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东路260号。 负责人：梁暴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江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方方，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娥，女，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改良，男，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新娥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玖芬，女，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9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娥、尚玖芬、张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5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435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应依法追加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被上诉人同意事故车辆由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其双方已经形成新的维修合同关系，由于维修质量所产生的直接、间接损失及相关费用应由承修方也就是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与上诉人无关。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相应的代步租车费用从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8月23日，甚至主张至起诉之时。显然该笔费用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应依法追加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代步租车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首先，本案中未提供相应的保险单以证明代步费属于上诉人的理赔范围。其次，被上诉人称其爱人因工作需要长期租赁他人车辆，而并非是被上诉人本人需要所产生的代步费。同时其爱人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有租赁车辆的需要。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代步费没有事实依据。最后，被上诉人证据不能证明其代步费损失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租车合同完全雷同，存在重大瑕疵。其中，被上诉人与曲周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公司与个人租车合同》没有租赁期限、没有交付押金证明，更没有曲周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不能证明租赁公司是否具有相应的租赁业务。同时《证明》显示被上诉人租赁的是GL8车辆，明显不是因为工作、代步所需，租赁费用不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与曲周县航立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公司与个人租车合同》同样存在上述问题，且曲周县航立商贸有限公司并没有租赁小轿车的业务。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公司与个人租车合同》当中承租方明显不是同一人所签订。因此，原审法院在未对被上诉人代步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也未对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审查直接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代步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代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代步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这在商业三者险的合同中已进行了明确约定。对于该约定，保险公司已尽到说明提示义务，被保险人也进行了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对此也并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代步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 李新娥答辩称，一、答辩人因交通事故产生代步损失是客观真实，是显而易见的，是必然发生的。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协商由被答辩人保险公司负责寻找4S店入店维修，并支付维修费。被答辩人指定的4S店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诺1个月内修理完毕。2017年4月22日将车交付维修，但直到2017年7月24日才告知修好提车，期间整整3个月之久。此后没几天在2017年8月11日车辆又出现问题被拖回到4S店维修。车辆虽登记在答辩人名下，但一直是由答辩人丈夫贾改良从事商业活动驾驶。事故长时间造成车辆不能使用，租赁车辆以作为替代性交通工具只能是不二选择。二、本案无需追加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被答辩人就是适格主体。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答辩人系造成交通事故发生车辆的承保人，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对第三人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具有赔付义务。三、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保险公司对答辩人所发生的代步费损失承担，完全合法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规定，答辩人的租车费用属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且所租车型与答辩人的车辆也相类似，租赁费标准合理，故租赁费用依法应得到支持。之所以产生租车费，是由于被答辩人保险公司选择维修店不当，存在过错，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保险公司依法具有赔偿义务。冀D670WM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的是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现由于保险公司选定维修店不当造成租车费发生，如根据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而判令投保人承担赔偿，对投保人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凯口头答辩称，事故认定书都写着是车主自己负责，跟我没有关系。车主是我邻居，我开她的车帮她去办事的，路上出了事故。投保情况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在太平洋投了全险，投保单上的签字是不是她签的不确定。 李新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限额内赔偿原告代步租车费用55110元；2.超过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部分判决由被告张凯、尚玖芬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1日11时10分许，被告张凯驾驶冀D670WM号小型客车（所有人为尚玖芬）沿晨光路行驶至达康街时，与原告丈夫贾改良驾驶的冀D563BU号小型客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机动车损坏。曲周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第13043552017002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凯负全部责任，贾改良无责任。事故发生时，冀D670WM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经原告与太平洋财险公司协商，由太平洋财险公司负责对原告车辆进行维修，并支付相应的维修费用。太平洋财险公司于2017年4月22日将原告车辆交由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7年7月24日，贾改良将车提走，太平洋财险公司支付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费5万元。2017年8月11日因车辆存在问题，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又将车辆拖回店内维修，截止到起诉，贾改良尚未提走该车。另查明，因车辆正在维修，李新娥曾于2017年3月12日至7月24日，2017年8月11日至22日两次在曲周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代步汽车，共支付租金19110元。自2017年8月23日起，李新娥又从航力商贸有限公司租赁汽车，作为代步工具，支付租金36000元。现原告要求太平洋财险公司负担代步损失共计5511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车辆在发生事故后，张凯负事故全部责任，太平洋财险公司作为冀D670WM号小型客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承保方，将原告车辆交由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维修，前后历经时间较长，且不是一次性修好，系太平洋财险公司在选择维修点方面的过错，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2017年3月12日至7月24日期间的代步费用135日×130日/日=17550元，应由太平洋财险公司承担。2017年7月24日贾改良将车提走，太平洋财险公司也支付了维修费用5万元，之后原告再产生的代步损失不应由太平洋财险公司负担。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李新娥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对于太平洋财险申请追加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被告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新娥代步损失共计175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7元，减半收取计588.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尚玖芬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尚玖芬”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向本院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24日出具津天鼎[2020]文书鉴字第18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一、二是直接书写形成；检材字迹一、二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李新娥、尚玖芬、张凯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根据之前所作笔录，尚玖芬称其曾生过病，这会对她的书写产生影响，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同时尚玖芬对其购买保险缴费的行为视为对保险各项条款及免责事项的认可，即便是他人书写，也是由尚玖芬授权的，因此免责条款对其发生法律效力，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尚玖芬在二审期间申请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的笔迹鉴定，系由李新娥向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448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李新娥在一审期间提交两份公司与个人租车合同，但未能提供出租方曲周县乐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经审查，该两份合同上“李新娥”签字笔迹不一致，其中一份合同没有签订日期。该两份合同上虽出租方不同，但合同条款一致，且合同内容均不完整，均未记载租车天数及总金额，不能与李新娥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汽车租赁费发票及收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李新娥主张其支出的汽车租赁费数额不予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再查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向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50000元，其中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支付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48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应追加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理由，本案审理的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所引起的侵权纠纷，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非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应追加邯郸市恒信众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代步费的问题，李新娥的车辆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被撞坏后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指定维修店进行修理，因修理时间过长，李新娥方主张其产生了汽车租赁费并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租车合同及相应的发票。经审查，其提交的租车合同中存在多处瑕疵，不能与租车发票相互印证，本院对李新娥主张的汽车租赁费数额不予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考虑到李新娥方车辆维修时间长达135天，其在车辆修理期间因上下班代步有必要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结合其上下班的路途距离及日常需要出行的情况，本院认为参照邯郸市市级机关公务人员出差交通费标准40元/天支持其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较为实际合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代步费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免赔的情形并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提示，证明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尚玖芬对以上证据的签字不认可，并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鉴定，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尚玖芬”的签名并非尚玖芬本人所签，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针对免责条款向尚玖芬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新娥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5400元（40元/天×135天）。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5民初13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新娥替代性交通工具费5400元； 三、驳回李新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7元，减半收取588.5元，由李新娥负担530.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鉴定费448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马 静 审 判 员  王 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裴宇星 书 记 员  李振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