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1245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周双华，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周云秀，女，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七星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友，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友谊路48-18号24栋1、2、3、4、5、6、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39991404W。 法定代表人：李金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颖慧，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竹溪大道２号荣恒国际名都Ａ座５０８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９１４５００００８９8２２９３１０Ｒ（２－１）。 法定代表人：周江涛，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妃，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2 上诉人周双华、周云秀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宇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5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双华、周云秀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331530.08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垫付贷款，无权行使追偿权。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机械车辆购销合同补充合同》第一条第(1)项中的约定是“周双华没有按银行贷款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造成松宇公司垫款后，周双华应当在30日内向松宇公司偿付代垫款项”。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1证实，上诉人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将每月应归还的贷款汇给了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才将其款项汇给银行的，上诉人并不存在没有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的情形。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代垫贷款，被上诉人就不存在追偿权。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垫付贷款464598.03元及违约金28726.16元和承担4000元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从签订《工程机械车辆购销合同》后，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27万元的首付款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按《个人贷款合同》约定每月支付了贷款，上诉人从2017年6月8日至12月22日，直接还给光大银行261002.15元，从2018年1月22日至11月29日，直接还给被上诉人借款329221.84元，2019年1月3日至5月24日，直接还给被上诉人79904元。上诉人以上共计归还借款 3 940229.96元。2019年5月13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没有违约的情况下，将上诉人的挖掘机锁住，导致上诉人无法工作，其归还银行贷款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019年5月13日前，被上诉人并没有为上诉人垫付464598.03元的贷款。上诉人没有违约，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28726.16元和律师费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周云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云秀自始至终均没有参与本案任何事务，也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和签任何字，一审判决周云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没有违约的情况下，在2019年5月13日将上诉人的挖掘机锁住，上诉人在2019年5月24日，汇给被上诉人2万元后，被上诉人仍不为上诉人开机，造成上诉人从2019年5月13日后至今无法工作。上诉人的挖掘机每月收入约达到41000元左右，因上诉人没有记录每月收入的明细，仅从2019年6月以后至2020年6月，共计所需归还银行贷款的损失就有331530.08元，还有上诉人的利润没有计算在内。一审不考虑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视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不顾，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为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松宇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已实际垫付1014582.45元，且有垫款凭证证明，因此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履行追偿权。2.上诉人未按时足额支付代垫款，有违约行为，因此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是合法有据。3.周云秀作为周双华配偶，且已向被上诉人出具担保书承诺对周双华和债务提供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故一审判决周云秀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4 4.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无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5.一审判决遗漏保全费的处理，二审法院应予以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光大银行陈述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松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双华、周云秀偿还代垫款464598.03元及违约金28726.16元（按日1‰暂计至2019年11月7日，并继续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2.周双华、周云秀支付松宇公司律师费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双华、周云秀承担。 周双华、周云秀向一审法院共同反诉请求：1.松宇公司赔偿周双华、周云秀损失331530.08元；2.案件受理费及反诉费用均由松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0日，松宇公司与周双华签订《工程机械车辆购销合同》，约定周双华向松宇公司购买一台斗山挖掘机，价款为1230000元，该挖掘机首期货款246000元，剩余货款984000元，周双华申请银行贷款并按银行借款合同的规定支付。周双华逾期付款的，按逾期付款额日万分之十比例向松宇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补偿松宇公司为催索债权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鉴定费、评估费、拖机运费、保管费、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周双华违约后，所付的任何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①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费用；②已拖欠的违约金；③资金占用费；④损失补偿金；⑤欠款本金。同时，松宇公司与周双华另行签订一份《工程机械车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若周双华未按照银行贷款合同的约定偿还，造成银 5 行要求松宇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垫付月供的，松宇公司垫付后，周双华应及时向松宇公司偿付代垫款项，并愿意按垫付额每日万分之十比例向松宇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计算违约赔偿金的时间起自松宇公司垫付之日，止于周双华向松宇公司偿还代垫款之日。《工程机械车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还约定，甲方（即松宇公司）行使解除合同权利时，甲方有权在不事先通知乙方（即周双华）的情况下将工程机械拖回甲方指定地点。《工程机械车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如果乙方同时或先后在甲方处购买两台以上（含两台）工程机械的，乙方向甲方支付的任何款项，若乙方当时未给予任何书面说明的，由甲方具体安排冲抵每台工程机械的还款”。周云秀于2016年4月30日向松宇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为周双华提供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周双秀所欠货款、资金占用费、逾期违约金和松宇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担保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7年5月31日，光大银行与松宇公司、周双华、周云秀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光大银行为贷款人、周双华为借款人，周双华、周云秀为共同抵押人，松宇公司为保证人，贷款金额984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自2017年6月8日起至2020年6月份止，每月还款29985.19元。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全程连带责任保证。光大银行已将984000元转入周双华账户。松宇公司向周双华发出《温馨提示》，内容有“首付借款116300元，还款时间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还款金额每月15日前还款9691.67元。银行按揭贷款总额 6 984000元，贷款期限2017年6月15日至2020年5月15日，每月还款金额29985.19元”，周双华在《温馨提示》上签名按手印。 周双华于2017年4月30日接收涉案挖掘机，自2017年7月起至2019年10月30日，松宇公司代周双华向光大银行支付代垫款共计1014835.84元。周双华除向松宇公司涉案挖掘机外，还分别于2015年10月、2017年10月向松宇公司购买了另两台挖掘机。周双华提交的广西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打印（周双华提交的证据1）记载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周双华向松宇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其中交易摘要有“还款DX300-20120首付款”、“还DX300-20120银行月供”、“还款”等，松宇公司认可支付涉案挖掘机的按揭款为550237.81元，支付涉案挖掘机违约金为25175.76元，支付涉案挖掘机开机费2000元。松宇公司根据周双华的应付款时间、实际付款时间、实际付款金额等按每日1‰计算出截止2019年11月7日的违约金为53901.92元。松宇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而委托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代理，支付了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双华为购买斗山挖掘机而与松宇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车辆购销合同》、《工程机械车辆购销合同补充合同》，及周双华以贷款方式购买该涉案挖掘机而与光大银行、松宇公司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 关于松宇公司是否有权行使追偿权的问题。根据《工程机械车辆购销合同补充合同》约定的“周双华未按照银行贷款合同的约定偿还，造成银行要求松宇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垫付月供的，松宇 7 公司垫付后，周双华应及时向松宇公司偿付代垫款项”，在周双华未能足额按期偿还银行贷款，造成松宇公司支付代垫款的情况下，松宇公司有权就代垫的款项要求周双华支付。本案中，根据周双华提交的证据1及松宇公司提供的证据5可看出，周双华未足额按期向松宇公司支付涉案挖掘机的银行按揭款，导致松宇公司以自有资金向光大银行垫付，对于周双华向松宇公司支付涉案挖掘机银行按揭款与松宇公司代垫款之间的差额，周双华应向松宇公司支付。松宇公司向光大银行支付代垫款为1014835.84元，扣除松宇公司认可周双华支付涉案挖掘机的按揭款550237.81元，周双华还需向松宇公司支付代垫款为464598.03元。松宇公司根据《工程机械车辆购销合同补充合同》约定的“周双华愿意按垫付额每日1‰比例向松宇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计算违约赔偿金的时间起自松宇公司垫付之日，止于周双华向松宇公司偿还代垫款之日”及周双华的应付款时间、实际付款时间、实际付款金额等计算出截止2019年11月7日周双华应付的违约金为53901.92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扣除松宇公司认可的已支付涉案挖掘机违约金25175.76元、挖掘机开机费2000元，周双华还需向松宇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11月7日违约金为26726.16元，并支付2019年11月8日后的违约金为：以464598.03元为基数，按每日1‰的比例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至周双华实际清偿464598.03元之日止。周双华提供广西农村信用社活期存款历史明细的打印件，主张其已向松宇公司足额支付涉案挖掘机的银行按揭款，但从本案事实看，周双华与松宇公司之间除存在涉案挖掘机的合同关系外，还存在另外二台挖掘机的合同关系，周双华向松宇公司支付的款项除涉案挖掘机银行按揭款外，还有涉案挖掘机的首付分期款、另 8 两台挖掘机的款项，且根据《工程机械车辆购销合同补充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松宇公司有权就周双华交付的款项具体安排冲抵每台工程机械的还款，故周双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已向松宇公司足额支付涉案挖掘机的银行按揭款，对于周双华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 松宇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代理费4000元，松宇公司与周双华签订的《工程机械车辆购销合同》中约定周双华发生违约行为时同意松宇公司向其追索律师费。松宇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松宇公司委托的律师也出庭参加了诉讼，表明松宇公司确因本案的诉讼产生了律师代理费4000元。因此，松宇公司关于周双华应向其支付4000元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周云秀自认为周双华的配偶，向松宇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为周双华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该担保书为周云秀的真实意思表示，周云秀应对周双华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双华与周云秀主张担保书上“周云秀”不是周云秀本人签名和按手印，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本案因周双华未能足额按时向松宇公司支付涉案挖掘机银行按揭款而引发的，周双华构成违约，周双华、周云秀反诉要求松宇公司赔偿损失331530.0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双华向松宇公司偿还代垫款464598.03元。二、周双华向松宇公司支付违约金（截止2019年11月7日违约金为26726.16元，之后的违约金为：以464598.03元为基数，按 9 每日1‰的比例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至周双华实际清偿464598.03元之日止；三、周双华向松宇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四、周云秀对周双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周双华、周云秀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60元，由周双华、周云秀负担；反诉费3137元，由周双华、周云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双华提交以下证据：一、《旧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拟证明周双华将玉柴85-5、机型860B0046的挖掘机折价10万元，由张小晗购买后，张小晗将10万元汇给松宇公司抵机型DX300LC-9C挖机首付款。二、从银行汇给松宇公司9次共计17万元，其中：（一）2017年4月29日周双华汇给松宇公司20000元；（二）2017年4月30日周双华汇给松宇公司5100元；（三）2017年4月30日周云秀汇给松宇公司30000元；（四）2017年4月30日唐森汇给松宇公司25000元；（五）2017年4月30日尹明明汇给松宇公司20000元；（六）2017年4月30日尹明明汇给松宇公司3000元；（七）2017年4月30日尹明明汇给松宇公司6900元；（八）2017年4月30日尹明明汇给松宇公司20000元；（九）2017年4月30日尹明明汇给松宇公司40000元。 松宇公司经质证认为，1.卖方是周双华，买方是张小晗，该合同与松宇公司无关，且该份合同没有甲乙双方的签字盖章，该份合同是复印件，因此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对于刷卡单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松宇公司认可周双华已经支付了27万元首付款，但是，首付部分总款应该是386300元，保证金61500元，保险费36000元，GPS费用 10 5000元，担保费30000元，资信调查费7800元，周双华只支付了270000元，还有116300元的首付款未付清。 光大银行经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旧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虽然没有甲乙双方的签字盖章，且该份合同是复印件，松宇公司为此提出异议，根据松宇公司自认周双华已经支付了27万元首付款的事实，本院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周双华通过张小晗支付10万元首付款。二、松宇公司虽然对银行汇款票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反驳证据。根据松宇公司自认周双华已经支付了27万元首付款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周双华通过银行汇给松宇公司9次共计17万元首付款。以上两份证据的汇款金额合计27万元，与松宇公司的自认相吻合。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松宇公司在一审诉讼时向一审法院预交了诉讼保全费3007元，但一审判决未作处理。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本案中，周双华未能足额按期偿还银行贷款，构成违约，并造成松宇公司向光大银行支付代垫款，松宇公司因此有权就代垫的款项向周双华追偿。一审判决周双华向松宇公司支付垫付贷款464598.03元及违约金并承担4000元律师费，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周云秀作为周双华的配偶，自愿提供担保，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纠纷源自周双华违约，故周双华、周云秀 11 反诉要求松宇公司赔偿损失331530.0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松宇公司的本诉请求及周双华、周云秀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已经在判案理由部分作出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周双华、周云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7元（上诉人周双华、周云秀已预交），由上诉人周双华、周云秀负担。一审诉讼保全费3007元，由上诉人周双华、周云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黄敏俊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庞 帆 书 记 员 奚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