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1302行初156号原告余守艮，男，1965年2月8日生，××族，住淮安市清浦区。委托代理人王昆鹏，时华君，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宿迁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宿迁市发展大道3168号。法定代表人王永，该局局长。应诉负责人杨文杰，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仲冬梅、李赛赛，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宿迁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湖滨新城开发区分局，住所地宿迁市湖滨新城软件园东南新大楼14楼。法定代表人宋红周，该局局长。应诉负责人乔学忠，宿迁市湖滨新区数字化城管指挥中心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徐瑞文，江苏冠文（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守艮诉被告宿迁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称市城管局）、宿迁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湖滨新城开发区分局（以下称湖滨城管分局）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一案，经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集中管辖，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向被告市城管局、湖滨城管分局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余守艮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昆鹏，被告市城管局的应诉负责人杨文杰、委托代理人仲冬梅、李赛赛，被告湖滨城管分局的应诉负责人乔学忠、委托代理人徐瑞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守艮诉称，原告系宿迁市湖滨新区欢乐岛场内的租赁经营户，主要经营儿童挖机、狂呼车、松林飞鼠等游乐项目，总投资近200万元。2019年10月7日湖滨城管分局未履行程序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对原告经营的场地以及所有设施、设备进行拆除和破坏，致使原告的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因湖滨城管分局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应与市城管局共同承担法律责任。现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二被告对原告位于湖滨新区欢乐岛内的经营场地以及设施、设备的拆除行为违法。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告余守艮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视频资料两份、照片，证明湖滨城管分局工作人员实施了拆除行为。2.通话录音，与证据1证明内容一致。3.2019年10月7日报警记录，证明受到暴力拆除而报警。4.2019年10月20日拨打12345录音，证明原告对暴力拆除一事进行了反映。5.机构代码信息，证明市城管局具备合法的主体资格。6.租赁协议两份，证明被告在原告租赁期限内即实施了拆除。被告市城管局辩称，原告诉称的区域属于宿迁骆马湖旅游度假区管委会辖区，相应的行政执法职权属于该管委会，市城管局未实施涉案的拆除行为，也未授权或指派相关部门实施，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市城管局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市政府关于宿迁骆马湖旅游度假区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通知》（宿政发［2017］19）。2.《市政府关于印发宿迁骆马湖旅游度假区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试行办法的通知》（宿政发［2017］20），证明原告诉称区域属于宿迁骆马湖旅游度假区管委会所管辖，行政执法主体为该管委会。3.四名湖滨城管分局工作人员的执法证，证明四人工作单位为骆马湖旅游度假区管委会。4.2016年4月26日《市长办公会议纪要》，证明2016年5月1日起，湖滨城管分局在岗人员划转为属地管理，由骆马湖旅游度假区管委会管理。被告湖滨城管分局辩称，1、骆马湖水利管理局宿迁水利枢纽管理局向宿迁欢乐岛旅游管理有限公司发出《通知》，责令欢乐岛公司接到通知后立即拆除所有违法建筑物，同日欢乐岛公司向其游乐场内所有业主发出通知，责令所有业主在两日之内清理完毕所有物品、设施设备。原告系欢乐岛内租赁经营业主，其所称被拆除的场地设施、设备系其按照欢乐岛公司通知要求自行拆除，湖滨城管分局未作出要求拆除的行政行为，不是拆除的实施主体。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系强制拆除。2、原告与江苏亿泰旅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亿泰公司）签订了场地租赁经营协议，亿泰公司系欢乐岛公司唯一股东，欢乐岛公司依据场地租赁经营协议的约定有权对原告进行监督、整顿、统一管理。因拆除现场存在动工时间较紧、场地复杂等问题，湖滨城管分局具有治理和维护城市管理秩序的法定职责，因此湖滨城管分局有权在现场对欢乐岛公司及租户自行拆除行为进行行政指导，并未实质参与到拆除工作当中，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指导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3、原告所有的可拆卸、移动的游乐设施等财产虽由湖滨城管分局协助进行搬移，但湖滨城管分局未进行恶意损毁，且上述设施均已由原告自行处置或现场变卖，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缺乏诉的利益。4、原告与亿泰公司签有租赁协议，欢乐岛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向原告发出拆除通知，原告自行拆除后如有异议，应当通过民事途径向亿泰公司或欢乐岛公司主张。5、原告诉状中陈述的拆除行为发生于2019年10月5日，原告诉状落款时间是2020年4月7日，超过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被告湖滨城管分局为证明其行为的合法性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骆马湖水利管理局宿迁水利枢纽管理局的《通知》。2.宿迁欢乐岛旅游管理有限公司的《通知》，证明欢乐岛公司于2019年10月3日发出通知，要求两日内清理相关物品设施。3.视频资料，证明系原告自行拆除，湖滨城管分局现场进行行政指导。4.宿迁骆马湖旅游度假区管委会的情况说明。5.宿迁湖滨新区管委会名称变化过程，证据4-5证明湖滨城管分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6.证人张某,4当庭证言，证明原告将狂呼车和松林飞鼠两个项目的游乐设施设备出卖给张某,4，并由张某,4进行了拆除，进一步证明2019年10月9日湖滨城管分局未对原告的上述设备进行拆除。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效力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2、4、5，证明湖滨城管分局于2019年10月7日对原告游乐场的设施设备进行了拆除。证据3，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二被告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能证明被拆除时尚在原告租赁经营期限内，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市城管局提供的证据1、2、4，能证明原告所在区域管辖情况及湖滨城管分局已划转属地管理，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执法证发证时间是2020年1月1日，与涉案拆除行为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湖滨城管分局提供的证据1、2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3、6能证明原告将狂呼车和松林飞鼠两个项目的游乐设施设备出售给他人拆除，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5能证明湖滨城管分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对本案事实做如下认定：原告系宿迁市湖滨新区欢乐岛内的经营户，其分别与江苏亿泰旅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两份《欢乐岛旅游项目场地租赁协议》，原告租用场地经营狂呼车、松林飞鼠、儿童挖机等游乐项目，租期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0月3日骆马湖水利管理局宿迁水利枢纽管理局向宿迁欢乐岛旅游管理有限公司发出《通知》，要求立即拆除在欢乐岛的非法建筑物，同日宿迁欢乐岛旅游管理有限公司向欢乐岛内的经营户发出《通知》，要求两日内拆除所有物品、设施、设备。同年10月7日湖滨城管分局对原告的小飞机、漂移车等游乐设备设施实施了拆除。10月9日原告将松林飞鼠、狂呼车等游乐设备设施出售给案外人，并由案外人实施了拆除。原告对拆除行为不服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被告2019年10月7日、10月9日的拆除行为违法。另查明，2016年5月1日起湖滨城管分局划转属地管理，系宿迁骆马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的职能部门。本案争议焦点为：1、市城管局、湖滨城管分局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原告的起诉有无超过起诉期限。3、湖滨城管分局拆除涉案设施设备是否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所属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其职能部门为被告；对其他开发区管理机构所属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开发区管理机构没有行政主体资格的，以设立该机构的地方人民政府为被告。”本案中，涉案的拆除行为系湖滨城管分局实施的，根据宿滨工委发（2016）37号《印发的通知》，湖滨城管分局系宿迁骆马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的职能部门，而宿迁骆马湖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是2012年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故湖滨城管分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湖滨城管分局辩称仅是对涉案的设施设备进行了协助搬移，未实施强制拆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通话录音可以认定2019年10月7日湖滨城管分局对原告相关的设施设备实施了拆除行为，对湖滨城管分局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于2019年10月9日的拆除行为，湖滨城管分局提供的证人张某,4可以证实原告将狂呼车、松林飞鼠等游乐设施设备出售给他人并由他人自行实施了拆除，原告主张是为了减少损失迫于无奈才出售给他人拆除，本院认为，原告将其游乐设施设备出售给他人拆除，现要求湖滨城管分局对由他人实施的拆除行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市城管局是否是适格被告问题，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实施了拆除行为或其应承担拆除行为的法律后果，故应依法驳回对其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该条规定了当事人对行政行为不服的，若行政机关未告知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涉案的拆除行为发生在2019年10月7日，拆除时湖滨城管分局未告知原告起诉期限，故应适用一年的起诉期限，原告2020年4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宿迁欢乐岛旅游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限期拆除的通知，在原告并未按要求自行拆除的情况下，湖滨城管分局组织人员实施的拆除行为属于强制拆除行为。因此，湖滨城管分局实施该行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我国行政强制法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进行。本案中，即便原告的游乐设施设备属于违法建设，湖滨城管分局进行强制拆除前亦应履行公告、催告、听取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法定程序，而湖滨城管分局未能举证证明其实施拆除行为履行了相应法定程序，应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宿迁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湖滨新城开发区分局2019年10月7日拆除原告游乐设施设备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宿迁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湖滨新城开发区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红会人民陪审员  胡晓庭人民陪审员  姚长萍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余舒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