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1民初20760号原告：广州季生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663号广东省机械研究所大院内自编6栋二楼自编201之C0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Q9WG6B。法定代表人：张帅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严咏仪，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阳朔集程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朔县高田镇凤楼村委会九牛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1MA5MTPAY4U。法定代表人：杨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立娟，女，197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为公司员工。被告：广州市玄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光明南路192号第一城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545428842。法定代表人：欧聪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达燕，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季生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季生公司）与被告阳朔集程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阳朔公司）、广州市玄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玄致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季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和严咏仪、被告阳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和孟立娟、被告玄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达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季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阳朔公司向原告季生公司支付3000000元及违约金（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20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玄致公司对被告阳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30日，原告季生公司由广州得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以下均称为季生公司）。2018年3月2日，原告季生公司与被告玄致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原告季生公司向被告玄致承租其自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光明南路第一城商厦一批商用物业。被告玄致公司以转让广州威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威怡酒店）股权给原告季生公司、由原告季生公司经营威怡酒店的方式将涉案物业出租给原告季生公司。在合同签署后，原告季生公司将涉案物业转租给钟青芳进行经营，被告玄致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将威怡酒店的股权变更至钟青芳名下。原告季生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办妥了威怡酒店经营所需的特种行业许可证。之后，被告玄致公司提出要求原告季生公司退场并将涉案物业出租给被告阳朔公司。2019年3月12日，原告季生公司、钟青芳与被告阳朔公司签订了《广州得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钟青芳租赁合同解除及酒店经营权转让三方协议书》（以下简称为《三方协议书》），约定原告季生公司解除与钟青芳的租赁关系并将威怡酒店股权和经营权转移给被告阳朔公司，原告季生公司、被告阳朔公司各向钟青芳支付300万元的补偿金额。协议签订后，原告季生公司已向钟青芳支付了300万元，钟青芳亦已于2019年4月25日分别将威怡酒店4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季生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阳朔公司，并办理了威怡酒店的交接手续。2019年3月29日，原告季生公司与被告玄致公司、阳朔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以下简称为《解除协议》），约定被告阳朔公司应在2020年10月31日向原告季生公司支付300万元合同解除费用，同时原告季生公司配合将持有的威怡酒店40%的股权变更给被告阳朔公司或其指定的主体，被告玄致公司对被告阳朔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约定支付的，则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因被告阳朔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阳朔公司辩称：依据《解除协议》的约定，其有支付300万元的义务，但原告季生公司也有向其转让威怡酒店40%股权的义务。然而在2020年9月查询发现，上述股权已经在2020年7月23日被（2020）粤0191民初11017号案查封，且一直处于查封状态。因此，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被告玄致公司辩称：原告季生公司未按照《房屋租赁合同书》的约定向其支付租金及155万元的补偿金，其已就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向原告季生公司支付300万元的合同解除费，且该合同解除费应当抵扣原告季生公司应向其支付的租金及155万元的补偿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季生公司原名称为广州得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旺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变更为现名称。2018年3月2日，玄致公司（出租人、甲方，抬头处写明为“广州威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得旺公司（承租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第一条租赁物本合同租赁物是甲方享有合法使用权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光明南路第一城商厦的一批商用物业，包括（详见所附物业列表）位于第一城商厦1楼停车场及大堂部分、四楼、七楼的部分物业及五楼的全部物业，共5006.9平方米。……第二条租赁物租赁期限和租金（一）租赁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7年5月31日止。…………”。2019年3月12日，得旺公司（甲方）、钟青芳（乙方）、阳朔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8年3月5日签订《酒店租赁合同书》，甲方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光明南路第一城商厦享有合法使用权的一批商用物业出租给乙方使用，并将原来所建的‘广州威怡酒店’整体出租给乙方经营。……第一条解除条件和价值认定1.1乙方同意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并退出威怡酒店运营，提前退还威怡酒店的股权和经营权，威怡酒店股权和经营权由丙方接手。1.2甲方和丙方各向乙方支付300万元合计600万元整的经营投入款和补偿金。……第二条付款方式和转移交接……2.1.2.2协议签订之后，在2019年4月15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285万元；收到款项后3日乙方办理工商变更，将威怡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丙方的指定方，将威怡酒店6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或丙方指定的主体名下，将威怡酒店40%股权转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主体名下。……2.1.2.3威怡酒店出具新营业执照后3日内，乙方与丙方办理房卡等资料交接手续……交接完毕后丙方应立即向乙方支付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乙方收至该款项后即与甲、丙方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应付款收齐；除留任人员外乙方其他人员应立即撤出酒店现场。……”依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威怡酒店在2019年4月25日股东由钟青芳变更为得旺公司、阳朔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钟青芳变更为翟召光。庭审中，当事人确认，威怡酒店的股权为得旺公司占股40%、阳朔公司占股60%。阳朔公司确认钟青芳已经在《三方协议》约定的时间前将其人员撤场并将威怡酒店交付。2019年3月29日，得旺公司（甲方）、季生公司（乙方）、阳朔公司（丙方）签订了《解除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3月2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后乙方将租赁物业转租给钟青芳。租赁合同签订后，甲方已依约交付了租赁物业并配合将威怡酒店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钟青芳名下。现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并将相应物业及酒店公司交由丙方，由丙方承租租赁物业和经营酒店，各方达成一致协议如下：第一条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丙方将与钟青芳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乙方与钟青芳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提前解除，将租赁物业交接给丙方，同时将‘威怡酒店’股权和经营权转移至丙方名下。……第三条当钟青芳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将威怡酒店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主体）40%、丙方（或丙方指定的主体）60%，并且钟青芳已经将租赁物业、威怡酒店交接给丙方并将其人员撤离酒店，则丙方应在2020年10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总额为300万元的合同解除费用，同时乙方应配合将其所持有的威怡酒店40%的股权变更转移给丙方或丙方指定的主体。第四条甲方认可乙方、丙方和钟青芳之间的三方协议，同意乙方、钟青芳与丙方之间的物业交接行为。甲方对丙方在本协议中的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甲方未能如约支付合同款项的，甲方应该每日按欠付的合同解除费用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玄致公司与阳朔公司表示上述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2020年11月26日，玄致公司（甲方）与阳朔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第一条：根据上述《解除协议》约定，乙方应当向季生公司支付合同的解除费用叁佰万元。现甲、乙双方确认：因威怡酒店的实际控制人为甲方，甲方确认该人民币叁佰万元由甲方向季生公司支付。若乙方因前述合同解除费用300万元被起诉并被判决需要承担相关费用，乙方应支付及赔偿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第三条：因甲方向季生公司支付合同解除费用（或其他途径）、季生公司同意转让股权而坚持依约将其所持威怡酒店的40%股权转让给乙方的，乙方同意将该部分股权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股东。第四条：本协议签订后，双方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解除。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补偿金贰拾万元整……支付方式：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人民币拾万元整；乙方配合甲方将所持威怡酒店股权（包括受让季生公司转让的4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指定的主体、完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后，甲方再支付人民币拾万元整。……”阳朔公司表示其根据玄致公司的要求将威怡酒店交还给玄致公司，并对威怡酒店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进行了变更。玄致公司确认威怡酒店现由其委托的公司进行经营。季生公司表示阳朔公司变更了威怡酒店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证明其已经将威怡酒店的租赁权和经营权对外转移，股权冻结不能作为阳朔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另查明，玄致公司就本案租赁合同履行问题与季生公司产生纠纷，并向本院提起诉讼，起诉要求季生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租金及资金占用费利息、2019年3月1日至29日的租金及代为垫付的补偿款15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利息。案号分别为（2020）粤0191民初11017号和（2020）粤0191民初20745号。玄致公司在（2020）粤0191民初11017号一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本院裁定冻结了季生公司在威怡酒店的股权。季生公司表示因玄致公司恶意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上述股权，导致其无法办理股权变更至阳朔公司名下。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季生公司要求支付300万元合同解除费用的条件是否成就。2.玄致公司对于季生公司要求支付300万元合同解除费用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关于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解除协议》第三条对合同解除费用的支付条件作出了“当钟青芳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将威怡酒店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主体）40%、丙方（或丙方指定的主体）60%，并且钟青芳已经将租赁物业、威怡酒店交接给丙方并将其人员撤离酒店，则丙方应在2020年10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总额为300万元的合同解除费用，同时乙方应配合将其所持有的威怡酒店40%的股权变更转移给丙方或丙方指定的主体。”的约定。根据该约定，在钟青芳完成威怡酒店的股权转让，将租赁物业、威怡酒店交付给阳朔公司并将其人员撤离，阳朔公司便应当在2020年10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的合同解除费用给季生公司。经本案查明的事实，钟青芳已经在2019年4月25日将威怡酒店的股权转让给季生公司与阳朔公司，阳朔公司也确认钟青芳已经在约定的时间前将其人员撤场并将威怡酒店交付。因此，阳朔公司支付300万元合同解除费用的条件已经成就。虽然第三条也约定季生公司同时应配合将其所持有的威怡酒店40%的股权变更转移给阳朔公司或其指定的主体，但该约定并未将季生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作为阳朔公司支付合同解除款的对价或前提条件，因此，阳朔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先履行抗辩权针对的是同一双务合同中，后履行义务一方享有的对抗先履行义务一方的法定权利。玄致公司要求季生公司向其支付租金及155万元的补偿金，系基于其与季生公司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而季生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则是基于其与玄致公司、阳朔公司三方所签订的《解除协议》，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亦不存在有先后履行顺序的情形，故玄致公司提出的先履行抗辩权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季生公司要求阳朔公司支付300万元的合同解除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解除协议》第四条之约定，玄致公司负有连带责任，且需承担每日千分之一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阳朔公司与玄致公司均主张上述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而季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故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本院对该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玄致公司已在另案中主张季生公司向其支付租金及155万元的补偿金，故其要求在本案中以此进行债务抵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朔集程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季生商务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合同解除款3000000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二、被告广州市玄致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阳朔集程文化旅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广州季生商务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532元，由被告阳朔集程文化旅游有限公司、广州市玄致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彤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廖活年书记员谢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