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01民初7177号 原告：贵州典宗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110-134号富中国际广场15层5号[市府社区]。 法定代表人：尤贵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贵，贵州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聪，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贵州山水姜业发展有限公司（曾用名“贵州山水农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清水河镇黔西社区二组。 法定代表人：岑住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祥辉，贵州心达（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贵州典宗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宗云公司”)诉被告贵州山水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金龙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坤付、李忠华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典宗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贵、杨少聪，被告山水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祥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典宗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710921.61元；2、判令被告从2019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算至2020年4月为376873.63元；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在公开竞标中标后，于2018年5月15日与被告签订了兴义市电子商务农旅一体化精准扶贫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合同价款9400000元。原告履行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完成了合同内及被告要求增加的施工内容，经被告签认的实际施工工程产值为12789285.91元。期间，被告分2次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7438900元。按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应支付工程款至工程造价的95%，工程造价5%扣留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被告尚有4710921.61元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原告按施工合同约定工期完工后，被告在不按合同支付工程款、不履行竣工验收及结算审计程序情况下，于2019年1月1日，将该项目全部成品投入生产、办公使用。根据施工合同付款方式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或建设单位实际使用后付已完工程量的95%。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工程款，并书面提交竣工验收结算审计，但被告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脱。将工程成品全部投入使用后，仍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也不履行工程竣工验收及审计结算义务，以此恶意拖欠原告工程款，原告特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山水公司辩称，一、被告已支付原告9438900元属实。二、涉案工程系2018年5月14日经过招投标程序对外招标的总承包工程，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工期、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不一致。此后，双方于2018年5月18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对合同工期、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再次进行变更，视为对中标通知书所记载的实质性内容变更。三、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审计报告是在原告的竣工结算书的基础上形成，但该竣工结算资料存在明显的造假情形：1、原告提供的签订单中作为业主方代表签字的主体主要是李营涛、邓运，李营涛在被告公司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邓运在被告公司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6月10日至2020年5月31日，但本案原告提供的签证单形成时间，在两员工入职被告公司的入职时间之外，且部分签证单没有被告公司的印章，结合本案实际审计计算价格严重偏离中标价格及补充协议价格的情形，对该结算依据被告方不予认可。2、原告提供的工程签证单中，从李营涛签字的笔迹就有三种，这不是李营涛本人所签，这能体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客观不真实。因此原告提供的竣工结算资料及审计结算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证据使用。请驳回原告的诉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法律事实为：原告典宗云公司系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2017年9月，原、被告达成协议约定：被告山水公司将兴义市电子商务农旅一体化精准扶贫建设项目（EPC）工程承包给原告典宗云公司施工。 2017年12月27日，被告山水公司变更登记为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国有企业发包工程的相关规定，被告山水公司才开始补招投标程序，才开始与原告典宗云公司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文件。具体为：2018年4月25日，原告典宗云公司提交投标文件。2018年5月14日，被告山水公司向原告典宗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8年5月15日，原告典宗云公司与被告山水公司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5月18日，原告典宗云公司与被告山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 在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中，发包人为被告山水公司，承包人为原告典宗云公司。该合同之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兴义市电子商务农旅一体化精准扶贫建设项目（EPC）。2、工程地点：兴义市清水河镇。……。二、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8年5月18日；竣工日期：2018年8月30日。……。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大写）壹仟零柒拾捌万元整（￥：10780000元）；……。”该合同之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约定：“……。1.1.4.5保修期：是指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承担保修责任的日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计算。……。1.1.5.1签约合同价：是指发包人和承包人在合同协议中确定的总金额，包括安全文明施工费、暂估价和暂列金额等。1.1.5.2合同价格：是指发包人用于支付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范围全部工作的金额，包括合同履行过程中按合同约定发生的价格变化。……。15.2.1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合同当事人应在专用合同条款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但该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4个月。……。” 在原、被告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发包人为被告山水公司，承包方为原告典宗云公司，该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协议书与原施工合同有背离的，按补充协议书内容执行。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兴义市电子商务农旅一体化精准扶贫建设项目（EPC）。2、工程地点：兴义市清水河镇。3、工程内容：房屋建筑工程、公路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土石方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消防设施工程、建筑防水工程、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等施工图所明示全部工程内容。4、工程承包范围：工程量清单和施工图纸所含的全部内容。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5月18日（以开工报告约定的时间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8月3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05天。……。六、付款方式：2018年5月31日前按签约合同价的30%支付工程预付款；月进度按完成工程量的85%进行支付；结算审计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款总价的95%；（施工单位负责完善施工方竣工及备案资料）。工程质量保证金5%（质保期为24个月，质保期过1个月内支付）。……。” 2018年，原告典宗云公司施工完毕，被告山水公司已于2019年1月1日前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 2020年7月1日前，被告山水公司委托贵州万和工程招标代理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万和公司”）对兴义市电子商务农旅一体化精准扶贫建设项目（EPC）工程中的原告施工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审核。2020年7月1日，贵州万和公司发送审核情况告知函给被告山水公司，告知发现下列问题：1、根据中标通知书中了解本项目招标为勘察、设计、施工EPC总承包招标，承包合同中存在下述问题：①、工程承包范围与中标通知书不一致（本项目招为勘察、设计、施工EPC总承包招标，何来工程量清单和施工图纸）；②、工期与中标通知书不一致（中标通知书工期为365日历天，合同日期为105日历天）；③、签约合同价与中标通知书不一致（中标通知书中勘察、设计、施工报价均为下浮率，合同中约定合同价为1078万元）2、部分工程隐蔽资料、现场签证单（签证时间）与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存在时间逻辑不符（部分工程隐蔽资料、现场签证单在中标通知、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以前）3、工程联系单均无设计单位签字盖章认可（视为设计单位对工程联系单中的变更不予认可，故审核过程中变更的工程量，我单位不予认可，予以扣除）4、部分现场签证单、工程联系单存在签字未盖章、盖章未签字等情况。5、设计图未取得图纸审查合格意见书。贵州万和公司还针对上述问题告知被告山水公司：“如你单位继续要求我单位对本项目进行竣工结算审核，请你单位对上述问题作出回复作为我单位审核依据。” 2020年7月2日，被告山水公司针对贵州万和公司发现和提出的问题进行了书面答复（见情况说明）并要求贵州万和公司继续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计，并表示后续出现的相关责任由山水公司负责。同日，贵州万和公司进行审核后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七、审核结果兴义市电子商务农旅一体化精准扶贫建设项目（EPC）送审结算价为13927599.03元，我公司审定报告中竣工结算单价参照相关计量计价规范及合同约定结算当期主要材料市场单价对比核实，对工程竣工验收单内工程量核实，审定兴义市电子商务农旅一体化精准扶贫建设项目（EPC）结算价为12902560.10元，总审减金额1025038.93元，审减率为7.36%。……。八、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对审核结论的认可：本次审核结论已经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予以认可。”在贵州万和公司制作的审计报告中的工程结算审定表和对比表上，均加盖了原、被告双方和监理单位贵州宇恺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审计单位贵州万和公司的印章，被告山水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岑任涌签了字。 被告山水公司委托贵州万和公司对原告典宗云公司施工的工程进行审计结算后，被告山水公司又支付了原告部分工程款，加上审计结算前支付的工程款，被告山水公司共计支付给原告典宗云公司的工程款为9438900元。后被告山水公司未付清原告典宗云公司工程款，原告典宗云公司索要无果后，诉至本院要求按前述诉讼请求解决。 另查明：2017年12月27日前，被告山水公司系自然人投资和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2月27日，被告山水公司变更登记为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后又变更登记为自然人与国营公司共同持股等。2020年7月29日，被告山水公司变更登记为国有控股100%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贵州山水农旅科技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贵州山水姜业发展有限公司”。 庭审中，原告典宗云公司表示其应获工程款为12902560.10元，被告山水公司已支付9438900元，尚欠2818532.10元，并变更（减少）诉状中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山水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818532.10元。 诉讼中，被告山水公司以工程结算书中李运涛签字的工程现场签证单不是李运涛亲自所签、系伪造为由，申请要求对工程结算书中签名为李运涛的现场签证单进行司法鉴定，以确认是否系李运涛亲自签名和捺手印。对被告山水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未同意。 以上法律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中标通知书复印件一份、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附件工程结算审定表2张）、贵州山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贵州万和公司出具的审核情况告知函复印件一份，被告提交的证据兴义农村商业银行业务结算申请书5张、贵州农村信用社网上电子银行回单1张等证据在卷佐证，故作认定。 本院认为，在2017年12月27日前，山水公司系自然人投资和控股的公司，山水公司未经过招投标程序直接将工程发包给典宗云公司施工，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承包合同或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在山水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变更登记为国有控股公司后，山水公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补办相关招投标手续、补签相关合同和协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确认与案涉工程相关的合同、协议等均合法有效，仅系合同、协议中对同一事项的约定存在矛盾或不一致时，应根据案情并结合当事人意愿依法明确。 典宗云公司已履行施工义务，山水公司已于2019年1月1日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并委托贵州万和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审核结算，说明山水公司已认可案涉工程的施工质量符合约定标准，依法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山水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但山水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其应继续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典宗云公司要求山水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请求，对其中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对典宗云公司的合法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双方所签合同、协议的约定，以及山水公司委托贵州万和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的审核结算情况，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 对应付工程款本金数额，贵州万和公司于2020年7月2日最终审定工程款总额为12902560.10元，扣减约定质保金5%即645128.05元（12902560.10元×5%）后，其余95%即12257432.10元（12902560.10元×95%），应由山水公司按补充协议的约定于结算审计后一个月内付清，即于2020年8月2日前付清，该12257432.10元扣减已付的9438900元后，山水公司还应补付典宗云公司2818532.10元（12257432.10元-9438900元）。 典宗云公司在庭审中变更工程款本金请求为“判令山水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818532.10元”，系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的诉讼请求的减少，未损害山水公司的合法权益，对其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对其变更后的工程款请求数额，与本院查明的95%的工程款中的未付数额一致，本院予以支持。 对质保金部分5%的工程款645128.05元，因典宗云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时，未对该部分工程款主张权利，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处理，由典宗云公司在约定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权利。 对典宗云公司要求山水公司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典宗云公司主张的利息，依法应为山水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预期的利益损失，对其中合法部分，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以及本次诉请和支持的工程款数额、贵州万和公司对工程款的结算审核时间等，本院酌情支持以2818532.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从2020年8月4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对典宗云公司的其余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诉讼中，山水公司以工程结算书中李运涛签字的工程现场签证单不是李运涛亲自所签、系伪造为由，申请要求对工程结算书中签名为李运涛的现场签证单进行司法鉴定，以确认是否系李运涛亲自签名和捺手印。对山水公司的鉴定申请，因贵州万和公司在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审核时，已发现了“①、工程承包范围与中标通知书不一致（本项目招为勘察、设计、施工EPC总承包招标，何来工程量清单和施工图纸）；②、工期与中标通知书不一致（中标通知书工期为365日历天，合同日期为105日历天）；③、签约合同价与中标通知书不一致（中标通知书中勘察、设计、施工报价均为下浮率，合同中约定合同价为1078万元）；2、部分工程隐蔽资料、现场签证单（签证时间）与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存在时间逻辑不符（部分工程隐蔽资料、现场签证单在中标通知、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以前）；3、工程联系单均无设计单位签字盖章认可（视为设计单位对工程联系单中的变更不予认可，故审核过程中变更的工程量，我单位不予认可，予以扣除）；4、部分现场签证单、工程联系单存在签字未盖章、盖章未签字等情况；5、设计图未取得图纸审查合格意见书。”等问题，并要求山水公司答复并作出是否继续进行结算审核的决定，经山水公司审查作出答复并要求继续结算审核后，贵州万和公司才继续进行结算审核并编制了审计报告，对贵州万和公司的结算审计报告，监理单位贵州宇恺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审计单位贵州万和公司、发包方山水公司、承包方典宗云公司等均签章予以确认。因此，贵州万和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审核结算合法有效，即使签字名称为“李运涛”的工程现场签证单中存在不是李运涛亲自签字的事实，亦不能排除该签证单系山水的其他管理人员代签的事实，亦不影响贵州万和公司根据山水公司的意见制作的结算审计报告的效力，故对山水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贵州山水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贵州典宗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818532.10元，并以2818532.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从2020年8月4日起计付利息至该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贵州典宗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7414元，由贵州典宗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046元，由贵州山水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负担2836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金龙 人民陪审员  李忠华 人民陪审员  张坤付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伍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