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兴隆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段家滩路201号君悦楼1105室。法定代表人：陈国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帅，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登县耀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连生街宏达5号住宅楼5-561。法定代表人:刘生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佩璐，甘肃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胤龙，甘肃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树伯，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甘肃兴隆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登县耀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民公司）、原审被告陈树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耀民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耀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生效的（2018）甘01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未采信的兰中瑞价鉴（2018）020号-补01《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错误。在兴隆公司与甘肃第八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八建）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生效判决已明确认定案涉工程施工人员及工程量，未采信兰中瑞价鉴（2018）020号-补01补充鉴定意见书。生效的（2018）甘01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仅支持了兴隆公司诉请的劳务费，否认了甘肃八建关于除兴隆公司外第三方完成案涉工程量的主张。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甘民终4号民事判决也未采信该补充鉴定意见书及耀民公司进行施工或施工机械租赁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依据该补充鉴定意见书进行裁判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2018年1月4日刘生永与陈树伯进行结算，耀民公司一审期间认可收到甘肃八建代付工程款1400000元，应当认定陈树伯欠付刘生永工程款42580元的事实。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兴隆公司实际完成案涉公司，耀民公司以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20）甘民终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生永为兴隆公司陈树伯施工班组，属于合法的劳务分包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陈树伯与刘生永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并判令支付违约金及欠付工程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陈树伯与兴隆公司系挂靠关系。耀民公司与甘肃八建之间签订《建筑工程机械设备、材料租赁合同》与兴隆公司无关，兴隆公司不应支付相应租赁费及机械费。刘生永虽然是耀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书》、《作业明细表》、陈树伯签字时的《结算单》均未加盖耀民公司公章，刘生永并非履行职务行为，而应认定为系个人施工行为。耀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生效判决认定了兴隆公司承建甘肃八建万达商业广场居民安置项目基坑支护工程后，委派项目经理陈树伯将承建工程全部对外肢解分包给耀民公司、杨占山等主体的事实。一审判决通过生效法律文书及本案《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书》、《结算单》及《机械设备进场确认单》等证据认定了分包合同无效及耀民公司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工程已于2017年12月1日竣工验收，耀民公司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已生效的（2018）甘01民初184号、（2020）甘民终4号民事判决书未采纳甘肃八建关于案涉工程系第三人（耀民公司）施工的抗辩及据此剔除了耀民公司施工部分后形成的（2018）020号-补01《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继而判令甘肃八建支付包含了耀民公司施工在内的人工费、机械费、措施费及该补充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泥浆外运费用，故两份鉴定意见书关于机械费、措施费的差额可以真实反映耀民公司应获得的工程款。虽然，兴隆公司主张《建筑工程机械设备、材料租赁合同》系甘肃八建与耀民公司签订，但是因生效判决认定甘肃八建与兴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施工内容包括施工机械及兴隆公司已全额取得了生效判决确认的案涉项目的机械费、措施费，而且《机械设备进场确认单》能够证明耀民公司实际提供了案涉项目所需机械设备的事实，据此应认定兴隆公司系支付相应机械费、措施费的义务主体。兴隆公司虽然主张《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书》、《结算单》系陈树伯签订，与其无关，但是（2020）甘民终4号案件已查明该工程的甲方系兴隆公司，兴隆公司已实际主张并获得了所有工程款，陈树伯实施的系履行兴隆公司项目经理的职务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树伯述称，同意兴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和刘生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且款项已结清，自本案起诉前刘生永或耀民公司从未向我主张工程款。耀民公司主张补充鉴定意见书中的机械费、措施费均由其完成，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补充鉴定意见书中的机械费、措施费是对兴隆公司与甘肃八建《劳务分包合同》中土方开挖、支护、支护桩成孔、喷锚等全部施工项目产生的机械费、措施费，而刘生永只与其他5个班组共同参与了预应力锚杆、冠梁、喷浆挂网三项工程。而且该补充鉴定意见书未被生效法律文书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结算单》中涉及的三项工程是由刘生永提供的机械，而非兴隆公司与甘肃八建案件鉴定结果中的全部机械费、措施费是由刘生永提供的。案涉工程系我与刘生永之间的合同关系，兴隆公司与耀民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及经济往来，请求驳回兴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耀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隆公司、陈树伯偿还耀民公司工程款3573708.45元；2.判令兴隆公司、陈树伯支付耀民公司违约金714741.69元；3.判令兴隆公司、陈树伯偿还耀民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414306.97元（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8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基础利率进行计算，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兴隆公司、陈树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兴隆公司的陈树伯（甲方）与耀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生永（乙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将万达商业广场居民安置房项目基坑支护工程中的冠梁、钢板网片、土钉预应力、根管预应力锚杆与锚索、钢筋网片（含锚杆、土钉墙）分包给乙方；按实际工程结算，其中，冠梁为120元/m、钢板网片45元/㎡、土钉预应力为75元/m、根管预应力锚杆与锚索为95元/m、钢筋网片（含锚杆、土钉墙）65元/㎡（不含税）；甲方根据乙方完成的工程量进度情况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乙方完成支护项目出场，甲方结算付款乙方60%，出场后剩下余款三个月付清；合同签订后，双方不得反悔，否则违约必须支付工程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给对方，违约金不足赔偿实际损失的按照实际损失赔偿。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现耀民公司与兴隆公司陈树伯均认可耀民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进场施工，于2017年10月29日施工完毕。2017年11月14日，陈树伯与刘生永签订了工人作业明细表。2018年1月4日，耀民公司与陈树伯对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基坑支护项目结算单，双方确认耀民公司基坑支护项目完成的工程款为1442580元，已付788100元，欠付654480元。同时，陈树伯在该结算单中注明：“此款同意从2017年7月15日签定的甘肃省第八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工程机械设备、材料租赁合同中扣出。此结算单属实。”与此同时，耀民公司（出租人）与甘肃八建（承租人）签订了《甘肃省第八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工程机械设备、材料租赁合同》，约定：就万达商业广场居民安置房土方、基坑支护、降水项目，甘肃八建从耀民公司租赁旋挖机、锚杆钻机、空压机、挖机、装载机、砂浆喷射机、砂浆注浆机，准确的名称、质量、规格、数量以实际交付为准，并由承租人书面确认；租赁期限暂定为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11月5日，准确的租赁期限从承租人签收合格租赁物之日起算，至归还租赁物时为止；每月结算一次租金，租赁费总价约300万元，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每次支付当月实际结算租金的85%，其余待项目验收完时支付，由出租方提供发票。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耀民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字的时间为2017年7月15日，甘肃八建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字的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合同签订后，耀民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2017年9月23日向赵国峰出具了2份《授权委托书》，内容分别为：“永登县耀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全权委托赵国峰同志负责甘肃八建万达商业广场居民安置房项目工程机械设备、材料租赁工作，全面负责机械设备、材料租赁工人的安全教育管理工作和日常监督管理工作，负责工程质量，保证工期和现场文明施工；负责施工工程中发生的一切事宜和操作人员的各类保险事宜，如发生质量事故和安全事故均由受托方（承包人）负全责，并承担全部经济责任。”、“现赵国峰委托永登县耀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用机械租赁增值税发票。法定代表人刘生永收取税票管理费用4.42%。”期间，耀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生永与兴隆公司签订了《机械设备进场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耀民公司就案涉基坑支护项目向兴隆公司提供了装载机、空压机、喷浆机、锚杆机、根管钻机、注浆机、电焊机、张拉机、水泵，进场时间2017年6月20日，出场时间2017年10月29日。现耀民公司认为兴隆公司、陈树伯拖欠其劳务费654480元、机械设备费2231374.61元、措施费687853.84元，合计3573708.45元未支付。为此，双方酿成纠纷，耀民公司诉至法院。2017年7月15日，兴隆公司与甘肃八建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甘肃八建将万达商业广场居民安置房项目的土方开挖、支护、支护桩成孔、喷锚、预应力锚索成孔注浆、钢筋制作、混凝土浇筑及降水项目的劳务承包给兴隆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机械、工具承包范围为开挖机械、喷锚机械、运输机械及小型机械；本工程劳务费按总价承包约600万元，以实际完成量结算；工程竣工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开工日期2017年7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11月5日。2017年12月1日，万达商业广场道路拆迁居安置经济适用房项目工程基坑支护土方开挖、降水验收合格。兴隆公司实际进场开工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之后，双方因工程款的支付发生纠纷，兴隆公司以甘肃八建、城投公司为被告于2018年1月30日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甘肃八建、城投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2085657.42元。同时，甘肃八建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要求兴隆公司退还超付的劳务费200万元。在该案中，陈树伯作为兴隆公司的项目经理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2019年7月31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关于兴隆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问题。兴隆公司与甘肃八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范围包括土方开挖、支护、支护桩成孔、喷锚、预应力锚索成孔注浆、钢筋制作、混凝土浇筑及降水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合同价款以实际完成量结算。兴隆公司主张其完成的工程不仅仅为劳务费，还包括部分机械费、材料费。但其与甘肃八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为劳务承包，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且兴隆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实际支出的机械费、材料费的具体数额，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甘肃八建主张案涉项目并非全由兴隆公司完成，由其他第三方完成的工程量，但其提供的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及工程量结算单，不能证明第三方完成的工程量系案涉工程并已进行结算，且兴隆公司与甘肃八建在工程移交单中对未完工程已注明。在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在合同约定的已完工部分并非由兴隆公司完成的情况下，甘肃八建应支付兴隆公司依约已完成工程的劳务费。”、“该鉴定意见中未包含泥浆外运，但因泥浆外运是施工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费用，故该费用应予以认定，据此，兴隆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应为9843921.57(包工不包主材工程造价9534125.18元+泥浆外运鉴定造价为309796.39元)，甘肃八建向兴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7217677.52元，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626244.05元”，遂判决甘肃八建向兴隆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626244.05元。宣判后，甘肃八建不服该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20）甘民终4号，该判决载明：“兴隆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三组证据：1、企业公示报告；2、班组合同、进场确认单、作业明细表、结算单；3、租赁合同、授权委托书、工程量结算单、付款单，用以证明：1、耀民公司是刘生永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刘生永是陈树伯的施工班组，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刘生永于2017年6月20日进场施工;3、耀民公司与甘肃八建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陈树伯借用耀民公司与甘肃八建签订，其实际施工、结算内容与刘生永与陈树伯签订班组合同完全相同，耀民公司、甘肃八建不存在重复施工、重复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一审诉讼中，兴隆公司陈树伯提供了其与赵正革、李康红、张军红、白荣胜、杨占山、刘生永等班组签订的单项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施工记录、劳务费支付凭据等，足以证实兴隆公司实际完成的基坑支护、降水等工程量”、“甘肃八建主张涉案工程并非全部由兴隆公司完成，有其他第三方完成的工程量，并提供了其与耀民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工程量结算单，但据本院审查，一审中兴隆公司提供了六份单项劳务分包协议，其中即包括兴隆公司陈树伯与刘生永签订的施工内容为预应力锚杆、钢筋网片、土钉墙等支护工程的《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书》，兴隆公司盖章、刘生永签字的进场确认单，陈树伯签注“属实，同意支付”、刘生永签字的工人作业明细表、结算单，陈树伯签注“属实，同意支付”的借款人为刘生永的用途为支付零工工资的借条。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刘生永为兴隆公司陈树伯施工班组，其施工工程量应计算在兴隆公司施工范围之内。甘肃八建其后虽提供其与实际为刘生永一人独资的耀民公司之间的合同、结算单等证据，但根据全案证据体系，其证明力不足以对抗兴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力。”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在（2020）甘民终4号案件审理中，甘肃八建陈述其共计向耀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40万元。而耀民公司在本案中亦认可其收到了甘肃八建代付的工程款140万元（包括其在本案中陈述的兴隆公司、陈树伯已付工程款数额），但其认为生效判决认定甘肃八建实际向其支付工程款778100元，故其也只认可甘肃八建实际向耀民公司支付了案涉项目工程款为778100元。在（2018）甘01民初184号案件中，兴隆公司就万达商业广场居民安置房项目基坑支护、降水项目的工程造价申请工程鉴定，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兰中瑞价鉴[2018]020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确定了万达商业广场居民安置房项目基坑支护项目包工不包主材情况下工程造价为9534125.18元，其中机械费为2872575.49元，措施费940436.22元。后三方当事人均提出异议,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结合甘肃八建补充提交的相关证据作出了兰中瑞价鉴[2018]020号-补01补充鉴定意见书，该补充鉴定情况说明部分载明：“2019年4月25日,我公司出具了《万达商业广场居民安置项目基坑支护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2019年5月10日，我单位收到贵院转来三方当事人的异议书及由甘肃省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资料。根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定》(GB/T51262-2017)第5.12.1条第三款规定，我单位依据补充证据材料、万达商业广场居民安置项目基坑支护的施工图纸、《甘肃省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13)及相配套地区基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补充鉴定。根据2019年5月10日收到-甘肃省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由永登县耀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以下工作内容由永登耀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成:冠梁钢筋绑扎、冠梁模版安装、冠梁混凝土浇筑；基坑支护的挂网及喷浆（含机械）；土钉的成孔、钢筋安装，注浆（含机械）；预应力锚杆的成孔、钢筋安装、注浆、腰梁安装、预应力张拉（含机械）。根据2019年5月10日收到《甘肃省第八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工程机械设备、材料租赁合同》，大部分施工机械由甘肃八建提供。根据新补充的证据资料，我单位做了补充鉴定，对新证据涉及内容作了调整。”据此，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补充鉴定意见为:兴隆公司包工不包主材的工程价款为2562855.28元，其中，机械费为641200.88元，措施费为252582.3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1、耀民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造价为多少？2、兴隆公司与陈树伯是否承担付款责任？3、耀民公司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耀民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造价问题。就刘生永与陈树伯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而言，虽然该合同甲方处系陈树伯签字、乙方处系刘生永签字，但双方的结算单加盖有耀民公司的公章，刘生永又为耀民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该合同的甲方系兴隆公司，故该合同的相对方实为兴隆公司与耀民公司，耀民公司有权主张合同所涉工程款。而兴隆公司陈树伯与耀民公司已就合同所涉的基坑支付项目进行了结算，双方对该结算并无异议，因此认定耀民公司完成的基坑支护项目劳务费为1442580元。就耀民公司与甘肃八建签订的《建筑工程机械设备、材料租赁合同》而言，虽然该合同系甘肃八建与耀民公司所签订，但能够证明耀民公司提供了基坑支护所需机械设备的《机械设备进场确认单》系兴隆公司盖章确认，而且生效法律文书依据兴隆公司提交的该《机械设备进场确认单》将基坑支护项目机械费、措施费计算在了兴隆公司施工范围内，故兴隆公司实为该合同的履行主体。耀民公司依据该合同主张其在进行基坑支付项目劳务施工过程的同时就该项目还提供了机械设备，有事实依据，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耀民公司因完成案涉基坑支付项目所产生的机械费、措施费数额，对比兰中瑞价鉴[2018]020号鉴定意见书与兰中瑞价鉴[2018]020号-补01补充鉴定意见书可知，兰中瑞价鉴[2018]020号鉴定意见书中的万达商业广场居民安置房项目基坑支护项目包工不包主材情况下工程造价9534125.18元是包括耀民公司基坑支护项目机械部分的，故结合兰州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兰中瑞价鉴[2018]020号鉴定意见书、兰中瑞价鉴[2018]020号-补01补充鉴定意见书，可以计算出耀民公司因完成案涉基坑支护项目所产生的机械费为2231374.61元（2872575.49元-641200.88元）、措施费为687853.84元（940436.22元-252582.38元）。综上，耀民公司完成案涉基坑支付项目的总工程造价为4361808.45元（1442580元+2231374.61元+687853.84元）。虽然耀民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甘肃八建向其支付了工程款788100元，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及耀民公司的陈述，可以确认甘肃八建已向耀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40万元，并非788100元，故对耀民公司主张的工程款2961808.45元（4361808.45元-140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兴隆公司与陈树伯是否应对上述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可知兴隆公司将其从甘肃八建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故依据该规定，耀民公司与兴隆公司之间的案涉合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耀民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且案涉基坑支护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生效（2018）甘01民初184号、（2020）甘民终4号裁判文书也已认定刘生永为兴隆公司陈树伯施工班组，其施工工程量计算在兴隆公司施工范围之内，且已将“兴隆公司盖章、刘生永签字的机械设备进场确认单”也计算在兴隆公司施工范围内，因此，兴隆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书》与《建筑工程机械设备、材料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应向耀民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耀民公司要求兴隆公司支付工程款2961808.4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而通过生效法律文书中当事人的信息可以看出，陈树伯为兴隆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在案涉项目中的行为是履行兴隆公司项目经理的职务行为，故对耀民公司要求陈树伯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耀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耀民公司与兴隆公司之间的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在此情况下,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应为无效,故耀民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耀民公司主张的自2017年12月1日起的工程款利息，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慈息，兴隆公司应向耀民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因（2018）甘01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于2020年3月5日生效，故兴隆公司应承担2020年3月5日至2020年4月8日期间的利息11662元(2961808.45元×4.05%÷360天×35天)，同时,兴隆公司应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耀民公司支付2020年4月9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兴隆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永登县耀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961808.45元；二、被告甘肃兴隆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永登县耀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3月5日至2020年4月8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11662元,并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2020年4月9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永登县耀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94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原告永登县耀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594元，被告甘肃兴隆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7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兴隆公司举证（2018）甘01民初184号、（2020）甘民终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以上两份生效判决的定案依据为2019年4月25日的鉴定意见，而非补充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意见书没有被合并采信，判决涉及的工程款不包含机械费及措施费，但本案一审判决采信补充鉴定意见书，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甘肃八建陈述与耀民公司签订合同并已付清款项，本案与兴隆公司无关。耀民公司质证对以上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围，2019年4月25日的鉴定意见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措施费共计9534125.18元，判决甘肃八建向兴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兴隆公司在《机械进场确认单》确定耀民公司租出机械设备，也支付过部分劳务费。生效判决合并采信了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中的泥浆外运费用，一审判决与生效判决在事实认定及计算标准上高度一致，耀民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兴隆公司支付工程款。陈树伯质证认可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兴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裁判标准范畴，该两份生效判决认定的本案相关事实已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二审中不作重复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耀民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若焦点1成立，耀民公司与兴隆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及欠付款项金额应如何认定。关于耀民公司的原告资格，2017年8月15日耀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生永与陈树伯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了本案承包工程的范围及内容。2017年耀民公司与甘肃八建签订《甘肃省第八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工程机械设备、材料租赁合同》约定耀民公司向甘肃八建出租《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书》涉及工程施工所需的机械设备。2018年1月4日陈树伯与刘生永结算后形成的《结算单》对上述耀民公司与甘肃八建之间的《机械设备、材料租赁合同》予以认可，该《结算单》加盖了耀民公司公章。据此，在履行《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后续结算中陈树伯认可耀民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及其主体资格，且因生效判决中兴隆公司主张陈树伯系其项目经理，陈树伯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兴隆公司承担，故本案施工合同的主体应为耀民公司及兴隆公司，耀民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耀民公司与兴隆公司之间《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书》的效力，本案中兴隆公司将其从甘肃八建承包的劳务再次违法肢解分包，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四条规定认为该合同无效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兴隆公司陈树伯与耀民公司2018年1月4日的《结算单》载明欠付654480元，耀民公司认为该款项仅为劳务费，陈树伯称系包含劳务费、机械费、措施费的合计款项。本院认为，该《结算单》显示结算内容为“预应力锚杆、冠梁、喷浆挂网”合计数，与《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劳务分包单价一致，未显示关于“机械费、措施费”等其他费用的内容，且陈树伯关于将机械费等费用纳入劳务费单价中的解释与工程结算惯例不符，故对陈树伯的辩称不予支持，应认定为《结算单》中涉及的款项仅为劳务费。关于诉争的机械费、措施费，生效的（2018）甘01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依据包含机械费、措施费的兰中瑞价鉴【2018】020号《鉴定意见书》确认的工程造价9534125.18元及《补充鉴定意见书》确认的泥浆外运造价309796.39元判令甘肃八建向兴隆公司支付工程款2626244.05元（9534125.18元+309796.39元-已付7217677.52元），故兴隆公司已经取得了包含本案工程在内的机械费、措施费。因耀民公司只完成了（2018）甘01民初184号案件涉及的部分工程，且（2020）甘民终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补充鉴定意见书》“是根据甘肃八建后期提交的关于耀民公司进行施工及施工机械租赁有关补充材料作出”，故上述《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的差额部分应认定耀民公司的施工，兴隆公司应当向耀民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虽然生效判决未采信《补充鉴定意见书》关于工程造价的结论，但（2018）甘01民初184号案件与本案的诉讼主体、诉讼请求、诉讼地位及法律关系存在差别，故对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不一，生效判决部分采信《补充鉴定意见》并不能据此否认其合法性。一审判决以两者差额确认兴隆公司支付已收到的工程款，未扩大其法定义务或损害其合法权益，符合计算逻辑，兴隆公司关于本案不应采信《补充鉴定意见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所规定的“折价补偿原则”，兴隆公司支付耀民公司的工程款系对损失的补偿，不应再支付法定孳息，故对耀民公司诉请的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永登县耀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94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由永登县耀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934元，甘肃兴隆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7元，由永登县耀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11元，甘肃兴隆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5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元元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