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刑终476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成品，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中共党员，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山东省龙口市。2020年2月11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2020年12月10日因原审判决刑期届满被释放。辩护人李建成，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秦军启，山东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成品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二○二○年十一月十一日作出（2020）鲁0681刑初105号刑事判决，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吕成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2月10日11时许，在龙口市兰高镇水亭村疫情防控登记处，该村妇女主任吕某2因处理防疫问题与村民杨某1发生纠纷后报警，龙口市公安局兰高派出所当天值班民警于进东与辅警崔世海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赶到现场处置警情，于某到达现场后在向双方了解情况、处理此警情的过程中，该村党支部书记吕某1用手指点于某面部并与于某发生口角，于某多次警告吕某1“保持距离”，被告人吕成品因不满于某处警方式，遂挥手殴打于某面部，并不断上前阻碍于某正常执行职务，将于某逼退至水沟内，致于某右面部受伤。后被告人吕成品被警察带离现场。2020年2月12日，经龙口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于某之损伤构成轻微伤。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龙口市公安局事件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龙口市公安局吕成品妨害公务案证人询问工作情况说明、龙口市公安局情况说明、龙口市兰高镇水亭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龙口市公安局视频提取过程说明、龙口市公安局吕某2未制作询问笔录情况说明、询问吕某2照片、送达询问通知书视频截图、人民警察证和公安辅警证、民警伤势照片、于某自书材料、崔某自书材料、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杨某1、马某、陈某、颜某、仲某、吕某1、刘某、曾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吕成品的供述；鉴定意见龙口市公安局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龙口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龙）公（刑）鉴（伤检）字[2020]11号鉴定书附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损伤部位照片，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龙口市公安局鉴定委托书，辨认笔录及照片、身份情况说明；视听资料及处警视频截图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吕成品无视社会管理秩序，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吕成品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吕成品在审查起诉阶段虽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庭审中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依法不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证据存在严重问题，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证人杨某1、马某、陈某的证言系在立案前取得、高度雷同、系利害关系人，违反法定程序、不具备真实性，应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对接受的案件，或者发现的犯罪线索，公安机关应当迅速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接受案件后，经审查，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自己管辖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予以立案。本案杨某1询问笔录形成的时间早于立案时间，办案民警刘某已当庭对此进行了合理说明，杨某1、马某、陈某询问笔录的取得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证人杨某1、马某、陈某、颜某、仲某、吕某1的证言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予以确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龙口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科学技术室（龙）公（刑）鉴（伤检）字[2020]11号鉴定书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鉴定的伤情部位与被告人无关联性”的辩护意见，经查，该鉴定意见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出具，公诉机关提交的伤者于某伤情照片电脑“详细信息”显示的拍照时间为2020年2月10日，系案发当天形成，程序合法、形式完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告人吕成品在公安机关供述民警右面部红肿，是其用手打的，且其后来将民警于某逼退至水沟内，该供述能够与证人杨某1、马某、陈某、吕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吕成品袭警的事实，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的侦查机构是治安管理大队，不符合《公安部刑事案件管辖分工规定》，该案应由刑事侦查局管辖，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规定仅是公安机关内部分工规定，本案犯罪行为发生地在龙口市，龙口市公安局对该案享有管辖权，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出勤民警已经处理结束，本案系民警处置方式错误引发的不满”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应当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采取有效措施，化解社会矛盾，增进社会和谐，维护社会稳定。从执法记录仪视频可看出，民警于某出警时，询问双方情况，调解化解矛盾，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不存在处置不当的问题，且于某当时正在处置警情，并未做出最后决定，并未告知纠纷双方处置结果及相关复议复核权利。被告人吕成品如果不满处警方式，应通过合法的方式表达，而不应暴力妨害公务,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吕成品事发时正在履行疫情防控公务，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犯罪行为，其赶到现场后，客观上没有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没有侵犯国家正常的公务活动，被告人吕成品应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颜某以及仲某的证言均可证实被告人吕成品非水亭村两委成员，系村民小组一组小组长，在防疫期间负责统计、排查、上报外来及内部人员防疫情况，并非防疫点劝返人员，其明知警察在处置警情而暴力阻碍，其主观上具有妨害公务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妨害公务的行为，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审根据本案的事实与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吕成品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原审法院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吕成品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无罪。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本案中杨某1、马某、陈某三人不服从村防疫登记管理规定，故意驾驶车辆闯关，具有明显过错，应当给予相应处罚。二是其系村防疫工作人员，正在执行国家公务，村防疫人员报警是希望借助国家公权力来维持防疫工作秩序，而出警民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出警任务也是在维护防疫工作秩序。三是出警民警的现场处理方式不当，由于出警民警正在向其喷辣椒水，其出于本能反应挥手去挡，而非故意向民警做动作。综上，其行为没有产生较大社会危害性，依法不构成犯罪。二、本案的主要证据存在严重问题，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1、关于证人杨某1、马某、陈某的证言，首先，侦查机关违反法定程序取证，向该三名证人取得证言的时间均早于案件受理时间，属于在没有充分证据的前提下，就先行羁押，再搜集证据寻找合适罪名。庭审时虽然侦查机关出具了说明，但自己证明自己合法显然没有任何证明力，更没有法律依据，且其辩护人询问了出庭证人，更加证实侦查机关未立案就取证的事实。故该三份证人证言系违法取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该三份证人证言内容高度雷同，描述其衣服颜色的特殊词汇、描述其打人情节、回答出警民警是否着警服等内容均高度一致，故该三份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再次，该三名证人是出勤民警处理结果的受益人，且事发后该三人与受害民警坐同一辆警车回派出所作证，不排除受害民警在车上辅导三名证人作对其不利证言的可能，因此该三份证言不具有真实性。2、关于（龙）公（刑）鉴（伤检）字【2020】11号鉴定书，该鉴定书没有被害人正面免冠照片及其人体需要鉴定的所有损伤部位的细目照片，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不符合专业规范，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根据。3、关于两份出警情况说明，于某、崔某是出勤民警，于某是本案被害人，该对案情的陈述应当是被害人陈述，崔某的应当是证人证言。因此，该两份出警情况说明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的法定形式，不能作为证据采信。4、关于对受伤民警提取的伤情照片，应当系刑事诉讼证据中的检查，有严格的形式要求和程序要求，而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要求，不能作为定案根据。5、关于执法记录仪记载视频，根据庭审两名证人所述，该视频在吕某1与出警民警发生冲突之前的一段内容没有显示出来，该部分内容可以证明出勤民警对现场处理已经结束，即在三名闯关人员中有两名是外村人的情况下民警允许他们进村，违反了当时的疫情管理规定。在对执法记录仪进行重新鉴定的过程中，记录仪记录的两段视频中的一段不翼而飞，且该记录仪编号与第一次鉴定的编号不同，无法保证视频就是原始载体，导致无法重新鉴定。三、原审法院刻意忽略出庭证人吕某2、姜某当庭所作的证言，遗漏了龙口市兰高镇水亭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等对其有利的证据。四、关于本案的犯罪构成。1、客体方面，其是村委会安排的防疫人员，与出勤民警的工作性质一样都是在执行公务，因此不可能侵犯国家机关的正常公务活动。2、客观方面，其虽然实施了一定程度的不当甚至违法行为，但没有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职务。3、主观方面，其积极维护防疫秩序，而非破坏防疫秩序追求损害后果发生。故本案中其没有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犯罪行为，亦没有侵害犯罪客体，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对其处以刑罚，对其进行相应的行政处罚足以体现责罚相适应原则。五、其人品善良、厚道，口碑极好，遇到困难群众其总是积极带头组织募捐。本次疫情期间，其不但积极参加疫情防控工作，而且无偿把个人家庭车辆提供给防疫人员休息使用。案发后其虽然不懂法，分不清违法与犯罪，但后悔自己的冲动对被害人、对家人造成的不良影响，请法庭也考虑其这些社会评价和自我反省。综上，其行为至多属于行政违法行为，不应当处以刑罚，希望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撤销原审判决，宣告其无罪。上诉人吕成品的辩护人李建成提出的辩护意见除了与上诉人吕成品的上诉理由一致外，另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影响本案量刑，请求二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鉴定书认定的轻微伤是因为伤者额部划伤10cm，符合“面部划伤4.0cm以上”的标准，但面部红肿不符合“面部损伤留有瘢痕或者色素改变”的标准，手部划伤也不符合轻微伤的鉴定标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用手打脸不能造成上述划伤，即使该鉴定书可以采纳，构成轻微伤的几处伤情也与上诉人无关。本案的侦查机关是治安管理大队，明显不符合《公安部刑事案件管辖分工规定》，程序违法。上诉人吕成品的辩护人秦军启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事发时上诉人吕成品正在履行疫情防控公务，杨某1、马某、陈某实施了恶意闯卡违法行为，出警民警对现场处置闯卡事件存在严重错误，引发防疫人员不满。二、上诉人吕成品是否具有殴打行为并不明确，证据不足。三、上诉人吕成品在主观上缺乏妨碍国家正常管理秩序的故意，不符合妨碍公务罪构成要件，亦未达到以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的程度，其不构成妨碍公务罪。四、上诉人吕成品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和刑事处罚的必要性。另辩护人秦军启亦申请二审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理由是上诉人及辩护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有异议，本案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犯罪的证据不足，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开庭审理。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宣告上诉人吕成品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吕成品及其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经庭审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吕成品无视社会管理秩序，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关于上诉人吕成品的辩护人申请二审公开开庭审理的问题，经查，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亦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吕成品及其辩护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的二审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故辩护人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吕成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某1、马某、陈某三人不服从防疫登记管理规定，故意驾车闯关具有明显过错，其系村防疫工作人员，正在执行国家公务，出警民警现场处置闯卡事件存在严重错误引发防疫人员不满；本案的主要证据存在严重问题，对证人杨某1、马某、陈某证言的取得违反法定程序，该三份证人证言内容高度雷同，该三名证人是出勤民警处理结果的受益人，该三份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犯罪行为，未侵犯国家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其不构成妨碍公务罪；（龙）公（刑）鉴（伤检）字【2020】11号鉴定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根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吕成品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鉴定意见鉴定的伤情部位与上诉人无关；本案的侦查机关是治安管理大队，不符合《公安部刑事案件管辖分工规定》，程序违法；上诉人是否具有殴打行为并不明确，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亦提出过上述问题，原审充分听取了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并进行了详细评判，原审评判理由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同意原审评判意见，不再对上述问题进行详细评判。故上诉人吕成品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部分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吕成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两份出警情况说明不符合刑事诉讼的法定形式，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对受伤民警提取的伤情照片，不符合证据规则中检查的形式和程序要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出勤民警于某、崔某自书的两份出警情况说明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属于同一类证据，且自书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其他人记载的证据的证明力，故该两份出警情况说明不属于非法证据，无需排除。民警伤势照片系案发当日受伤民警于某伤情的直接证据，不同于证据规则中的检查，无需遵循检查的形式要求和程序要求。上诉人吕成品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部分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吕成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执法记录仪记载的吕某1与出勤民警发生冲突之前的一段视频无法显示，记录的两段视频中一段不翼而飞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出勤民警使用的执法记录仪在案发现场业已损坏，从执法记录仪中提取的案发现场的两段视频已刻录成两张光盘，二审期间，经向上诉人吕成品及其辩护人播放从执法记录仪中提取的吕成品与出勤民警发生冲突的视频光盘，视频最后部分有吕成品与出勤民警接触的内容，后执法记录仪因被毁坏而没有继续录像，虽然上诉人吕成品辩解其没有殴打民警，其辩护人也认为视频中没有体现吕成品殴打民警的的内容，但对光盘显示的内容均无异议。故上诉人吕成品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部分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吕成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法院刻意忽略出庭证人吕某2、姜某当庭所作的证言，遗漏了龙口市兰高镇水亭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等对其有利的证据；其百姓口碑好，社会评价高，乐于帮助他人，事后其对自己的不当行为感到后悔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和刑事处罚必要性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对龙口市兰高镇水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已作出认定，证实被告人吕成品受村委指派于2020年1月26日开始开展第一村民小组疫情防控外来人员排查工作，而证人吕某2、姜某当庭所作的证言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在案相关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吕成品虽然百姓口碑好，社会评价高，乐于帮助他人，但其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当从重处罚，且其一直不认罪，原审判决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吕成品的该部分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部分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盖柏先审判员 褚兴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崔建新书记员王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