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陕执复13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陕西汉中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经济开发区北区）陈仓路南侧（大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8923。 法定代表人：李锦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厦门市卓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82XE。 法定代表人：颜裕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文清，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汉中宏亨光学实业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组织机构代码22254899。 法定代表人：丁九胜，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汉中变压器厂，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南侧，注册号6123001200014。 法定代表人：樊建堂，该厂厂长。 复议申请人陕西汉中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7执异3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1年1月22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陕西汉中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申请执行人厦门市卓富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文清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汉中中院）在执行厦门市卓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富商贸公司）与汉中宏亨光学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宏亨公司）、汉中变压器厂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卓富商贸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申请变更陕西汉中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中变压器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卓富商贸公司称，请求变更汉中变压器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主要理由是，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宏亨公司、汉中变压器厂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汉中变压器厂因企业改制，其全部资产依行政命令划入新设立的汉中变压器公司，汉中变压器厂被注销，申请人申请变更汉中变压器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准许申请人的请求。 汉中变压器公司答辩称，申请人申请变更汉中变压器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不受法律保护，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变更请求。主要理由是，本案原债权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于2007年9月21日已经完全清楚汉中变压器厂改制为汉中变压器公司的事实，但该债权人从来没有向被申请人主张过债权，未在规定的时效期间内向法院提出追加或变更被执行人申请，被申请人获得了时效抗辩权和执行阻止权利。申请人受让债权后，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限内提出追加或变更被执行人申请，也未向被申请人主张过债权，申请人主张的债权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 汉中中院查明，原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汉中支行与被执行人宏亨公司、汉中变压器厂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汉中中院于1999年9月15日作出（1999）汉中法经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判令宏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中国银行汉中支行借款本金38万元及利息（1999年3月29日之前按每月9.24‰计息，之后至判决生效十日内按每日万分之四计息）。汉中变压器厂对宏亨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未按期履行义务，中国银行汉中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汉中中院于1999年12月18日依法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中国银行汉中支行于2000年5月26日将其对宏亨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西安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西安办事处），并书面通知了被执行人宏亨公司。执行中，汉中中院从汉中变压器厂的账户上扣划了158712元，支付给了受让中国银行汉中支行债权的东方资产西安办事处。因被执行人宏亨公司停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被执行人汉中变压器厂于1998年改制，其资产已投入到新设立的汉中变压器公司。由于汉中变压器厂是国有老企业，历史债务多，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汉中中院于2007年9月21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2年4月11日，东方资产西安办事处又将其受让的中国银行汉中支行的债权转让给卓富商贸公司，并于同年4月28日在《陕西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2019年3月6日，卓富商贸公司申请恢复执行，汉中中院受理，案号（2019）陕07执恢20号。恢复执行后，卓富商贸公司于2019年4月2日申请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9年6月3日汉中中院作出（2019）陕07执异30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卓富商贸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9年9月3日，汉中中院裁定终结（2019）陕07执恢20号案件的执行。2020年9月25日，申请执行人卓富商贸公司申请追加汉中变压器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后变更请求为变更汉中变压器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另查明，宏亨公司是汉中变压器厂设立的第三产业，由于经营不善，停业后被吊销营业执照。1998年，汉中变压器厂开始改制。同年11月23日，汉中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以汉市国发[1998]083号文件，批复了汉中变压器厂“关于国有股权管理办法的请示报告”。该批复第一条内容为：“经资产评估确认，汉中变压器厂净资产3211.9万元，部分资产重组，投资1647万元进入股份有限公司，发起设立汉中变压器公司，股本设置1800万元，其中，国有法人股1647万元，职工持股会社团法人股153万元”。2008年1月8日汉中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汉市国资发[2008]7号文件，批复了汉中变压器厂全部资产划入陕西汉中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该批复的主要内容为：一、原留在汉中变压器厂50.09%的全部国有资产（含土地使用权）及债权、债务、人员全部划入汉中变压器公司；二、退回汉中变压器公司职工持股会8.5%的股份；三、划转后的汉中变压器公司为汉中市国有独资企业，注销汉中变压器厂。至此，汉中变压器厂的资产全部划入汉中变压器公司。2010年12月15日，汉中变压器厂登记注销。 汉中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申请人申请变更被申请人汉中变压器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汉中中院认为，第一，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汉中变压器厂因企业改制，其资产全部投入新设立的汉中变压器公司，并办理了注销登记，法人资格终止，致使其无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申请人申请变更新设立的汉中变压器公司为被执行人，提供了汉中变压器厂因改制导致的财产、身份发生变化的相关证据，被申请人对此没有不同意见。申请人申请变更被执行人的理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第二，被申请人以申请人申请追加或变更被执行人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但本案申请人受让的债权是经汉中中院判决确认的债权。被执行人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债权人在法定的期限内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在强制执行了部分款项后，因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案件，申请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时可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因此，在申请人申请执行的权利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其申请追加或变更被执行人就不存在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的问题。被申请人所称原债权转让人东方资产西安办事处及申请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限内主张债权或者申请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申请人申请变更被申请人汉中变压器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成立，对其请求依法应予支持。2020年11月2日，汉中中院作出(2020)陕07执异35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一、变更被申请人汉中变压器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二、被申请人汉中变压器公司在本裁定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汉中中院（1999）汉中法经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中汉中变压器厂应当履行的义务。 汉中变压器公司不服汉中中院（2020）陕07执异3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汉中中院以申请执行人在终结本次执行后，发现被执行人有可执行的财产可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为由，认为追加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也不受时效的限制将申请人追加为被执行人，这一认识有待商榷。1.《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中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追加被执行人也是一种民事债权的请求权，理应受到时效制度的约束。虽然，目前对申请追加被执行人要在一定的时效期内提出没有明确、直接的法律规定。但是，作为债权人对直接的债务人都有时效规定，作为可能被追加被执行人的民事主体相对直接的债务人的义务和责任更轻一些。所以，追加被执行人更应该适用时效制度。2.被申请人的实体权利可以得到保护。但是，在程序规定方面，同时对被申请人应当有相应的约束。从反方面而言，这是对义务人和可能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人的程序性保护。时效制度就是对于权利人的约束，不能让权利睡眠。3.本案的直接主债务人是宏亨公司，从债务人是汉中变压器厂。而申请人是汉中变压器厂改制后的部分资产继受人。债权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在2007年9月21日就已经完全清楚原债务人汉中变压器厂改制的事实。但是债权人从来没有向申请人主张过债权。彼时的时效规定是两年。所以，债权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对于申请人的债权请求是超出了时效，不受法律保护。被申请人是在2012年4月11日受让的该债权，被申请人在受让债权后的两年内也从未向申请人主张过债权。所以，仅仅以被申请人自己对于债权的请求也是超出了时效限制。4.如果债权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在2007年9月21日就向申请人提出债权主张，那么申请人即便是承担责任，其责任范围远远小于现在。所以，债权人的不积极主张债权给申请人带来了不必要的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减损规则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这条是对于违约的债务人都有要求债权人积极减损的义务。更何况，本案申请人没有违约，没有过错，申请人的责任不应该因为被申请人的不当行为而扩大。5.被申请人是被新城区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的被执行人（见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2执1554号案件）。该案中，被申请人负有债务八十余万元。所以，对于可能实现的债权所得现金或资产应当首先兑现被申请人的债权人的债权，而不能直接将现金或资产交付给被申请人。 申请执行人卓富商贸公司答辩称，1、关于汉中变压器公司所提答辩人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案件及变更被执行人应受时效限制的理由于法无据。本案中答辩人申请变更汉中变压器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权诉讼时效究竟是否超出，取决于答辩人对汉中变压器厂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而本案对汉中变压器厂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通过强制执行实现部分债权的清偿后因暂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这一点被答辩人也无异议，且原审法院已在文书中详细论述，故本案申请变更汉中变压器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一事不存在诉讼时效抗辩一说。在本案尚无执行结案完毕的法律文书作出的前提下，我方作为本案合法的债权受让方依法享有对承接汉中变压器厂资产、债权、债务的汉中变压器公司随时启动执行变更其为本案被执行人的权利。且在民事权利上遵循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既然汉中变压器公司在复议申请书中都叙述“目前对申请追加被执行人要在一定的时效期内提出没有明确、直接的法律规定”,那么汉中变压器公司又以答辩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超过时效限制的论述实在是前后矛盾。且，汉中变压器公司在自认无法律规定的前提下，从始至终引申申请执行的时效来抗辩本案变更被执行人的时效，并提起复议，可以说是一种无法可依之下的拖延时间之举。2.被答辩人引用《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为执行异议复议审查程序，仅对程序问题进行审查，而对于涉及《合同法》等实体权益的审查不在此程序的审查范围内，在本案之中就不存在答辩人或者被答辩人一方有合同违约的情形。因此，只要答辩人的债权还在法院的执行程序里，那就可依法变更被答辩人为被执行人。3.答辩人在新城区人民法院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与本案审查亦没有关联，因暂无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不能在此情况下变更追加被答辩人为被执行人。 本院查明，汉中中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汉中中院变更汉中变压器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规定，申请执行人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时效期间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不予执行。被执行人履行全部或者部分义务后，又以不知道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请求执行回转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执行依据，即汉中中院于1999年9月15日作出的（1999）汉中法经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宏亨公司和汉中变压器厂未按期履行清偿义务，中国银行汉中分行于1999年12月6日向汉中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汉中中院于1999年12月18日依法立案执行。2000年5月26日，申请执行人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西安办事处。执行中，汉中中院从被执行人汉中变压器厂账户扣划15.8712万元并兑付给申请执行人东方资产西安办事处。2007年9月21日，汉中中院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2年4月11日，东方资产西安办事处将本案剩余债权转让给卓富商贸公司。2019年6月3日，汉中中院作出（2019）陕07执异30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卓富商贸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9年9月6日，汉中中院以申请执行人卓富商贸公司书面申请撤回执行申请为由，裁定终结本案执行。2020年9月25日，申请执行人卓富商贸公司申请变更汉中变压器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案件，申请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第五百二十条规定，因撤销申请而终结执行后，当事人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内再次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从汉中中院执行本案的整个过程来看，不论是1999年12月18日首次立案执行，还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以及终结执行后的恢复执行均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 关于复议申请人称申请执行人不积极主张债权扩大了复议申请人的承担责任范围的复议理由，本案于1999年12月18日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汉中变压器公司作为原被执行人汉中变压器厂改制注销后权利义务的继受人，本应履行清偿义务，但并未积极偿还债务，故该项复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复议申请人所称申请执行人卓富商贸公司是另案被执行人的问题，因与本案无关，故对该项复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汉中变压器公司的复议申请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汉中中院（2020）陕07执异3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五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陕西汉中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7执异3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工 审 判 员  贾文军 审 判 员  赵 玲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鹿元兴 书 记 员  王 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