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复78号 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第三人）：张滨，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山东世纪星（岚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焱，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姚振东，男，196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军，河北紫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银蕙，女，1957年9月12日，汉族，系姚振东之姐。 被执行人：日照市东港区涛雒振兴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涛雒六村300号。 法定代表人：宋佃爱，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山东省日照市石涛煤炭型煤厂，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涛雒镇七村。 法定代表人：李全喜，该厂厂长。 被申请人（第三人）：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驻地。 负责人：万磊，该镇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锐，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明，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第三人）：丁元玉，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山东世纪星（岚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焱，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第三人）：许世海，男，194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申请人（第三人）：张守军，男，195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申请人（第三人）：庄以岭，男，196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申请人（第三人）：杨淑森，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申请人（第三人）：滕以山，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申请人（第三人）：姜秀忠，男，1949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申请人（第三人）：宋怀年，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申请人（第三人）：牟敦富，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复议申请人张滨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晋州法院）（2019）冀0183执异92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晋州法院在执行姚振东与山东省日照市石涛煤炭型煤厂、日照市东港区涛雒振兴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因被执行人振兴公司已经歇业，申请执行人姚振东于2019年2月28日申请追加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和振兴公司的股东张滨、许世海、牟敦富、张守军、庄以岭、杨淑森、滕以山、姜秀忠、宋怀年、丁元玉为本案被执行人。 晋州法院查明，姚振东与山东省日照市石涛煤炭型煤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晋州法院于1996年1月11日作出（1996）晋经初字第00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318,1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判决生效后，姚振东于1996年3月10日向本院申请执行。1995年12月28日，晋州法院依法查封了山东省日照市石涛煤炭型煤厂x间两楼房。1998年11月24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复查封了该楼房，经两省高院协调未果。2003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认定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系重复查封，应予以撤销。2008年7月25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该院（1998）日执字第128-1号民事裁定及（1998）日执字第128号民事裁定书。但晋州法院查封的16间两层楼房已以60万元的价格和解给振兴公司，该公司又将上述财产转卖他人。因振兴公司擅自处分本院查封财产，2009年2月2日，晋州法院作出（1996）晋执字第31-1号民事裁定，追加振兴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振兴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晋州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09年3月9日，晋州法院作出（2009）晋执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振兴公司的异议。 经查，振兴公司系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于1992年8月5日开办的镇办集体企业。2001年7月25日，该公司经济性质由集体企业变更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由股东张守堂、丁苍海、许世海、牟敦富、张守军、庄以岭、杨淑森、滕以山、姜秀忠、宋怀年、丁元玉11人出资，注册资本变更为600万元。2003年4月25日，因张守堂病故，其所持股权转让给其长子张滨继承。2009年7月2日，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企业办公室任命宋佃爱为该公司经理，同时免去了张滨的公司经理职务。该公司向日照市东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2016年度资产状况信息显示，该公司资产总额为615万元，负债总额、营业总收入、主营业务收入、利润总额、净利润、纳税总额均为0，所有者权益为615万元。截至2012年6月21日，该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余额为0。2017年5月8日，日照市地方税务局东港分局出具书面证明，证实该公司2015年度入库税款59,234.78元，2016年4月已办理税务注销登记。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亦无法查找到振兴公司办公场所和该企业财产。 晋州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被执行人振兴公司虽然未办理公司注销登记，但已经办理税务注销登记，不再从事经营活动，该公司事实上已处于歇业状态多年，作为该公司开办单位和主管部门的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以及作为该公司股东的张滨、许世海、牟敦富、张守军、庄以岭、杨淑森、滕以山、姜秀忠、宋怀年、丁元玉，在该公司歇业后依法负有接收、保管企业财产并进行清算的义务。但作为该公司上述清算责任人未依法进行清算，反而继续以该公司的名义办理年检，其目的显然是利用该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无偿控制该公司财产、规避债务承担。由此可以认定上述清算义务人作为该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振兴公司的615万元的资产，依法应当由其在接受财产范围内对晋州法院（1996）晋执字第31-1号民事裁定确定的振兴公司擅自处分查封财产6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申请人要求追加上述第三人为本案被执行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的规定，裁定：一、追加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张滨、许世海、牟敦富、张守军、庄以岭、杨淑森、滕以山、姜秀忠、宋怀年、丁元玉为本案被执行人；二、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张滨、许世海、牟敦富、张守军、庄以岭、杨淑森、滕以山、姜秀忠、宋怀年、丁元玉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按本院（1996）晋执字第31-1号民事裁定向姚振东履行给付义务。 复议申请人张滨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请求依法撤销晋州法院（2019）冀0183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2、裁定不予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 一、执行裁定作出所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1、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复议申请人并非被执行人振兴公司的股东。2、复议申请人目前并非被执行人振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其职工，已经与被执行人无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 二、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复议申请人并非被执行人振兴公司之股东，也不存在无偿接受被执行人财产导致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 三、晋州法院（2019）冀0183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系基于猜测或推断作出，缺乏证据支持，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被执行人振兴公司并未注销登记，以其注销税务登记推断其处于歇业状态于法无据；其次，晋州法院以猜测和推断的方式，认定复议申请人“显然是…无偿控制该公司财产、规避债务承担”缺乏最基本的证据支持。对于复议申请人是否无偿取得财产、取得了什么财产、取得了多少财产，晋州法院均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 姚振东答辩称，一、应依法认定张滨为被执行人振兴公司股东。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振兴公司的企业档案资料显示：张滨于2003年经振兴公司董事会决议由张滨继承其父亲张守堂持有的该公司股份，同年4月份张滨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7月2日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企业办公室任免宋佃爱为振兴公司经理，免去张滨经理职务。但张滨一直以股东身份持有该公司股份。因此张滨实为公司股东。 二、一审法院认定振兴公司歇业证据充分。日照市地方税务局东港分局2017年5月8日的证明证实振兴公司2016年4月注销。振兴公司2016年度向工商局提交的2016年度资产状况信息显示该公司资产总额615万元，负债总额、营业总收入、主营业务收入、利润总额、净利润、纳税总额均为0。截止到2012年6月21日该公司银行存款余额为0，丁元玉在其与振兴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中也称该公司早已歇业，其申请的证人张某也证实振兴公司至2016年左右就不经营了处于歇业状态。 三、一审法院追加张滨为被执行人法律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追加张滨为本案被执行人适用法律正确。 振兴公司已于2016年4月歇业至今，公司歇业无疑是法人终止的一种情形，连续自行停业6个月以上的，可以由公司登记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并依照《公司登记条例》第42条之规定依法进行清算无疑。公司歇业后未注销也无清算组织清理债权债务的，公司和清算主体为共同诉讼主体。而振兴公司歇业超过六个月，未注销也无清算组织清理债权债务，其清算主体应为开办单位和股东即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和张滨等。振兴公司的615万元资产，在清算主体怠于履行其清算义务，反而继续以该公司名义办理年检，其目的显然是利用该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无偿控制该公司的财产，在其无证据证实上述615万元资产去向，无证据证实其未无偿取得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应依法认定作为清算义务人的开办单位和股东即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和张滨等无偿接受了振兴公司的上述615万元资产。 综上，一审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准确、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晋州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振兴公司因擅自处分被查封财产，已经被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根据振兴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2001年7月25日，该公司经济性质由集体企业变更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由股东张守堂等11人出资，2003年4月25日，因张守堂病故，其所持股权转让给其长子张滨继承，张滨系振兴公司的股东事实清楚。关于张滨称其未无偿接受振兴公司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振兴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的2016年度资产状况信息载明，振兴公司资产总额为615万元，负债总额、营业总收入、主营业务收入、利润总额、净利润、纳税总额均为0，所有者权益为615万元。振兴公司于2016年办理了税务注销登记，公司处于歇业状态，在公司歇业后，作为振兴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因振兴公司未进行清算，故其财产应处于股东的掌控之中。现张滨未提供振兴公司财产下落，致振兴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故应认定振兴公司股东无偿接受了振兴公司的财产。另，振兴公司擅自处分晋州法院查封的财产，且不能将该财产追回，振兴公司因非法处置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获取了利益，张滨等股东作为振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振兴公司获取的非法利益亦有返还的责任。综上，复议申请人张滨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滨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执异92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鸿雁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敏欣 书记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