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3847号原告：韩越，男，198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胜奇、许晓行，均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月英，女，195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健，系被告刘月英儿子。第三人：刘天健，男，197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告韩越与被告刘月英及第三人刘天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行、被告刘月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第三人刘天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一次性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2.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韩越与刘天健曾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及车位买卖纠纷诉至天河区人民法院，前述两案作出的生效判决共要求刘天健向韩越支付共计1047015元（不包括两案诉讼费、保全费、利息）。该两案判决后，韩越分别向天河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并于2018年8月30日收到执行款90万元；2019年8月初刘天健应执行法官要求将剩余执行款项29万元支付至天河区人民法院，但法院尚未将相关款项划转给韩越。刘月英曾打款30万元给韩越，为挽回损失，于2018年以不当得利纠纷将韩越诉至天河区人民法院，要求其返还30万元【案号：（2018）粤0106民初26125号】。在前述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审理期间，韩越、刘月英、刘天健为维护三方权益，节约司法资源，达成如下合意：以刘天健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及车位买卖纠纷案件中剩余未偿还的执行款项（经韩越计算本息约29万元），来抵消前述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刘月英所诉求的款项30万元，并就此签订了《和解协议书》。随后，天河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9年9月6日向韩越支付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及车位买卖纠纷案件中剩余执行款291990元，韩越收到前述款项后依约于2019年9月8日将291990元全额转入刘月英账户。但刘月英未依约于2019年9月11日撤回前述不当得利纠纷案件起诉，而是认为《和解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韩越还应退还2018年8月30日收到的90万元执行款，且拒不向天河区人民法院撤诉。最后前述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以刘月英确认2019年9月8日收款291990元为由作出一审判决，但未对《和解协议书》进行认定。韩越认为刘月英以其还应退还90万元为由拒不撤诉毫无道理，遂成讼。被告刘月英辩称：当时签订和解协议是刘月英、刘天健与韩越一起签的，和解协议是韩越提供的。当时韩越不配合被告及第三人去解除网签，一直拖延说不在广州，我们协商如何解决，后韩越拿的这个和解协议给被告及第三人签。执行款被告与第三人一共累计支付了三笔，不知道法院分几次给了韩越。被告及第三人认为调解协议中的执行款就是全部的执行款，不是特指哪一笔，被告自己也不清楚法院是怎么给韩越的，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法院是一次性给韩越的。关于违约金，被告及第三人认为约定过高，当时签订协议韩越带有胁迫，是韩越一直拒不配合被告履行协议。本来韩越也没有损失，韩越与被告达成了和解协议，被告支付了30万元且韩越也答应了和解，第二次支付时韩越拒绝收款又重新起诉了被告及第三人。关于韩越诉请的律师费，因为是韩越违约在先，并非被告及第三人主动违约，不应由被告承担律师费。且当时被告及第三人的执行款已经全部交给法院的，本来不会造成任何的损失和司法资源浪费。被告认为韩越应在和解协议中明确执行款，但韩越没有明确导致我们产生误解。第三人刘天健述称：与被告刘月英答辩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4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就韩越诉刘天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618号（以下简称“1618号案”）民事判决书，该案判决如下：一、解除韩越与刘天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涉的广州市天河区XXX房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刘天健向韩越返还定金20万元和首期楼款228300元；三、刘天健向韩越支付违约金40万元。案件受理费4.2万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刘天健负担。2018年7月10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就韩越诉刘天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粤0106民初13008号（以下简称“13008号案”）民事判决书，该案判决如下：一、解除韩越与刘天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涉的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地下一层B185号车位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刘天健向韩越返还房款171700元；三、刘天健向韩越返还税费7015元；四、刘天健向韩越支付违约金4万元。受理费4580元、保全费1610元，均由刘天健负担。2019年8月13日，韩越、刘天健、刘月英签订《和解协议书》，载明：三方就房屋买卖合同争议诉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两案，目前均处于执行阶段），韩越、刘月英就不当得利纠纷诉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一案，目前处于一审开庭但未宣判）；现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和解条款：一、韩越、刘天健确认：刘天健已经相关执行款打入天河区人民法院执行部门，韩越同意收款后了结韩越、刘天健的两案；自此韩越、刘天健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二、三方确认：韩越同意收到上述第一条约定的执行款后3日内将该项执行款全部退还给刘月英，刘天健予以同意；刘月英收款后3日内自行到天河区人民法院撤诉并不再向韩越主张任何权利。刘月英同意收款后了结韩越、刘月英的案件，自此韩越与刘月英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刘月英银行账户尾号为9611；三、韩越同意：本协议前述之日第二天配合乙方到房屋登记部门办理解除往前登记手续；四、三方确认：上述三项完成后，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完全结清，不存在未结清事项；五、三方应信守约定，严格按照本和解协议执行。如甲方违约，乙方和丙方可要求甲方继续履行，并针对违约行为要求甲方承担10万元违约金。同理，如乙方或丙方违约，甲方可要求乙方或丙方继续履行，并针对违约行为，要求乙方或丙方承担10万元违约金；六、协商不成的，届时为维护自身权益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由败诉方承担。庭审中，韩越称1618号案及13008号案项下，其共计取得两笔执行款，分别为2018年8月30日收到90万元、2019年9月6日收到291990元。2019年11月7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就刘月英诉韩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作出（2018）粤0106民初2612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刘月英诉请韩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0万元等；该案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9日、4月27日，刘月英通过广州市海珠区凤阳恒桂贸易行（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月英）分别向韩越转账10万元、20万元，摘要分别为“借款”“还款”，韩越确认收取了前述转账30万元，但认为是民间借贷性质；韩越于2019年9月8日将291990元汇入刘月英工商银行账号（尾号9611），刘月英确认已经收取上述款项，但认为韩越并未完全履行其义务，且所转的金额与本案系两件事，不同意扣减；该案认为：刘月英基于亲情向韩越转账以解除刘天健与韩越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但根据已生效的1618号民事判决，韩越并未将刘月英转账的30万元予以扣减，刘月英向韩越转账的合法根据已不存在，韩越收取30万元款项应为不当得利。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韩越应将不当得利30万元予以退还。但韩越已于2019年9月8日向刘月英退还291990元，该部分金额应当减扣，刘月英提出不应减扣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韩越仍需向刘月英返还不当得利8010元（30万元-291990元）及利息等。该案判决如下：韩越向刘月英支付8010元及利息等。韩越不服该案判决提出上诉。2020年4月2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民终4788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该案认为：首先，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刘月英、韩越、刘天健三方于2019年8月13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刘天健已经将相关执行款打入一审法院执行部门，韩越同意收款后了结韩越与刘天健的两案，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韩越在收取相关执行款后全部退还给刘月英，刘月英收款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并不再向韩越主张任何权利；刘月英收款后了结韩越与刘月英的案件，自此韩越与刘月英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韩越于2019年9月8日将291990元汇入刘月英工商银行账号。刘月英确认已经收取上述款项，但认为韩越并未完全履行其义务。其次，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点在于如何理解和解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的“执行款”，该执行款是指上述“291990元”（以下简称二次执行款），还是指韩越与刘天健因之前的两案诉讼所涉及的全部执行款（包括之前的90万元和上述的291990元，以下简称全部执行款）。在签署上述和解协议书时，全部执行款的第一部分90万元已经由法院转至韩越，二次执行款尚未由法院转至韩越，但韩越和刘天健确认，刘天健已经将二次执行款打入天河区人民法院执行部门，韩越获得二次执行款也只是执行程序继续推进的必然结果。而本案的诉讼请求只是返还3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即使韩越在本案中全部败诉，其需要向刘月英支付的款项也只是上述诉讼请求的数额，远远不及上述全部执行款。在此种情况下，如果将和解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执行款理解为全部执行款，就意味着韩越要放弃1191990元的款项，而获得本案中双方权利义务终结。此明显不符合常理。刘月英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而假如将和解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执行款理解为二次执行款，则该款项与本案诉讼请求的数额相差不大，由韩越将二次执行款返还给刘月英，刘月英则不再主张本案之诉讼请求的款项，符合双方及刘天健之间争议的具体情形。故此，本案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执行款应理解为二次执行款，而非全部执行款。最后，结合双方在和解协议中的具体约定，韩越已经履行了将二次执行款退还给刘月英的义务，双方应“了结甲方与丙方的案件，自此甲方与丙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即双方就本案争议应予了结，刘月英不应再向韩越进行追索。虽然刘月英未对本案申请撤诉，但就其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是审查了涉案各款项的数额差异，但未能审查双方在和解协议中的具体约定，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该案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1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月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财产保全费2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月英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月英、刘天健未提供证据。韩越向本院提供《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其为本案实际支付律师费5000元。庭审中，韩越称：一、双方签订案涉和解协议时不存在胁迫情形，刘月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二、违约金本身存在惩罚性质，案涉和解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系双方友好协商确定，不存过高情形。本院认为：韩越、刘天健、刘月英签订《和解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被告刘月英抗辩称签订《和解协议书》时存在胁迫情形，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已生效（2020）粤01民终478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案涉《和解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的执行款应理解为韩越从法院收到的执行款291990元，本院亦予以确认。韩越已依约将上述款项按时退还至刘月英，刘月英并未依据《和解协议书》约定于收到款项之日起三日内撤回其与韩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的起诉，已生效（2020）粤01民终4788号案亦已判决驳回其在与韩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刘月英违反了《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韩越主张依据案涉协议约定要求刘月英承担违约金10万元，本院以韩越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以291990元为基数，自刘月英收到案涉款项291990元之日起第四日即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前述违约金计算金额以10万元为限。韩越超出前述违约金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韩越主张的律师费于合同有据且已实际支付，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月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韩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9199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前述违约金计算金额以10万元为限）。二、被告刘月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韩越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韩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原告韩越负担50元，被告刘月英负担2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吉人民陪审员  沈全秀人民陪审员  马穗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符晓璐余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