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153号抗诉机关贵州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佳林，男，194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华，女，194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佳林之妻。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中华北路77号。法定代表人：张正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女，198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颖，女，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该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兴关路24号。法定代表人：白玺钧。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兴关路77号。法定代表人：李小吾。申诉人李佳林因与被申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174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黔检民（行）监[2018]52000000219号民事抗诉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黔民抗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莉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李佳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华，被申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杨林颖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诉人李佳林申诉请求：车辆承包费应按每月8000元的标准赔偿至车辆报废为止。被申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审生效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到李佳林的损失并进行赔偿，抗诉书主张的扩大的损失系李佳林自行造成，且已经赔偿了车价款，车辆已不能再由李佳林占有，亦不可能再对外租赁，不应再赔偿承包费。李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原告购车款40万元；2、赔偿承包费损失30万元。一审查明，第三人星火能源公司系由贵州星火实业公司与香港致兴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贵Ａ-×××××、贵Ａ-×××××两辆车系香港致兴公司投入星火能源公司之资产，每辆计价40万元，登记所有权人均为第三人星火能源公司。1995年3月6日，星火实业公司与被告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签订了一份《汽车转让协议》，以80万元人民币的总价款将上述两车转让给了被告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次年12月9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明确因被告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仅支付了40万元车款，故将其中贵-Ａ07629号车退还给星火实业公司。1996年12月20日，第三人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名下的贵Ａ×××××日产三菱Ｔ850货车出卖给原告，价款40万元，双方还约定:如在1997年11月底前不能办好过户手续，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杨光林无条件收回车辆，……当日，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将其车辆手续交给原告。1996年12月25日，原告将车承包给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每月收取8000元承包费。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将该车交给驾驶员邹元生驾驶，因第三人贵阳南明汽贸中心欠被告贵阳城市合作银行中山支行（现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35万元，1997年10月24日，该行找到驾驶员邹元生并付清贵阳南明汽贸中心拖欠的驾驶员工资、出具收车收条后，从驾驶员手中扣押了该车。原告得知后，要求被告返还未果。1997年12月30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就贵阳城市合作银行诉贵州星火珠宝首饰公司、贵州星火实业公司借款担保案作出（1997）云法经初字第152号判决书，判决星火珠宝公司归还贵阳城市合作银行借款50万元及利息，若逾期不能归还，则由星火实业公司承担责任。该案执行期间，时任星火实业公司和星火能源公司的法人代表杨光林与当时中山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钱大芳于1998年10月7日在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星火实业公司明确表示用星火能源公司的贵-A08298日产三菱T850大型货车出卖后的车款支付贷款。此后，因第三人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欠被告贷款未还，银行委托贵阳市拍卖行变、拍卖贵Ａ×××××车，1999年4月15日拍卖行以82000元拍卖。1999年7月27日被告用伪造的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将贵Ａ×××××车过户给买受人。1999年10月，原告李佳林以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名义起诉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和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请：判令二被告返还贵Ａ×××××车辆，或者赔偿相应车款100000元。原审法院作出（2000）南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贵Ａ×××××车系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抵偿给银行的、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表示同意将贵Ａ×××××抵偿给银行，故驳回原告李佳林以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名义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为此2004年11月贵阳市南明区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法院作出（2005）南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贵Ａ×××××车系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拖欠银行贷款，被法院依法扣押而拍卖，故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和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构成侵权，驳回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和李佳林的诉讼请求。原告李佳林仍不服，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筑民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贵Ａ×××××车辆被法院扣押的文书系伪造的，车辆系银行属擅自扣押、变卖，故判决：一、撤销（2005）南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及（1999）南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书；二、贵阳市商业银行赔偿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82000元。原告李佳林仍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黔高民提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一、撤销（2008）筑民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及（2005）南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1999）南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原审法院认为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原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作出（2015）南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按撤诉处理本案。2015年4月28日，原告李佳林以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另行提起侵权诉讼。审理中，被告申请追加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查，第三人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因多年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现下落不明。一审法院认为，贵Ａ×××××车辆登记的所有人系第三人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将车辆出卖给原告，原告取得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原告将车辆承包给第三人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该公司取得车辆的占有、使用权。第三人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拖欠被告贷款，被告扣押该第三人占有的车辆抵债，其行为违反了法律关于“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的规定，故被告扣押贵Ａ×××××车辆抵债的行为构成对原告作为的侵权。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后，被告继续扣押、拍卖，致使原告车辆被他人善意取得，因原告车辆在事实上、法律上已不能返还，故被告应折价赔偿，折价金额应以相同型号的车辆贵Ａ-×××××当时的市场买卖价格15万元为准；原告主张的价值25万，没有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主张的价值8.2万元，因不符合市场规律，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承包费损失，其中，被告扣押期间产生的承包费损失，被告应予赔偿，赔偿时间可从第三人交车之日（1997年10月24日）计算至被告将车辆过户之日（1999年7月27日），金额可按原告每月收取的承包费8000元计算，即20＊8000＝160000元。车辆被卖后的承包费损失属原告的预期利益、系间接损失，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在承包车辆期间，将其保管的车辆擅自交付被告，其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履行中的妥善保管义务，而且亦构成对原告不作为的侵权，故原告主张被告侵权赔偿，为避免诉累，该第三人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依法应与被告对上述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辩称扣押系法院的司法行为，与证人邹元生证词及被告出具的收车收条不符，而且也与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确认不符，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拍卖系经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同意，与和解笔录中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光林陈述的车辆号牌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一直在以第三人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主张权利，故被告该答辩，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第三人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佳林车辆损失150000元；二、被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第三人贵阳南明区汽车贸易中心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佳林承包费损失16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原告已预交）、公告费800元（被告已支付），由被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第三人贵阳南明区汽车贸易中心连带承担。上诉人李佳林、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佳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判决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车辆或赔偿购车款40万元；三、判决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赔偿非法扣押拍卖过户车辆后的营运承包费（暂以30万元计直至付清为止）；四、诉讼费用由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原判第一、二项，判决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贵阳南明区汽车贸易中心对李佳林的车辆损失及承包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共计31万元整；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调查中，上诉人李佳林提交了贵州省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车辆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该登记信息载明贵Ａ×××××号车出厂日期为1994年3月1日，初次登记日期为1994年3月23日，强制报废日期为2009年3月23日，以此证实该车的使用期为15年。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是否真实由法院进行核实。庭审后，李佳林向法院提交了该证据的原件，经核实，复印件与原件内容一致。二审庭审调查中，法院当庭要求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示其于1997年从驾驶员手中扣押涉案车辆的合法手续，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称因时间太久，无法出示相关资料。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之规定，本案中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既非国家有权机关，又不能出示任何合法的手续，私自扣押涉案车辆的行为显然已经构成了对公民合法财产的侵害，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诉讼中，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1998年10月7日他人之间签订的《和解谈话笔录》作为其扣车合法的依据，但该谈话笔录中所涉及的用于出卖还款的车辆为贵Ａ×××××号车，而非本案争议的涉案车辆贵Ａ×××××号车，显然该谈话笔录并不能为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扣车行为提供合法依据。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该和解谈话笔录中所注明的车辆贵Ａ×××××号车系笔误，实际上应为贵Ａ×××××号车，对此法院认为，李佳林作为贵Ａ×××××号车的合法购买人，已经支付了购车款取得车辆并将车辆出租承包经营长达十个月，其不可能知晓他人在其购车十个月之后的谈话笔录中存在笔误，故该谈话笔录与李佳林无关。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私自非法扣押车辆后，又用伪造的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将贵Ａ×××××号车过户给买受人，导致其扣押的车辆无法追回返还受害人李佳林，对此应承担折价赔偿的法律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完全正确，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扣车行为系善意合法，无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由于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非法扣车的侵权行为导致车辆不能返还，其依法应承担折价赔偿的责任，一审以另外一辆案外车辆的市场价格作为参照，无论是在参考对象上还是时间节点上均存在不当，故法院予以纠正，改以车辆的使用年限进行折旧的方法确定赔偿价款。本案中，涉案车辆的使用年限为15年，登记日期为1994年3月23日，侵权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扣车时间为1997年10月24日，扣车时该车已经使用了约3.5年，此时车辆的价值应为306667元【40万元-（3.5年÷15年）×40万元】。侵权人应按照扣车时的车辆价值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赔偿车辆损失150000元明显偏低，有失公平，法院予以纠正。关于涉案车辆被扣押后的承包费损失，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若该车未被扣押，李佳林每月可得承包费8000元，故侵权人应赔偿每月承包费损失8000元。从侵权人扣车日1997年10月24日至车辆被过户日1999年7月27日之间共计21个月，李佳林一直为返还车辆处于维权之中，此期间侵权人理应按照每月800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车辆被过户后，受害人李佳林此时应该知道追回车辆在法律上已经不可能，从公平原则考虑，李佳林应当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法院酌情给予其6个月的时间，筹款另购车辆用于出租填补损失或者采取其他替代措施自行填补损失，而不应一直坐等十余年后仍然要求每月持续不断收益8000元。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法院决定以每月8000元的标准支持李佳林27个月的承包费损失共计216000元。在本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过程中，受害人李佳林始终只诉请要求侵权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要求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承担责任。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在车辆承包期间，确有保管车辆不善未尽义务的行为，与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扣车行为构成共同侵权，理应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鉴于本案中被侵权人李佳林只请求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判令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承担连带责任有所不当，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李佳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22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佳林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2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佳林车辆损失306667元；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2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佳林承包费损失21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公告费800元，由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李佳林不服二审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黔民申2016号民事裁定，驳回李佳林的再审申请。李佳林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检察机关认为生效判决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遂提出抗诉，主要抗诉理由为：首先，该判决认定案涉车辆本身损失和承包费计算至1999年7月，即李佳林损失止于案设车辆被侵权人贵阳银行拍卖过户时，该案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案涉车辆虽于1999年7月被拍卖过户，但贵阳银行并未于此后及时赔付李佳林，其侵权行为仍处于持续状态，李佳林被侵权并因该侵权产生的损失仍在扩大。一审李佳林亦提出了赔偿该扩大损失（以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并提供了车辆登记信息及承包协议等，证实案设车辆系营运车辆以及有固定收益。贵阳银行虽予以抗辩，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设车辆没有收益，或扩大损失不存在，或不应赔偿。其次，案涉车辆被拍卖过户后产生的扩大损失，是基于贵阳银行的原因，被侵权人李佳林并无过错。本案贵阳银行采取非法扣押、变造法律文书、伪造公章等手段实施侵权行为，恶意较大。案发后，李佳林一直在依法主张权利。本案历经诉讼近20年，人民法院多次审理未能查明贵阳银行的侵权行为。至2008年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贵阳银行的侵权行为，作出（2008）筑民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未依法认定案涉车辆本身及其收益损失，仅以贵阳银行非法拍卖所得款项，判令贵阳银行赔偿被侵权人李佳林82000元，明显不当。生效判决认为，案涉车辆被过户后，被侵权人李佳林此时应该知道追回车辆在法律上已经不可能，应当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但在贵阳银行未予赔偿的情况下，对于扩大部分损失，李佳林无能力筹款另购车辆用于出租填补或者采取其他替代措施自行填补。第三，本案以赔偿金利息计算扩大损失较为公平合理。如前所诉，本案扩大损失客观存在，其产生是基于贵阳银行的原因，且李佳林提出了该赔偿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李佳林提出以承包费计算该扩大损失，因其提供的承包协议仅为期一年，且车辆营运受市场风险影响，具有不确定。故可参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以涉案车辆于1999年7月被拍卖时，确定的车辆本身价值及承包费损失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扩大损失至贵阳银行实际赔偿止，以填平李佳林的实际损失，较为公平合理。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中，申诉人李佳林提供其于1997年6月15日与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其与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承包期为十年。被申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即使协议真实，也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请求法庭不予采信。关于李佳林提供的《补充协议书》的证据效力问题，因《补充协议书》形成与本案纠纷产生之前，李佳林在其与本案相关的历次诉讼中均未提供该证据且未陈述过该事实，直至其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时仍未提供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再审对李佳林提供的《补充协议书》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1996年12月25日，李佳林作为甲方与乙方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李佳林将车号为贵Ａ×××××号的日本三菱货车一辆承包给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承包期从1996年12月25日至1997年12月25日，承包费每月8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对申诉人李佳林主张的30万元承包费损失是否应当全部支持。首先，现有在案证据证明李佳林与贵阳市南明汽车贸易中心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仅为一年，案涉车辆被扣押时离承包期限届满仅一个月，仅就《承包协议书》而言，案涉侵权行为仅给李佳林造成一个月的承包费损失，李佳林再审主张车辆承包费应按每月8000元的标准赔偿至车辆报废为止没有事实依据，且超出李佳林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的赔偿承包费损失30万元的诉请。其次，案涉车辆作为一种折旧率较大的生产资料，一般来说其使用价值随着使用年限的增加而降低，即李佳林通过车辆的营运所能获取的正常收益会逐年减少。再次，李佳林基于案涉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直至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才得到赔偿，亦与李佳林最初提出诉讼时选择以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起诉的诉讼行为有关。最后，应当指出，案涉侵权行为给李佳林造成损失是客观事实，但是该损失应当是恒定的。综观与本案相关的诉讼来看，李佳林于1999年以贵州星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提起与本案相关的诉讼时，在该案中仅诉请返还贵Ａ×××××车辆或者赔偿相应车款100000元，本案中李佳林不仅诉请返还购车款400000元，还诉请赔偿承包费损失300000元，其在本案中的诉请已经远远超出1999年诉讼时的诉请，而本案原二审判决已经按照车辆使用年限进行折旧的方法对车辆损失进行赔偿，且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并依据公平原则支持了李佳林27个月计共216000元的承包费损失，已经充分的考虑了案涉侵权行为给李佳林造成的各种损失。进一步来说，如本案纠纷发生时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积极的赔偿李佳林的购车款，则李佳林诉请的承包费损失也不可能存在。综上所述，检察机关认为应当以确定的车辆价值及承包费损失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该扩大损失至贵阳银行实际赔偿时止的核心抗诉意见虽有一定合理之处，但因本案中李佳林的一审诉请仅包括购车款及承包费损失，显然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已经超出李佳林的一审诉请的范围，故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采纳。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黔01民终174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曜审判员 刘 梅审判员 何度海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冬梅书记员莫菲书记员韦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