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 主要负责人：秦文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志强，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德红，男，1957年6月22日出生，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珊，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仇瑞琴，女，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同上。 原审被告：黄晓明，男，199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德红及原审被告仇瑞琴、黄晓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8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全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志强、被上诉人肖德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282民初8817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争议金额59,052.5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数额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经被上诉人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鉴定，被上诉人膝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被上诉人颅脑损伤后遗留左颞叶、右顶叶脑软化灶并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及特征，构成十级伤残。由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六级伤残。上述两次鉴定所依据的标准均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6.2条规定，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上诉人认为，就被上诉人颅脑这一处损伤，不应采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两条以上条款进行伤残等级评定，但两家鉴定机构分别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的不同条款，鉴定出两个不同的伤残等级，该明显违反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6.2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同一部位和性质的两个伤残等级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护理费数额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医院陪护合同》、陪护费发票、青岛城乡缘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以证明其支付护理费标准为每天280元。上诉人认为，《医院陪护合同》、陪护费发票均不应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护理费的依据。理由如下：第一，根据青岛城乡缘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青岛城乡缘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中没有与医院陪护、专业护理相关的经营项目，即青岛缘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没有从事医疗相关的专业陪护资质。第二，通过《医院陪护合同》中的笔迹书写可以看出，合同空格处字迹与乙方落款处笔迹一致，即护理地点、护理人数、护理费标准均系由被上诉人亲属填写，该明显与日常的交易习惯相违背，据此可以分析断定该“合同书”系由被上诉人一方制作的合同，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第三，针对于专业的、特定的护理工作，会由专人进行，因此在合同中会明确护理人员的身份情况，但该《医院陪护合同》中未列举护理人员身份信息，有违常理。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与护理相关的证据材料不应做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能证实存在真实的护理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护理费标准为每天280元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已63周岁，已过法定退休年龄。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误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签章，不具有证据的合法形式，并且没有银行流水、原始工资记账凭证佐证，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从事工作、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据。在无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工作收入损失的情况下，不应支持其误工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工作收入损失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维持。 肖德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46606.17元、误工费73000元（200元×365天）、护理费50400元（280元×90天×2人）、交通费2472元、住宿费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100元×81天)、残疾赔偿金382477.68元（54484元×18年×50%×70%+54484元×18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6760元，共计675575.85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已付赔偿款10000元，尚欠665575.85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3日21时35分，被告黄晓明驾驶鲁Ｂ×××××号轿车沿九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九江路圈子村路口时，与原告沿九江路由东向西顺向在前步行时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21时35分许，被告黄晓明驾驶鲁Ｂ×××××号轿车沿九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九江路圈子村路口时，与原告沿九江路由东向西顺向在前步行时相撞，造成车辆损失，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通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处理认定，被告黄晓明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青岛市即墨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右膝关节韧带损伤（后交叉韧带，内侧副韧带）；2、颅内损伤、脑挫裂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右额及左颞脑软化灶；3、腰4椎体骨折；4、右腓骨骨折；5、高血压病；6、多处损伤；7、癫痫；8、吸入性××；9、腰1、2左侧横突骨折；10、肋骨骨折；11、胸腔积液；12、牙外伤；13、右膝外侧半月板损伤；14、颅板下积液；15、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六次住院81天。原告上述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46606.17元，其中的28180元系非正规发票，且无对应的病历佐证，其中的492元病历记载，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对其中的自费药审核为41725.98元。被告黄晓明已付赔偿款1000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已付赔偿款10000元。 2020年4月16日，原告之伤经法院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左膝关节丧失功能达25%以上（未达50%），构成十级伤残；其颅脑损伤后遗留左颞叶、右顶叶脑软化灶并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及特征，构成十级伤残；其护理期限为90日；其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支付鉴定费2860元。2020年5月7日，原告之伤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其因交通事故受伤，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六级伤残，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力大小为主要作用，支付鉴定费3900元。 另查明，鲁Ｂ×××××号车主为被告仇瑞琴，发生该事故期间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入交强险、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被告仇瑞琴，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庭审要求的7日期限内只提交自费药明细，未提交投保单，视为认可被告仇瑞琴投保时未在投保单上签字，未履行对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 原告系青岛晨瑞商贸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为3500元，发生该交通事故后工资停发，但未提交工资表、工资卡银行流水。原告自2019年2月28日起雇佣2名护工护理，每人每天280元，90天共支付护理费50400元。原告对其交通费之主张，向法庭提交了2472元的交通费单据；对其住宿费之主张，向法庭提交了760元的住宿费单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过公安机关处理，由被告黄晓明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法院予以确认。自费药系免责条款，被告仇瑞琴投保时未在投保单上签字，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未履行对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属于不得免除的情形，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诉住宿费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100元×81天)、残疾赔偿金382477.68元（54484元×18年×50%×70%+54484元×18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6760元及被告黄晓明已付赔偿款10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已付赔偿款1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所诉的医疗费过高，法院核定为117934.17元；所诉的误工费过高，因原告未提交工资卡银行流水，法院核定为23238.33元（1910元÷30天×365天）；所诉的护理费过高，法院核定为25200元（280元×90天）；所诉的交通费过高，法院核定为2200元。综上，法院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445636.01元，超出交强险中死亡残疾赔偿110000元的限额，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超出限额的335636.01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26034.17元，超出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的限额，因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已付赔偿款1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再赔偿，超出限额的116034.17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告黄晓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仇瑞琴作为肇事车辆车主，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黄晓明已付原告赔偿款10000元，由原告返还被告黄晓明。 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各种经济损失561670.18元[交强险110000元+商业三者险451670.18元（335636.01元+116034.1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中付给原告551670.18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直接汇入原告肖德红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62×××11账户；付给被告黄晓明100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直接汇入被告黄晓明在中国农业银行城阳支行的62×××66账户）。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是被上诉人肖德红颅脑损伤是否分别构成十级、六级的伤残损害后果；二是原审对护理费以及误工费的数额确定是否正确。 一是关于被上诉人肖德红颅脑损伤是否分别构成十级、六级伤残损害后果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肖德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导致头部受伤并伴有精神障碍，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以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针对被上诉人肖德红的受伤情况分别从肢体损害、精神致害不同的损害后果对其伤残等级作出评定，不存在对“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采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的情形，故原审对被上诉人肖德红颅脑损伤的伤残等级判定正确，本院不作调整。 二是关于原审对护理费及误工费数额确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无损失无赔偿”的侵权赔偿原则，护理费以及误工费应是实际损失，经审查，被上诉人肖德红的伤情确需护理，被上诉人肖德红在一审中亦提交《医院陪护合同》、陪护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雇佣护理人员2人、每人每天280元进行护理（护理天数90天），原审根据被上诉人肖德红的伤情，酌情调整护理人员为1人、护理费每天280元、护理天数90天亦属合理，据此，原审确定的护理费数额正确，本院不作调整；被上诉人肖德红在一审提交的误工证明足以证明其在受伤前有劳动收入，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误工的事实，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份误工证明系虚假证据，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确定的误工费数额正确，本院不作调整。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