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11刑初399号公诉机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平，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徐州市鼓楼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20年3月20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10月1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李传胜，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亚，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徐州市慧源电力工程安装公司技术员(原徐州供电公司大庙供电所运维采集班班长)，住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20年3月23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辩护人赵晓慧，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科，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20]3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平、李亚犯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艺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平、李亚及辩护人李传胜、赵晓慧、周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10日，被告人高平在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镇河套村委会北侧废品收购站院内的自建厂房，采取绕越用电计量装置的方式，盗取国家电力资源用于比特币挖矿机等电器，累计盗电流量223200kwh，价值人民币14余万元。被告人李亚明知被告人高平盗电，仍将利用工作便利获取的电力部门督查、检查等信息，多次告知被告人高平，帮助其躲避检查。2020年3月13日、3月19日，被告人李亚、高平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高平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扣押清单、侦查实验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应当以盗窃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李亚系从犯，二被告人均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高平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判处被告人李亚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二被告人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均不持异议。被告人高平的辩护人提出：1、高平具有自首情节；2、高平主观恶性较小、积极退赃、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建议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李亚的辩护人提出：1、李亚虽与高平共同犯罪，但指控的犯罪数额超出被告人李亚的主观故意，超过部分属于实行过限，不应由李亚承担；2、李亚系从犯，实际作用小；3、李亚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真诚悔过；4、李亚平时表现良好，家庭情况特殊，现损失已全部追回，建议对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10日，被告人高平在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镇河套村委会北侧废品收购站院内的自建厂房内，采取绕越用电计量装置的方式，盗取国家电力资源用于比特币挖矿机等电器使用，累计盗电流量223200kwh，价值人民币14万余元。被告人李亚明知被告人高平盗电，仍将利用工作便利获取的电力部门督查、检查等信息，多次告知被告人高平，帮助其躲避检查。2020年3月13日、3月19日，被告人李亚、高平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到案时均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高平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人在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被告人高平、李亚及各辩护人均不持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鹿某、孙某拍摄的现场检查照片、视频截图、开具的窃电通知书，证明电力公司检查人员对现场检查、拍照、录相，并告知高平有窃电行为的事实。2、公安机关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接收证据材料清单、照片、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20年3月10日对案发现场搜查、3月20日对被告人高平住处搜查，发现并扣押84台涉案矿机、电脑固态硬盘、李亚手机，对硬盘进行电子数据检查；从刘某、张某丙处分别接收4台、35台矿机；被告人高平退缴10万元、张某甲、王某甲、严某各退缴4万元的事实。3、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徐州供电分公司出具的大后线用户信息表、2019年至2020年3月线损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嘉春机械加工厂开户材料、电费发票、报案材料、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该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供涉案场所用电及举报盗电的情况。4、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提供的使用宽带网络流量记录、说明，证明被告人高平于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使用宽带网络联接矿机工作时长共计126天。5、侦查实验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20年4月两次对涉案矿机耗电数据进行侦查实验的事实。第一次侦查实验证明122台矿机、风扇在不联网情况下每天耗电2572.8度。6、被告人高平建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明其向严某、张某甲、王某甲分别支付分红款42923元、32504元、40324元的事实。7、证人刘某、马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二人与李亚合伙从河套村村民处租了三亩地建院子花费15万元，想着以后拆迁能获得国家补偿。建好以后刘某占用了三间房子做公共浴池，王某乙以每年一万元的价格租了其中一块做废品收购站，高平于2018年8月前后经李亚介绍来租地，约好让高平建房子，以后拆迁算他一份。2018年底高平建好房子投入使用，2019年在院内能听到大风扇运行的声音。2020年3月10日下午，电力部门的人来检查，检查完以后，张某甲、严某等三四个年轻人用其电动三轮车从高平厂房内拉出一车矿机放到刘某家，第二天李亚又安排人把这些矿机拉走了，院子里还剩下4台矿机，其送至公安机关。3月14日，李亚到刘某家送了一万元钱，对刘某、马某说是高平给的租金。8、证人王某乙、张某乙的证言，证明王某乙租用刘某场地经营河套村北的废品收购站，不知道对面的房子是做什么用的，门是关着的，从2019年夏天开始，晚上能听到呜呜的声音，像是鼓风机的声音，有时停过，2020年春节前后其均听到这种声音。张某乙住在院子外面，经常听到废品收购站院内嗡嗡声。9、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2020年3月12日上午，李亚让其找人到河套村拉走35台挖矿机到其院内，后来其送到公安机关。10、证人赵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会议记录、不合格线损明细表，证明其系徐州供电公司大庙供电所的运维班长，大庙供电所每天8：10有晨会，公布每日线损情况和上级的检查通知。2020年2、3月份，因为疫情不允许集中上班，所里会在微信工作群发布相关信息，也会把工作及时通知和传达全所人员。11、证人孙某（国家电网徐州分公司职员）、鹿某、陈某（江苏德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职员）的证言、辨认笔录，三人于2020年3月10日14时许进行大后线线损检查时，在大后线37-3号杆所在用户嘉春机械加工厂位置发现配电室线路有问题，高平在现场不愿意配合检查，板房内有很响的嗡嗡风扇运转的声音，陈某剪断门锁，看到电缆跨越供电公司的计量设备，当时进行现场拍照，三人要求高平开门检查厂房，否则还要剪锁，后来一名穿土黄色电力工作服的人过来说情，被劝走了。严某拿钥匙来开了门，看到房间内有五个大风扇，货架上有很多矿机正在运行，现场进行了录相。检查完后孙某给高平开了“窃电通知单”，给该用户断电、贴封条。12、证人严某、张某甲、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三人与被告人高平合伙在大庙镇河套村委会北侧废品收购站院内自建厂房，张某甲以其名义办理了嘉春机械加工厂的营业执照，以获得更多赔偿。2019年8、9月份，高平开始用矿机挖比特币炒币，每月月初向三人分红。2020年3月10日，电力部门检查人员给高平开罚单，并断电贴封条。严某拿钥匙开了门，检查人员进去拍照，高平中途离开，回来后让张某甲找了一辆电动三轮车，四人一起把拆下来的矿机装了两车运到对面的房东家院子里。三人均供述在当天才知道高平盗电之事，并愿意退缴违法所得。13、被告人高平的供述，其到案时供述从3月上旬开始偷电至3月10日被查获。后供述其2018年8月从李亚和刘“四哥”处租用大庙镇河套村委会北侧废品收购站院内的场地，李亚称院子是他和别人合伙建的，让其建房，拆迁后平分补偿款。其同意了，用了一个月建好房子，建房的费用其和张某甲、王某甲、严某各出了五万余元。李亚帮忙找人建了配电室，张某甲还注册了嘉春机械加工厂，以便获得更多补偿。房子建好后因为迟迟不能拆迁，李亚向其要了15000元租金。其和张某甲、王某甲商量，用手里的矿机挖比特币挣钱，后来其电话告知严某，严某说不问具体情况。从2019年3、4月份开始，四人共同出资十余万元，陆续买矿机和比特币。2019年8月，其根据矿机散热的需要在北墙上安装了五个大风扇，调试矿机后，开始采取私接外线的方式偷电，其告诉李亚，自己要用变压器挖矿，怕被查到，如果有电力部门检查就提前说一下，李亚同意了。从2019年8月下旬开始偷电，除了10月份李亚提前告诉其有省市大检查查的严，矿机没有工作和2020年1月，李亚通知其上面有专项检查，其停了十多天外，其他月份矿机都是正常工作，正常运转五个多月，其挖了3个比特币卖了十余万元，通常每月给其他三名合伙人5000元左右。其通过严某户名办理的电信宽带网络连接矿机，在家用专用软件进行远程管理。自2019年8月至案发，其通过挖矿炒币多次向张某甲、王某甲、严某分红十余万元，自己分得七万余元。2020年3月10日，电力部门来检查，发现其偷电，开具了处罚单，当时货架上有115台矿机处于联接状态。检查过程中其打电话给李亚，李亚赶到现场让检查人员照顾其，又让其找关系解决。后来其找电力部门闵主任，闵主任说让其交280万元罚款否则就报案。其还让张某甲、王某甲、严某三人从货架上拆除矿机拉到房东“四哥”处隐藏。其认可公安机关侦查实验的结果，其盗电的时间130天以上，数额25万余元。14、被告人李亚的供述、辨认笔录：其系徐州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大庙供电所运维班长，高平租的场地是其和刘某、马某三人为获得拆迁补偿合伙花费20余万元租地建的院子，高平2018年5月份前后找其在院子里租个地方建厂房，其与刘某、马某商量后同意了。后来高平开始建房子，其还帮忙介绍人建配电室、变压器。其对高平、张某甲说过花十余万元装个变压器，拆迁可多得30余万元赔偿，办个营业执照也可以多获赔偿。2019年夏天，高平和其吃饭时称其要挖币，绕越计量装置偷电，万一电力部门检查让其说一声，其答应了，之后其知道电力部门有检查时会打电话或者发微信通知高平，2019年6、7月份，其通知过高平有电力检查，2019年11月，其打电话告诉高平，大后线要进行线路损耗大检查行动，高平说那段时间不干了。2020年春节后，其也对高平说过两回，但高平没停，后来被电力部门查到。2020年3月10日14时以后，高平打电话说有人来检查，让其到现场，几分钟后其赶到现场看到有三名电力部门工作人员，正在现场开单子。其让工作人员帮忙照顾。3月11日刘某打电话让其把高平放在他院子里的几十台矿机拉走，其找高平未果，就联系张某丙安排人把矿机拉走了。后来其单位老总和大庙供电所赵所长找其谈话让其保存好矿机，其又叮嘱张某丙保存好。2018年后，其告诉高平暂时不能拆迁，让他每年支付2万元租金，高平分三次给其1.5万元。本来瞒着刘某、马某，案发后看瞒不住了，2020年3月14日早上，其当着刘某和马某的面把一万元现金放在刘某家椅子上，称是高平给的租金。15、到案经过、发破案报告、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李亚于2020年3月1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当日未交代通风报信的事实，且手机通信、通话记录已全部删除。被告人高平案发后被上网追逃，后于2020年3月19日投案，手机已被其处理，经多次讯问后才逐步供述犯罪事实。后二被告人均在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载明的量刑建议分别为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16、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自然情况。针对控辩双方发表的辩论意见，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犯罪数额。公诉机关认定每台矿机在不联网的情况下耗电量为21.09千瓦时/天，按照最低电价0.6465元/千瓦时计算出每台矿机每天用电13.6337元，根据从被告人高平住处扣押的84台矿机，盗电126天计算，得出盗电数量为223200千瓦时，据此指控犯罪数额为14万余元。经查认为，该计算方法对于矿机的工作数量、工作时间、用电费用均作就低认定，最终得出的结论有利于被告人，被告人及辩护人当庭亦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将公诉机关指控的14万余元作为认定犯罪数额的依据。2、被告人高平的行为是否超出被告人李亚的犯罪故意。经查认为，二被告人共同预谋，由被告人李亚将工作过程中获取的电力检查信息提前告知被告人高平，为高平逃避电力检查，实施盗窃犯罪创造条件，被告人高平租用场地、自建厂房、安装电力设备、进行比特币交易，是一种经营行为，而经营用电与普通的家用、办公用电显然不同，被告人李亚对此是明知的。因此，无论被告人高平采取何种方式实施盗窃，盗窃数额的多少，均未超出被告人李亚帮助行为的主观故意，辩护人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采信。3、二被告人是否具有自首情节。根据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二被告人均是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李亚到案时已将手机通信、通话记录全部删除，且未能主动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高平投案前将自己的手机先行处理，且未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后经多次讯问后才逐步供述，上述事实证明二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责任之动机，不具备自首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依法不能认定自首。辩护人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4、二被告人是否适用缓刑及具体的量刑。二被告人犯罪数额巨大，且被告人高平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人李亚作为从犯虽可减轻处罚，但其作为供电所工作人员，利用工作中的便利条件为被告人高平提供帮助，其行为既不能为工作单位所容忍，亦触犯国家刑律，犯罪情节不能认定为较轻，不符合缓刑宣告的条件。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人认罪认罚具结书载明的量刑建议分别为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与公诉人当庭提出的判处被告人高平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判处被告人李亚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的量刑建议并不完全一致，尽管被告人高平、李亚及辩护人当庭均未提出异议，鉴于二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的态度，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在量刑时予以就低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平、李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国家电力，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高平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被告人李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对被告人李亚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高平、李亚归案后及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从宽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高平、李亚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平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21日起至2024年10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李亚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21日起至2022年6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10万元发还被害单位，继续追缴剩余违法所得，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黎 方审 判 员  周平波人民陪审员  许月新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严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