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4民初2679号原告：姜素芬，女，195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原告：张春彦，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原告：张振苗，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原告：张春梅，女，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必海，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黔江中心医院，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九路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14452947780M。法定代表人：刘忠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智生，男，该院精神医学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斌，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素芬、张春彦、张振苗、张春梅诉被告重庆市黔江中心医院（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8日、2021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素芬、张春彦、张振苗、张春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必海，被告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斌、庞智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姜素芬、张春彦、张振苗、张春梅申请司法鉴定的期限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素芬、张春彦、张振苗、张春梅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因张云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事宜亲友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5122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变更为死亡赔偿金、安葬费、处理丧事事宜亲友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鉴定交通费、鉴定住宿费、鉴定生活费共计337995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5日15时57分，原告姜素芬之夫暨原告张春彦、张振苗、张春梅之父张云瑞因患精神分裂症在被告中心医院处住院治疗。2020年3月20日21时32分左右张云瑞的病友呼叫工作人员，值班人员立即赶往现场，发现张云瑞在被告中心医院精神医学科二楼206病室外走廊用衣物打结后自缢，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20日23时49分宣布临床死亡。原告认为，张云瑞系精神病患者，患病期间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中心医院对其负有法律上的看护职责和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中心医院的工作人员在张云瑞住院期间看护不力、发现张云瑞自缢后抢救不及时是导致张云瑞死亡的直接原因。张云瑞在被告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死亡后，其妻子姜素芬，儿子张春彦、张振苗，女儿张春梅与之天人永隔，使得这个家庭笼罩在悲痛中，由于当时正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原告为了不给被告中心医院的诊疗活动带来不便，强忍悲痛将张云瑞的遗体火化后运回老家将其安葬。就相关赔偿事宜，原、被告协商未果，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的规定，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中心医院辩称：1.原告诉称的医患关系及患者张云瑞在治疗过程中不幸自缢身亡属实。2.原告诉称被告对患者张云瑞看护约束不力、抢救不及时不属实，被告对张云瑞的看护约束符合精神病医疗管护规范和约束常规，同时在发现张云瑞自缢后，争分夺秒的对张云瑞进行了抢救，并及时转入了ICU进行救治，最终抢救无效，死亡后果的发生主要是对张云瑞的自缢行为发现较晚，张云瑞出现脑死亡及器官损伤严重，被告已经尽力，被告也非常遗憾。3.被告对张云瑞自缢身亡自始至终都没有推卸过其过失责任，被告的责任主要体现在对张云瑞自缢行为发现不及时，但并不是在平时看护的过程中看护不力、抢救不及时，被告没有及时发现是因为事情发生在疫情期间，抽调了部分保安人员去定点医院维护秩序，当时精神医学科只有两名保安，事情发生在晚上9点多，刚好是病人入睡的时间，两名保安要陪同医护人员去巡视约束病人睡觉，张云瑞自缢时，保安还在其他病房进行巡视，精神病人有自杀的倾向和伤人的危险，医护人员在进入病房时必须有保安陪同，所以当时张云瑞自缢时监控室没有人员看管，被告有一定的责任，但是不承担全部责任；患者家属送患者来医院时，被告也告知了患者可能存在自杀的行为，患者的家属也签字确认了的。4.张云瑞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被告在发现张云瑞自缢后，立即进行了抢救，对张云瑞自缢死亡一事，被告是管理上的责任，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予认可，与司法鉴定结论确认的被告的过错与死者自身疾病所致的比例不符，现行法律规定是按照过错大小进行赔偿。5.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偏高，与本案被告的过错性质即过失损害赔偿及死者自己执意自杀的原因不符；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需要提供相应的票据且原告主张偏高；因鉴定产生的生活费无法律依据；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由法院审核，但本案不属于事故，不应当按照交通事故的标准进行计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姜素芬、张春彦、张振苗、张春梅提交的证据1.中心医院张云瑞的住院病历7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病历不完整，应以原、被告双方封存的病历为准；2.监控录像光盘，该监控录像系依据原告申请由本院在被告处调取，能证明张云瑞在被告中心医院精神医学科住院治疗期间自缢，经抢救无效死亡，本院予以采信；3.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能证明张云瑞因精神分裂症在被告中心医院住院期间自缢死亡的不良后果系被告中心医院在对张云瑞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的医疗过错和患者所患精神分裂症等自身疾病共同所致，与二者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与患者所患精神分裂症等自身疾病考虑为同等原因，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4.鉴定费发票，能证明原告申请司法鉴定产生的鉴定费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二、被告中心医院提交中心医院张云瑞的住院病历66张，系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3月21日03时30分共同封存，被告中心医院提交至本院后，当庭启封，该病历能完整的反映张云瑞在被告处的治疗过程，也能证明张云瑞于2020年3月20日在被告中心医院精神医学科自缢后经被告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20日23时49分宣布临床死亡，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5日，张云瑞在其儿子张振苗的陪同下，在被告中心医院精神医学科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精神分裂症；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3.心动过速；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020年3月20日晚，张云瑞在被告中心医院精神医学科二楼病房外走廊处窗台旁用衣物在窗台上打结后自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从调取的监控视频（命名为ch17-20200320205345）中显示画面如下：视频中显示的时间21时24分40秒张云瑞出现在画面中，将其经过的两个病房的房门关上，之后张云瑞消失在画面中，21时36分35秒张云瑞再次出现在画面中，其走到窗户边，踩在凳子上并用衣物在窗台上打结，21时37分44秒自缢，之后监控视频画面的时间前行至21时38分07秒时变成21时27分08秒，时间继续前行至21时30分19秒时变成21时41分21秒，时间继续前行至21时43时12秒时变成21时32分13秒，时间继续前行至21时32分54秒时另一患者出现在画面中，并于21时33分发现张云瑞自缢，其于21时33分04秒开始呼叫，被告中心医院的工作人员于21时33分37秒出现在画面中，于21时33分42秒到达现场，于21时34分08秒与其他患者一起予以解除张云瑞自缢状态并实施现场抢救。经抢救，张云瑞的心电图监护提示：心率48bdp、血压160/90mmHg、球囊辅助呼吸14bpm、血氧饱和度65%。被告中心医院的救护车于21时55分到达现场后将张云瑞送入被告中心医院的重症医学科继续治疗，22时30分在重症医学科办理入院手续，入院诊断为：1.呼吸心跳骤停；2.精神分裂症；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4.高血压；5.颈椎骨折。经重症医学科抢救无效，被告中心医院于2020年3月20日23时49分宣布张云瑞临床死亡。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姜素芬、张春彦、张振苗、张春梅申请对被告中心医院在对张云瑞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张云瑞自缢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大小进行鉴定，经摇号选择，选择了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为首选鉴定机构，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为备选鉴定机构，本院委托鉴定后，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因无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于2020年7月28日出具退案函，将鉴定材料一并退还本院。自动启用备选鉴定机构后，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因本案的鉴定事项超出其鉴定业务范围于2020年8月12日出具退案函，将鉴定材料一并退还本院。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再次组织对原、被告双方是否继续申请鉴定等事项进行明确，原告当庭表示继续申请司法鉴定且原、被告双方均同意重新选择鉴定机构，经再次摇号选择，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为本案首选鉴定机构，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备选鉴定机构，本院委托后，首选鉴定机构因本案无张云瑞的尸检报告将鉴定材料一并退还本院，但未向本院出具书面的退案函。自动启用备选鉴定机构后，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确定为本案的鉴定机构，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11日出具渝东司鉴中心[2020]临床鉴字第1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记载：张云瑞因精神分裂症等疾病在医院住院期间死亡后未做尸检，根据医院现有的病例资料及视频影像资料，综合分析，张云瑞的死亡原因考虑为自缢死亡的可能性大……根据病区监控录像分析，张云瑞自缢前行为谨慎、从容有序，表现为蓄意自杀，难以完全防范。故张云瑞自身疾病（精神分裂症）所致蓄意自杀行为与其自缢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张云瑞自缢现场并非监控盲区，整个过程在监控录像中显示清楚，监控室人员未能及时发现阻止；按有关规定及入院时医方对患方的书面告知，对康复期精神病人实行半小时巡视1次，但从监控录像反映出2020年3月20日20时56分一位护士从护士站出来到一个病房发药后直接回护士站，直到同日21时34分26秒医生、护士及保安到现场抢救这一时段内无医护人员及保安巡视影像，也无护士巡视记录，半小时内无巡视病房证据；监控录像显示同日21时33分同病区病员发现张云瑞自缢即到护士站外呼救，21时34分26秒医护人员才到离护士站不远的张云瑞自缢现场，由其他病员将张云瑞解下才进行心肺复苏，抢救的及时性较差。中心医院在对张云瑞治疗过程中的监控、巡视制度的落实及抢救及时性方面存在过错，与张云瑞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与患者所患精神分裂症等自身疾病考虑为同等原因。做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云瑞因精神分裂症在医院住院期间自缢死亡的不良后果系中心医院在对张云瑞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的医疗过错和患者所患精神分裂症等自身疾病共同所致，与二者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与患者所患精神分裂症等自身疾病考虑为同等原因。原告姜素芬、张春彦、张振苗、张春梅为此支付鉴定费8500元。另查明，张云瑞于1952年4月17日出生，与原告姜素芬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了三个子女，即儿子张春彦、张振苗，女儿张春梅。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赔偿义务主体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问题；二、原告姜素芬、张春彦、张振苗、张春梅的损失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医疗行为及死亡后果均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主体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问题。经本院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本案被告中心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张云瑞因精神分裂症在医院住院期间自缢死亡的不良后果系中心医院在对张云瑞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的医疗过错和患者所患精神分裂症等自身疾病共同所致，与二者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与患者所患精神分裂症等自身疾病考虑为同等原因。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按照60%比例对原告进行赔偿与鉴定结论不相符，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即对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中心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姜素芬、张春彦、张振苗、张春梅自行承担。二、关于原告姜素芬、张春彦、张振苗、张春梅的损失计算问题。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原告提交的亲属关系证明上载明张云瑞系安徽省蒙城县立仓镇老营村后郢庄村村民，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张云瑞系非农业人口，也未提供张云瑞在城镇居住的证据，故对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张云瑞于1952年4月17日出生，于2020年3月20日死亡，对原告主张12年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应为181596元（15133元/年×12年）。2.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44857元（89714元/年÷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丧葬费为44857元。3.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其一，原告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700元（3人×3天×300元），原告未提供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票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张云瑞在黔江死亡，其亲属从安徽老家前往黔江，又从黔江返回安徽老家料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故本院酌情支持1500元；其二，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鉴定后，原告前往鉴定机构处理鉴定事宜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但原告未提交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的票据，故本院酌情支持500元。以上合计2000元。4.鉴定费，原告因申请对被告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其过错与张云瑞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大小进行司法鉴定而支付了鉴定费85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据，本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云瑞在被告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自缢身亡，鉴定结论确定被告中心医院对此存在过错，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予以支持25000元。原告主张50000元过高，本院不予支持。因精神损害抚慰金已考虑了原告方自身的过错程度，不再按比例负担，由被告中心医院赔偿25000元。以上1—4项损失共计236953元（181596元＋44857元＋2000元＋8500元），故应由被告中心医院赔偿原告143476.50元（236953元×50%＋250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姜素芬、张春彦、张振苗、张春梅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2009年12月26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2013年12月2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黔江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姜素芬、张春彦、张振苗、张春梅各项损失共计143476.50元；二、驳回原告姜素芬、张春彦、张振苗、张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0元，减半收取计1480元，由原告姜素芬、张春彦、张振苗、张春梅负担740元，由被告重庆市黔江中心医院负担7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