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再7号监督机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中航泓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嵩山北路292号6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685669566A（1-8）。法定代表人：曹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家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路，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宏丰西路1号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1123405N。法定代表人：张增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泽，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女，该公司员工。被告：王洪利，男，1951年2月15日出生，黑龙江省勃利县人。公民身份号码：×××。申诉人中航泓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泓鑫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6日作出（2012）平民初字第03068号民事调解书，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平检民（行）监[2018]110XXXXXXXX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京0117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京0117民再8号民事判决，后金隅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3月2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民再2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中航泓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家东、秦路、被申诉人金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泽到庭参加诉讼。王洪利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该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0年5月26日，中航长城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长城公司)变更为中航建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建工公司）。2014年11月6日，中航建工公司变更为中航泓鑫公司。2012年12月12日，因中航北京分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11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规定时间内补办年检手续，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作出京工商通处字(2012)第D35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其营业执照。2015年10月20日，中航泓鑫公司向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报案，称王洪利、乐某涉嫌犯罪。公安机关委托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检材上的“中航长城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文进行文检鉴定，对日期分别为2010年6月1日、2012年5月26日两份《授权委托书》上的“曹钰印”印文进行鉴定。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京公司鉴(文)字[2016]第2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是检材上的“中航长城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101080001727”印文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同日，出具京公司鉴(文)字[2016]第2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是日期为2010年6月1日、2012年5月26日的两份《授权委托书》上的“曹钰印”印文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2016年5月18日公安机关对律师陈某所做询问笔录显示，王洪利称自己代表中航长城公司并持委托手续委托律师陈某参加诉讼，陈某并未接触中航长城公司工作人员。2017年6月21日，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以该案超过追诉时效为由，予以撤案。该院认为，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一审被告并未参加或授权委托代理人参加本案审理，本案调解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洪利提供虚假材料以中航长城公司名义委托律师参加庭审并达成调解协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妨害司法秩序，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严重侵害了中航泓鑫公司的合法利益。中航泓鑫公司称，一、该案原一审及调解程序均系非法无效，(2012）平民初字第3068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我公司从未真正参与过，也从来没有被法院依法送达、告知过案件诉讼信息、诉讼资料及法律文书。因此，该案无论是从审判程序还是案件实体处理，我公司均被剥夺了诉讼权利。原审调解并不是我公司真实意思，也不是我公司自愿参与调解而达成的，我公司也从未追认该民事调解书。现经公安机关侦查证实，原审诉讼过程及调解程序均系行为人王洪利通过伪造我公司的印章非法参与并形成调解书的，该调解书明显违反了“意思真实、合法合理、平等自愿”的民事调解原则，王洪利非法委托律师参与诉讼达成的调解书，损害国家和公共利益，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利益。二、中航北京分公司设立违法，已经登记机关撤销，其从事的一切民事活动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中，我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因中航北京分公司并非我公司允许合法设立，我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向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报案，该局业已立案受理，并作出京公平刑鉴通字[2016]19号、20号鉴定书，确认授权委托书（字第006号）、法院卷宗内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授权委托书及中航北京分公司工商注册档案内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指定委托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材料上的“中航长城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中航长城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日期为2010年6月1日的《授权委托书》；日期为2012年5月26日的《授权委托书》上的“曹钰印”与样本中航泓鑫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曹钰印”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2020年11月4日，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撤销登记（备案）决定书，载明：中航北京分公司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所指的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决定撤销中航北京分公司2010年3月1日设立登记。结合上述事实，中航北京分公司的设立系王洪利私自伪造印章和公司材料后违法注册登记，已经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登记。本案中，我公司从未设立中航北京分公司，从未授权王洪利代表我公司参与任何民事活动，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给付混凝土款及违约金的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公司登记相对人基于公司登记取得的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所产生的纠纷和后果由公司登记相对人自行负责。故，中航北京分公司的登记相对人系王洪利，其应当承担违法设立中航北京分公司所产生的纠纷及后果。三、金隅公司与中航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下称买卖合同）中西古新村住宅楼工程项目从未开工，金隅公司未以合同约定地点平谷王辛庄镇西古村交付混凝土，案涉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本案存在恶意转嫁债务、虚假诉讼的可能。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为“西古新村住宅楼工程”，交货地点为平谷王辛庄镇西古村，我公司对该项目毫不知情，经我公司到案涉项目地点询问得知，案涉项目地点周边仅有2017年建成的3栋“平谷嘉园”1-3号楼。案涉项目并未实际开工，金隅公司与中航北京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履行合同条件不能，金隅公司称其自2010年6月起为我公司提供混凝土，用于我公司施工“西古新村住宅楼工程”直至2010年10月供货完毕，没有事实依据。中航北京分公司系王洪利私刻我公司印章及伪造公司材料违法设立的分公司，金隅公司在没有与我公司联系确认的前提下，仅凭一张伪造的授权委托书便与之签订合同本就欠妥，在合同履行期间，金隅公司不难发现案涉项目并未开工的现实情况，但整个过程中金隅公司均未与我公司联系确认，金隅公司的反常行为不符合客观逻辑。2012年，金隅公司起诉我公司称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并让我公司支付混凝土款及违约金1671466元，诉讼期间，王洪利伪造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律师陈某与金隅公司成功达成和解，扣划我公司1085922元。上述行为不排除金隅公司与王洪利串谋，恶意转嫁债务，虚假诉讼的可能。四、本案中，我公司没有与金隅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混凝土款及违约金的责任人系王洪利个人，我公司是受害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的起因系王洪利私自伪造印章、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材料违法注册中航北京分公司，再利用中航北京分公司与金隅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金隅公司称其履行合同义务将混凝土运至合同约定地点，但实际中该项目并不存在，金隅公司的履行行为至今成谜。退一步讲，假设案涉买卖合同系真实的，金隅公司也履行了合同义务，那么金隅公司所履行的并非系违法设立的中航北京分公司的项目，而系王洪利个人的项目，显而易见，案涉混凝土款及违约金的责任人系王洪利个人，与我公司毫无关联，我公司亦是受害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我公司从未与金隅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不是适格的被告，金隅公司所诉请的给付混凝土款及违约金的责任不应由我公司承担，望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金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金隅公司称，1、我公司不存在过错，是正常的市场经济行为。中航北京分公司是经工商部门依法核准设立的公司，我公司签订合同时，该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且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航泓鑫公司、中航北京分公司均对该工程项目出具、签署过相关文件。我公司认为中航北京分公司有权代表中航泓鑫公司行使权利，我方主观善意且无过错。二者作为总分公司关系，总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2、根据王洪利等人在法院的谈话笔录，乐某等人注册中航北京分公司系经中航泓鑫公司的授权，出现假公章系因中航泓鑫公司管理混乱所致。根据北京分公司设立登记流程及所需提供材料，中航泓鑫公司必须出具本公司相关资料予以审核，表明中航泓鑫公司对北京分公司的设立是知情且认可的。3、王洪利在原审提交的材料均为内部保密材料，中航泓鑫公司将如此重要文件交给王洪利等人，足以说明中航泓鑫公司与王洪利存在关联性。4、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可知，北京分公司在设立后，与中航泓鑫公司存在内部管理往来，且持续时间较长，证明总公司对分公司的设立经营是认可且支持的。故此，请求法院驳回中航泓鑫公司的再审请求。王洪利未答辩。被申诉人金隅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航长城公司向金隅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为812970元；2、令中航长城公司向金隅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858496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中航长城公司负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自2010年6月起，金隅公司为“西古新村住宅楼工程”供应混凝土，中航长城公司尚欠货款812970元未付。故金隅公司诉至本院，要求中航长城公司给付货款812970元，并支付违约金858496元。2012年10月26日，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中航长城公司于2012年12月15日前给付金隅公司货款812970元;2、如中航长城公司未按上述约定的期间给付货款，应当支付金隅公司违约金250000元。案件受理费9922元，由中航长城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5月26日，中航长城公司名称变更为中航建工公司。2014年11月6日，中航建工公司名称变更为中航泓鑫公司。2010年6月22日，中航北京分公司与金隅公司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金隅公司为“西古新村住宅楼工程”供应混凝土。2011年2月23日，中航北京分公司（甲方）与金隅公司（乙方）签订《付款协议》，双方达成协议“因甲方还欠乙方的混凝土款为：812970元整。如果甲方未按此付款日期支付货款，每延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按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甲方承诺在2011年4月18日之前，付清乙方的混凝土材料款”。2012年5月10日，金隅公司以中航长城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本院判令中航长城公司向金隅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812970元；令中航长城公司向金隅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858496元；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中航长城公司负担。2012年10月26日，经本院调解，金隅公司与中航长城公司达成如下协议:1、中航长城公司于2012年12月15日前给付金隅公司货款812970元;2、如中航长城公司未按上述约定的期间给付货款，应当支付金隅公司违约金250000元。案件受理费9922元，由中航长城公司负担。当日，本院出具(2012)平民初字第03068号民事调解书。2012年12月12日，因中航北京分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11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规定时间内补办年检手续，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作出京工商通处字(2012)第D35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其营业执照。2015年4月，中航泓鑫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审查期间，本院就相关事实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中航北京分公司负责人王洪利称中航北京分公司是经中航长城公司书面授权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注册的。办理分公司注册时，是中航长城公司的乐某带着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组织机构代码证和开户许可证等相关文件过来办理的。对乐某所持的中航长城公司印章的真伪不清楚。乐某认可中航长城公司印章是其找人刻制的，但同时称注册中航长城公司北京分公司及找人刻制中航长城公司印章均事先征得中航长城公司同意。同年8月14日，本院作出(2015)平民(商)监字第0387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中航泓鑫公司的再审申请。2015年10月20日，中航泓鑫公司向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报案，称王洪利、乐某涉嫌犯罪。公安机关委托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13份检材上的“中航长城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文进行文检鉴定，1.日期为2010年6月1日的《授权委托书》一页，2.日期为2012年5月26日《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一页，3.日期为2012年5月26日《委托授权书》一页，4.企业名称为“中航长城大地建设工程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封皮)一页，5.日期为2010年3月1日的《请认真阅读本页内容并填写申请书》一页，6.日期为2010年3月1日的《指定(委托)书》一页，7.《中航长城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章程》(首页)一页，8.日期为2010年3月1日的《法定代表人(分支机构负责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入、执行事务合伙人)登记表》一页，9.日期为2010年3月1日的《企业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承诺》一页，10.日期为2010年3月1日的《企业秘书(联系人)登记表》一页，11.日期为2010年3月8日的《核发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中航北京分公司为被告，并依据中航泓鑫公司的申请，追加王洪利为被告。2020年11月4日，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京市监通稽查许撤字[2020]第127号撤销登记（备案）决定书，载明：中航北京分公司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所指的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决定撤销中航北京分公司2010年3月1日设立登记。本院对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金隅公司提交《内部承包协议书》、《中航长城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通知、变更通知、授权委托书、本院在（2015）平民（商）监字第03876号中的谈话笔录，证明中航长城公司曾用成立北京分公司的印章与文山州中航长城大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以及中航长城公司曾向中航北京分公司、西古村委会发送名称变更通知，进一步证明中航泓鑫公司对中航北京分公司的成立以及对案涉工程知情。中航泓鑫公司对《中航长城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以及谈话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以及其他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以上文件均系复印件，且通过外观来看，《内部承包协议书》、通知、变更通知上“中航建工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与《中航长城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上“中航建工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在尺寸上存在不同，此外，根据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的京公司鉴（文）字[2016]第25号鉴定书，授权委托书（2012年5月26日）中“中航长城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101080001727”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故本院对金隅公司提交《中航长城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书》、通知、变更通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谈话笔录中乐某认可中航长城公司印章是其找人刻制的，但称注册中航长城公司北京分公司及找人刻制中航长城公司印章均事先征得中航长城公司同意，因乐某与王洪利就中航北京分公司的设立是否经中航泓鑫公司授权的结果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该部分陈述不予采信。本院对中航泓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航泓鑫公司是否应承担向金隅公司给付款项的责任，中航北京分公司与金隅公司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付款协议》，以上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就该买卖合同纠纷，金隅公司起诉要求中航泓鑫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应以中航北京分公司系中航泓鑫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为前提。根据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的京公司鉴（文）字[2016]第25号鉴定书、京公司鉴（文）字[2016]第26号鉴定书，检材上的“中航长城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101080001727”以及“曹钰印”印文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结合现有证据，难以证明中航泓鑫公司授权设立中航北京分公司，亦难以证明中航泓鑫公司对中航北京分公司与金隅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知情或追认。故金隅公司要求中航泓鑫公司承担混凝土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王洪利在未经中航泓鑫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制作虚假授权委托书，并就该纠纷与金隅公司达成调解，该调解违反中航泓鑫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平民初字第0306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2元，由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连合人民陪审员  王金财人民陪审员  谭杰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赵 娜书 记 员  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