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1856号原告：赵媛，女，1981年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身份证号：×××）原告：徐伟（系赵媛配偶，兼赵媛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78年4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身份证号：×××）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振，北京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建飞，男，1983年2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身份证号：×××）被告：张亚平，女，1983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身份证号：×××）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媛、徐伟与被告马建飞、张亚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徐伟（兼赵媛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赵媛和徐伟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振，被告马建飞及马建飞和张亚平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李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媛、徐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欠款239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4月至2020年10月的银行贷款利息442693.72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被告因园林绿化需要找到原告借款。因原告当时也无闲置资金，双方商定由原告以自己坐落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一套进行抵押贷款，贷款由被告使用。经马建飞介绍，前往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武清支行办理房屋抵押贷款，贷款金额367万元，贷款利息按月支付，放款当日367万元转至原告指定的慕安乐名下，同日转至张亚平账户，涉案房屋产权证存到石景山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双方立下借条一份，被告向原告借款367万元，借期三年，由被告按月支付银行贷款利息至贷款期届满止。2019年4月，马建飞提出不再按欠条约定执行，要求返还原告128.5万元，自2019年4月起由原告支付房屋贷款利息。现借条在双方共同的朋友于鸿超手中。被告不按借条约定偿还房屋抵押贷款和支付贷款利息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很大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马建飞、张亚平辩称，原告先向被告借款，被告后向原告借款，双方签订抵销协议后，被告尚欠原告128万元，后被告向原告偿还128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抵销协议合法有效，虽然抵销协议有马建飞的签字，没有张亚平的签字，但是张亚平是认可并知晓的，故对马建飞和张亚平均有约束力。徐伟向马建飞借款用于做生意，赵媛也是受益人，抵销协议对赵媛也应当具有约束力。原告和被告当时关系很好，对于钱款往来均知情。不论抵销协议的抵销本身是否有效，但抵销协议上记载的事实是经过双方签字认可的。即使被告是借给田家力款项，但抵销协议上写了原告偿还这笔钱，故抵销协议不受影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徐伟和赵媛系夫妻关系，马建飞和张亚平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1日，徐伟向马建飞出具借条，载明向马建飞借款455000元，借款用于土建工程资金周转。马建飞通过张亚平账户实际向徐伟转账414000元。分别是2016年3月3日转账15000元，2016年3月25日转账94000元，2016年4月6日转账94000元，2016年8月1日转账121000元，2016年9月28日转账4万元，2016年10月21日转账5万元。2017年3月1日，田家力向马建飞出具借条，载明向马建飞借款40万元，借款用于土建工程资金周转。马建飞通过张亚平账户实际向田家力转账357000元。分别是2016年4月23日转账2万元，2016年5月5日转账5万元，2016年6月28日转账92500元，2016年8月2日转账97000元，2016年8月27日转账49500元，2017年1月5日转账48000元。2017年9月30日，徐伟向马建飞出具借条，载明向马建飞借款73万元，借款用途给301工地工人发放工资。马建飞通过张亚平账户实际向徐伟转账63万元。分别是2017年4月12日转账4万元，2017年5月27日转账3万元，2017年7月26日转账1万元，2017年9月27日转账20万元，2017年9月28日转账10万元和25万元。上述3张借条涉及的实际转款共计1401000元，其中向徐伟转款1044000元。除2016年4月6日转账94000元和2016年9月28日转账4万元系通过张亚平尾号为5314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出外，剩余91万元系通过张亚平尾号为9474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出。2017年10月18日，张亚平将其尾号为9474的中国农业银行卡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8日的明细通过短信发送给徐伟，显示其自2016年3月3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共计转账1267000元，其中向徐伟账户转账91万元，另包含向田家力账户转账的6笔共计357000元。徐伟回复：谢谢您。徐伟提交该短信记录欲证明其仅向张亚平借款91万元，且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2017年9月15日，徐伟、赵媛与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武清支行签订《个人房屋抵押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本金367万元，贷款利率为0.625%（月利率），该利率为固定利率，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付息，到期一次还本，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14日。还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至2020年10月9日。2017年10月10日，马建飞、张亚平出具借条，载明向赵媛、徐伟借款367万元，借款用于北京园林绿化资金周转，银行利息由马建飞和张亚平承担。借款日期2017年10月10日，还款日期2020年10月9日还清。2017年10月10日，赵媛收到贷款367万元，并于同日向张亚平转账327万元。张亚平已将2017年11月10日至2019年3月10日的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完毕。马建飞、张亚平提交书面材料（下称抵销协议）一份，欲证明与赵媛、徐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算。该抵销协议载明：2017年9月30日借款73万元，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共15个月，每月利息2.5分，73万元×0.025分=18250元×15个月=273750元。合计：73万元本金+273750元利息=1003750元。2017年3月1日借款455000元，利息算到2017年12月31日，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整1年，每月利息3.5分，455000元×0.035分=15925元×12个月=191100元，合计：本金455000元+191100元=646100元。田家力2017年3月1日借款40万元，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整1年，每月利息4分，40万元×0.04分=16000元×12个月=192000元，合计：本金40万元+192000元=592000元。总合计：1003750元+646100元+592000元=2241850元。综上借条及徐伟个人意见，现结论如下：1.马建飞需还徐伟367万-224万=128万，徐伟认可。本人同意：徐伟，2019年3月24日晚5时。2.对于上述128万，马建飞于2019年3月25日还55万，剩余73万于2019年5月1日前还清。本人同意：马建飞，2019年3月2日晚5时。马建飞称签订时间应该是2019年3月24日，是徐伟同时签订的。抵销协议签订后，张亚平向徐伟转账共计128万元。分别是：2019年3月25日转账55万元。2019年4月30日转账10万元。2019年5月7日转账3万元。2019年5月21日转账1万元。2019年5月31日转账20万元。2019年6月22日转账2万元。2019年7月7日转账4万元。2019年7月15日转账15000元。2019年7月30日转账1万元。2019年8月14日转账20万元。2019年9月9日转账55000元和5万元。赵媛、徐伟和马建飞、张亚平均互相认识，抵销协议中涉及的借款和抵销协议的签订均发生在双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抵销协议是在双方共同的朋友于鸿超家中签署，签订抵销协议时，双方将各自持有的借条带到于鸿超家，抵销协议签订后，抵销协议和借条放在于鸿超处保管。抵销协议的上半部分关于各笔借款本息计算的内容由马建飞书写，下半部分关于款项抵销和支付余额的内容由于鸿超书写。双方签字予以确认。徐伟主张抵销协议是在其未取得对账单的情况下签署，当时着急没有仔细看，如果不签，128万元到现在就没有了。赵媛、徐伟主张抵销协议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抵销协议依据的基础证据中的当事人是徐伟和马建飞，而本案当事人是赵媛、徐伟与马建飞、张亚平，当事人和法律关系均不同。抵销协议的签订并未经过赵媛、张亚平的同意，擅自处分了其权益，内容违法。抵销协议中涉及的田家力的借款与徐伟无关。抵销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赵媛对此亦不知情，故应予撤销。徐伟陈述其和马建飞曾合作做工程，其向马建飞借款是偿还其他工程的有关款项，不是用于家庭开支。徐伟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称其不认识田家力，在第二次庭审中称其认识田家力。徐伟称其负责一部分土建工程，田家力土方、土建等，二人无书面合作关系。徐伟称家庭消费为每年10万元，其上班工资每月7000至1万元，有空做些工程；赵媛无工作，对徐伟所做工程有的知情有的不知情，对徐伟和马建飞合作做工程知情。本案审理过程中，徐伟、赵媛申请对张亚平名下的银行存款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依法冻结了张亚平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存款。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且立案日期为2020年1月13日，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2015年6月23日通过、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抵销协议的效力。首先，抵销协议是徐伟和马建飞在双方共同的朋友于鸿超家中签署，协议内容均为手写，协议清楚载明每笔借款的计算包括借款的时间、金额、期限、利率、利息、本息等内容，并载明抵销后马建飞应支付的余额和支付时间。抵销协议的内容真实明确，不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或意思表示具有瑕疵的情形，故应为徐伟和马建飞的真实意思表示。徐伟所持的其在签订抵销协议时未取得对账单以及着急没有仔细看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赵媛、徐伟系夫妻，马建飞和张亚平系夫妻，双方均互相认识，抵销协议涉及的借款和抵销协议的签订均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尽管张亚平未在抵销协议上签字，但是其明确表示认可，故抵销协议对张亚平具有法律约束力。徐伟所借款项用于其所做工程的资金周转和工资发放，依据徐伟关于其工作和有空做工程、赵媛知晓徐伟所做的部分工程以及家庭收支情况的相关陈述，本院认为徐伟对马建飞的借款属于其和赵媛的夫妻共同债务。赵媛主张对抵销协议不知情，但依据2017年10月10日的借条，银行贷款利息由马建飞、张亚平承担，2019年3月24日抵销协议签订后，马建飞、张亚平未再支付银行利息，赵媛在起诉之前并未提出异议，故其对抵销协议的内容应予知晓，其所持的抵销协议应予撤销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对于田家力的借款，因该借款的借条与徐伟向马建飞借款的借条均系于2017年3月1日出具，借款均用于土建工程资金周转，结合徐伟关于其和田家力所做工程内容的陈述，两笔借款具有关联性。2017年10月18日，张亚平将其银行卡明细发送给徐伟，显示其自2016年3月3日至2017年9月28日共计转账1267000元，其中包含向田家力转账的6笔共计357000元。徐伟回复谢谢，并未提出异议。抵销协议中明确载明抵销的借款包含田家力的借款，徐伟亦未提出异议且签字确认。综上分析，抵销协议关于双方借款互相抵销的内容对赵媛、徐伟和马建飞、张亚平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马建飞、张亚平已经将抵销后的余额128万元支付赵媛、徐伟。现赵媛、徐伟依据2017年10月10日的借条主张马建飞、张亚平支付剩余借款和利息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因抵销协议的部分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以实际出借金额和36%的年利率保护上限对相关内容予以调整。对于73万元的借款，实际出借63万元，月息2.5分，期限15个月，本息合计866250元。对于455000元的借款，实际出借414000元，月息3分，期限12个月，本息合计563040元。对于40万元的借款，实际出借357000元，月息3分，期限12个月，本息合计485520元。以上借款本息共计1914810元。对于367万元的借款，实际出借327万元。故抵销后的余额是1355190元。因马建飞、张亚平已向赵媛、徐伟支付128万元，故应再支付751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建飞、张亚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媛、徐伟75190元；二、驳回赵媛、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62元，由赵媛、徐伟负担28680元（已交纳），由马建飞、张亚平负担7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赵媛、徐伟负担4867元（已交纳），由马建飞、张亚平负担1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田晔书 记 员 袁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