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28243号原告：江阴市凡星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凡星服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3D。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畅成，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相雄，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朝鲜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222××××××××××××613。第三人：广东恒鑫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24K。法定代表人：罗躜，总经理。被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珍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阴市凡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星公司）与被告李相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职权追加广东恒鑫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凡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畅成，被告李相雄、第三人恒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珍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凡星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服务费合计6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业间银行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原告向恒鑫公司订购N95口罩成型自动化生产线3套。之后，恒鑫公司负责人告知原告，该设备届时将委托被告进行相关调试服务，每台设备需要向被告支付人工服务费20万元。之后，原告通过恒鑫公司与被告签订了订购合同书一份，同意额外通过被告进行更加优质的调试服务工作。2020年4月14日、16日，原告通过公司负责人员费洪峰私人账户向被告分别支付了40万元、20万元，合计支付60万元。之后，原告至恒鑫公司提货，经了解到被告并未向原告提供安装调试服务，一切安装调试服务工作均为恒鑫公司自行完成。且，恒鑫公司交货当日，设备存在各种各样的质量问题，并不满足正常生产、使用的要求。2020年4月起，原告也一直与恒鑫公司通过微信交流，原告认为恒鑫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包括鼻梁筋、折边、压边、超声波等都是问题，根本没有调试完成。之后，恒鑫公司派遣其公司相关人员至原告处进行了调试、调整，但仍未能达到正常生产要求，一直未能调试成功。原告认为，被告收取原告服务费款项后，理应确保设备完成调试、正常运转、符合生产条件，但实际上该设备一方面并非被告进行调试，而是恒鑫公司相关技术人员所进行的调试，与被告无关，被告并未履行调试服务义务；另一方面，该设备自交货至今，也一直未能调试成功，未能正常运转、使用。且原告已向法院递交诉状，要求解除与恒鑫公司之间的订购合同，并返还货款，届时该调试服务工作在此之后也无履行必要。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诉诸法院，望判如所请。原告凡星公司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订购合同；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李相雄辩称，1.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订购合同书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合同。2020年4月初，原告就购买L型N95口罩成型自动化生产线（下称设备）事宜与恒鑫公司达成一致，原告以100万元每台的价格向恒鑫公司订购3台设备，总价为300万元。其中240万元通过公对公的形式，剩余60万元则以私对私的方式，即本案被告的账户。因此，原告向被告支付的60万元并非设备调试服务人工费，而是向恒鑫公司购买设备的对价。原告为了按照上述约定进行付款，遂与被告签订了订购合同书。在签订该合同时，原告与被告都明确了解并知悉，该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代表原告拟向被告购买，被告拟向原告出售设备调试服务。事实上，原告甚至从未与被告协商过购买设备调试服务事宜,更未达成任何一致意见,该订购合同书虽形式真实,但却内容虚假,并不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原、被告签订的订购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支付的60万元服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主张被告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的订购合同书无效，双方无任何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服务费，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该订购合同书应与原告、第三人签订的设备合同书结合在一起，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口罩机价款乃100万元每台，原告只是听第三人恒鑫公司的指示向被告的银行帐户付款。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被告李相雄就其辩解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设备订购合同书；2.订购合同书；3.微信聊天记录；4.设备送货单、验收单及设备安装、调试、维修保养培训记录表。第三人恒鑫公司辩称，原告系从其处购买口罩机，自2020年4月初原告询问其口罩机报价，其便报价设备100万每台，发货方式为工厂交付，且由于疫情期间人手非常紧张，故需原告派人来工厂学习安装调试，其将设备调试合格后进行发货，无法另派人手去买方处再进行安装调试，因为疫情期间，很多原材料价格暴涨10倍甚至以上，由于一些供应商要求其通过个人账户支付部分货款，故其在收取设备款项100万时要求原告将其中的20万元汇入其公司个人账户，该款项乃设备的购买对价，非调试服务费，事实上调试服务已在口罩机出厂之前已调试完毕提供完成，口罩机出厂后之服务为售后保修服务，原告除需承担人工费、差旅费外其他服务在质保期内均免费，原告、被告签订的合同应与原告、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结合起来才能完整表示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恒鑫公司就其辩解未向法院提交书面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7日，凡星公司作为甲方（需方）、恒鑫公司作为乙方（供方）签订设备订购合同书，主要约定：产品名称为L型N95口罩成型自动化生产线（非标定制）(加强型)，单价为80万元/套，数量为3套，合计金额为240万元；甲方应在合同签订生效当天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全款；交货时间为签合同收全款次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其中两台为五个工作日）；甲方派人在乙方生产现场进行验收工作，验收的范围包括数量、外观及附属件数量，核对相关资料是否完整。设备出厂前已达到验收合格状态，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出具书面验收合格证明或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设备全部验收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案外人费洪锋作为甲方、李相雄作为乙方签订订购合同书，主要约定：项目/服务名称为设备调试服务人工费，单价为20万元/套，数量为3套、合计金额为60万元；甲方应在合同签订生效当天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全款；交货时间为签合同收全款次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甲方上门提货；出货前乙方在厂内调试完毕，甲方安排人员到乙方现场学习；费洪锋、凡星公司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名、加盖印章。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费洪锋于2020年4月14日、4月16日向李相雄分别转账40万元、20万元，合计60万元。2020年9月22日，凡星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2020)粤2071民初28244号]，主张与恒鑫公司为买卖关系，恒鑫公司未能向其交付合格的N95口罩机设备，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恒鑫公司向其返还货款240万元、利息及赔偿损失。凡星公司主张本案为服务合同关系，设备调试的对象为其于2020年4月17日与恒鑫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购合同书中采购的设备。恒鑫公司交付给其的案涉设备，一切安装调试服务工作均由恒鑫公司自行完成，李相雄在收取服务费款项后并未履行调试义务。该设备自交货至今，一直未调试合格，未能正常运转、使用。故主张恒鑫公司向其返还该款。李相雄称本案不存在事实上的法律合同关系，其与恒鑫公司没有关系，恒鑫公司用其账户进行收款。凡星公司本案所主张60万元并非设备调试服务费，而是凡星公司向恒鑫公司购买案涉设备的款项。其与凡星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系基于凡星公司要通过私人账户向恒鑫公司汇款。恒鑫公司在交付设备给凡星公司时即完成了厂内调试并为恒鑫公司派来的人员进行了培训。恒鑫公司称凡星公司从其处购买口罩机，其报价为100万/台，发货方式为工厂交付。由于部分供应商要求其通过个人账户向其支付部分货款，故其在收取设备款100万时要求凡星公司将其中20万元汇入其公司个人账户，该款为设备的购买对价，非调试服务费。调试服务已在口罩机出厂之前已调试完毕，口罩机出厂后服务为售后保修服务。李相雄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亲戚，与其没有劳动、雇佣等关系，对案涉机器设备没有任何的专业知识。李相雄的银行卡一直给其作为个人账户使用。李相雄收取凡星公司的款项均用于购买设备原材料及中介费。李相雄、恒鑫公司共同确认案涉设备实际为100万元/台。凡星公司称其与恒鑫公司签订合同最开始按100万元/台，之后恒鑫公司向其重新修改了合同，改为设备80万元/台，调试服务费20万元/台。其认为李相雄系恒鑫公司技术人员，案涉合同系由恒鑫公司发送给其，其从没有见过亦不了解李相雄，且无法联系李相雄，其是与恒鑫公司沟通并要求提供相应的服务。李相雄称恒鑫公司已按约向凡星公司交付了案涉设备、完成了调试并对凡星公司派来的人员进行了培训。为此，李相雄提供了送货单、验收单、培训记录表予以佐证。送货单载明恒鑫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交付案涉设备，收货单位收货人处为案外人费斌签名；验收单载明设备名称为L型N95口罩成型自动化生产线（非标定制），数量共计2套，外观检查项中设备整体是否存在明显锈蚀、是否存在明显破损、是否存在明显缺失均勾选了无。运行状况选项中，勾选了运行平稳、生产产品合格。设备验收结论：已安装、已调试、已验收合格。费斌作为参与验收人员签名；培训记录表载明需方为凡星公司，培训主题为L型N95口罩成型自动化生产线（非标定制）2套安装、调试及维修保养，培训结论：已培训、已会操作基本程序、已完成设备本介绍，并由费斌签名。凡星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称其未收到过上述送货单、验收单、培训记录表，费斌亦非其员工。其收到设备后一直与恒鑫公司反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恒鑫公司（以下简称恒）与凡星公司（以下简称凡）的员工部分微信聊天内容如下：2020年4月9日，凡：这个价格现在定价多少个？恒：100万一台；4月10日，凡：刚转了一百，一台机的，下午另一台。凡：那个付款账号按合同上的么，马上安排一百万，下午再安排一百万。罗总，一台先付过来。恒：户名：李相雄，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中山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科技支行。每台开90万发票，10万打上述私户。合同重新给您哈。凡：就是定3台了，不要安排4台了。恒：3台，开80万一台发票，20万一台走私账。恒：周一汇40到公户，60到私。凡：明白。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服务合同关系。凡星公司称双方为服务合同；李相雄称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法律合同关系；第三人恒鑫公司亦称案涉款项为设备的对价款，并非调试服务费。从诉辩双方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来看。凡星公司、李相雄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凡星公司与恒鑫公司就案涉设备进行了磋商，系凡星公司向恒鑫公司定制N95口罩设备，且恒鑫公司明确价款为100万元/台，对此，凡星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陆续支付了定作款。双方从未对案涉设备的调试服务费及费用数额另行磋商，亦无将价款中的20万元/台作为调试服务费的意思表示。恒鑫公司称李相雄并非其员工，其公司只是用李相雄的账户进行公司业务。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凡星公司称“那个付款账号按合同上的么，马上安排一百万，下午再安排一百万”，恒鑫公司称“每台开90万发票，10万打上述私户。合同重新给您哈”“3台，开80万一台发票，20万一台走私账”，并向凡星公司发送了李相雄的银行账号。恒鑫公司回复称“明白”。即恒鑫公司、凡星公司协商一致确认案涉设备为100万一台，每台定作款分为80万、20万以不同方式支付。凡星公司称其不认识亦从未与订购合同书的相对方李相雄联系过，由恒鑫公司将案涉合同交予其签名而主张与李相雄构成服务合同关系不符合常理，亦与合同法的基本原则相悖；再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李相雄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凡星公司履行过设备调试服务，恒鑫公司亦明确案涉设备在出厂之前已调试完毕，凡星公司陈述调试工作均系其与恒鑫公司联系，即凡星公司、李相雄从未按照订购合同书履行。综上，凡星公司与李相雄签订的订购合同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订购合同书约定的调试服务人工费60万元实际属于凡星公司向恒鑫公司订购案涉N95口罩机定作款的一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凡星公司与李相雄签订的订购合同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凡星公司以双方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为由主张李相雄向其返还服务费6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凡星公司可在另案中一并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阴市凡星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江阴市凡星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石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龙龙姚志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