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再3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穿金路与园博路交叉口东北侧春城商务中心13层1301室。 法定代表人：陈正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钊，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朋，云南鑫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926号同德广场（A6地块）办公楼51楼。 法定代表人：高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江荣华，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再审申请人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勋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德公司）、一审第三人江荣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33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开庭审理前，同德公司于2020年11月6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再审案件应当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对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也提出再审请求的，应一并审理和裁判。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构成另案诉讼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提起新的诉讼。”之规定，本院对于同德公司的再审请求一并予以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凯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钊、吴少朋，同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李岩到庭参加诉讼，江荣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勋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二审判决；3.改判由同德公司向凯勋公司支付拆迁前期支出及劳务费用104271807.88元，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款项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4.审计费用及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同德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9年11月6日，凯勋公司与同德公司签署四份《协议书》约定，对同德公司开发的昆明市大白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由凯勋公司负责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同德公司共需支付115382万元供凯勋公司用于拆迁，拆迁完成后该笔款项的结余部分归凯勋公司所有。对于同德公司在拆迁过程中已经支付给凯勋公司用于拆迁的费用，一审、二审法院的认定存在如下错误： （一）关于同德公司主张的其通过案外人朝政公司另行支付的集体资产拆迁补偿款31596508.92元，二审法院认定错误。1.《关于进一步加大工作力度推进大白庙城中村改造项目的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五款载明：“对集体资产部分的经营商家提出的装修补偿事宜，由参与企业委托具有资质的造价公司进行评估。”同德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亦称，“这四份都有相应的评估报告，就朝政打给这几家是根据评估报告来打的，然后这四家又向朝政出具了收条。”根据同德公司举示的证据，四被拆迁户出具《收条》的时间早于《装修评估报告》《评估报告》的出具时间，也就是说，同德公司在补偿金额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即支付了补偿款，这与常理不符，与同德公司一审中的相关陈述不符，也违反上述《会议纪要》的补偿程序要求。其中，昆明英捷机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英捷公司）出具收据的时间为2010年1月27日，《装修评估报告》《评估报告》的出具时间为2010年5月20日；盘龙区街道办事处白庙村流动人口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白庙村卫生站）出具收据时间为2010年3月25日，《装修评估报告》《评估报告》出具时间为2010年5月20日；昆明万志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志达公司）出具收据时间为2010年（具体日期未记载），《装修评估报告》《评估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0年5月20日；昆明程光越野摩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光公司）出具收据时间为2010年1月19日，《装修评估报告》《评估报告》出具时间为2010年5月20日。2.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及同德公司与朝政公司签订的《拆迁委托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拆迁补偿款应当由专用账户支付。同德公司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也承认：“当时政府拆迁办开了一个专门的账户，所有的款项都是打个到这个账户。”案涉证据显示，政府拆迁办开立了一个专门的账户—中国工商银行25×××95账户。而同德公司主张其已另行支付的31596508.92元并未通过专用账户支付，而是由其支付至朝政公司在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13×××06账户，不应认定为集体资产拆迁补偿款。3.凯勋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表明，案涉31596508.92元款项并未实际支付给四被拆迁户。朝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否认向该四被拆迁户支付过任何款项。朝政公司提供的广发银行帐户流水显示，其在收到同德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即将相应款项支付至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以下简称世博公司第十工程处）的账户。白庙村卫生站负责人蔡松渝出具的《证明》也证明除了28万元之外，没有收到过任何其他补偿款项。”4.同德公司举示的《补偿协议》《装修评估报告》《评估报告》载明的装修补偿标准，远高于同类市场价值，不具有合理性。如白庙村卫生站仅1710.65平方米，而装修补偿金额为2186827.62元，远超过了医疗机构的装修标准。 （二）关于同德公司主张的其通过云南创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泰达公司）向大白庙村支付的征地补偿款41272699.2元，一审、二审法院对其中部分款项认定错误。1.关于1400万元。同德公司再审举示的01764751号进账单记载，创泰达公司于2007年12月26日向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支付了1400万元。依据创泰达公司0100008252028012账户银行流水、00282863号进账单、01764751号转账支票，该款项系创泰达公司于2007年12月25日收到云南同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1400万元款项后，支付给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的征地款。同德公司、创泰达公司、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之间仅有该笔金额为1400万元的支付行为。该笔1400万元，原审法院已依据云南同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德实业公司）、创泰达公司、同德公司三方签订的《情况说明》，在合同总金额中进行了扣减，因此不应再次扣减。2.关于300万元。一审、二审法院依据同德公司举示的04392850号《云南省往来款项统一收据》，认定该300万元为创泰达公司支付给大白庙村的征地款。但根据该收据的记载，创泰达公司于2008年7月29日向盘龙区人民政府联盟街道办事处支付的300万元，系用于大滇实业、大滇牧业公司的拆迁补助款项，并非支付给大白庙村的土地补偿款。一审、二审法院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3.关于500万元。一审、二审法院依据同德公司举示的9128198号《收据》，认定该500万元系创泰达公司支付给大白庙村的土地补偿款。但根据该收据的记载，创泰达公司于2008年3月3日支付的500万元，系用于案涉城中村改造项目的保证金，并非对大白庙村的土地补偿款。根据凯勋公司再审提供的凯勋公司诉讼代理人与大白庙村村委会工作人员熊丽秋的对话录音，其中300万元已经退还同德公司，剩余款项也将退还同德公司。一审、二审法院将该500万元认定为土地补偿款，与事实不符。 （三）关于同德公司向凯勋公司支付的1500万元拆迁款问题。同德公司分别于2009年12月23日、2009年12月30日、2010年3月18日共计向凯勋公司支付1500万元。同德公司、凯勋公司2014年6月5日签订的《纪要》第二条约定，“凯勋公司（苏绍春）预支的拆迁工作经费人民币约5800万元（其中2300万元待双方确认）。”由于该1500万元的支付时间在《纪要》签订之前，双方在签订《纪要》时已经对该笔款项进行了统计，该1500万元属于《纪要》确认的同德公司已支付凯勋公司的3500万元的构成部分。同德公司关于该1500万元与《纪要》确认的3500万元无关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二审法院支持同德公司该项主张，对1500万元进行重复计算和抵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四）一审、二审法院为江荣华户预留3000万元拆迁安置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定拆迁的江荣华户因故未能拆迁，对该户预留拆迁安置费用应当以江荣华户房屋将被拆迁为前提。根据一审法院笔录记载，江荣华称其已与同德公司达成合意，其房屋不再进行拆迁，故为其预留拆迁安置费用已无事实依据。即使预留，费用也应按照《盘龙区大白庙片区改造项目城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第六条确定的补偿标准计算。《测绘报告》载明，江荣华被拆迁房屋共计915.56平方米。故为江荣华户预留的拆迁补偿款总金额应为2445450元。凯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作出“我们保留的话最多按照市场价一千万以内”的陈述，系为达成调解需要，不能以之作为认定预留费用的依据。 （五）关于620万元场地平整渣土清运费，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由凯勋公司承担，属认定事实不清。同德公司与昆明天宇兴胜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签订的《渣土清运及场地平整合同》第一条约定：“3.工程内容：根据双方对老村地块划分的四个区域，分别将……拆迁后的场地标高清理至标高……并进行场地平整。”而根据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凯勋公司的义务是“将被拆迁房屋拆除完毕，并将全部建筑垃圾清理干净。”因此《渣土清运及场地平整合同》约定的“拆迁后的场地标高清理至标高”“进行场地平整”并不属于凯勋公司的合同义务，凯勋公司不应承担该费用。2014年3月同德公司签收的《土地移交申请》记载，“老村地块村民自建房……因集体公建房屋还未拆除，还有部分未完成。”据此，凯勋公司应当承担将集体公建房屋拆除完毕的费用，但该费用有别于也远低于《渣土清运及场地平整合同》约定的620万元。 （六）二审法院关于凯勋公司应当承担3022500.25元政府工作经费及白马小学维修改造补偿资金150989.35元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同德公司还应向凯勋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为104271807.88元（包干总价1153820000元－审计报告确认的970689429.79元－审计报告遗漏的面积差189041.04元－审计报告遗漏的过渡费1849935.99元－动迁费用3800000元－公共设施拆除费用1671636.1元－创泰达公司向大白庙村支付的征地款33272699.2元－《纪要》中确认预支的拆迁工作经费3500万元－政府工作经费63万元－拆除江荣华户的补偿款2445450元）。 同德公司辩称，凯勋公司再审请求所涉款项，除已退还同德公司的300万元保证金应予扣除外，其他异议均不成立。（一）二审关于同德公司通过朝政公司另行支付集体资产拆迁补偿款31596508.92元的认定正确。1.同德公司系按苏绍春和朝政公司要求支付上述款项。案涉项目前期由创泰达公司开发，苏绍春系其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后案涉项目改由同德公司开发，因苏绍春一直在进行案涉项目的拆迁，故同德公司将拆迁工作打包委托给由苏绍春实际控制的凯勋公司。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签订的四份《协议书》均约定，凯勋公司负责与被拆迁人等权利人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谈判、拆迁工作的组织和实施等。因此，虽然拆迁补偿协议形式上由同德公司签署，但实质性的拆迁谈判、款项确定、款项支付、收据取得等均由凯勋公司（即苏绍春）负责。与集体资产拆迁补偿相关的三份《会议纪要》（2009年11月10日、2010年1月16日、2010年2月16日）均记载，苏绍春作为同德公司代表参会，朝政公司作为拆迁单位参会。2009年11月10日的《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五项记载：“对集体资产部分的经营商家提出的装修补偿事宜，由参与企业委托具有资质的造价公司进行评估，责任人苏绍春”。上述证据说明：凯勋公司（苏绍春）实际负责拆迁全部事宜；集体资产部分的经营商家除房屋框架补偿外还有装修补偿，且装修评估和补偿由苏绍春负责；朝政公司参与集体资产拆迁工作。2.同德公司共计向英捷公司等四被拆迁户支付拆迁补偿款45710179.52元，除14113670.6元支付到专户外，31596508.92元按要求支付到朝政公司。相关证据包括：四被拆迁户与同德公司（苏绍春作为该公司代表签字）、盘龙区大白庙城中村拆迁改造工作推进领导小组签订的补偿总额为45710179.52元的补偿协议；昆明富乙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乙公司）出具的8份《评估报告》；四被拆迁户出具的从朝政公司收到拆迁补偿款的收条7张，共计31596508.92元。苏绍春和朝政公司正是以这些收条证明朝政公司先行支付了这些拆迁款，并要求同德公司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朝政公司，而不是支付到专户。3.凯勋公司关于支付给四被拆迁户拆迁补偿款仅14113670.6元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凯勋公司提供的四份《补偿协议》所载金额没有评估报告做为依据，该协议应是凯勋公司为了对应专户支付金额而制作；同德公司将拆迁补偿款支付到专户及朝政公司的时间都在《评估报告》出具之后，而在《评估报告》出具前支付拆迁补偿款的是苏绍春和朝政公司，与同德公司无关；凯勋公司认为装修评估价格不合理，但如前所述，负责评估工作的是苏绍春，且富乙公司为独立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对于朝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流水以及白庙村卫生站代表人出具的《证明》，详见质证意见。 （二）关于创泰达公司支付给大白庙村的征地款问题。1.1400万元不存在重复扣减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创泰达公司确实从同德实业公司借款1400万元，创泰达公司向大白庙村支付的征地款中也确实有1400万元，但凯勋公司所提供证据并不能证明这两笔款项为同一笔。同德公司已提交新证据证明，云南铭城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铭城公司）和刘阳向创泰达公司支付2330万元，即使将1400万元从拆迁工作经费中扣除，同德公司已付款总额也不应减少。2.大滇实业、大滇牧业公司在案涉项目范围内，二审法院关于补偿款300万元的认定正确。四份《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均约定：“本协议生效前已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等协议，甲方（同德公司）均予以确认，但乙方（凯勋公司）应保证全部拆迁补偿费用在本条约定的包干费用范围。”凯勋公司认为该两户系租赁大白庙村集体土地自建房，不属于四份《协议书》约定的拆迁范围，但英捷公司、白庙村卫生站、万志达公司、程光公司等4被拆迁户也是租赁大白庙村集体土地自建房（因为评估报告都是房屋主体和装修分别评估），与大滇实业和大滇牧业性质相同，而凯勋公司对该4户予以拆迁补偿并无异议。3.同德公司同意将300万元保证金予以扣除，但未返还的200万元保证金不应扣除。同德公司举示新证据证明，2008年铭城公司和刘阳向创泰达公司付款2330万元，即使该保证金扣除，同德公司的付款总额也不应减少。 （三）1500万元拆迁款不包含在凯勋公司自认的3500万元拆迁工作经费中。根据2014年6月5日《纪要》“凯勋公司预支的约5800万元”的表述，凯勋公司自认的3500万元性质属于拆迁工作经费，而1500万元属于同德公司向凯勋公司支付的拆迁工程款，两者性质不同。所谓拆迁工作经费，是指同德公司以现金支付给苏绍春的费用，或以刘阳或铭城房公司名义支付给苏绍春或创泰达公司的费用（刘阳是同德公司关联人，铭城公司是刘阳持股的公司）。因是以现金或非同德公司名义支付的款项，故需要双方确认。而由同德公司支付的有票据佐证的款项，无需双方确认，只需在拆迁完成后依票据结算即可，这也是《纪要》中确认的3500万元并无票据的原因。1500万元虽然发生在《纪要》签订之前，但系转账支付，有票据佐证，故不属于需要双方确认的拆迁工作经费。而且，《纪要》签订前转账支付的案涉款项很多，双方也不可能单独确认该1500万元。此外，苏绍春因缺少资金退出项目开发，只赚取拆迁利润，项目所有资金均由同德公司及其关联方（如刘阳、铭城房地产公司等）投入。《纪要》没有确认的2300万系由刘阳、铭城公司投入，后被苏绍春挪作他用，所以同德当时尚没有确认。该2300万元的支付凭证同德公司在再审庭审中作为新证据补充提交。 （四）凯勋公司应当拆除江荣华户房屋并承担全部费用。按协议约定时间谈妥并完成全部拆除任务是凯勋的基本义务。在该义务履行完毕前，凯勋公司无权要求结算，也就无所谓是否预留的问题。一审、二审判决进行结算和预留，且不判令凯勋公司拆除，是以民事审判权代替行政权，改变和免除了凯勋公司的合同义务，于法无据。既然凯勋公司认为200多万可以拆除，由凯勋公司拆除即可，不用预留。一审、二审期间，江荣华均表示要为其预留6700万元，一审、二审判决预留3000万元且实际免除了凯勋公司的拆除义务，是把凯勋公司的合同义务和损失转嫁给同德公司。 （五）620万元场地平整清运费用应由凯勋公司承担。凯勋公司自认，老村地块内集体公建房至2010年3月还未拆除。因已超过《协议书》约定的拆除完成时间，同德公司不得已委托第三方共同拆除。凯勋公司的清理义务并非只是把建筑垃圾运走，还有地基破碎清理平整义务，凯勋公司亦在其提交的《土地移交申请》中表述了对所有拆除负有“地基破碎清理”义务。同德公司原审中提供的2016年11月23日函件，亦要求凯勋公司“完成拆迁、场地平整等相关工作”，凯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江签收且未提出异议。因此，620万合同项下约定的渣土清运和场地平整系凯勋公司义务，应予支持。否则，在凯勋公司没有完成拆除情况下，同德公司委托他人完成而凯勋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有违公平。 （六）二审法院关于政府工作经费和白马小学维修改造补偿金的认定正确。政府工作经费已实际支付，且四份《协议书》均约定包干费用中包含“工作经费”，原审法院按凯勋公司拆迁户数分摊费用合法有据。学校维修改造补偿金有支付凭证，且在案涉项目内，二审法院予以认定合法正确。 同德公司再审请求：1.判令凯勋公司在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拆除江荣华户现有7层楼房，并承担相应全部费用；2.凯勋公司向同德公司返还超付拆迁费用15506340元；3.凯勋公司支付因违约给同德公司造成的损失210254054.68元；4.由凯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的合同约定，完成全部被拆迁户的谈判、腾退、拆除和清理系凯勋公司的义务。江荣华户并非不能拆除，就是凯勋公司花多少钱拆除的问题，而拆除费用为包干性质，凯勋公司为了节省费用不进行拆除，违背合同约定。（二）案涉拆迁费以1153820000元包干，但截至同德公司一审反诉之日，除江荣华户尚未拆除外，同德公司已付款已超出包干费，超出部分应予返还。二审判决凯勋公司应返还同德公司多付款623640.64元，另有两笔征地款应予认定，分别是同德公司支付给金星居委会的161万元和支付给大白庙村的13272699元，故凯勋公司共计应返还同德公司15506340元。（三）《协议书》约定凯勋公司应完成全部拆除的时间为2010年1月底，但根据已签署的最后一份拆迁补偿协议，凯勋公司最早的交地时间是2011年4月之后，履行迟延16个月，导致同德公司支付超出30个月之后的安置费共计1500余万元，并导致土地挂牌出让时间延后，赶上政府增加提取共计10%的农田水利基金和教育基金，同德公司增加成本1.5亿余元，两项损失共计2.1亿余元。一审、二审判决认为拆迁迟延不是凯勋公司单方面原因，但按时完成拆迁是凯勋公司义务，没有和拆迁户谈成补偿条件也是凯勋公司没有完成义务，凯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迟延系同德公司导致。同德公司的损失已实际发生，凯勋公司违约是主要原因，其至少应对同德公司损失承担2/3以上主要责任。 凯勋公司辩称，同德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同德公司要求凯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1.《关于大白庙股份合作社集体资产补偿的会议纪要》表明，直至2010年1月16日，大白庙村集体资产的补偿问题才予以协商安排，具体补偿协议尚未签定。2010年1月26日《会议纪要》记载，“就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集体资产赔偿按打包价120000000元（壹亿贰千万正）达成共识。并且开发商同意此款在2010年2月5日前把款打入大白庙股份合作社集体账上。”即，各方对大白庙村集体资产的补偿问题于2010年1月26日才达成一致意见。滇A02389210进账单记载表明，同德公司于2011年4月1日才支付给大白庙村集体资产补偿款120000000元。根据《协议书》第七条“如甲方（同德公司）未能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等生效法律文件以及拆迁进度的需要拨付拆迁费用，导致拆迁工作无法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约定期限完成，甲方无权要求乙方（凯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同德公司无权要求凯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土地移交申请》载明，凯勋公司在2010年3月30日前即对除集体公建房以外的房屋拆除完毕，并申请移交给同德公司。如前所述，集体公建房未能拆除系因同德公司未支付补偿款而不具备拆迁条件所致，凯勋公司的拆迁行为并不存在迟延。3.根据2017年2月13日下午《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笔录》关于“我方（江荣华）搬离了房屋但是未给我发任何安置补助费，我方多次与政府协商，政府未解决……我方又搬回来”的记载，江荣华户房屋未能拆迁系因同德公司未给予其补偿所致，不能归责于凯勋公司。4.2016年6月4日签订的《纪要》，系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就《协议书》履行情况进行清理的行为。该《纪要》表明，同德公司并不认为凯勋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故对同德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违约主张，依法不应支持。（二）同德公司应当与凯勋公司结算。1.江荣华户未能拆除，系同德公司未签订补偿协议所致，与凯勋公司无关。如因此不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对凯勋公司显失公平。凯勋公司对《协议书》能够履行的部分已全部履行完毕，同德公司的合同预期利益和目的已经实现。同德公司应当就案涉《协议书》结算后向凯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项目用地进入土地储备中心，正式开始招拍挂程序后，甲方（同德公司）应当将拆迁前期支出的费用余款全部支付给乙方（凯勋公司）。”《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关于大白庙村城中村改造土地交易款项及政府收益缴款的情况说明》载明，“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通过挂牌交易方式取得该土地。”据此，同德公司应于2011年8月17日前向凯勋公司履行全额付款义务。 凯勋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同德公司支付尚欠拆迁费用132501507.91元；2.同德公司支付违约金31800361.90元；3.同德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按照月息2%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4.诉讼费、保全费由同德公司承担。 同德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凯勋公司在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完成尚未完成的拆除工作（即拆除江荣华户现有楼房一幢），并承担相应的全部费用；2.凯勋公司返还多付的拆迁费用15733305.2元；3.凯勋公司支付因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210254054.68元；4.凯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6日，凯勋公司与同德公司签署四份《协议书》约定：同德公司负责开发昆明市大白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凯勋公司负责大白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所涉的金禧园新村村民自建房（包括俊泰水逸、金禧园新村商铺、英捷宾馆、钱柜KTV、寺庙等全部村集体资产）、大白庙村老村村民自建房、园丁新村村民自建房区域范围内所有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的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完成上述范围内的全部拆迁工作及拆除工作所需支出的费用包干为：金禧园新村费用为24998万元、大白庙村集体资产费用为24000万元、大白庙村老村费用为61315万元、园丁新村5069万元，合计115382万元。上述费用具体包括：需支付给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的土地补偿款，需支付给被拆迁人等权利人的赔偿、安置补偿、装修补偿款及30个月的过渡费等费用；动迁费用、工作经费、协调费用、将被拆迁房屋拆除所需支付的费用以及将建筑垃圾清除干净、在征地范围周边修建围墙所需支付的全部费用。在拆迁过程中，凯勋公司应负责与被拆迁人等权利人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谈判，拆迁工作的组织、实施，并配合同德公司完成回迁房的分配（确保回迁房在飞地及金禧园新村范围内且能相对合理地集中、垂直分配）等工作。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及需由同德公司对外出具的文件、资料等经同德公司确认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前已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等协议，同德公司均予以确认，但凯勋公司应保证全部拆迁、补偿费用在本条约定的包干费用范围）。上述拆迁费用由同德公司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等生效法律文件以及拆迁进度的需要直接支付给被拆迁人等权利人。凯勋公司应配合同德公司使涉案改造项目的用地在2009年底以前交储。在同德公司的拆迁资金按拆迁进度的需要切实到位的前提下，凯勋公司应保证在2010年1月底以前完成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拆迁工作，将被拆迁房屋拆除完毕，并且将全部建筑垃圾清理干净，将改造项目周边围墙全部建好。如果同德公司按本协议的约定实际需支出的拆迁费用可能超过包干价，超过部分由凯勋公司承担，凯勋公司应按拆迁进度及时投入资金，确保按本协议约定完成拆迁工作，同德公司无须向凯勋公司支付任何拆迁前期支出及劳务费用。 2014年6月5日，双方当事人另行签署《纪要》，就大白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拆迁费用结算事宜达成以下共识：双方结算依据为以下四份协议：1.2009年11月6日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签订的关于大白庙村老村村民自建房的协议；2.2009年11月6日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签订的关于金禧园新村村民自建房的协议；3.2009年11月6日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签订的关于园丁新村村民自建房的协议；4.2009年11月6日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苏绍春）签订的关于大白庙村集体公建房（包括俊泰水逸、金禧园新村商铺、英捷宾馆、钱柜KTV、寺庙等全部村集体资产）的协议。四份协议中包含拆迁范围中所产生的费用共计115382万元，双方根据上述四份协议清算。后经双方2014年6月5日的《纪要》共同认定，凯勋公司预支的拆迁工作经费约5800万元（其中2300万元待双方确认），不包括在上述四份协议的费用中。经双方最终认定后，与上述协议一并结算。 一审中，应凯勋公司申请，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云南卓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同德公司已经支付给凯勋公司的拆迁费用进行审计。2017年11月30日，云南卓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审计认定的金额为970689429.79元。一审法院认定，至起诉时止，同德公司已支付凯勋公司的拆迁费用为1095175169.37元。（审计报告确认金额970689429.79元+动拆费380万元+三十个月内差额过渡费184993599元+面积差189041.04元+政府工作经费3022500.25元+场地平整渣土清运费620万元+已付工程款120万元+预支拆迁工作经费55986900元+创泰达公司支付的前期征地费41272699.2元+公共设施拆除费1671636.1元）。 一审第三人江荣华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但提交书面意见，要求在本案结算中为其预留6700万元。凯勋公司认为，江荣华要求的预留金额没有任何依据，应依据政府的拆迁补偿规定、大白庙片区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标准，按2009年市场价格确定。在调解中，凯勋公司表示，在本案中最多同意预留1000万元。同德公司则认为，江荣华的主张确实明显过高，对本案结算费用中预留的金额无法表态，故不予明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协议书》是否应结算；二、同德公司要求凯勋公司对大白庙村江荣华一户予以拆除的请求是否成立；三、双方当事人本案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同德公司主张凯勋公司违约并要求赔偿损失，凯勋公司主张同德公司违约付款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是否成立；五、双方《协议书》约定的拆迁费用是超付还是未付清，实际应为多少。 一、关于双方之间应否进行结算的问题 首先，双方2014年6月5日的《纪要》实际上已经对涉案拆迁费用的结算进行了安排；其次，本案双方四份《协议书》约定的合同内容中能够履行的部分凯勋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同德公司的涉案项目也已经开发完毕，合同的预期利益和目的已经实现，仅因江荣华户未拆除而不予结算，对凯勋公司显失公平；最后，江荣华户至今未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因而不能拆除，对此不能归责于凯勋公司。故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结合本案双方《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在对江荣华户将来拆迁可能产生的费用予以预先充分保留的情况下，凯勋公司要求结算付款的请求能够实现。并且同德公司提起反诉也从行为上表明愿意结算，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同已履行的部分可以进行结算。 二、关于同德公司要求凯勋公司对大白庙村江荣华一户予以拆除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因江荣华户未与同德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故拆除的条件并不具备。同德公司要求凯勋公司在六个月内予以拆除，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双方当事人本案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对方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因双方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双方也未按《纪要》的要求进行结算，各自的权利义务尚未明确，故不存在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问题。 四、关于同德公司主张凯勋公司违约并要求赔偿损失，凯勋公司主张同德公司违约付款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同德公司主张凯勋公司违约并要求赔偿损失，因江荣华户未拆除不能归责于凯勋公司，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凯勋公司主张同德公司违约付款，要求支付违约金并支付利息，因双方尚未结算，同德公司的付款义务尚不明确，故凯勋公司的主张也不成立。 五、关于双方《协议书》约定的拆迁费用是超付还是未付清，实际应为多少的问题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德公司还应支付凯勋公司的拆迁费用为27137857.63元，即1153820000元总包干费－已经付拆迁费1096682142.37元－为江荣华一户预留费用3000万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凯勋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同德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作出（2016）云01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一、由同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凯勋公司拆迁前期支出及劳务费27137857.63元；二、驳回凯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同德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63309.35元，由凯勋公司负担604316.54元，由同德公司负担258992.81元；保全费5000元，由同德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85868元，由同德公司负担。会计审计费由凯勋公司自行承担。 凯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同德公司向其支付拆迁前期支出及劳务费用129003957.08元，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款项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同德公司承担会计审计费用18万元；3.同德公司承担一审本诉、反诉及二审全部诉讼费。 同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凯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支持同德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由凯勋公司承担本案一审本诉、反诉及上诉的全部诉讼费。 二审法院补充查明：案涉四份《协议书》第六条载明：“对于昆明城中村改造项目，乙方（凯勋公司）仅负责按本协议的约定完成拆迁工作并按本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取得拆迁前期支出及劳务费用，项目开发由甲方（同德公司）全权负责”。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应否予以结算；二、若应结算，结算金额是多少；三、同德公司主张凯勋公司违约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应否予以结算的问题 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四份《协议书》约定的合同内容中能够履行的部分凯勋公司已履行，目前涉案项目早已开发完毕且经营数年，客观上同德公司已实现了其合同目的及预期利益。在此情形下，若仅因江荣华户的拆迁问题不予结算，对凯勋公司而言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结合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在对江荣华一户可能产生的拆迁费用充分预留的情况下，对凯勋公司主张结算的诉请予以支持，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予维持。一审法院确定预留该笔费用的金额时，已综合考量了政府拆迁安置政策、未来市场变化、被拆迁人实际情况等诸多因素，且该费用现仅为预留，待该费用客观发生后，可根据实际金额由同德公司多退少补。故对于凯勋公司主张的江荣华一户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为2463790.34元的相关证据，因系其单方测算且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二、关于结算金额是多少的问题 对于凯勋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重复计算、错误认定同德公司已付的诸笔款项，逐项评判如下： （一）凯勋公司认为已付工程款1200万元、创泰达公司支付前期征地费41272699.2元、预支拆迁工作经费55986900元三笔款项中存在重复扣减的情况。首先，凯勋公司认为，55986900元的构成为：1400万元的借款+《纪要》中同德公司自认的3500万元（1400万元+698.6万元+300万元+1200万元）+698.6万元刘阳款项。41272699.2元的构成为：1400万元+698.6万元+300万元+17286699.20元。但凯勋公司对上述款项的组合构成仅系其单方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凯勋公司主张的部分款项组合后所得金额与双方均认可金额并不对应，存在明显出入。如凯勋公司主张，双方《纪要》中确认的已付款3500万元构成为1400万元+698.6万元+300万元+1200万元，但上述组合相加所得款项为3598.6万元，并非《纪要》中记载的3500万元。最后，凯勋公司主张，创泰达公司支付的前期征地费41272699.2元中，有17286699.20元应是创泰达公司所获利润，同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凯勋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凯勋公司关于数笔款项重复计算、重复扣减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纪要》第二条约定，“2300万元待双方确认”。凯勋公司主张，该款项并未经过双方确认，故未实际发生不应计入。同德公司主张，《纪要》记载的其向凯勋公司预支的工作经费约为5800万元，实际为55986900元，即双方无争议的3500万元+1400万元借款+698.6万元刘阳款项。对于1400万元借款，同德公司提交的同德实业公司、创泰达公司、同德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云南创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借云南同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1400万元，已用于支付大白庙项目的拆迁费用，因此该债务转由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接”。该《情况说明》能够证明1400万元由借款转为涉案项目拆迁费用的事实，结合《协议书》中“协议生效前的拆迁补偿费在包干费范围中”的约定，对同德公司关于该笔款项为《纪要》所载待双方确认款项的组成部分的观点，予以支持。至于698.6万元刘阳款项，因同德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凯勋公司关于该部分款项系刘阳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明确予以认可，故该款项不属于待双方确认款项。综上，同德公司向凯勋公司预支的拆迁工作经费为55986900元－6986000元=49000900元。 （二）关于一审认定的620万元场地平整渣土清运费应否计入同德公司已付款项的问题。凯勋公司于2014年3月30日提交且由同德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拆迁指挥部人员“刘波”签字的《土地移交申请》载明，“老村地块村民自建房……因集体公建房还未拆除，还有部分未完成”。可见凯勋公司移交地块给同德公司时的确存在尚未完全拆除的情况，在此情形下，同德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于2010年4月19日签订的《渣土清运及场地平整合同》及支付凭证，能够证明其将凯勋公司未拆除部分的渣土清运及场地平整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并据此支付了620万元的工程款。在凯勋公司称其已委托第三方负责拆除、折旧后残余物归第三方且第三方需向其支付费用的观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一审将该部分费用计入同德公司已付款项具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 对于同德公司依据2010年3月5日的《大白庙项目旧房拆除及渣土清运合同》、2010年9月15日及2010年6月25日的《基础开挖及清运合同》主张的清运费用，二审法院认为，上述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和内容与《土地移交申请》确定的未拆除地块范围、内容不能对应，在《土地移交申请》已明确绝大部分地块已满足交地条件的情况下，对于同德公司主张的相关费用不予认定。 （三）关于凯勋公司应承担的政府工作经费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查，同德公司支付的政府工作经费共计500万元。凯勋公司认为同德公司支付的上述费用还包括其他拆迁户，且其于2010年3月30日就已移交涉案土地，此时之后产生的政府工作经费与其无关，其仅应以105万元为基数分担该部分费用。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凯勋公司虽然于2010年3月30日交地，但其并无证据证明政府相关部门针对涉案项目的工作于此时即截止，故其以交地时间作为分担该费用依据的主张缺乏合理性，不予支持。一审按涉案拆迁户（465户）在总拆迁户（773户）中所占比例，确定由凯勋公司承担3022500.25元，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应予维持。 （四）关于会计审计费用的承担问题。凯勋公司作为本案原审原告，会计审计的内容及结果属于其举证范围，且一审法院在准许其会计审计申请时，已向其释明费用由其自担，故对凯勋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同德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判决漏算其已付的诸笔款项，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集体资产拆迁补偿款31596508.92元应否计入同德公司已付费用的问题。同德公司主张，除一审审计确认的拆迁费外，其还通过案外人朝政公司向涉案项目被拆迁户英捷公司、白庙村卫生站、万志达公司、程光公司分别支付3171665.95元、2942020.12元、12521276.35元、12961546.5元。同德公司对于其主张，提交了《补偿协议》，同德公司向朝政公司支付31596508.92元的付款凭证，被拆迁户向朝政公司出具的《收条》，富乙公司出具的四个被拆迁户对应的《装修评估报告》《评估报告》。对此，二审法院认为，《补偿协议》不仅由同德公司与被拆迁户签订，更有盘龙区大白庙城中村拆迁改造工作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与上述主体共同签订并予以见证，其中涉及的装修补偿金额及建（构）筑物补偿金额并非同德公司与被拆迁户自行约定，而是由富乙公司评估认定。据此，除一审审计确认的已向上述四被拆迁户分别支付的1950000元、280000元、6400000元、5483670元拆迁费用以外，同德公司还需向上述拆迁户分别支付3171665.95元、2942020.12元、12521276.35元、12961546.5元，该费用已由同德公司向案外人朝政公司实际支付，朝政公司亦向上述被拆迁户支付，被拆迁户出具收条确认收悉。同德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在凯勋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对于上述费用产生的必要性、真实性予以有效反驳且涉案所有款项必须通过指定监管账户支付的观点缺乏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同德公司主张的上述款项应计入其已付费用中。 （二）关于土地补偿款17762046.45元应否计入同德公司已付费用的问题。同德公司对其中的161万元“城中村改造补偿款”及13272699.20元“征地尾款”仅提供了发票，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发生的必要性及该款项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故对此两笔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5万元白马小学搬迁补助费，同德公司仅提交了请款报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款项已实际支付，故对该部分款项亦不予支持。关于150989.35元白马小学维修改造补偿资金，同德公司提交的呈批单、支票存根及收据能够证明，该款项作为“白马小学拆迁的专项资金补偿给教育局”且已实际向教育局支付，故该款项应认定为同德公司的已付费用。关于同德公司主张的2678357.90元场地使用费，据其提供的《大白庙“城中村”重建改造集体资产拆迁补偿补充协议》，该费用仅为场地使用费，同德公司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涉案费用的关联性，故对该笔款项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拆迁工程款尚有300万元应否计入同德公司已付费用的问题。同德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共计1500万元，一审法院依据凯勋公司的自认，已认定1200万元，凯勋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于剩余的300万元亦予认可，故该款项应计入同德公司已付费用。 综上，凯勋公司与同德公司的结算金额应为27137857.63元（一审认定金额）+6986000元（二审同德公司自认刘阳股权转让款）－31596508.92元（集体资产拆迁补偿款）－150989.35元（白马小学维修改造补偿资金）－3000000元（二审凯勋公司自认拆迁工程款）=－623640.64元，即同德公司依据协议已向凯勋公司超付了623640.64元拆迁费用，凯勋公司应将该费用返还。 三、关于同德公司主张凯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应否支持的问题 虽然客观上凯勋公司移交场地的时间确实超出了《协议书》约定的时间，但拆迁工程需要被拆迁户、政府相关部门等多个主体的全面协调配合。本案中，直至2010年1月16日，盘龙区大白庙城中村拆迁改造工作推进领导小组召集各方召开会议时，属于涉案项目的大白庙村集体资产的补偿问题才予以协商安排，具体补偿协议尚未签订。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凯勋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时限内完成拆迁的条件还未成就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同德公司仅以此为由主张凯勋公司违约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凯勋公司、同德公司上诉请求有事实、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判决结果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由凯勋公司向同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623640.64元；三、驳回凯勋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同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63309.35元，由凯勋公司负担604316.54元，由同德公司负担258992.81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同德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85868元，由同德公司负担。会计审计费由凯勋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868元，由凯勋公司负担720000元，由同德公司负担585868元。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凯勋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富乙公司2010年3月向同德公司出具的两份函件，载明英捷宾馆（总）房屋装修评估价1506008.4元，集丰写字楼（总）房屋装修评估价2449002元。2.《大白庙村集体资产补偿协议、档案移交清单》（2010年8月10日），所涉被拆迁户包括英捷公司、马志刚（万志达公司）、白庙村卫生站、程光公司。3.《拆迁补偿协议执行责任跟踪表》3份，载明英捷公司的补偿金额为195万元，马志刚（万志达公司）的补偿金额为640万元，白庙村卫生站的补偿金额为28万元。4.公章对比及说明，拟证明同德公司提供的《补偿协议》所涉白庙村卫生站公章、陈光福私人印章、程光公司公章、马志刚私人印章、英捷公司公章与凯勋公司提供的《补偿协议》不一致。5.朝政公司2020年5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朝政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情况。主要内容：朝政公司在2010年10月、11月收到同德公司转账款合计31596508元后，即按照同德公司委托支付给世博公司第十工程处；朝政公司与世博公司第十工程处之间至今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朝政公司未通过现金或者转账方式向英捷公司、马志刚（万志达公司）、白庙村卫生站、程光公司支付过任何拆迁补偿或者装修补偿费用。经凯勋公司申请并经本院准许，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的张锐到庭接受了合议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6.大白庙城中村改造工程项目监理部2012年5月30日向世博公司第十工程处出具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拟证明同德公司与世博公司第十工程处存在经济往来。7.白庙村卫生站2020年4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在大白庙城中村拆迁过程中，拆迁单位补偿白庙村卫生站总计28万元，此外没有其他补偿款项。该组证据拟证明：同德公司向英捷公司、马志刚（万志达公司）、白庙村卫生站、程光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共计14113670.6元，同德公司关于此外其还另行支付31596508.92元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 第二组证据：昆明市盘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盘龙区农信社）出具的01764750号转账支票的《客户票据登记簿》，载明：“该客户购买的支票号为764750的转账支票经我行查询，该支票未被使用已注销。”该证据拟证明：同德公司主张的创泰达公司支付给大白庙村的土地补偿款中，该23272699元并未实际支付。 第三组证据：1.昆明市盘龙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东华信用社出具的创泰达公司账户流水，主要内容：创泰达公司0100008252028012账户2007年12月26日收到单笔借款1400万元。2.00282863号浦发银行进账单，主要内容：同德投资股份公司2007年12月25日向创泰达公司0100008252028012账户转款1400万元。3.01764751号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载明创泰达公司2007年12月27日向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转账1400万元。该组证据，连同同德公司一审提交的同德实业公司、创泰达公司、同德公司三方签订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该笔1400万元与同德公司再审举示的01764751号进账单载明的创泰达公司2007年12月26日支付给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的140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原审法院已依据同德实业公司、创泰达公司、同德公司三方签订的《情况说明》在合同总金额中进行了扣减，不应再次扣减。 第四组证据：1.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2020年11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创泰达公司2008年3月3日支付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500万元城中村改造保证金；因城中村项目开发主体变更为同德公司，经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同德公司、创泰达公司协商一致，待城中村改造完成后，由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将该保证金退还同德公司；现城中村改造项目已基本完成，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至今已累计退还同德公司保证金300万元，剩余200万元将在同德公司为村民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证书后退还同德公司。2.2020年6月15日创泰达公司代理人吴少朋与大白庙村委会熊女士的对话录音及录音摘抄。主要内容：熊女士承认大白庙村收到了500万元城中村改造保证金，并称：“3月份我们的钱已经并到金辰街道办事处，在中间退掉300万元，还剩200万。”“是退到同德去，等城中村改造这些事情完毕完了，我们要召开党员会和代表会同意退这个钱的时候，我们只是对同德，不对创泰达。”该组证据拟证明：该500万元性质为城中村改造保证金，并非《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费用，不应在工程总包干价中扣减。 第五组证据：创泰达公司与凯勋公司2008年8月5日签订的《房屋拆除施工合同》。主要内容：创泰达公司委托凯勋公司于2008年8月3日至20日拆除大滇实业、大滇牧业。该证据拟证明：大滇实业、大滇牧业房屋在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签订《协议书》之前即已拆除，且大滇实业、大滇牧业房屋并非集体资产或者村民自建房，故该拆除项目不属于《协议书》约定的拆除内容，其拆除费用不应在本案所涉工程总包干价中扣减。 第六组证据：1.原天宇公司（已注销）法定代表人马能桥2020年10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天宇公司先与创泰达公司签订合同，后与凯勋公司签订《房屋拆除施工合同》，参与并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拆迁工作，进行了场地平整及围墙建设，并通过了验收；之后，天宇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与同德公司签订《渣土清运及场地平整合同》，该合同所涉工程系天宇公司与凯勋公司签订的《房屋拆除施工合同》施工完成后针对下一阶段开展的工程，与房屋拆除无关，故凯勋公司未参与。经凯勋公司申请并经本院准许，马能桥到庭接受了合议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2.昆明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城市规划专业高级工程师许章鑫出庭作证，称《渣土清运及场地平整合同》“约定内容按行业规范属于建设工程开展的二级开发场地平整。通过此阶段的场地平整，使拟开发建设地块的场地更加符合项目施工图设计后续地下室开挖的要求，便于后续项目快速施工。”3.案涉项目地形图。该组证据拟证明：《渣土清运及场地平整合同》所涉620万元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案涉工程总包干价中扣除。 第七组证据：江荣华户房屋现场照片及视频。拟证明：江荣华户房屋已与周边环境融为一体，没有拆迁的必要性。 同德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1.证据1至3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改变原审认定事实。证据1在正式评估报告出具之前，最终金额应以评估报告为准。证据3反映的是同德公司通过专户支付的补偿款，与同德公司通过朝政公司支付的补偿款并不矛盾；该证据说明朝政公司与凯勋公司合作参与了对英捷公司等4拆迁户的拆迁补偿。2.证据4不属于新证据，且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因为同德公司提供的四份《补偿协议》均有苏绍春的签字，并由苏绍春提供给同德公司。3.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朝政公司收到同德公司付款后如何使用与同德公司无关；即使其将款项转至第三方，并不能否认其之前对英捷公司等4被拆迁户的支付行为。4.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该证据并不能排除朝政公司或苏绍春与世博公司第十工程处有经济往来；该证据载明的时间是2012年5月，朝政公司2010年12月转款时与世博公司第十工程处并无施工关系。5.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并不能推翻该卫生站2010年3月出具的从朝政公司收到补偿款294万余元的收条。 第二组证据：01764750号转账支票是苏绍春提供给同德的；同德公司再审期间提交的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情况说明》及01764751号、02077234号、02077239号进账单能够证明该23272699元已实际支付。 第三组证据：同德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创泰达公司从同德实业公司借入的1400万元借款与创泰达公司向大白庙村支付的1400万元征地款是同一笔款项。 第四组证据：同德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同德公司同意扣除已返还的300万元保证金，但因同德公司已举证证明通过铭城公司和刘阳向创泰达公司另行付款2330万元，故即使扣除该保证金，同德公司的已付款总额也不应减少。 第五组证据：同德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因为合同双方均为苏绍春实际控制的公司，陈正江作为凯勋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但其是2016年9月才担任凯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凯勋公司与同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前的拆迁款也包含在包干价中。 第六组证据：1.同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内容不予认可。马能桥出庭作证的证言在履行620万元的合同时对于是否还存在没有拆除的房屋的表述存在矛盾。而且，620万元的合同只是场地平整和渣土清运，合同中的标高是原始标高而非设计标高。2.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成立，许章鑫作证强调一级开发必须完成场地平整，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凯勋公司负有场地平整义务；案涉项目一级开发中之所以将平整标高清理至设计标高，是因为开发商有建设回迁房的义务。 第七组证据：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房屋未拆除并不表明无需拆除，且政府明确表示不同意将该户移出拆除范围；该户房屋位置在规划中是公共绿地，并拟建设公厕和垃圾中转站；视频和照片显示，该户房屋已加建至7层，面积约1500-1600平方米，并非凯勋公司主张的900余平方米。 本院认为，（一）对于凯勋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3、证据6，同德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4系公章对比及说明，本院将在下文在对相关问题的分析时予以阐述；对于证据5，朝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相应银行流水，符合法律、司法解释关于单位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且朝政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出庭接受了询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7，同德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该《证明》仅有蔡松渝在“代表人”处签名，未加盖该卫生服务站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本院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二）对于凯勋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同德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三）对于凯勋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同德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且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四）对于凯勋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同德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且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无法确认“熊女士”的真实身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五）对于凯勋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同德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因该合同系凯勋公司与案外人创泰达公司签订，本院无法核实该合同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六）对于凯勋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将在下文结合焦点问题的分析加以阐述。（七）对于凯勋公司提交的第七组证据所反映的客观情况，同德公司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同德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大白庙股份合作社2020年8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称大白庙股份合作社于2008年1月收到创泰达公司支付的征地款23272699.2元，该合作社于2008年1月出具的三张云南省收款专用发票：发票代码253000720098、发票号码00535372，征地款900万元；发票代码253000720098、发票号码00535373，征地款900万元；发票代码253000720098、发票号码00535374，征地款5272699.2元。该三张发票真实有效。2.创泰达公司支付给大白庙股份合作社的进账单3张：2007年12月26日转账1400万元，票据号01764751；2008年1月7日转账200万元，票据号02077234；2008年1月9日转账7272699.2元，票据号02077239。该组证据拟证明：大白庙村确实收到创泰达公司支付的征地款23272699.2元。该款项并非通过苏绍春移交的已作废的01764750号转账支票支付，而是通过证据2中的3张支票支付。 第二组证据：1.04538471号发票，载明创泰达公司2008年1月18日收到铭城公司往来款150万元。2.2008年2月21日农业银行进账单，载明创泰达公司收到刘阳款项580万元。3.2008年5月14日农业银行进账单，载明创泰达公司收到刘阳款项1600万元。该组证据拟证明：同德公司的关联人刘阳、铭城公司支付给创泰达公司2330万元，即使凯勋公司主张的1400万元存在重复计算成立，同德公司的付款总额也不应减少。 第三组证据：盘龙区政府金辰街道办2013年10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原昆明市盘龙区金星社区居委会2013年8月后更名为盘龙区金辰街道金星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其所辖的六个股份合作社之一为金辰街道金星管委会大白庙股份合作社。该证据，连同原审证据金星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城中村改造补偿款”161万元发票，拟证明：同德公司支付给金星社区居委会的161万元系案涉大白庙村改造款项。 此外，同德公司还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创泰达公司与朝政公司2009年6月5日签订的《拆迁委托合同》，拟证明朝政公司系创泰达公司引入案涉项目，朝政公司与苏绍春关系密切。2.朝政公司2010年5月14日出具的《目标责任书》，拟证明同德公司委托朝政公司的动迁工作范围是国有土地上房屋，不含集体房屋，进一步证明朝政公司参与四户集体土地商家拆迁补偿，是基于其与凯勋公司而非同德公司的合作。3.同德公司与盘龙区旧城改造和拆迁管理局2009年12月10日签订的《大白庙村拆迁改造委托协议》，代表同德公司签字的是苏绍春，拟证明苏绍春是拆迁的实际负责人。4.编号为滇000005512585的《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金星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备注“与原件相符”并加盖印章，该凭证显示填发日期为2009年8月17日，收款人为“金辰街道办事处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金额为13272699.20元，附言“转金刀营分社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拆迁款”，该凭证上加盖了“昆明市盘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刀营分社”业务印章。该证据，连同原审证据大白庙村开具的13272699.20元发票，拟证明同德公司支付的13272699.20元系案涉大白庙村改造款项。5.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置业公司）与同德实业公司2010年12月3日签订的《关于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以城投置业公司名义支付的项目费用，已转为由同德公司承接。 凯勋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认可创泰达公司支付了上述征地款23272699.2元，但认为票据号01764751进账单所载明的1400万元，与同德实业公司、创泰达公司、同德公司三方出具《情况说明》中所载创泰达公司向同德实业公司借款并支付案涉项目拆迁费用的140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原审存在重复扣减问题，并提交了证据证明。 第二组证据：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不能实现同德公司的证明目的。理由：1.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包干费用包括：需支付给大白庙股份合作社的土地补偿款以及需支付给被拆迁人等权利人的赔偿、安置补偿、装修补偿款及30个月的过渡费等费用。”依据该约定，计入包干费用的应为实际用于案涉项目开发的费用，并非向创泰达公司支付的所有费用均应当在本案中扣减。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述3笔费用用于案涉项目开发。2.创泰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刘阳于2008年1月10日起担任创泰达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55%的股权。刘阳作为创泰达公司股东，其与控股公司的投资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第三组证据：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明》仅加盖有金辰街道办事处的印章，没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要件。而且，该证据仅能证明大白庙股份合作社、金刀营股份合作社等6个合作社均属于盘龙区金辰街道金星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的辖区，并不能证明其他事实。同时，案涉项目拆迁时，同德公司还在对金刀营股份合作社进行拆迁安置。此种情况下，不能得出金辰街道的收款同大白庙股份合作社存在关联的结论。 对于同德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凯勋公司质证称，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一，该合同编号为同德公司内部编号，证明该证据系由同德公司持有。该证据形成于2009年6月5日，不属于新证据。第二，即使该证据为真，也仅能证明朝政公司自项目开发之初即为案涉项目的动迁单位。第三，同德公司接手项目后继受了创泰达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其作为委托人继续履行《拆迁委托合同》。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3.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该协议为真，该协议的内容也表明，拆迁补偿金额系在同德公司确认的情况下才进行支付，苏绍春系受同德公司委托作为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对于协议内容无决定权。4.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凭证仅为复印件，同德公司未提供原件核对；凭证记载的款项为城投置业公司对外支付的拆迁款，与同德公司无关；凭证记载“转金刀营分社”，表明系支付给金刀营分社的拆迁款，与案涉项目无关。5.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一）对于同德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凯勋公司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二）对于同德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证据1仅加盖有金辰街道办事处的印章，没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本院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三）对于上述三组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以及对于同德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将在下文结合对焦点问题的分析加以阐述。 本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 （一）关于案涉《协议书》约定的有关内容 2009年11月6日，凯勋公司与同德公司签署的四份《协议书》均约定：如果同德公司未能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等生效法律文件以及拆迁进度的需要拨付拆迁费用，导致拆迁工作无法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期限完成的，同德公司无权要求凯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导致的损失由同德公司承担。 （二）关于同德公司所称另行支付集体资产拆迁补偿款31596508.92元的相关事实 2009年6月5日，同德公司与朝政公司签订《拆迁委托合同》。其中，第6.2.1条约定：“甲方（同德公司）将以甲方名义开设安置补偿资金专用账户，所有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将通过拆迁安置补偿专用账户支付。”第6.3.1条第3款约定：“甲方（同德公司）将从拆迁安置补偿资金专用账户中将拆迁安置补偿费用直接支付给被拆迁人。” 2018年12月7日，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同德公司称“这四份都有相应的评估报告，就朝政打给这几家是根据评估报告来打的，然后这四家又向朝政出具了收条。”2018年12月15日，同德公司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当时政府拆迁办开了一个专门的账户，所有的款项都是打个到这个账户（即中国工商银行25×××95账户）。” 2020年5月22日，朝政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同德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26日、2010年12月1日、2010年12月2日、2010年12月3日，向朝政公司基本户（账号：13×××06）转入10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159.6508万元（实际为1596508.92元）（合计3159.6508万元）。该款项是同德公司委托朝政公司支付给世博公司第十工程处。朝政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29日、2010年12月2日、2010年12月2日、2010年12月3日分四次将10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159.6508万元（实际为1596508.92元）支付给世博公司第十工程处（账号：78×××13）。朝政公司与世博公司第十工程处自成立至今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朝政公司从未通过现金或者转账方式向英捷公司、白庙村卫生站、万志达公司（马志刚）和程光公司支付过任何拆迁补偿或者装修补偿费用。朝政公司在《情况说明》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并有该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经办人员签名。同时，朝政公司提供了其13×××06账户的银行流水。该流水与朝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所陈述情况相符，朝政公司在收到同德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即将相应款项支付至世博公司第十工程处78×××13账户。 另查明，同德公司与英捷公司、白庙村卫生站、万志达公司、程光公司各签订两份《补偿协议》，两份《补偿协议》所涉拆迁房屋、补偿项目基本相同。两份《补偿协议》的主要区别是：第一份《补偿协议》已纳入司法会计评估范围，补偿数额为司法会计评估报告所确认，第二份《补偿协议》未纳入司法会计评估范围，且无签订时间；第二份《补偿协议》的补偿数额明显高于第一份《补偿协议》，差额分别为英捷公司3171665.95元、白庙村卫生站2942020.12元、万志达公司12521276.35元、程光公司12961546.50元，差额合计31596508.92元。就上述差额补偿款，英捷公司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10年1月27日、2月3日，白庙村卫生站出具收条时间为2010年3月25日，程光公司出具收条时间为2010年1月19日、3月10日、4月20日，除马志刚（原万志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收条时间不详外，均早于第二份《补偿协议》所涉《评估报告》《装修评估报告》的出具时间2010年5月20日。 （三）关于同德公司所称通过创泰达公司向大白庙村支付的土地补偿款41272699.20元应否认定为已付合同款项以及其中的1400万元是否重复计算的相关事实 盘龙区农信社出具的01764750号转账支票的《客户票据登记簿》，载明：“该客户购买的支票号为764750的转账支票经我行查询，该支票未被使用已注销。” 同德公司主张其支付给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的23272699.20元系由2007年12月26日转账1400万元（票据号01764751）、2008年1月7日转账200万元（票据号02077234）、2008年1月9日转账7272699.2元（票据号02077239）组成。凯勋公司在本院再审审理中对创泰达公司支付给大白庙村的土地补偿款中的23272699.20元系由上述款项组成并无异议。 创泰达公司0100008252028012账户2007年12月26日收到单笔借款1400万元（票据号01764751），创泰达公司2007年12月27日向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转账1400万元。 （四）关于支付给金星社区居委会的161万元和支付给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的13272699元是否应认定为已付合同款项的有关事实 同德公司于原审中提交的编号为01479781、摘要为“城中村改造补偿款”、金额为161万元的收款发票复印件上载明的出具对象为“云南城投”，并载明“收款单位（盖章有效）”，但该发票上并未加盖有收款人的印章。 同德公司于原审中提交的编号为01479778、摘要为“征地尾款”、金额为13272699.20元的收款发票复印件上载明的出具对象为“云南城投”，并载明“收款单位（盖章有效）”，但该发票上并未加盖有收款人的印章。 （五）关于620万元场地平整渣土清运费的相关事实 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签订的四份《协议书》第四条均载明：“在甲方（同德公司）的拆迁资金按拆迁进度的需要切实到位的前提下，乙方（凯勋公司）应保证在2010年1月底以前完成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拆迁工作，将被拆迁房屋拆除完毕，并且将全部建筑垃圾清理干净，将改造项目周边围墙全部建好。” 2010年3月30日凯勋公司向同德公司递交的《土地移交申请》记载：“我公司负责的大白庙城中村改造拆除工作，现已基本完成……金禧园新村地块地下基础目前只有地块中间位置未破碎，我司将用最少的时间处理干净……老村地块村民因集体公建房屋还未拆除，还有部分未完成……金康园新村地块还剩一户未搬迁。” 2010年4月19日，同德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渣土清运及场地平整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工程内容：根据双方对老村地块划分的四个区域，分别将这四个区域的渣土，从拆迁后的场地标高清理至标高1890.33m、1893.20m、1893.30m及1893.50m并进行场地平整，其中合建房、集丰写字楼不在本次验收范围内，当具备拆迁条件时，合建房、集丰写字楼地块平整场地至标高1893.50m。四个区域的划分及清理完成后达到的标高详见双方签认的图纸。”第二条约定，该工程包干总价为620万元。第三条约定，天宇公司完成渣土清运及场地平整，并通过验收，同德公司根据完成时间及实际完成工程量向乙方支付工程款。 （六）关于江荣华户拆迁安置的相关事实 在一审法院2017年2月13日的询问中，江荣华称：“当时是测量过房屋，我方也搬离了房屋，但是未给我方任何安置补助费，我方多次与政府协商，政府未解决，我方也到房管局调取了我方的土地证、房产证未撤销，所以我方又搬回来，通电后继续居住，房屋至今未拆除。房屋我方已经维修过，我方与开发商共同向金辰街道办申请我方不在拆迁范围内，但是街道办还是未给我方明确答复，现在我方已经重新装修使用。” 云南致公技术咨询服务部2008年7月11日出具的委托人为江荣华的《房屋面积测绘报告》记载，江荣华户房屋地上8层（820.77平方米）、地下一层（94.79平方米），总计915.56平方米。 2011年6月21日昆明市盘龙区审计局《关于盘龙区金辰街道办事处大白庙“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成本的审核报告》（盘审〔2011〕12号）载明：“我局对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施的大白庙‘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成本进行了审核，现将审核情况报告如下：……六、审核建议……（四）对于尚未签订协议部分，以暂估数274.43万元计入成本，最终以正式协议据实列支，并报区审计局备案。” 本院认为，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签署的四份《协议书》约定：对同德公司开发的昆明市大白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由凯勋公司负责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同德公司共需支付115382万元供凯勋公司用于拆迁，拆迁完成后该笔款项的结余部分归凯勋公司所有。即对凯勋公司在该项工作中的应得款项应按照“总额扣减法”予以计算。在应当扣减的金额中，对云南卓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认定的金额970689429.79元，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双方的争议在于，在上述审计金额之外还有无应当扣减的款项。因此，根据当事人再审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同德公司就案涉项目实际支付的费用；二、凯勋公司应否承担3022500.25元政府工作经费及150989.35元白马小学维修改造补偿资金；三、凯勋公司应否承担620万元场地平整渣土清运费；四、江荣华户是否具备拆除条件，若无需或不能拆除，应否以及如何扣除相应的拆迁补偿费用；五、凯勋公司是否构成违约，若构成违约，应否支付同德公司主张的210254054.68元损失。 一、关于同德公司就案涉项目实际支付的费用问题 针对双方当事人再审请求所争议的款项，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集体资产拆迁补偿款31596508.92元应否认定为同德公司已付款项的问题 围绕案涉集体资产拆迁补偿款，凯勋公司认为，该笔拆迁补偿款的金额为18074973元，已经被云南卓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纳入审计报告确定的补偿总额。同德公司主张，在已经确定的18074973元之外，其还通过案外人朝政公司向涉案项目的被拆迁户英捷公司、白庙村卫生站、万志达公司、程光公司另行支付了31596508.92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协议约定，应当是实际支付给被拆迁人等权利人的拆迁补偿款，才能视为合同项下款项并在总包干费中予以扣除。故对该笔争议款项，亦应以此为基础加以具体分析。 从款项流向的账户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第二款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征收补偿费用应当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同德公司与朝政公司签订的《拆迁委托合同》也约定，所有拆迁安置补偿费用通过安置补偿专用账户支付。对此，同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据此，对被拆迁人的安置补偿款，同德公司需支付到指定的专用账户，再由该专用账户支付给被拆迁人。在案涉《协议书》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政府拆迁办也就此开立专门账户，当事人无争议的集体资产补偿款18074973元，均系通过该专用账户支付。但双方当事人争议的31596508.92元，并未通过专用账户支付。同德公司提供的转账支付存根显示，该部分款项均是由其支付至朝政公司在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13×××06账户，而非前述专用账户。针对同一被拆迁人的补偿款，却通过不同的账户支付，尤其是同德公司所主张的31596508.92元补偿款，均未通过专用账户支付，既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及合同约定不符，亦有违常理。由此，同德公司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确已实际支付给上述四被拆迁人的义务。 同德公司于原审中提供了涉及上述四被拆迁人的第二份《补偿协议》、同德公司向朝政公司支付31596508.92元的付款凭证、四被拆迁人向朝政公司出具的《收条》，以及富乙公司出具的四个被拆迁人对应的《装修评估报告》《评估报告》。本院认为，这些证据并未形成证明该部分款项已实际支付给上述四被拆迁人的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完整证据链条。这是因为：第一，上述证据中没有朝政公司向四被拆迁人的付款凭证，无论是在同德公司向朝政公司支付31596508.92元之前还是之后，因而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最终实际支付给了四被拆迁人。第二，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四被拆迁人收到的1950000元、280000元、6400000元、5483670元拆迁费用均具备《补偿协议》以及被拆迁人均出具了发票相比较，同德公司主张的31596508.92元，四被拆迁人没有出具相应的发票。第三，直接证明四被拆迁人收到款项的证据仅为所谓的四被拆迁人向朝政公司出具的《收条》，各《收条》均仅加盖了印章而没有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字。第四，同德公司辩称，其是应苏绍春和朝政公司的要求，将朝政公司先行垫付的31596508.92元支付到朝政公司账户而非专户，但同德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 相反，凯勋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朝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应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朝政公司在收到同德公司的付款后，很快就转移支付给世博公司第十工程处，而非同德公司所称的四被拆迁人；朝政公司支付给世博公司第十工程处的款项与同德公司支付给朝政公司的款项，金额完全对应，时间前后衔接；没有证据证明世博公司第十工程处与凯勋公司或者上述四被拆迁人之间存在交易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四被拆迁人委托朝政公司或者其他人代收了该31596508.92元。 同德公司辩称，在《补偿协议》中代表同德公司签字的是凯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绍春，故应视为凯勋公司对该笔款项作为拆迁补偿款的自认，并在再审中补充提交了证明朝政公司与苏绍春之间的关系、苏绍春是拆迁的实际负责人等的有关证据。对此，本院认为，苏绍春是作为同德公司的代表签字，凯勋公司并非《补偿协议》的当事人一方，故虽然苏绍春是凯勋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具体负责操作拆迁事宜，但不能据此认定苏绍春的上述签字行为代表凯勋公司，并进而得出凯勋公司对该笔款项作为拆迁补偿款予以自认的结论。至于同德公司提交的有关苏绍春与朝政公司之间关系的证据，亦不能达到同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同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一审审计确认的拆迁补偿费外，还通过案外人朝政公司向被拆迁人英捷公司、白庙村卫生站、万志达公司、程光公司共计支付了31596508.92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该部分款项不应认定为同德公司已付拆迁补偿款并从同德公司应付凯勋公司的合同款中扣除。二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同德公司所称通过创泰达公司向大白庙村支付的土地补偿款41272699.20元应否认定为已付合同款项的问题 凯勋公司对创泰达公司向大白庙村支付的土地补偿款应从总额中扣除并无异议，但对其中的部分款项提出了异议，针对争议款项，具体分析如下： 1.01764751号进账单所涉1400万元是否重复计算 原审中，同德公司依据01764750号转账支票主张创泰达公司向大白庙村支付土地补偿款23272699.20元，一审、二审法院予以认定。再审期间，凯勋公司提供了盘龙区农信社出具的01764750号转账支票的《客户票据登记簿》，载明：“该客户购买的支票号为764750的转账支票经我行查询，该支票未被使用已注销。”故创泰达公司并未通过01764750号转账支票支付给大白庙村该笔土地补偿款。而根据同德公司于再审中举示的第二组证据，该23272699.20元系由2007年12月26日转账1400万元（票据号01764751）、2008年1月7日转账200万元（票据号02077234）、2008年1月9日转账7272699.2元（票据号02077239）组成。凯勋公司在本院再审审理中对创泰达公司支付给大白庙村的土地补偿款中的23272699.20元系由上述款项组成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凯勋公司称，01764751号进账单所涉1400万元与同德实业公司、创泰达公司、同德公司三方签订的《情况说明》中所载的140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一审、二审法院作为两笔款项重复计算，应予扣减。对此，本院认为，从时间上看，创泰达公司0100008252028012账户2007年12月26日收到借款1400万元，创泰达公司2007年12月27日向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转账1400万元；从金额上看，前后金额一致；而且，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同德公司、创泰达公司、大白庙股份合作社之间仅存在该1400万元的支付行为。故同德公司2007年12月26日转账支付的1400万元（票据号01764751）与同德实业公司、创泰达公司、同德公司三方签订的《情况说明》中所称的1400万元实为同一笔款项。因此，上述两个1400万元构成重复计算，应从原审认定的同德公司实际支付的预支拆迁工作经费中扣除1400万元。 同德公司辩称，案外人铭城公司和刘阳向创泰达公司支付的2330万元属于案涉款项，应予扣减。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用于案涉项目拆迁补偿，故本院对同德公司再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予采信，对其相应扣减主张不予支持。 2.04392850号《云南省往来款项统一收据》载明的300万元 04392850号《云南省往来款项统一收据》记载的款项用途为“拆迁大滇实业、大滇牧业公司建筑补助款”，收款单位为盘龙区人民政府联盟街道办事处，发生时间是2007年7月29日。但该款项发生时，大白庙村属于盘龙区人民政府金辰街道办事处管辖，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2009年11月6日签订案涉《协议书》时亦未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故应由同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300万元不应认定为同德公司支付的案涉《协议书》项下的款项。一审、二审判决认定该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3.9128198号《收据》载明的500万元 同德公司据以主张500万元土地补偿款的证据是9128198号《收据》，一审、二审法院均予以认定。9128198号《收据》载明，该笔款项为创泰达公司支付的城中村改造保证金。凯勋公司称该500万元为城中村改造保证金而非土地补偿款，并于再审期间提交了第四组证据。根据凯勋公司提交、同德公司认可的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该笔款项确为创泰达公司支付给大白庙村的城中村改造保证金，且其中300万元已退还同德公司。结合原审证据9128198号《收据》的记载，可以确认该笔款项的保证金性质，故该笔款项不属于案涉《协议书》项下款项，应从同德公司已付凯勋公司款项中扣除。至于大白庙村是否已实际将剩余的200万保证金退还同德公司，与本案无关。 （三）关于同德公司向凯勋公司支付的1500万元拆迁工程款与凯勋公司在《纪要》中自认的3500万元拆迁工作经费是否重复的问题 2014年6月5日《纪要》第二条载明：“凯勋公司（苏绍春）预支的拆迁工作经费人民币约5800万元（其中2300万元待双方确认）。”而同德公司分别于2009年12月23日支付700万元、2009年12月30日支付500万元、2010年3月18日支付300万元，共计向凯勋公司支付1500万元拆迁费。就此，凯勋公司主张，该1500万元的支付时间在《纪要》签订之前，双方在签订《纪要》时已经对该笔款项进行了统计，该1500万元属于《纪要》确认的同德公司已支付凯勋公司的3500万元的构成部分，原审存在重复计算问题。同德公司辩称，凯勋公司自认的3500万元性质属于拆迁工作经费，而1500万元属于同德公司向凯勋公司支付的拆迁工程款，两者性质不同。所谓拆迁工作经费，是以现金或非同德公司名义支付的款项，故需要双方确认。该1500万元虽然发生在《纪要》签订之前，但系转账支付，有票据佐证，故不属于需要双方确认的拆迁工作经费。一审、二审法院以凯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者存在包含关系为由，未支持凯勋公司主张。 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仅从双方所签四份《协议书》来看，并未区分“拆迁工作经费”与“拆迁款”，而是统一实行“总额扣减法”，但考虑到《纪要》并非是对两者之间全部合同款项的结算，故该1500万元的支付时间虽在《纪要》签订之前，也并不能够因此即证明凯勋公司自认的3500万元包含了该1500万元。此外，考虑到拆迁工作的复杂性，存在凯勋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向同德公司申请拆迁工作经费的可能，而《纪要》是对预支拆迁工作经费进行的确认，除此之外凯勋公司与同德公司之间发生的款项系拆迁费。因此，一审、二审判决将该1500万元另行计算在同德公司已付凯勋公司款项中予以扣除，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支付给金星社区居委会的161万元和支付给大白庙村股份合作社的13272699元是否应认定为已付合同款项的问题 同德公司依据原审证据编号为01479781的发票，以及再审证据盘龙区人民政府金辰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明》，拟证明发票记载的收款人金星社区居民委员会原下辖大白庙股份合作社，并主张发票记载的161万元为案涉项目已付款项。二审法院以同德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发生的必要性及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为由不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该《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应采信。即使金星社区居民委员会原下辖大白庙股份合作社，也不能证明01479781号发票载明的“云南城投”支付给金星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该笔城中村改造补偿款为案涉大白庙城中村改造项目款项，且仅有发票亦不能证明款项实际支付的事实；而且，同德公司提交的该发票复印件上载明“收款单位（盖章有效）”，但该发票上并未加盖有收款人的印章，故本院对同德公司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正确，该款项不应作为同德公司已付凯勋公司合同项下款项而予以扣除。 同德公司依据原审证据编号为01479778的发票复印件，以及再审审理中提供的有金星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备注“与原件相符”并加盖印章的该发票记账联复印件和汇兑凭证复印件、城投置业公司与同德实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城投置业公司支付的01479778号发票所载的13272699.20元“征地尾款”已由同德公司承接，并主张该笔款项应计入同德公司已付案涉款项。二审法院以同德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发生的必要性及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为由不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该协议处理的是城投置业公司将同德公司41%的股权转让给同德实业公司的问题，并未涉及城投置业公司已付款项由同德公司承接的问题，因此，无法证明该笔13272699.20元为同德公司已付拆迁款。01479778号发票记账联、汇兑凭证均为复印件，同德公司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虽有金星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的备注并加盖印章，但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亦无法证明其上载明的城投置业公司支付给大白庙股份合作社的该笔拆迁款为案涉款项。而且，01479778号发票复印件上明确载明“收款单位（盖章有效）”，但该发票上并未加盖有收款人的印章。综上，本院对同德公司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正确，该款项不应作为同德公司已付凯勋公司合同项下款项而予以扣除。 二、关于凯勋公司应否承担3022500.25元政府工作经费及150989.35元白马小学维修改造补偿资金的问题 （一）关于凯勋公司应当承担的政府工作经费问题 凯勋公司主张，其于2010年3月30日就已移交涉案土地，此后产生的政府工作经费与其无关，其仅应以105万元为基数分担该部分费用。 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同德公司支付的政府工作经费共计500万元。一审法院按涉案拆迁户（465户）在总拆迁户（773户）中所占比例，确定由凯勋公司承担3022500.25元，并无不当。凯勋公司虽然于2010年3月30日提出《土地移交申请》，但不表明政府相关部门针对涉案项目的工作于此时即截止，故其以交地时间作为分担该费用依据的主张缺乏合理性，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二）关于白马小学维修改造补偿资金150989.35元的问题 凯勋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白马小学维修改造补偿资金150989.35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白马小学不处于案涉项目范围之内，故原审认定该笔费用应由凯勋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三、关于凯勋公司应否承担620万元场地平整渣土清运费的问题 同德公司据以主张该笔费用的证据，包括其与天宇公司签订的《渣土清运及场地平整合同》以及付款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从《渣土清运及场地平整合同》来看，工作内容包括“拆迁后的场地标高清理至标高”“进行场地平整”。而所谓的场地平整，是指将施工现场的自然地面，通过人工或者机械挖填平整改造成为设计需要的平面，使得施工现场基本平整，其在性质上属于常见的土石方工程的一部分，土石方工程本身则是建设工程施工的主要工程之一；而且，从凯勋公司与同德公司的《协议书》约定的凯勋公司的义务看，确实也不包括“拆迁后的场地标高清理至标高”“进行场地平整”等内容，因此，这部分内容不应作为受托拆迁人的凯勋公司的义务范围，而属于“三通一平”的建设施工范畴。另一方面，根据案涉《协议书》，凯勋公司应当“将被拆迁房屋拆除完毕，并且将全部建筑垃圾清理干净，将改造项目周边围墙全部建好。”而凯勋公司提交的《土地移交申请》表明，其在移交土地时，有集体公建房屋部分尚未拆除完毕，故凯勋公司的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凯勋公司未能证明在土地移交后其另行完成了该部分合同项下义务，故就该部分义务对应的费用，应予扣除。因此，原审判决要求凯勋公司就全部620万元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显然加重了凯勋公司的责任。关于凯勋公司应当承担的工作内容所对应的费用金额，在当事人均未提供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考虑到房屋拆除、垃圾清理与场地平整工作量及难度的不同，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定由凯勋公司承担其中的30%，即186万元，该金额作为同德公司已付凯勋公司款项，从合同项下价款中扣除。 四、关于江荣华户是否具备拆除条件，若无需或不能拆除，应否以及如何扣除相应的拆迁补偿费用的问题 江荣华户未拆除的原因在于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江荣华在一审庭审中称“当时测量过房屋，我方也搬离了房屋，但是未给我方任何安置补助费……所以我方又搬回来”，也印证了这一事实。对于被拆迁人而言，拆迁义务主体是同德公司，凯勋公司仅是根据其与同德公司的协议约定具体负责执行拆除工作的主体，故在同德公司未与江荣华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该户目前并不具备拆除条件。因此，对于同德公司主张凯勋公司继续履行拆除江荣华户的请求，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但是，拆除江荣华户本属凯勋公司的合同义务范围，故应当将相应的拆迁补偿费用从《协议书》约定的价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具体金额最终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在江荣华户目前并未拆迁的情况下，一审、二审法院均认定应预留一定金额的款项，暂从同德公司应付凯勋公司合同项下款项中予以扣除，系为了平衡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之间的利益而作的处理，并无明显不当。至于预留的金额，依据《昆明市主城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管理办法》及《盘龙区大白庙片区改造项目城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的规定，江荣华户被拆迁房屋共计915.56平方米，故法定的拆迁补偿款为2445450元。这一金额也为2011年6月21日昆明市盘龙区审计局《关于盘龙区金辰街道办事处大白庙“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成本的审核报告》（盘审〔2011〕12号）中所载明。以此法定补偿标准为基础，结合未来市场变化、被拆迁人实际情况等诸多因素，原审法院酌定预留300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再调整。故对于凯勋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由同德公司与凯勋公司之间根据实际发生金额据实结算、多退少补。 五、关于凯勋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若构成违约，应否支付同德公司所主张的210254054.68元损失的问题 虽然客观上凯勋公司移交场地确实超出了《协议书》约定的时间，但拆迁工程作为系统复杂的工程，仅依靠项目开发商及拆迁公司一已之力无法妥善圆满完成，还需要被拆迁人、政府相关部门等多个主体的协调配合。本案客观情况是，直至2010年1月16日盘龙区大白庙城中村拆迁改造工作推进领导小组召集各方召开会议时，属于涉案项目的大白庙村集体资产的补偿问题才予以协商安排，具体补偿协议尚未签订，同德公司对大白庙村集体资产的补偿款项直至2011年4月1日才予支付。而根据2010年3月30日《土地移交申请》，凯勋公司在同德公司履行集体资产补偿款项支付义务前已经对除集体公建房屋以外的房屋拆除完毕。2009年11月6日凯勋公司与同德公司签署的四份《协议书》均约定：如果同德公司未能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等生效法律文件以及拆迁进度的需要拨付拆迁费用，导致拆迁工作无法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期限完成的，同德公司无权要求凯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导致的损失由同德公司承担。因此，原审法院关于同德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凯勋公司违约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不足的认定，是正确的。 综上，同德公司应付凯勋公司的合同价款为57312868.28元，即总包干费1153820000元－双方无争议金额993200042.92元（审计报告认定金额970689429.79元＋动迁费3800000元＋三十个月内差额过渡费1849935.99＋面积差189041.04元＋已付工程款15000000＋公共设施拆除费1671636.1元）－政府工作经费3022500.25元－场地平整渣土清运费1860000元－预支拆迁工作经费35000900元（49000900元－重复计算的14000000元）－创泰达公司支付的前期征地费33272699.2元（41272699.20元－拆迁大滇实业、大滇牧业公司建筑补助款3000000元－保证金5000000元）－白马小学维修改造补偿资金150989.35元－为江荣华一户预留费用30000000元。 此外，关于18万元审计费用的承担问题，凯勋公司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应由其举证证明同德公司尚欠合同价款的金额，凯勋公司故而申请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在准许其会计审计申请时亦已向其释明费用由其自担，故一审、二审判决该审计费用由凯勋公司负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凯勋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同德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一审、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96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变更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拆迁前期支出及劳务费57312868.28元”； 四、驳回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63309.35元，由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担561151元，由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2158.35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85868元，由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会计审计费180000元，由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868元，由昆明市凯勋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担483453元，由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22415元。再审保全费5000元，由云南城投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 伟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哲 书记员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