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唐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钊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忠良，男，193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四川省长宁县竹海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原审被告：阳敏，男，198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费忠良、原审被告阳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该公司不承担费忠良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51139.01元；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费忠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有误。一、该公司对费忠良的伤残报告有异议，一审已申请重鉴。首先，关于左腕关节功能丧失62%问题，从病历资料及费忠良提供资料分析，如2018年12月25日影像资料及鉴定报告均显示费忠良的内固定在中段位置，致伤及手术均未对左腕关节造成严重伤害，其活动功能却丧失62%明显是不符合常理，且有费忠良的描述其左肩关节比左腕关节明显要伤得严重但功能丧失程度却明显比左腕轻，可见该鉴定所测量数据脱离客观实际；其次，费忠良左锁骨肩峰骨折，其内固定在中段，同时按费忠良提供的江门市五邑中医院2018年12月29日手术记录显示：手术经过及所见包括“松解左肩关节至正常活动范围”。经治疗后丧失至55%明显不符合正常治疗病情发展，故该公司认为原鉴定意见测量数据与事实不符，导致费忠良伤残等级明显偏高，与实际伤残等级不符；再者，费忠良治疗未终结，不符合评残时机。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对于四肢大关节活动度丧失的评残时机要求，须内固定拆除后进行适当的功能锻炼2个月后方可进行赔偿，而在进行本次伤残鉴定时，费忠良的内固定尚且在位，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鉴定显然违背了相关的条款要求。另外，费忠良鉴定时未通知该公司参加，违反相关程序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费忠良适用城镇标准没有依据。费忠良为农村户口，其无法提供社保证明、银行流水、纳税证明等任何证据佐证其在城镇居住和工作，故该公司认为费忠良的农转非证据不充分，因此，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三、一审判决该公司承担诉讼费缺乏依据。首先，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赋予责任保险合同当事人有约定诉讼费用承担方式的自由，交强险作为责任保险的一种，同样也适用本条规定。根据交强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四）项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其次，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而该公司并非侵权行为的任何一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而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侵权行为引起的诉讼不应承担诉讼费。费忠良辩称，1、其认为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以司法鉴定意见书测量的数据严重错误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2、其认为本案不属于也不符合法定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提出的异议和重新鉴定不予支持是正确的。3、广东省高院根据最高院的授权以粤高法（2019）159号的通知和规定，从2020年1月1日起发生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适用城镇标准，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费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费忠良伤残赔偿金50479.2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67479.2元，诉讼费由阳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上午10时30分许，阳敏驾驶粤T×××××号小型轿车沿沙古公路由石岐往古镇方向行驶，途径中山市×××××××太平桥下，遇费忠良由右往左横过道路，双方发生相撞，造成费忠良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上述事故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横栏大队认定，费忠良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阳敏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费忠良在中山市横栏医院门诊治疗，当天转入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治疗。2019年7月30日，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2072民初74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费忠良后续治疗费13000元。2020年1月10日，费忠良入江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月14日出院，住院4天，住院治疗费1110.69元。2020年5月23日，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开具诊断证明书，医院诊断及处理建议：1.左尺骨骨折术后骨愈合不良；2.左锁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骨愈合；患者身体极差，现阶段不适宜手术，风险高。2020年3月3日，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费忠良因交通事故致左锁骨远端骨折，现遗留左肩关节功能丧失55%，鉴定为九级伤残；左尺骨骨折，现遗留左腕关节功能丧失62%，鉴定为九级伤残。涉案粤T×××××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费忠良诉求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表(单位：元)：赔偿项目主张金额认定金额认定理由1.残疾赔偿金50479.246272.6综合认定适用城镇标准，以42066元/年，系数22%，计算5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11000结合评残等级及伤情3.鉴定费10001000按票据合计67479.258272.6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应根据上述规定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费忠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费忠良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8272.6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应由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支付。鉴于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已经按责向费忠良支付后续治疗费7800元（13000元*60%），费忠良第二次住院治疗期间使用医疗费1110.69元，上述实际使用医疗费应由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按责承担60%即666.41元，故费忠良应向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退回医疗费7133.59元。综前，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尚应向费忠良支付51139.01元。费忠良要求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阳敏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赔偿数额应当以法院核定为准。关于伤残鉴定，经查，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具备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虽不确认上述鉴定结论，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及证明，且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实费忠良因身体极差，不适宜行内固定取出术，手术存在风险，困难高等因素，综上，一审法院以该鉴定结论作为计算赔偿项目的依据。阳敏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1139.01元给费忠良；二、驳回费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3元，由费忠良负担180元，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负担563元。二审中，费忠良补充提交了由四川省江安县×××××××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费忠良自2013年起均未在家居住，而是由其居住在广东省中山市的儿子费学刚供养）、中山市嘉源华廷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该公司职工费学刚自2013年一直在该公司工作，其父亲费忠良一直随费学刚居住在该公司宿舍，随其儿子共同生活）、中山市嘉源华廷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费学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其父费忠良由其供养、生活在中山市嘉源华廷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宿舍）各一份，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与其子费学刚共同居住、生活在中山市。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质证认为：由于没有费学刚的社保证明、纳税证明予以佐证，对该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具体由法院核实。二审查明，江门市五邑中医院2018年12月29日手术记录显示：手术经过及所见包括“松解左肩关节至正常活动范围”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采信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赔偿标准的确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处理是否正确。本院现分析如下：一、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采信是否正确。首先，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提出，因费忠良的内固定位置在左锁骨中段和左尺骨中段，而中段内固定不会对肩关节和腕关节功能产生重大影响，故鉴定机构经检查得出费忠良腕关节功能丧失62%和肩关节功能丧失55%的测量数据显然有误而不应采信鉴定意见，本院认为，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认为鉴定机构的测量数据有误仅属单方质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违法，也未能提交测量数据有误的反驳证据，此外，医疗机构在手术记录中有松解左肩关节至正常活动范围的记载，只能说明医疗机构在手术过程中将费忠良的左肩关节松解至正常活动范围，不能据此得出手术后费忠良的左肩关节功能已完全恢复正常的结论，故本院对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鉴定时机问题。因医疗机构已出具诊断证明书证实费忠良的身体状况不适宜取出内固定，且考虑到费忠良的年龄因素，在内固定不宜取出的情况下也不存在鉴定时机不当的情况，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所提本案鉴定不符合鉴定时机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处理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对赔偿标准的确定是否正确。对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生命本无高低贵贱之分，无论身处城镇或农村，在法律面前均应平等对待。因此，在确定相关赔偿项目时，受害人的户籍性质并非唯一参考依据，还应综合考虑当前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状况，以及受害人经常居住地、经济收入来源地等因素。本案中，费忠良已年过80岁，其已举证证明由儿子费学刚赡养且长期居住生活地为中山，而作为扶养人的费学刚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确定费忠良的相关赔偿项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处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包括保险公司在内的当事人如经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即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