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9581号原告：何海青，男，195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阴忠民，男，195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栾炳海，男，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岩，北京知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奥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工业开发区金苑路2号奥宇大厦3层301室。法定代表人：刘国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北京矩阵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徐艳，女，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若思，女，199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第三人：北京万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侯村村委会南1000米。法定代表人：李广义，职务不详。原告栾炳海、原告何海青、原告阴忠民与被告北京奥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宇公司）、第三人徐艳、第三人李若思、第三人北京万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特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徐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若思、第三人万特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栾炳海、原告何海青、原告阴忠民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奥宇公司代万特公司及李广义向原告栾炳海、何海青、阴忠民履行代位清偿义务给付2244820元案款及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债务利息；2、判令奥宇公司承担原告栾炳海、何海青、阴忠民实现本案债权的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以来，根据海淀区法院业已生效的判决书判定，万特公司和李广义共计拖欠原告栾炳海、何海青、阴忠民案款224482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虽经申请强执，但一直执行无果。因万特公司的唯一财产转让给了奥宇公司，执行法院向奥宇公司了解情况的过程中，奥宇公司明确告知执行法院其已经收购了万特公司在大兴区黄村镇侯村租赁土地上的房屋，其与万特公司签订的协议中转让价格为5700万元，奥宇公司已经支付万特公司款项2280万元，剩余款项尚未支付。根据奥宇公司提供的协议，万特公司及李广义在奥宇公司中占30%的股份。奥宇公司物流园（原万特公司唯一财产）已于2018年8月被拆除，其拆迁款高达上亿元，万特公司及李广义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但却怠于行使对奥宇公司的到期债权。综上所述，三原告对债务人万特公司及李广义的债权合法有据，应予法律保护。由于三原告债务人万特公司及李广义怠于行使其对奥宇公司的到期债权，已损害了三原告的债权实现，故作为次债务人的奥宇公司应代李广义和万特公司向三原告依法履行法院判决的清偿义务。为充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三原告依据《合同法》第73条、《合同法解释》第16条等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上述代位权诉讼，请求法院早日依法判决。被告奥宇公司辩称，依据（2015）海民初字第15556号民事判决书，与奥宇公司无关；三原告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要求奥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企业登记信息已经证明李广义、万特公司并非本公司股东，本公司也并非是万特公司的股东，故李广义、万特公司对外的欠款，与奥宇公司无关；二、《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对本公司作为受让方应支付对价的金额、方式作出明确约定，且本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对价。在（2019）京02民终6024号二审判决中已经查明了相应事实，李广义、万特公司对本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三、《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三条及第六条均约定，对李广义、万特公司利用地上物进行合资合作的项目等，由该两方负责自行处理其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与本公司无关。综上，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肯请贵院依法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徐艳辩称，我们认为第三人对本案的奥宇公司依据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享有合同的债权，债权具体的金额第三人也已经向大兴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合同债权的金额为2748.9万元，第三人认为其愿作为李广义的合法继承人依据李广义及万特公司与奥宇公司所签订的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享有合法的权利，基于此，我们认为本案原告在第三人拥有奥宇公司合同债权的情况下，原告在此前提下有权主张他的权利。第三人李若思、第三人万特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2月30日，徐艳与李广义登记结婚。李若思为李广义之女。2012年2月20日，奥宇公司（甲方）、万特公司（乙方）、李广义（丙方）、赵先春（丁方）签订《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丁四方在平等、诚实信用基础上，经友好协商，现就万特公司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侯村南西及南东大寺土地上所经营的物流项目就经营合同、建筑物转让等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经营主体及股东变更：四方一致确认，本协议正式生效后，上述地块内的物流经营主体、物流经营土地上所建房屋的权利人即由乙方万特物流和丙方李广义变更为奥宇物流；奥宇物流将增加乙方万特物流和丙方李广义（共同作为一股东入股）、丁方赵先春为其新的股东。（注：乙丙双方作为新奥宇物流同一股的股东，其股本及利益分配由其双方内部解决。）2、股份变更：新增股东后的奥宇物流（以下简称为“新奥宇物流”）各股东初步确定总股本金总计约为5700万元；新增股东后的股东比例是：奥宇物流股本共为2280万元，占40%；乙丙双方持有共同一股的股本为1710万元，占30%；丁方赵先春个人股本为1710万元，占30%。3、新增股东入股方式：乙丙方作为共同一股的入股资金1710万元从转让款中直接扣除：丁方赵先春个人入股资金1710万元直接以货币形式入股。4、其他变更：新增股东后的奥宇物流注册地点变更、资产和经营正式接手以及各方入资数额最终确定到位后，将按公司法规定依法协商产生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及法定代表人等。第三条转让房屋相关情况1、转让房屋及附属：座落在物流经营项目租赁土地的各类房屋（以下称该房屋）等约6万平方米，随该房屋一并转让的还包括本地块内外的供电供水消防、通讯及办公附属设备设施等所有相关设备设施，并过户到新奥宇物流名下。2、转让价格：乙方万特物流和丙方李广义共同达成一致，自愿将上述地上所有建筑物及全部附属设施转让给奥宇物流，转让价格总计为5700万元。3、转让房屋相关经营资料：乙丙双方应全部真实的提供对土地房屋建设及经营出租等情况，所有土地房屋租赁协议等相关书面资料全部转给新奥宇物流管理，并由新奥宇物流与各客户改签或另签租赁协议，对于坚持与万特物流、李广义履行原有协议的客户，继续履行到协议终止日期，但该部分协议的经营收入自2012年2月1日归属新奥宇物流。4、转让房屋维修；奥宇物流对该房屋的大概情况作了基本了解。该房屋质量转让后一年内如发生破漏、开裂等问题，由甲乙丙三方平均承担维修责任及费用。5、转让房屋承诺：乙丙双方均保证双方共同拥有该房屋及全部附属设施的所有权、经营权等所有的相关权利；保证不存在抵押、质押、转让等任何问题。如发生第三方主张对上述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等主张所有权、经营权等相关权利的要求，均由乙丙双方处理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与新奥宇物流无关。6、转让遗留问题：对于转让该房屋后遗留未能及时转到奥宇物流名下的部分房屋，乙丙双方负责处理其所有权问题；其间所产生的费用及相关法律责任均由乙丙双方负责。乙丙双方须将其所有权问题处理完毕，截止至2012年底把该部分房屋所有相关权利全部转至奥宇物流名下，并且其所产生的经营收入转由奥宇物流收取。7、原有租赁关系处理：对于乙丙双方此前已对外签订并仍在执行有效期限内的租赁协议，奥宇物流接手后将继续履行，所涉及的租赁费用由新奥宇物流收取；对于乙丙方利用上述房屋进行合资合作的项目等，由乙丙方负责自行处理其产生债权债务及相关法律责任；与奥宇物流无关。第四条转让款支付。1、乙丙双方对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一次性全部转让给奥宇物流；奥宇物流按分期付款的方式，向乙丙双方支付其转让款。2、第一笔款项的支付：本协议正式签订前，乙丙双方向奥宇物流借用的1580万元，视为奥宇物流支付给乙丙双方的第一笔款项。3、第二笔款项的支付：乙丙双方协助奥宇物流把经营注册地址变更到黄村镇侯村所租赁地块的建筑内之后：奥宇物流向乙丙双方再支付转让款项1612万元。4、第三笔款项的支付：当新奥宇物流将工商注册地址变更到上述经营地块以及有关安保、交通等政府主管部门需要审批的手续均衔接办妥及乙丙双方此前经营中的遗留问题全部妥善处理完毕之后，奥宇物流向乙丙双方支付第三笔转让款项计798万元。（注：所余1710万元为乙丙双方在新奥宇物流入股的数额，不再另行支付）5、奥宇物流每支付给乙丙双方一笔转让款项，乙丙双方应向奥宇物流提供相关正式票据。如不能及时提供正式票据，奥宇物流将顺延应支付的下一笔款项。”对此，徐艳认可上述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真实性，三原告不认可上述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2015年，原告栾炳海、何海青、阴忠民共同起诉被告李广义、被告万特公司、第三人奥宇公司、第三人刘国恩、第三人赵先春合同纠纷。2015年12月1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15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李广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阴忠民、栾炳海、何海青投资建房款及利息共计一百二十二万元；二、被告李广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阴忠民、栾炳海、何海青承包费一百万元并支付利息（自二〇一五年一月一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被告北京万特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李广义上述两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阴忠民、栾炳海、何海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栾炳海、何海青、阴忠民共同申请对上述判决书执行，2017年8月25日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8执40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应当得到执行，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亦应得到保护。但是我院依法受理申请执行人阴忠民、栾炳海、何海青的执行申请后，依职权对被执行人李广义、北京万特物流有限公司开展执行工作，目前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相关线索，故本案本次执行程序应依法终结。据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第二百五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2016）京0108执4004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终结。”经查，2019年5月28日，李广义去世并于2020年8月31日注销户籍。另查，李广义的妻子徐艳依据《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起诉奥宇公司，要求奥宇公司向徐艳支付转让款2699万元，此案正在审理中。徐艳称“上述起诉金额中包含《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1710万元入股款，1710万元是万特公司及李广义应当入股奥宇公司的金额，但是李广义及万特公司均实际没有入股奥宇公司，故徐艳要求奥宇公司把1710万元作为合同款直接支付徐艳，不再要求入股奥宇公司。”另查，北京奥宇物流有限公司目前登记的股东为北京奥宇模板有限公司。奥宇公司与徐艳均认可，李广义及万特公司不是奥宇公司的股东。栾炳海、何海青、阴忠民称“三原告请求代位的债权为：一是奥宇公司提供的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转让的对价款，奥宇公司没有支付，二是30%的股权分红款，因为万特公司和李广义在奥宇公司处享有30%的股权，但是奥宇公司至今没有向万特公司和李广义支付过分红，三是拆迁补偿款，2018年8月万特物流园即奥宇物流厂已经被全部拆迁了，拆迁款高达1.7亿，万特公司和李广义占有30%的奥宇公司的股份，拆迁款应该分给股东万特公司和李广义。”奥宇公司称“在我们提交的《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没有达到，乙丙经营中的遗留问题还没有解决，遗留问题比如李广义、万特公司的诉讼、仲裁等，我们已经向万特公司及李广义支付了28109360.73元，李广义、万特公司交付面积不足6万平米，不符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合作协议里约定了万特公司与李广义入股，但是由于他们交付的面积不足6万平米，而且后续纠纷他们没有解决，造成纠纷不断，我们从来也没有向万特公司与李广义说过分红的事情，我们也不同意他们入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首先，在代位权纠纷中，法院审理的诉讼标的是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本案中，债务人李广义、万特公司与次债务人奥宇公司签订《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三方基于该协议书产生合同债权债务关系，但是李广义对奥宇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以及具体债权数额存在争议，另案中李广义的妻子徐艳依据《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起诉奥宇公司，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该诉讼结果将影响到李广义与奥宇公司之间债权的认定，此时，应当按照普通诉讼优先于代位权诉讼的原则处理。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因此，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对于次债权，不仅要求债务人与次债务人的债权具体、确定，同时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必须到期且债务人怠于行使。本案中，三原告请求代位行使债务人的转让对价款、拆迁补偿款及股权分红款，而三原告主张行使拆迁补偿款及股权分红款均是基于李广义及万特公司享有奥宇公司股权这一前提条件，而工商信息显示李广义及万特公司不是奥宇公司的股东，奥宇公司及徐艳也认可李广义与万特公司不是奥宇公司的股东，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广义及万特公司系奥宇公司的实际股东，且另案中李广义的妻子徐艳起诉奥宇公司要求支付《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原约定李广义、万特公司30%股权对应的1710万元价款、不再要求入股，故对于三原告请求代位拆迁补偿款、股东分红款的申请，不符合代位权的行使条件。对于三原告依据《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请求代位行使转让对价款的请求，另案中债务人李广义的妻子徐艳依据《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起诉次债务人奥宇公司，对于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债权、享有多少债权、债权是否满足行使条件等均未确定，且《物流项目合作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尚有争议，李广义的妻子徐艳已另案积极主张，不存在怠于行使的情况，故本案不符合代位权的行使条件，对于三原告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一九九九〕十九号）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栾炳海、何海青、阴忠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58.56元、公告费260元，均由栾炳海、何海青、阴忠民共同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渠阳振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邵 慧法官助理 麻 莉书 记 员 常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