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6刑终4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建瑞，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2015年9月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诏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6年6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诏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沈顺雄，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专科毕业，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2017年7月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诏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7年9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诏安县看守所。 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建瑞、沈顺雄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闽0624刑初1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沈建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1月16日16时多，诏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陈某、林某1、林某2、康某四人驾驶警车前往诏安县××镇××村旧桥涵洞下，依法要对被告人沈建瑞执行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被告人沈顺雄得知以上情况，赶到现场。沈建瑞不服并予以反抗，沈顺雄见状上前拉扯陈某，对陈某拳打脚踢，并将其踹倒在地。其他法院工作人员共同帮忙控制沈顺雄时，沈建瑞趁机提起棚屋门口处的一桶汽油四处泼洒，并拿出打火机打火后扔向地面，试图引燃地面上的汽油。陈某见状上前制止时，也被沈建瑞用汽油泼洒到面部、衣服、裤子等。陈某在与沈建瑞、沈顺雄纠缠过程中，手臂、小腿等处擦伤，经诏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陈某的伤情为轻微伤。经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沈建瑞所提塑料桶内的液体检出矿物油，陈某衣物上的液体也检出矿物油。 2020年1月16日晚上，被告人沈建瑞、沈顺雄由诏安县人民法院移交诏安县公安局侦办。由原公诉机关主持，在值班律师在场见证下，被告人沈顺雄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1月16下午，其与诏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林某1、林某2、康某四名执行人员，依法执行一起刑事附事民事赔偿案件，当其向被告人沈建瑞表明身份及来意后，被告人沈建瑞一听此事，表现得十分不配合，并从棚屋内拿了一桶汽油出来放在门口。当其宣告对其强制执行后，被告人沈建瑞转身拔腿就跑，跑到东溪干河床边才将其追上，并从前面戴上手铐。这时沈建瑞的儿子沈顺雄也跑过来了，拉扯其手臂，不让其将沈建瑞带走，情绪异常激动，其便与同事转而对沈顺雄进行控制，但是沈顺雄突然动起手来，用脚将其踹倒，并挥拳打其脸部。在拉扯过程中，棚屋门口有一桶汽油被撞翻，汽油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汽油味。其与同事去控制沈顺雄，对沈建瑞放松了警惕，沈建瑞大喊“全部倒掉”，接着拿起汽油桶，开始四处泼洒，其担心沈建瑞点燃汽油，便立即冲过去将沈建瑞控制住，在双方纠缠的过程中，其面部、衣服、裤子都被淋上了汽油。这时沈建瑞又朝沈顺雄大喊：“把火点上”，接着沈建瑞突然拿出一个蓝色的打火机，打上火后往地上的汽油扔去，但打火机被扔到地上时火苗刚好熄灭，没能将汽油点燃。其趁机将打火机踢开，这时全部法院工作人员过来配合将沈建瑞制服。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16日16时左右，其与诏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陈某、林某2、康某四名执行人员，开着警车依法强制执行（2015）诏刑初字第1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时，因为被告人沈建瑞对判决很不满，一直未履行生效判决，沈建瑞一听其为此事而来，表现得十分不配合，并从棚屋内拿了一桶汽油出来放在门口出来威胁。当其宣告对沈建瑞强制执行后，被告人沈建瑞转身拔腿就跑，被诏安县法院工作人员抓住后。这时沈建瑞的儿子沈顺雄也跑过来了，拉扯陈某的手臂，不让陈某将沈建瑞带走，情绪异常激动，其便与其他同事转而对沈顺雄进行控制，但是沈顺雄突然动起手来，对陈某拳打脚踢。在拉扯过程中，棚屋门口有一桶汽油被撞翻，汽油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汽油味。因其与同事去控制沈顺雄，对沈建瑞放松了警惕，沈建瑞大喊“全部倒掉”，接着拿起汽油桶，开始四处泼洒，陈某立即冲过去将沈建瑞控制住，这时沈建瑞大喊：“把火点上”，接着沈建瑞突然拿出一个打火机，打上火后往地上的汽油扔去，还好没能将汽油点燃。陈某趁机将打火机踢开，这时全部法院工作人员过来配合其将沈建瑞制服，其发现陈某面部、衣服、裤子都被淋上了汽油。 2.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16日下午，其接到指示，跟陈某等四名执法人员前往沈寨村旧桥涵洞下对沈建瑞强制执行，法院人员对其进行执行时，沈建瑞先是逃跑，被抓住后，他儿子沈顺雄也来了，在旧桥涵洞下的棚屋内，沈顺雄对陈某拳打脚踢，将陈某踢倒，还用拳头往陈某脸部打去，随后被控制，当时顾能控制沈顺雄时，混乱中有踢倒门口处的汽油桶，沈建瑞随即提起汽油桶进行泼洒，陈某见状要冲过去控制他时，他还往陈某身上泼洒汽油，还大喊“把火点上”并拿出一个打火机，打上火后往地上的汽油扔去，试图引燃地面的汽油，还好没有引燃，期间沈建瑞还威胁我们要放了他儿子，不然要去其家里进行报复。 3.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沈建瑞因犯故意伤害罪需要赔偿被害人合计10万余元的赔偿金，沈建瑞刑满释放后，一直拒不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后被害人向诏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沈建瑞一直到处躲避，导致判决无法执行。2020年1月16日下午，其与陈某、林某1、康某四名执法人员一起前往沈寨村旧桥涵洞下对沈建瑞强制执行。在沈寨旧桥涵洞下的棚屋内，沈顺雄突然猛提脚踢倒陈某，还挥拳头往陈某的头部打去，随后被诏安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控制住。当时在控制沈顺雄时，混乱中踢倒门口处的汽油桶，随即沈建瑞提丐汽油桶进行四处泼洒，陈某见状冲上去要控制沈建瑞，其发现沈建瑞往陈某身上泼洒汽油，还大喊“把火点上”便拿出一个打火机，打上火后往地上的汽油扔去，试图引燃地面的汽油，还好没有引燃。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诏安县西潭镇派出所的辅警。2020年1月16日，诏安县以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在诏安县××镇××村旧桥涵洞下，对沈建瑞执行公务时，其有在现场。当天，其正在就一起盗窃案进行调查，其看到沈顺雄先是推搡法院的工作人员，不让法院工作人员将他父亲带走，后来沈顺雄突然对陈某拳打脚踢，还挥拳打向陈某头部。当时法院工作人员在控制沈顺雄时，混乱中有踢倒涵洞下棚屋门口处的汽油桶，后沈建瑞还提起被踢倒的汽油桶就地进行泼洒，法院的陈某冲过去要控制他时，他还往陈某身上泼洒汽油，还大喊：“把火点上”，拿出一个打火机，打上火后往地上的汽油扔去，试图引燃地面的汽油，还好没有引燃。陈某上前制止沈建瑞时，他提起手上的汽油桶往陈某身上泼洒，后其过去帮法院的工作人员一起控制沈建瑞时，其发现陈某的衣裤都是湿的，满身都是汽油味。 （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诏安县××镇××村旧桥涵洞南面及周边环境情况。 （四）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1.诏安县公安局提取诏安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陈某从现场带回的一个白色塑料汽油桶。2.诏安县公安局依法向陈某提取案发时穿着的衣裤，所提取的衬衫与牛仔裤带有刺鼻汽油味。3.2020年1月16日诏安县公安局依法向陈某提取其从现场带回的一个蓝色塑料打火机。4.2020年1月17日是，诏安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依法从诏安县人民法院提供的执法记录仪视频提取了有关截图。 （五）鉴定意见书，证实：1.经诏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陈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经诏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送检的塑料瓶内的可疑液体，检出Ｃ9-Ｃ20正构烷烃苯系物等常见矿物油；送检的受害者裤子剪取物检出Ｃ11-Ｃ20正构烷烃苯系物等常见矿物油。 （六）书证 1.户籍证明、嫌疑人信息核查登记表、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沈建瑞、沈顺雄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及沈建瑞、沈顺雄的前科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沈建瑞、沈顺雄以移交方式由诏安县公安局侦办。 3.（2015）诏刑初字第1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诏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表、执行申请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令、执行拘留通知书等执行立案材料，证实诏安县人民法院对（2015）诏刑初字第1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具有依法执行权。 4.门诊病历、疾病证明单，证实被害人陈某的就医情史。 5.认罪认罚具结书及从宽制度告知书，证实由公诉机关主持，在值班律师在场见证下被告人沈顺雄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及《从宽制度告知书》。 6.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本案的鉴定意见书依法向被害人及被告人告知。 （七）被告人沈建瑞、沈顺雄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 1.被告人沈建瑞的供述，供称诏安县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有向其表明身份及为了摩托车使用方便，其从加油站买来一塑料桶汽油，白色塑料桶装满汽油的话有五六十斤重，平时就放在西潭镇沈寨村旧桥涵洞下临时搭建的棚屋门口处之外，起诉书指控的其它事实均予以否认。 2.被告人沈顺雄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供称其与沈建瑞是父子关系，2020年1月16日下午，其接到亲戚的电话，说诏安县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要将其父亲沈建瑞带走，其就赶紧赶到诏安县西潭镇旧桥涵洞下沈建瑞的蔬菜大棚。其认识其中一个林姓的法官，因为林姓法官为了其父沈建瑞与同村沈大梧、沈顺娇打架的事造成的经济损失，曾多次上门找其父亲交涉。其看到沈建瑞被铐并不断挣扎，其便上前帮忙拉扯法院执法人员的手臂，想阻止法院工作人员将其父亲带走，法院工作人员便放开其父转而控制其，其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激烈地抵抗、挣扎，在拉扯过程中其和一名执法人员摔倒在地，撞倒了棚屋内的汽油桶，汽油一下子洒了一地。接着其和执法人员拉扯到棚屋里面，混乱中其听到父亲沈建瑞在门外喊“把火点上”，过后其便被戴上手铐、带出棚屋，上了法院的警车。 原判认为，被告人沈建瑞、沈顺雄以暴力的方法阻碍法院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构成妨害公务罪，且属共同犯罪。沈建瑞、沈顺雄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沈顺雄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遂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沈建瑞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沈顺雄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沈建瑞上诉提出：诏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来执行民事判决时未着警服、未出示工作证；其没有提起汽油四处泼洒，更没有拿出打火机点燃扔向地面。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沈建瑞、原审被告人沈顺雄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沈建瑞提出其没有泼洒汽油且没有点燃打火机扔向地面的上诉理由。经查，棚屋门口的汽油被撞翻时，沈建瑞大喊“全部倒掉”，并拿起汽油桶四处泼洒，又大喊“把火点上”并拿出打火机打上火后往地上的汽油扔去。该事实有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林某1、康某、林某2、吴某的证言，提取的汽油桶、打火机、陈某身穿的带汽油味的衣裤以及鉴定意见、执法记录仪视频截图等证据为证，并有原审被告人沈顺雄的供述印证，足以认定。故对上诉人沈建瑞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沈建瑞提出诏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执行时未着警服、未出示工作证的上诉理由。经查，诏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系乘坐警车达到现场，并对沈建瑞表明身份和宣告对沈建瑞强制执行，该事实有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林某1等人的证言证明，沈建瑞在侦查阶段亦供述诏安县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有向其表明身份，沈顺雄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其认识其中一个林姓法官，该法官为了其父亲与同村沈大梧、沈顺娇打架的事造成的经济损失曾多次上门找其父亲交涉。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沈建瑞系明知诏安县人民法院正在依法执行职务。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建瑞、原审被告人沈顺雄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二人的行为均构成妨害公务罪，且属共同犯罪。沈建瑞、沈顺雄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沈顺雄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荣 审 判 员  陈雅璇 审 判 员  戴维政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建炉 书 记 员  吴伟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