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8846号原告：北京际成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门外大街1号11层(安贞孵化器D751号)。法定代表人：吴海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惧，北京市华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钮特，男，199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北一诺宅品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梅苑路帝景翰园小区帝俊座10栋1A。法定代表人：钮杰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际成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钮特（以下简称姓名）、被告淮北一诺宅品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诺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法定代表人吴海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惧、钮特和一诺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钮特支付我公司违约金50万元；2.判令一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30日，我公司与钮特签订《电子商务代运营服务合作协议》，约定我公司负责钮特的品牌店在淘宝平台上的推广、运营。钮特为一诺公司的高管，担任公司监事，我公司负责的品牌店为一诺宅品家居专营店，该品牌的拥有人为一诺公司。协议签订后，我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按照钮特提供的账号、密码登录平台后积极推广、运营品牌店。钮特于2018年7月31日支付了6万元技术服务费。品牌店销售额可观及持续的增长，钮特按约支付了8月份的佣金1.4万元、9月份的佣金2.58万元。但是在2018年10月2日，我公司正常登录账号准备提供服务时，却发现账号被删除，基本信息被修改，我公司无法登录。钮特告知我公司称品牌店卖给其他人了，不再履行协议，钮特、一诺公司单方面终止履行协议。协议约定“若第一合作年度内甲方单方面终止本合作协议的，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钮特的行为已明显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我公司违约金50万元。因我公司运营的是一诺公司的品牌店，钮特是一诺公司的代理人，两方行为具有一致性，钮特的行为代表一诺公司，一诺公司的行为亦代表钮特，现钮特、一诺公司违反了约定，一诺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钮特辩称，我不是合同当事人，原告陈述合同履行方是原告与一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62条的规定，代理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我是代理行为，所以应由一诺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一诺公司辩称，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确认合同无效。我公司作为涉案服务合同标的网店所有者，参与网络市场竞争，先期采取自行刷单方式试图从众多商品中突围，但因为并无刷单经验，导致刷单屡次被查。鉴于竞争对手也均以刷单方式占据优势地位，我公司委托钮特联系专职刷手。钮特找到原告法定代表人吴海勇，吴海勇承诺可以提供“安全刷单”服务，我公司确信原告能提供相较自行刷单更专业的刷单服务，便将网店委托交由原告代为刷单，并签订了《电子商务代运营服务合作协议》。自合同签订后，原告所履行的唯一合同义务就只是刷单业务，其余再无其他服务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8条第2款规定，经营者不得通过组织虚假交易等方式，帮助其他经营者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原告与我公司之间约定的合作内容就是原告提供刷单服务，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是为了掩饰刷单行为，应为无效合同。其次，退一步说即使涉案合同有效，合同终止并非是我公司单方行为，而是双方协商解除并已结算完毕。在原告代为运营网店期间，我公司店铺分别于2018年9月7日、9月25日，被天猫商城查处两起虚假交易行为并予以一定处罚。2018年10月2日，我公司委托钮特通过微信与吴海勇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吴海勇没有反对，进而提出结算要求，同时多次以合同解除为由催促支付结算款。我公司委托钮特于2018年10月3日向原告支付全部结算款项。合同终止是基于双方协商解除，并非我公司的单方终止。最后，原告诉请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认可钮特的答辩意见，钮特是受我公司的委托，应当由我公司承担所有法律后果，钮特不应承担任何后果。即使我公司存在违约，也仅是由我公司一方承担责任，不存在连带赔偿问题，但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我公司在履行合同中的不当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如原告不能证明其损失，则不存在赔偿前提。实际上，双方在合同中是存在违约金条款，原告可以直接诉请我公司支付违约金，而不应是所谓的赔偿。如果原告不变更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如下：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是吴海勇，公司经营范围为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开发、技术推广等。一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钮杰杰，监事是钮特，公司经营范围为木质家具、乐器生产、销售等。一诺公司是天猫平台上一诺宅品家居专营店的经营者。2018年7月,钮特(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电子商务代运营服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本协议所称合作指由钮特提供商品和店铺，原告负责该品牌店铺的运营（包括但不限于：宝贝排名提升，店铺营销策划，主推产品测款筛选以及优化建议）。第二条、双方合作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日。第三条、原告组建并管理该项目的运营团队，并负责店铺以及产品的宝贝排名提升，店铺营销策划，主推产品测款筛选、产品信息优化、营销推广、数据分析等工作。原告负责做好店铺产品的各项整体营销方案，如店铺内实施的大型促销活动或参加平台内的活动，产品的促销价格与优惠条款在与钮特协商并书面达成一致后实施，并在实施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与钮特达成一致后书面确认后进行调整。原告在使用到付费营销推广时，需提前做好计划（投入费用不超过销售额的20%），并把相关计划提交给钮特书面审批，钮特书面同意并拨款后方能实施。第四条、技术服务费、佣金收益及结算方式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合同期内钮特必须每月向一诺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2万元，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三个月服务费用。钮特必须从每月的总销售金额中提取一定比例的金额（含税），作为原告的佣金收益，每月10日前，由钮特向原告支付上月的佣金收益。佣金收益的计算方式：每月的佣金收益，按照钮特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比例收取，原告收取钮特店铺业绩提成为3%，提成是每月10号前结算。……第六条、违约责任钮特因故延迟或拒绝支付相应的技术服务费、佣金收益、营销推广费用的（节假日/特殊原因除外），原告有权暂停提供钮特的运营服务，在钮特支付后再重新提供服务；如暂停服务1月后钮特仍未支付，则原告有权立即终止与钮特的合作协议，要求钮特立即支付应付未付金额，并有权按照应付未付金额要求钮特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滞纳金。若原告连续三个月无法达成月销售额目标，则钮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作协议，若在原告已完成当年度销售额目标的情况下钮特单方面终止本合作协议，则原告有权要求钮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按终止合作当日往前推算半年的实际销售额乘以该年度的佣金提取比例计算。若第一合作年度内钮特单方面终止本合作协议的，则原告有权要求钮特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原告、钮特双方之代理人、受任人、受雇人、合伙人、股权所有人之一切行为均代表该方，其一方违反合同之行为视为该方之行为，该方应对此承担连带法律责任。钮特在上述协议甲方签章处签字，吴海勇在乙方签章处签字。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2日止，原告负责一诺宅品家居专营店的运营。2018年7月31日，钮特转账给原告之法定代表人吴海勇技术服务费6万元，后钮特转账给吴海勇1.4万元，2018年10月3日，钮特转账给吴海勇2.58万元。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1、刷单问题钮特、一诺公司提供微信截图{其内容为2018年8月7日吴海勇提供名单（ID小猴子爱吃草莓订单编号199017332060672624金额2400，IDa2950936011订单编号199465447134684200金额919，ID生活之道丰俭由人订单编号195885547313662576金额2400……，总计11117），钮特表示明天转}、招商银行转账凭证（其内容为2018年8月7日钮特转账给吴海勇11117元）、微信截图{其内容为吴海勇表示单号我们填上还是你们来填，并提供8月5号6号名单（旺旺会员名8691208zyf付款金额2000，商家佣金32……，金额+商家佣金10261），钮特表示我这边填吧}、招商银行转账凭证（其内容为2018年8月8日钮特转账给吴海勇10261元）、2018年9月29日微信截图{吴海勇提供9月29日一诺宅品家具专营店返款表（其内容为旺旺会员名星爱柠檬香订单号229913568769027830付款金额919商家佣金16……，总计9350）钮特当日微信转账5000元、4350元}、2018年10月1日微信截图（钮特表示你在电脑面前吗？设置三张优惠券现在额度的我设置好了吴海勇表示好的，那个返款催了）等，以此证明原告与一诺公司为进行刷单而缔结合同，所以合同自始无效。原告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也无关联性。合同运营目的是为了达到业务的增长，刷单是实现合同目的的手段，刷单不是本合同的内容，原告收取费用不包含刷单费用，刷单是原告作为桥梁，使用刷单平台与被告对接，是中介的服务项目。原告提供微信截屏（其内容为钮特表示评价单量继续拉明天可以60多单多刷最近，单量评价来了，自然卖了就。每天真假总单量80到90就行……），以此证明刷单是钮特授意下的行为，其没有收取刷单佣金，也没有提供刷单服务。钮特、一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表示上述聊天记录为节选，不是完整的聊天记录，自钮特与吴海勇接触开始，吴海勇介绍如何刷单，《电子商务代运营服务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就是刷单。原告又提供微信截屏（其内容为原告表示今天应该可以破2000访客前天要掉，直通车拉起来了昨天直通车至少成交5单，我在优化以下，直通车不亏钱就好了），以此证明原告运营内容是关键词优化、图片优化的建议、天猫直通车推广。钮特、一诺公司表示原告提供的服务都是为了给刷单提供方便而做的。2、《合作协议》是否解除及违约责任问题原告提供《合作协议》、网页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为吴海勇问啥情况？账号取消了/钮特表示店铺卖给其他人了，亏损的，支撑不了后续补单的当时候人家联系我，我和你联系/吴海勇表示好吧，那这两天结算一下结算结束了吗/钮特表示嗯，亏的有点厉害），以此证明原告无法登陆淘宝平台账号，2018年10月2日钮特表示要结束上述合同，即钮特、一诺公司单方终止履行协议。钮特、一诺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该聊天记录是节选的。一诺公司提供2018年10月2日至10月3日期间钮特与吴海勇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网页截图（其内容为2018年9月7日和2018年9月25日，一诺宅品家居专营店因卖家存在非常规方式获得虚假的商品销量、店铺评分、信用积分、商品评论等不当利益，被天猫平台认定为虚假交易），以此证明原告在运营店铺期间有两起虚假交易行为，所以一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原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不是协商解除，原告无法登陆账号，在钮特、一诺公司称店铺出售的情况下才与钮特、一诺公司结算，但事实上其未出售店铺。本院认为，刷单炒信行为，一般指由商家提供费用，通过各种手段制造虚假交易，虚构评价帮指定的商家伪造销售量、好评率等的行为。一、原告有无刷单炒信之违法行为本案中，电商平台店铺经营者一诺公司的监事钮特向原告提供购买费用、商家佣金，原告寻找刷客以虚假交易增加销售量，同时雇佣模特进行买家秀增加评论等，因为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全面、真实、准确、及时地披露商品或者服务信息，不得以虚构交易、编造用户评价等方式进行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结合一诺公司提供的天猫平台认定虚假交易的网页截图、双方陈述等证据，所以本院认定原告有刷单炒信行为，且该行为是一种典型的违法行为。二、《合作协议》的效力原告主张其合同义务为组建运营团队，负责店铺及产品宝贝排名提升等。钮特、一诺公司主张原告的运营内容均是为了给刷单提供方便。本案《合作协议》的效力存在争议，本院通过比对原告提供的一诺宅品家居专营店销售额的天猫统计数据与钮特、一诺公司提供的关于商家佣金等微信截屏、转账凭证发现，在原告负责运营的2018年8月1日起至10月2日期间刷单炒信行为存在次数极多、刷单销售总金额极高，结合双方陈述等，所以本院认为原告是以刷单炒信行为为主要手段进行涉案店铺之运营工作，双方应是以《合作协议》之合法形式掩盖刷单炒信之非法行为，故《合作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三、《合作协议》无效之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原告向钮特、一诺公司主张违约金，鉴于双方合意进行刷单炒信，《合作协议》无效，所以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全部予以驳回。鉴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破坏市场交易秩序、损害广大消费者利益的行为，为倡导诚实信用的法律精神，发挥司法裁判价值导向和社会指引的功能，本院特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另行制作决定书，对原告、一诺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获利予以收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际成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北京际成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李晓华审判员  魏慧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彭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