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02民初8459号原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59。法定代表人：詹振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锐，广东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阳江市代建项目管理局，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953XJ。法定代表人：雷剑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华，广东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愉茵，广东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简湛江四建）与被告阳江市代建项目管理局（以下简称阳江代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湛江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锐、被告阳江代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华、林愉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湛江四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768726.71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发包广东两阳中学迁建工程第一标段给原告施工，合同并约定被告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在4年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依合同约定组织人员对该工程进行施工。2013年11月20日，原告对该工程施工完毕，双方同意该工程进行验收并移交该工程给学校使用。2014年7月14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1月18日，该工程保修期满质量验收合格。2018年12月28日，广东建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审定结算造价为81601966.71元，原、被告双方同意该工程按81601966.71元进行结算，阳江市财政局同意该项目评审结论。原告已按双方结算的工程量开具工程发票给被告，但被告只支付工程款78833240元，现仍欠工程款2768726.71元未付，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为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盼。被告阳江代建局辩称，一、根据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被告尚欠工程款应为1862466.98元。根据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广东两阳中学迁建工程第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82.1条“竣工结算”的约定，承包人完整的结算资料须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之内完成并提交发包人，经发包人审核后交阳江市财政局和阳江市审计局的审核部门进行审核。阳江市审计局按规定对该项目进行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阳审报〔2020〕16号），审计报告中指出原财政局出具的结算评审结论多计工程价款906259.73元，故被告尚欠工程款应为1862466.98元。二、因原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先，故被告尚未支付项目审计结算多计工程价款。根据2020年5月28日原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的《扣款承诺书》，确认原告所承建的由被告发包的阳江市高技能公共实训基地暨市技工学校三期工程建设项目第1期工程第一标段、阳江市第一职业技术学校新校区项目第二标段和第四标段、阳江日报新闻采编印务与发行综合用房二个项目经阳江市审计局审计后，原告应向被告退还多计工程款共计1713248.89元，但原告以各种理由推诿，迟迟未能向被告退还此笔款项。基于原告存在上述违背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基本原则的行为，被告难以相信在本案中，原告在收取被告支付的本案案涉项目审计结算多计工程价款后会及时足额予以退还，故被告尚未向其支付此笔款项。三、扣除审计结算多计工程价款以及抵扣工程款后，被告未付工程款应为731490.21元。原告湛江四建公司向原告出具《扣款承诺书》，确认了阳江市高技能公共实训基地暨市技工学校三期工程建设项目第1期工程第一标段、阳江市第一职业技术学校新校区项目第二标段和第四标段、阳江日报新闻采编印务与发行综合用房三个项目的审计报告结果，原告应向被告返还多计工程款共计1713248.89元，并承诺将上述多计工程款在阳江市高技能公共实训基地暨市技工学校三期工程建设项目第1期工程第二标段、广东两阳中学迁建工程第一标段（本案项目）两个项目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扣减金额分别为阳江市高技能公共实训基地暨市技工学校三期工程建设项目第1期工程第二标段扣减工程款582272.12元、广东两阳中学迁建工程第一标段扣减工程款1130976.77元。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本案项目评审结论意见表审定工程结算造价为81601966.71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78833240元，余2768726.71元。扣除审计结算多计工程价款906259.73元以及《扣款承诺书》的抵扣工程款1130976.77元，被告未付工程款应为731490.21元。四、原告承建被告的数项工程的工程款进行全部的清算后，原告实际应当返还工程款给被告。原告所承建的由被告发包的阳江市公用事业集团综合楼项目（第一标段），经阳江市审计局按规定对该项目进行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阳审报〔2020〕15号），审计报告中指出原财政局出具的结算评审结论多计工程价款1779780.93元，该多计工程价款被告已支付给原告，被告多次催促原告返还，原告以各种理由推诿，迟迟未向被告退还此笔款项，因此原告承建被告的数项工程的工程款进行全部的清算后，原告实际应当返还工程款给被告。对请求返还的工程款被告已筹备起诉工作。综上所述，本案扣除审计结算多计工程价款以及抵扣工程款后，被告未付工程款应为731490.21元，数项工程进行全部的清算后，原告应当返还工程款给被告，因此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8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1FJ01-SG01），其中约定，由被告发包广东两阳中学迁建工程第一标段给原告施工，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拟从2012年8月30日开始施工，至2013年8月30日竣工完成；固定合同总价84864821.43元；以审核后工程价款为依据，每月按上月核定工程量60%报市财政局审批拨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和工程结算经审定后，上报市财政局审批拨付至经工程审定结算价的60%，其余40%按合同工程款的支付条款执行。竣工结算约定承包人完整的结算资料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十日之内完成，并提交发包人，发包人审核后交阳江市财政局和阳江市审计局的审核部门进行审核。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并施工完毕。2013年11月20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并移交学校使用。2014年7月14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9月9日，广东建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审定结算造价为81601966.71元。2019年11月13日，原、被告同意该工程按81601966.71元进行结算，阳江市财政局同意该项目评审结论。2020年6月19日，阳江市审计局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后，作出了《审计报告》（阳审决[2020]16号），审计发现双层不锈钢门价款等内容不符合《施工合同》的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审计确定该工程结算多计工程价款906259.73元。另查明，2020年5月28日，原告湛江四建出具一份《扣款承诺书》，阳江市代建项目管理局：一、我公司承建的阳江市高技能公共实训基地暨市技工学校三期工程建设项目第1期工程第一标段的竣工结算，按程序报阳江市审计局审计后，审计确定该工程结算价款为23210700.51元，阳江市审计局对该项目的《审计报告》（阳审决[2017]4号），要求我公司退还多计工程款582272.12元（结算价23792972.63元-审计价23210700.51元=582272.12元）。二我公司承建的阳江市第一职业技术学校新校区项目第二标段和第四标段的竣工结算，按程序报阳江市审计局审计后，审计确定第二标段结算多计工程价款626279.99元，第四标段结算多计工程价款70810.25元，阳江市审计局对该项目的《审计报告》（阳审报[2017]60号）。要求我公司退还多计工程款697090.24元（626279.99+70810.25=697090.24元）。三、我公司承建的阳江日报新闻采编与印务综合用房项目的竣工结算，按程序报阳江市审计局审计后，审计确定结算多计工程价款约433886.53元，结算多计工程价款以审计报告为准。要求我公司退还多计工程款约433886.53元。以上三项合计约1713248.89元。经我公司研究，对该《审计报告》的结论无异议，但由于我公司资金周转不便，未能按审计的要求退还多计工程款。目前我公司尚有阳江市高技能公共实训基地暨市技工学校三期建设项目1期第二标段（综合实训楼附属工程）项目和广东两阳中学迁建工程第一标段两个项目正在市财政局办理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我公司同意待这两项目结算办完结束之后，将多计工程款在这两项目中未支付的工程中扣减。扣款金额分别如下：1、阳江市高技能公共实训基地暨市技工学校三期建设项目1期第二标段（综合实训楼附属工程）项目扣582272.12元。2、广东两阳中学迁建工程第一标段扣1130976.77元。承诺单位：湛江四建。时间为2020年5月28日。原告认为《扣款承诺书》与双方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不相符，原、被告作为涉案工程合同主体，对结算工程款应当以双方认可为准，被告以审计决定来要求原告出具承诺书，实际是对原告一种要挟，因为原告不出具该承诺书，被告就不支付工程款，所以该承诺书是无效的，不能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同时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审计报告》能否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二是本案能否扣减《扣款承诺书》中原告同意扣减的工程款；三是本案被告应支付多少工程款及利息给原告。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本案涉案工程是政府投资的建设项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阳江市审计局依法依职权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其次，涉案《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需发包人审核后交阳江市财政局和阳江市审计局的审核部门进行审核，符合合同的本意，没有违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本案原、被告应该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而根据该审计局作出的《审计报告》，涉案工程的双层不锈钢门价款等不符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规定。因此，《审计报告》应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被告主张根据《审计报告》中审计确定该工程结算多计工程价款906259.73元，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鉴于原告湛江四建在2020年5月28日向被告出具《扣款承诺书》，同意在涉案工程款中扣减1130976.77元，现原告主张不同意扣减该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主张本案扣除审计结算多计工程价款以及数项工程进行全部的清算后，原告应当返还工程款给被告，由于被告该主张还涉及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仅审查原告同意扣减部分，对其余部分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关于焦点三，本案原告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双方对涉案工程结算工程价款为81601966.71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78833240元、审计结算多计工程价款906259.73元，以及原告同意扣减的1130976.77元共款80870476.5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731490.21元。至于原告主张工程款的利息，合同中虽约定被告应在签发竣工结算文件后的28天内，按照竣工结算列明的金额向原告支付结算款。但，如前所述，合同中亦约定了涉案工程验收后需要审计机关进行审核，故工程款付款时间应根据审计机关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2020年6月19日）顺延。为此，利息应以尚欠原告工程款731490.21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请求自2019年11月13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31490.21元及利息（以工程款731490.2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768726.71元及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阳江市代建项目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31490.21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731490.2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4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301元，被告阳江市代建项目管理局负担76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喜    元人民陪审员 林        科人民陪审员 陈        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黄    景    青书 记 员 何恭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二条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