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军，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某，女，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山，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同方全球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曾用名：海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主要负责人：吴克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张某某、刘某某与被上诉人同方全球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同方人寿山东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刘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将一审判决改判为：保险合同编号为0005691786的“海康(超满意)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无效；2.请求同方人寿山东分公司向刘某某返还所缴纳的保费100100元，并赔偿刘某某的利息损失(以1001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全部保费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的上诉费、鉴定费等费用由同方人寿山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根据被张某某在2011年7月22日收取了同方人寿山东分公司转账3万元生存保险金据此推定被张某某对涉案保险合同的购买知情且同意，明显属于主观臆断，罔顾事实。首先，刘某某在购买涉案保险合同时，张某某正在山东科技大学上学，刘某某对张某某隐瞒了购买保险并将其作为被保险人的事实。其次，在2011年7月19日向同方全球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申请领取生存金的并非张某某本人，刘某某与张某某系母子关系，刘某某手中常年持有使用尾号491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是刘某某在张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到保险公司处办理了生存金领取手续(生存金领取申请书上的签名并非张某某本人所签，如有必要可申请笔迹鉴定)。二、一审法院根据2013年6月5日的电话回访录音中张某某对是否知道刘某某为其投保一事并未否认，进而推定张某某对涉案保险的购买是知情且同意的，也明显错误。首先，知情和同意是两个概念，事后知情不等于追认同意。其次，在录音中张某某对该问题并未做回答，而是回答“怎么了”，这个回答无论如何也不能推定出张某某对购买保险一事是同意的，同意必须是明确的明示同意方构成追认；而且在录音中张某某明确表示要求保险公司退还保费，足以说明张某某在知道涉案保险后明确表示反对，没有进行追认。只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的三种情形方可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而在本案中不存在上述规定的三种情形。综上，刘某某在投保时没有告知张某某，张某某事后知道后明确表示反对，没有对该保险合同进行追认，因此该保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同方人寿山东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刘某某以张某某为被保险人在同方人寿山东分公司处投保购买的保险合同无效（保险合同编号为：0005691786）；2.诉讼费等费用由同方人寿山东分公司承担。刘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同方人寿山东分公司向其返还所交纳的保费100100元，并赔偿刘某某利息损失（以1001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全部保费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某与张培东系夫妻关系，张某某系两人之子。2010年5月27日，刘某某向海康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康人寿山东分公司）投保超满意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为张某某，基本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缴费期限20年，保险期间30年，首期保险费为100100元，张培东作为见证人及寿险顾问在该投保单上签名。经鉴定，上述投保单及相应材料中的“张某某”签字均非张某某本人所签。2010年6月2日，刘某某向海康人寿山东分公司交纳首期保险费100100元。海康人寿山东分公司于同日出具的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期为2010年5月27日。2010年6月23日，海康人寿山东分公司对刘某某进行电话回访，刘某某在回访中表示投保单中被保险人张某某的签字是张某某本人所签。2011年7月22日，海康人寿山东分公司向张某某转账支付生存保险金3万元。2013年6月5日，海康人寿山东分公司对张某某进行电话回访，部分谈话内容如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张先生你好，我这边海康人寿保险公司的，就您家人刘某某在我们公司给您买了一份超满意两全保险，一年是交100100元保费的这个，您知道吗？”张某某：“呃，怎么了？”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这保险的话看它从11年的7月份开始就一直没有交保险费，导致保单的话处于时效暂停的状态，这种状态下被保险人是得不到这个保险保障以及也得不到分红收益的，我们公司正好现在有一个复效的活动嘛，可以让客户补交一下之前没有交上的保险费办理一下复效手续的，所以想问一下，她这边需不需要办理一下。”张某某：“哦，这个可以退吗？”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是什么原因想要提前把它退出来呢？”张某某：“不想买了就是，需要用钱什么的。”此后双方谈话内容为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退保的不利影响进行解释并建议张某某办理复效手续，张某某表示知道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经鉴定，相关投保材料中的“张某某”签字均非张某某本人所签，但是张某某在2011年7月22日收取了海康人寿山东分公司转账支付的3万元生存保险金，在2013年6月5日的电话回访中在被问到是否知道刘某某为其投保一事时并未否认，再结合刘某某与张某某之间系母子关系，寿险顾问张培东与张某某之间系父子关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张某某对于刘某某为其投保一事应当是知情且同意的，只是后来因需要用钱而打算退保。故原告张某某以其不知情、不同意为由主张涉案保险合同无效，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某要求同方人寿山东分公司退还所交的保险费100100元，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张某某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2元，减半收取计706元，张某某负担50元，刘某某负担1312元；鉴定费7800元，由张某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可以在合同订立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后追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一)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二)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三)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是以被保险人张某某死亡或满期生存为条件，而获得死亡或期满生存保险金的商业保险。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保单上“张某某”的签字虽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同方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的回方电话记录，能够证实张某某对其母亲刘某某为其购买涉案保险的事实是明知的，关于未续交保险费的原因，其在电话回访所述理由并非不同意投保涉案保险及不认可保险金额，而是其它原因，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某对于刘某某为其投保一事应当是知情且同意的，并据此驳回张某某、刘某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张某某、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100元，上诉人刘某某负担26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