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03民初2511号 原告：肖前章，男，汉族，1965年出生，住成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辉，山东森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建国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街道办事处薛辛庄。 法定代表人：李长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恒，山东贝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宇，山东贝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省义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五桂桥北路26号1栋17楼1702、1704号。 法定代表人：朱中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树德，男，汉族，1964年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系该公司职工。 原告肖前章与被告青岛建国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建国集团）、第三人四川省义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鑫建筑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辉、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恒、陈泽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前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青岛建国集团支付原告肖前章劳务费共计2,352,003.17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青岛建国集团与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青岛建国集团将其承建的德州市陵城区金国城花园项目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义鑫建筑劳务公司，义鑫建筑劳务公司将该劳务交给肖前章组织人员进行了实际实施。现原告肖前章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完毕，被告青岛建国集团仅支付了部分劳务费，至今仍欠原告肖前章劳务费2,352,003.17元。该费用经原告肖前章多次催要，被告青岛建国集团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支付。 被告青岛建国集团辩称，1、被告青岛建国集团与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青岛建国集团一直与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指定代表肖明进行施工协调，由肖明代表义鑫建筑劳务公司与被告青岛建国集团进行工程款结算。案涉劳务工程砼班组由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招用、发放劳务费。案涉工程不存在挂靠施工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肖前章直接起诉被告青岛建国集团无合同或法律依据；2、第三人作为被告涉诉、涉执行案件很多，有的案件因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止执行。第三人为避免涉案债权实现后被执行的风险，与原告肖前章串通掩盖事实真相；3、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已付工程总额应为1,979万元，包括已付工程款19,632,328.74元，罚款140,000元及2017年12月电费17,671.26元。付款数额已超出合同约定数额；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青岛建国集团不应直接将人工费向劳务施工方支付，劳务施工方应向被告青岛建国集团提交欠付农民工工资清单，由被告青岛建国集团直接向农民工支付工资；5、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被认定无效，工程结算中的利润部分应不予支持，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允许他人挂靠施工，出借施工资质，其获得的挂靠费、管理费应依法收缴。 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出具的证明、转款凭证、与第三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租赁合同、转账记录、户口页、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青岛建国集团提交的赔偿协议、罚款单、5-7号楼工程验收报告（签署日期除外）、物业证明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提交的5-7号楼工程验收报告的签署日期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对于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问题，本院查明：2016年6月20日，被告青岛建国集团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将其总承包的金国城花园5-7#楼及部分地下车库承包给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主要施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基坑清理、钢筋、混凝土、模板、脚手架搭拆、砌体、二次结构、内外墙及天棚抹灰（外墙抹灰只包含外墙砌体部位）、地面、屋面、竣工清理、施工场地硬化、安全文明施工、施工机械及小型机具、辅材、周转料具；合作方式采取扩大劳务承包合作方式，乙方垫资施工，乙方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安全、包资料、包验收合格的方式。合同价款1,500万元（最后以审定结算为准），建筑面积包干单价：根据施工图纸，扩大劳务费（含人工费、周转材料、辅材、塔吊、汽车吊、砼泵）。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委派驻工地代表为王明文，第三人委派驻工地代表为肖明。原告肖前章在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8年10月25日，案涉工程竣工，并进行了分户验收，出具《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合格证》，建设、监理及施工单位分别签字盖章。2019年10月16日，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出具结算单，载明扣除相关费用后，案涉工程结算总额为21,884,453.91元。结算单中另载明：“四川义鑫劳务已上报签证单原件共十份（合计金额99,878元），此签证金额待我单位与建设单位结算完计入结算四川义鑫劳务结算中。”截至2019年12月4日，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共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19,632,328.74元。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向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出具收据十张，合计收款数额为19,790,000元，其中包括工程款19,632,328.74元，2017年12月份电费17,671.26元。对其中差额140,000元的性质，原告肖前章及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存在争议，原告肖前章主张因先开收据后打款，差额部分为被告青岛建国集团未实际支付的款项。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则主张该差额系就案涉工程对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的施工罚款。 另查明，2015年4月2日，案外人河北京鑫华俊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京鑫公司）与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河北京鑫公司将本案案涉工程承包给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进行施工，原告肖前章在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后该合同未履行。2015年4月6日，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原告肖前章签订《内部项目承包协议》，约定第三人义鑫公司将河北京鑫公司总承包的本案案涉工程承包给原告肖前章进行施工。合同第二条项目现场管理及经济核算形式载明：“乙方根据以甲方名义与业主（或总包）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自主决策经营。” 又查明，自2016年6月20日被告青岛建国集团与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原告肖前章及其儿子肖波、肖明以个人或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就案涉工程项目及相关设备与王**等十余家单位或个人签订承包、租赁合同，并通过肖前章个人银行账户向各承包、租赁方支付合同款项。 再查明，因案涉楼房存在细小裂缝，被告青岛建国集团于2020年7月3日与业主李晓敏签订协议，支付李晓敏维修材料、人工费5,000元，于2020年8月18日与业主王召柱签订协议，支付王召柱维修材料、人工费3,6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被告青岛建国集团与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二是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就案涉工程已支付款项应如何认定；三是原告肖前章请求被告青岛建国集团支付工程款2,352,003.17元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 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庭审中原告肖前章主张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与被告青岛建国集团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其借用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名义签订，且该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所签合同无效，并提交了《劳务分包合同》、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出具的证明、与第三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租赁合同、转账记录、户口页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肖前章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1、2015年4月6日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与原告肖前章所签《内部项目承包协议》中明确载明，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与案外人河北京鑫华俊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所签《劳务分包合同》是原告肖前章以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名义签订；2、在2015年4月2日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与案外人河北京鑫公司所签《劳务分包合同》及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与被告青岛建国集团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原告肖前章均系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3、在实际施工中，原告肖前章以承包合同方式组建各施工班组，租赁电梯，钢管、扣件、塔机等施工设备，且自行支付相关费用；4、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认可原告肖前章借用其名义签订合同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肖前章所提供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所涉及的相关合同均由其磋商签订，工程施工所需设备、费用、人工均由其组织投入，其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可以印证原告肖前章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其借用第三人义鑫公司名义签订的主张。另该合同承包范围中，不仅包括劳务施工内容，也包含了工程施工内容。名为劳务分包，实质为建设工程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肖前章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以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 对被告青岛建国集团认为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因涉及执行案件，为逃避债务与原告肖前章存在串通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原告肖前章及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对该辩称意见均不予认可，被告青岛建国集团所提供的执行裁定书属于间接证据，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第二个焦点关于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就案涉工程已支付款项数额应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被告青岛建国集团主张已支付工程款19,790,000元，其中包括工程款19,632,328.74元，施工罚款140,000元，2017年12月份电费17,671.26元。原告肖前章对工程款19,632,328.74元及2017年12月份电费17,671.26元均无异议，但对140,000元的罚款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被告青岛建国集团主张系罚款，并提交的罚款通知书及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盖章，原告肖前章或肖明等签订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原告肖前章以复印件为由，对罚款通知书不予认可，对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此本院认为，罚款通知书虽为复印件，但原告肖前章认可罚款事实的存在，且收款收据中被告青岛建国集团未实际付款的差额与罚款通知书中载明的数额对应一致。故本院认定该140000元系案涉工程的施工罚款。对于该罚款数额应否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原、被告所签订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中关于罚款的约定条款均归于无效。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在工程款中扣除140,000元罚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被告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9,650,000元。 对第三个焦点关于原告肖前章请求被告青岛建国集团支付工程款2,352,003.17元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原、被告所签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原告肖前章请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应支付的数额，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包含了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后两年的保修义务，自2018年10月25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至2020年10月24日期间，原告肖前章对案涉工程具有维修义务，对其因未尽维修义务而由被告青岛建国集团支付给业主李晓敏、王召柱的维修费8,600元应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对被告青岛建国集团主张的其他维修费用，原告肖前章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维修费用确已发生且在保修期间内发生，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原告肖前章所承包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1,984,331.91元（21884453.91+99878=21,984,331.91元），扣除已支付的19,650,000元及维修款8,600元，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应支付原告肖前章工程款2,325,731.91元。 对被告青岛建国集团主张案涉工程款应由其直接支付给农民工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工程建设领域推行分包单位农民工工资委托施工总承包单位代发制度。”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分包单位是其招用农民工工资支付的直接责任主体，总承包单位向农民工直接支付工资需由分包单位的委托。本案中，在原告肖前章未委托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向农民工直接支付工资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青岛建国集团应将款项直接支付原告肖前章。故被告青岛建国集团的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肖前章请求被告青岛建国集团支付工程款2,325,731.91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第三人义鑫建筑劳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建国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前章工程款2,325,731.91元； 二、驳回原告肖前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616元，保全费5,000元，上述合计30,616元，由原告肖前章负担211元，由被告青岛建国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4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立军 审判员  齐昭森 审判员  甄 雪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沈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