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1039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蔡某1，男，1946年12月2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结，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尧都，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执行人：厦门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展鸿路82号厦门金融中心39-42层。 法定代表人：洪文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文，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棋，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蔡某2，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 被执行人：深圳华欣创力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小如。 被执行人：刘某，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复议申请人蔡某1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2020)粤03执异67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深圳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厦门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信托公司）与被执行人蔡某2、深圳华欣创力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欣公司）及申请执行人厦门信托公司与被执行人蔡某2、华欣公司、刘某公证债权文书两案[执行依据为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2017）川国公证字第134250、134251、134252号，（2018）川国公证字第8369、8370、73359号公证书，执行案号为（2019）粤03执1302号、（2019）粤03执3565号]过程中，拟处分被执行人蔡某2持有的福州达华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证券简称：达华智能，证券代码：002512）无限售流通股4000万股及被执行人华欣公司持有的广东金莱特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证券简称：金莱特，证券代码：002723）无限售流通股55991330股（以下简称涉案股票）以清偿债务。案外人蔡某1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蔡某1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深圳中院（2019）粤03执1302号、（2019）粤03执3565号执行裁定书，中止执行涉案股票。理由为：蔡某1为被执行人蔡某2的父亲，根据蔡某1与谢某某、蔡某3、蔡某4及被执行人蔡某2先后于2014年、2016年签署的《关于首次出售达华家族股票以及分配方案》、《蔡氏家族资产重新确认》及《关于婉婷出让所有股份以及蔡氏家族人员持股重新确认》三份法律文件显示，涉案股票属于蔡某1及谢某某、蔡某4、蔡某2四人按份共有，每人各占25%的份额，故涉案股票中四分之一的份额属于蔡某1所有，且被执行人蔡某2、华欣公司将涉案股票出质给厦门信托公司时并未征得蔡某1同意。 厦门信托公司答辩称：1.民法总则、公司法、证券法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08）沪高民二（商）终字第106号判决书亦明确，上市公司的股东持有股票和变动的情况必须以具有公示效力的登记为依据。而根据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的公开登记信息，被执行人蔡某2持有涉案股票，厦门信托公司基于对上市公司股票公示效力的信赖向蔡某2提供信托贷款，接受并办理了涉案股票的质押登记手续，对涉案股票享有质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具有对抗案外人的法律效力。2.蔡某1未能举证证明与蔡某2、华欣公司之间就涉案股票存在委托代持关系。首先，蔡某1未能提供其委托投资涉案股票所对应的投资款支付凭证，其提交的《蔡氏家族资产重新确认》等文件签署方与蔡某2均为亲属关系，不具有相应证明力，即便文件真实，亦未约定委托人权利、代持标的、代持期限等事项，不能构成建立委托代持股关系的代持协议。其次，蔡某1未提交其与华欣公司之间关于所涉金莱特股票的委托代持协议，即便假设案外人与蔡某2之间存在委托代持安排，因金莱特股票系有作为独立法人的华欣公司持有，上述安排亦不能证明蔡某1持有金莱特股票的四分之一份额。3.根据《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九民会议纪要》第31条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454号民事裁定书，即便蔡某1与蔡某2、华欣公司之间存在代持关系，该代持协议亦因违反上市公司监管要求、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4.蔡某1在涉案股票质押后长达近三年的时间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却在执行过程中异议主张涉案股票质押未征得其同意，明显不符合常理，显系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故意拖延、阻碍执行，损害厦门信托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蔡某1的异议事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深圳中院查明：关于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公证债权文书两案，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分别作出（2019）川国公证执字第111号、316号执行证书。其中111号执行证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内容包括：逾期未付的期内利息15490561.36元及其复利、贷款本金250000000元及其利息等，申请执行人有权对质押的涉案股票的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16号执行证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内容包括：贷款本金869826600元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等，申请执行人对质押的涉案股票的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被执行人刘建对被执行人蔡某2欠付申请执行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执行人未履行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深圳中院分别立执行案号为（2019）粤03执1302号、（2019）粤03执3565号。在执行过程中，深圳中院冻结了涉案的金莱特股票；涉案的达华智能股票由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定法院）以（2019）沪0144执保2782号案件首位冻结，该院商请嘉定法院将涉案的达华智能股票移送深圳中院执行。2020年4月14日，嘉定法院将涉案的达华智能股票执行处置权移送深圳中院。2020年4月27日，深圳中院作出（2019）粤03执1302号、（2019）粤03执35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涉案股票以清偿债务。 另查明，证券登记信息显示，涉案的金莱特股票登记在被执行人华欣公司名下，涉案的达华智能股票登记在被执行人蔡某2名下，均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权人均为申请执行人厦门信托公司。 深圳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异议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贷款合同纠纷，已有生效法律文书即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作为执行依据，且该执行依据已经确定申请执行人作为涉案股票的质押权人，有权就处置涉案质押股票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因此，深圳中院以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为依据对涉案股票进行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现蔡某1以其对其中部分股票享有所有权为由，请求中止对涉案股票的执行，其异议所指向的执行标的与执行依据确认申请执行人享有担保物权并可用于清偿本案债务的执行标的系同一标的，明显与生效执行依据的内容存在冲突，根据上述规定，不论其提出的该项主张是否成立，均不能直接否定执行依据并排除本案对涉案股票的强制执行。另，蔡某1主张被执行人将涉案股票出质给申请执行人时并未征得其同意，该主张实质亦是对执行依据的异议。换而言之，蔡某1本次所提异议，并不属于执行异议程序解决的问题，其应另循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 综上所述，蔡某1本次所提异议申请，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深圳中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粤03执异677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蔡某1的异议申请。 蔡某1对深圳中院上述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深圳中院（2019）粤03执1302号、（2019）粤03执3565号执行裁定书，中止执行涉案股票。理由为：1.《关于首次出售达华家族股票以及分配方案》约定，家族原有股份202608000股，如出售后属于五人均分（父、母、婉婷、小文、小如）由小如和小文代持185695200股，小文代持16912800股该方案已确认被执行人蔡某2持有的股份属代持性质。2.《关于婉婷出让所有股份以及蔡氏家族人员持股重新确认》约定，婉婷内部转让股权后，家族个人所持股权变更为，蔡某1占蔡某2持有的股份的四分之一份额。3.《蔡氏家族资产重新确认》约定，蔡氏家族在公司上市时已确认由五人（父、母、婉婷、小文、小如）各拥有五分之一股权，期间婉婷不同时间提出卖出公司股份，故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蔡氏家族确认为由家族四人（父、母、小文、小如）共同平均拥有余下股份，即确认蔡某1、谢某某及蔡某4按份共有包括再投项目、应收款、借出款、理财等资产和投资收益。其中在投项目为蔡某2通过华欣公司持有的广东金莱特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因此，蔡某1实际占有华欣公司99.18%股份四分之一份额及华欣公司持有的广东金莱特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四分之一份额。综上所述，由于被执行人蔡某2持有的福州达华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限售流通股4000万股及被执行人华欣公司持有的广东金莱特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无限售流通股55991330股属于案外人蔡某1与被执行人蔡某2按份共有的财产，上述无限售流通股中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属于案外人蔡某1所有，且被执行人蔡某2及被执行人华欣公司将上述无限售流通股出质给申请执行人厦门信托公司时并未征得案外人蔡某1同意。因此，案外人蔡某1为上述无限售流通股的权利人，请求贵院支持复议请求。 本院对深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深圳中院冻结被执行人蔡某2、华欣公司持有的涉案股票等执行行为是否合法有据。 第一，本案执行依据公证债权文书及执行证书均载明申请执行人厦门信托公司对被执行人蔡某2、华欣公司持有的涉案股票的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深圳中院冻结被执行人蔡某2、华欣公司持有的涉案股票等执行行为，有执行依据。 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人、利害关系人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债权人提起诉讼，诉讼案件受理后又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进入执行程序后债权人又提起诉讼的，诉讼案件受理后，人民法院可以裁定终结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债权人又请求继续执行其未提出争议部分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利害关系人提起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利害关系人提供充分、有效的担保，请求停止相应处分措施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债权人提供充分、有效的担保，请求继续执行的，应当继续执行”。本案中，蔡某1以其是涉案质押股票的按份共有人及质押未经其同意应无效为由，对深圳中院冻结登记在蔡某2、华欣公司名下涉案股票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按上述法律规定，蔡某1对公证债权文书确定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有异议的，应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但不影响深圳中院对本案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故蔡某1请求中止执行涉案股票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深圳中院（2020）粤03执异677号执行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蔡某1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蔡某1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执异67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麦 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