用支付，若甲方在7日内未办理本次应支付乙方的工程进度款，逾期未付则按当次应付款金额的2‰每天收取滞纳金，若甲方在7日内仍未支付本次应付工程进度款，甲方同意乙方有权要求建设方暂扣应付甲方的工程款，直接将工程进度款支付到乙方账户。第五条约定：本工程合同暂定价款为建设单位与甲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价款扣除1%以后，剩余部分为乙方的合同暂定价款。第九条约定：由内部承包人蒋专华向总包单位成都吉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自愿缴纳：成都众鑫达水刀砂管创新研发及制造基地工程总款的1%作为管理费、1%企业所得税，管理费和企业所得税根据进度款收取。 2020年6月10日，众鑫达公司向吉泰钢构公司发出《关于工程施工进展严重拖延的通知函》，该函载明：众鑫达公司认为案涉项目现仅完成73%左右。工程开工到现在，现场施工人员设备稀少，组织管理混乱，作为公司层级从未派人到过现场，也从未主动与我方联系，仅靠项目负责人以包代管，造成工程项目工期严重滞后，施工质量低劣，各分部分项工程项目均欠缺未完工。吉泰钢构公司现场施工项目部大量拖欠民工工资，给工程项目形象造成极坏影响。现再次致函，原施工班组须离场，特别是工期拖延罚款约定（按总造价每天万分之二计算）需执行。请迅速整改处理好后续工程事务，并结付清拖欠工程账款，民工工资，并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诉违约损失。 2020年6月30日，众鑫达公司向吉泰钢构公司发出《关于你施工项目部无故退场造成停工的通知函》，载明：经今年3月份、6月份两次函告，要求吉泰钢构公司速派人协商解决工程施工进展问题，但未得到回应。2020年6月22日傍晚吉泰钢构公司施工项目部人员全部退场消失，项目经理电话打不通，工地全面停工，其他人员推说端午施假回来，节后仍不见来人及复工。众鑫达公司于6月27日电话通知吉泰钢构公司吴双船常务副总，答复上班后处理，但至6月30日，仍处于停工状态，再次要求吉泰钢构公司与众鑫达公司对接处理停工事宜。 2020年7月15日，众鑫达公司向吉泰钢构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载明：施工过程中，众鑫达公司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但吉泰钢构公司以包代管，从不过问施工项目现场情况，导致项目工期严重拖延。今年春节后迟迟不开工，4月份进场开工后又于6月22日傍晚项目部全部人员无故退场，造成施工现场全面停工。双方多次商议解决方案，也报请经开区管委会协商，但至今未有结果，工程至今未复工，总工期逾期超过8个月（项目部已经无故退场），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此外，项目经理张家静从未到项目履职，长期不在岗，不履行项目负责人应有职责。吉泰钢构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现依法向吉泰钢构公司发出如下解除合同通知：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二、请吉泰钢构公司三日内向众鑫达公司移交全部工程资料，清理场地、退场；三、众鑫达公司保留要求吉泰钢构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全部损失的权利。 2020年7月18日，众鑫达公司申请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对成都众鑫达水刀砂管创新研发及制造基地项目的现状进行保全证据。2020年7月21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作出（2020）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30271号公证书，证明所拍摄照片及视频文件与现场拍摄的实际情况相符。 另众鑫达公司提供的付款审批单显示，众鑫达公司向吉泰钢构公司支付工程为2312万元，其中有1564万元根据吉泰钢构公司委托实际支付至湖南炎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炎龙公司）名下。 另查明，炎龙公司的公开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法定代表人为蒋专华。 再查明，吉泰钢构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众鑫达公司向吉泰钢构公司给付工程款10771174.09元，同时该诉状确认已支付工程款2312万元。但吉泰钢构公司未按通知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 上述事实，有《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都众鑫达超硬工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施工补充协议》《内部工程承包协议》《关于工程施工进展严重拖延的通知函》《关于你施工项目部无故退场造成停工的通知函》《解除合同通知函》《公证书》、支付凭证、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尽管案涉诉请为合同解除及给付违约金等，但法庭为减少诉累，避免当事人各方产生后续纠纷及新增损失，曾组织当事人对已施工工程的工程量等进行核对，但因争议较大，未能形成一致。诉讼中，众鑫达曾针对吉泰钢构公司提出的反诉申请对案涉工程项目的已完工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后因吉泰钢构未缴纳反诉受理费，申请撤回对已完工工程量的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在本案中，本院仅就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材料，围绕当事人诉请，对当事人庭审中诉辩争点，作出评判如下。 一、关于蒋专华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 蒋专华向本院提交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载明的申请事项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众鑫达公司与吉泰钢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而众鑫达公司则主张案涉合同系众鑫达公司与吉泰钢构公司所签订，与蒋专华无关。 本院认为：1.蒋专华在本案中是否能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尽管与蒋专华是否系合同相对方的实体判断相关（后面会作相关评述），但因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诉讼地位确定，系属于程序事项，按照程序法定原则，蒋专华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起诉讼，应符合民事诉讼法上的相关规定；2.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诉讼地位相当于原告，因此其相关主张应以“诉”的方式提起，且是否提起诉讼（独立请求），系由当事人自行决定。而从本案中蒋专华所提交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来看，其未提起明确的诉讼请求，仅是主张“其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从诉讼行为的形式来看，蒋专华在本案中未提起相关诉讼请求；3.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系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而本案众鑫达公司所提诉请（诉讼标的）系“解除合同、给付违约金、交付工程材料”，而蒋专华针对上述诉讼标的，并未提出有独立请求，仅是主张相关权利义务由其享有。综合上述，蒋专华在本案中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其主张享有相关权利义务，与案件处理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 二、关于众鑫达公司的合同相对方 众鑫达公司主张其与吉泰钢构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对蒋专华的挂靠行为并不清楚。众鑫达公司在先前提交反诉状中确认与众鑫达公司签订合同及工程款给付事项，但在后期庭审中主张吉泰钢构公司不是适格主体，案涉工程系蒋专华借用资质签订合同。蒋专华亦主张合同是借用吉泰钢构公司的资质与众鑫达公司签订。 本院认为：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证明责任，而合同关系成立的主张表现形式系“书面合同”，而众鑫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与吉泰钢构公司所签订的《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系列合同，对其主张的与吉泰钢构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已进行适度证明，因此吉泰钢构公司、蒋专华对相关主张负有举证责任；2.吉泰钢构公司先前所提交反诉状来看，确认与众鑫达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并诉请众鑫达公司向其给付工程，该反诉虽然因众鑫达公司未缴纳诉讼费而被按撤诉处理，但因发生在诉讼过程中，按《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反诉状中所主张的事实，仍属于自认，当事人如推翻该项自认，需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3.庭审中，当事人提交吉泰钢构公司与蒋专华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内部工程承包协议》，该合同系在众鑫达公司与吉泰钢构公司签订《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9月）和《成都众鑫达超硬工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施工补充协议》（2018年9月25日）之后，且该协议并不能当然证明众鑫达公司知道蒋专华借用资质事宜；4.吉泰钢构公司提交的夏纲立（吉泰钢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郭伟（众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9月22日的电话录音，该录音中（吉泰钢构公司提供的文字摘录）中夏纲立陈述到“蒋专华呀他就是说跟你原来你呀对他也很信任，也才会把这个说句实话上千万的工程给他对不对嘛，这个应该是他很感激你，应该很知道报恩，他在我这儿来挂靠我呀”，郭伟陈述到“因为你是蒋专华的挂靠单位，那么说有个人恩怨呢，只能说我跟蒋专华有个人恩怨”，由于夏纲立本人未到庭做证（众鑫达公司对通话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无法证明通话双方的身份信息，从内容上看是吉泰钢构公司的夏纲立告诉郭伟关于挂靠的事，且认为未提交原始载体），相关录音的内容，也不当然推定出夏纲立陈述的内容系合同签订时众鑫达公司已知道吉泰钢构公司与蒋专华借用资质的事实，吉泰钢构公司仍需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补强；5.众鑫达公司所提交的付款证据显示，当事人提交证据证明所给付的2312万元工程款，相关款项以吉泰钢构公司申请支付为前提，其中向炎龙公司支付款项，未有证据显示双方之间因存在合同关系而为的给付；6.在众鑫达公司向吉泰钢构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载明“施工过程中，众鑫达公司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但吉泰钢构公司以包代管……”，此处的“以包代管”系众鑫达公司认为吉泰钢构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作为违约事由。综合上述，本院认为，从证明责任角度，吉泰钢构、蒋专华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使本院确认案涉合同的主体系蒋专华与众鑫达公司。 三、关于案涉合同解除的问题 众鑫达公司主张其已多次催告吉泰钢构公司施工，其拒不复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该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吉泰钢构公司则主张合同因挂靠而无效，且仅凭转账凭证不能证明众鑫达公司已按约履行相关工程款。蒋专华则主张，工程涉及设计变更增项等问题，且部分款项未支付。 本院认为：1.吉泰钢构公司因主张众鑫达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系蒋专华，因而主张合同无效。对于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院已在上述进行评判，对吉泰钢构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当事人所主张的案涉工程因存在增项等，众鑫达公司未给付相关工程款。本院认为，对于增项等问题，需当事人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即便存在工程款增加的问题，吉泰钢构公司也应按照法律或合同约定来主张权利，从当事人所提交《解除合同通知函》等证据材料来看，就工程施工问题，众鑫达公司已向吉泰钢构公司发出多次催告函，且至本案裁判时，吉泰钢构公司未提交其正在施工的相关证据，在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计算竣工日期2019年10月1日”，即便存在增项等问题，吉泰钢构公司也明显超过合理期限。综上，本院认为，吉泰钢构公司逾期完工，经催告后仍未按约施工，且在本案中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逾期具有正当理由，吉泰钢构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对众鑫达公司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7月17日解除，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之间，如因是否存在工程增项等问题产生纠纷，可另行依法解决。 四、关于违约金给付的问题 众鑫达公司诉请给付工期逾期违约金143万元。 本院认为：1.吉泰钢构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2.在众鑫达公司与吉泰钢构公司所签订《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计算竣工日期2019年10月1日”，同时在“专用合同条款”第7.5条约定“承包人除自行承担采取赶工措施所增加的费用外，还应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违约金按总造价竣工结算金额每日万分之二，总额不超过百分之五的比例”。因案涉合同尚未竣工，对相关竣工结算价格，本院参照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为2860万元”作为计算依据；3.吉泰钢构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综上，本院结合双方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等因素，确定吉泰钢构公司应付违约金为110万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成都众鑫达超硬工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吉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成都众鑫达超硬工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施工补充协议》于2020年7月17日解除； 二、被告成都吉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成都众鑫达超硬工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10万元； 三、驳回原告成都众鑫达超硬工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835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13835元。由原告成都众鑫达超硬工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93元，由被告成都吉泰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642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款项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蒲永辉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林 书 记 员 宋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