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甘执复299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王钰鑫，男，汉族，1984年7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琼，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甘肃陇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南滨河东路113号兰宁小区1号楼3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和龙，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海南企业家投资控股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南府城东门企业家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利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天水中路20号。 法定代表人：薛继维，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定边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新区荣泰小区1-1-301。 负责人：谢小艳。 被执行人：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大众街8号2号楼1147室。 负责人：韩尕三。 被执行人：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666号1栋29层2020号。 负责人：陈晓萍。 被执行人：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颖河路香江丽景38﹟103商。 负责人：路福田。 被执行人：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广阳新路7号院1号楼8层808。 负责人：喜海滨。 被执行人：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1988号704-H34室。 负责人：王钰鑫。 复议申请人王钰鑫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2020）甘01执异5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兰州中院查明，甘肃陇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海南企业家投资控股公司、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终767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兰州中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甘01执4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海南企业家投资控股公司、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定边县分公司、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青海分公司、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四川分公司、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安徽分公司、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北京分公司、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银行存款19730844元（其中含投资款195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43800元、案件执行费87044元）。二、银行存款不足部分，扣押、查封、拍卖、变卖被执行人与执行标的等值的财产。” 2019年11月19日，兰州中院向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及负责人王钰鑫作出（2019）甘01执462号《限制消费令》。 2019年11月2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内容为“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经审查，提交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注销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准予注销登记。” 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证明》，因业务发展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在上海市成立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总公司投入资金500万元用于分公司经营使用。 2019年11月25日，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再出具《证明》，内容为：因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工商注册需要，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开具了500万的出资证明，但从未实施过任何出资行为。我公司与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及负责人王钰鑫从成立至今从未发生过任何资金来往。如有不实，本公司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兰州中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本案兰州中院在执行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规定，据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工商档案反映，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为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隶属企业，其经济性质为：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资金数额为：500.000000万，兰州中院依据申请执行人甘肃陇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将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列为本案被执行人，并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甘01执4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规定，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兰州中院于2019年11月19日，向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及负责人王钰鑫作出（2019）甘01执462号《限制消费令》亦符合该规定。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据此，异议人王钰鑫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异议请求兰州中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一）项规定，裁定：驳回王钰鑫的异议请求。 王钰鑫申请复议称，兰州中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甘01执4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原负责人王钰鑫的《限制消费令》及2020年9月21日兰州中院作出(2020)甘01执异53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一、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分公司）已依法注销，意味着该公司非法人资格彻底消灭，它不再是一个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兰州中院不应将其列作被执行人。更不应该株连该集体分支机构的负责人即申请人王钰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海分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经上海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因石油总公司未能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提供油品货源业务，2019年3月份申请人启动公司注销流程，于2019年9月11日完成了税务注销程序，同年11月22日在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办理注销登记，至此上海分公司已不具备作为本案被执行人的主体资格。依据《公司法》第14条第1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49条，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是“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应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总公司来承担。这一规定，明确了分公司民事责任的归属，即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一切行为的后果及责任由隶属公司承担。 二、上海分公司虽然是石油总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即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因民事活动存在而产生的特定义务，其履行主体不能替代，其民事责任最终应由其所属的石油总公司承担。陇银公司就争议的相关问题已经审判程序认定，故申请执行人陇银公司以申请人系分支机构为由，要求追加申请人王钰鑫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在执行阶段中追加申请人王钰鑫为被执行人证据不足，其裁定应予纠正。 上海分公司设立起初，根据工商登记需要提供出资证明文件，石油总公司为了配合注册开具了一份500万的出资证明，仅用于工商登记，自始至终从未履行缴纳出资行为，（见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未出资证明）上海分公司及申请人的账户从工商申请设立到注销从未与总公司产生过任何资金往来活动。也不存在任何资产流转及担保关系，也从未提供过任何油品。上海分公司设立时间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后，整个诉讼过程中石油总公司从未告知申请人任何有关案件信息，导致申请人不知晓石油总公司存在涉诉案件，也未通知参与整个诉讼过程。申请人王钰鑫虽然是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申请注销11月22日完成注销）的负责人，申请人既不是石油总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签定过任何劳动关系合同，领取过薪酬，更没有资格参加总公司任何决策，因此王钰鑫非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民终767号案件中的当事人。上海分公司挂靠总公司后独资在上海开展成品油交易活动，设立上海分公司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了“总公司仅为申请人提供设立上海分公司所需的工商注册支持和提供成品油货源，双方各自独立运营，单独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合作协议》可证明上述关系（后附合作协议）。而且两级法院审理中原告也未将原上海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人。 综上所述，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应当坚持法定原则，非因法定事由，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变更、追加当事人。本案产生纠纷伊始，上海分公司尚未依法核准登记成立，本案判决之前，上海分公司早已进入注销流程，可证明上海分公司负责人王钰鑫从未参加（2018）甘民终767号案件的审理活动，属于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申请人王钰鑫从法律规定性质属于分支机构的负责人，该分支机构属于非独立法人机构，不是被判决对象甘肃石油总公司的法定代表或主要负责人及股东，最高法院关于限制消费令的规定是针对“法定代表人和公司主要负责人”即甘肃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公司主要负责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仅规定了“可以直接执行该分支机构的财产”，并不是执行原上海分公司负责人王钰鑫的私人财产及其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一条：“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收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执行申请人想要达到追加或变更被执行人的目的，需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无偿接收的；2.无偿接收财产的行为致使被执行人的债务无法清偿的。但申请人王钰鑫不符合上述追加或变更的法定条件。退一步来讲，即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申请执行人在申请执行时发现被执行人未进行清算而径直注销的，可以申请将该公司的股东、董事列入被执行人，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可见，该规定也未规定将分公司的负责人列入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特别是兰州中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甘01执4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原负责人王钰鑫的《限制消费令》时，该《执行裁定书》载明“本裁定送达后立即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自知晓被列入被执行人之一，并签收该《执行裁定书》时已是一两个月后的事情，此时申请人所设立的上海分公司已依法注销。据此对王钰鑫实施《限制消费令》不符合《最高法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因为申请人王钰鑫既不是总公司的法人代表和主要负责人，也没有和总公司发生过任何经济往来。对照上述规定的其他可变更追加条款，申请人亦不符合变更追加条件的情形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规定。原执行法院在未查明上海分公司注销前后是否已经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情况下，因其注销工商登记而依然认定其具备作为被执行人的主体资格，事实疏漏、程序违法，其裁定有失公正。从本质上讲，公司因解散、宣告破产等事由而终止，退出市场经营，属于市场主体行使企业自主经营权的重要表现形式。公司依法注销的，根据法律规定应终结执行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条件，可变更、追加相关责任主体承担清偿责任。但兰州中法院罔故事实及法律规定，对申请人王钰鑫片面、机械、草率裁定《限制消费令》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限制消费范围。兰州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以执代审，将不适格被执行人的申请人王钰鑫错误认定为被执行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行为侵犯了申请人王钰鑫的合法权益。根据以上理由，申请人恳请法院查明事实，撤销被执行单位负责人王钰鑫的《限制消费令》。 本院查明，本案的执行依据为兰州中院（2018）甘01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8）甘民终76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确定本案的当事人为原告甘肃陇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为海南企业家投资控股公司和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兰州中院（2018）甘01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甘肃陇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海南企业家投资控股公司于2009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二、被告海南企业家投资控股公司与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甘肃陇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款1950万元。本院（2018）甘民终7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兰州中院（2018）甘01民初3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兰州中院（2018）甘01民初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前述法律文书生效后，甘肃陇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2019年10月25日，兰州中院作出（2019）甘01执4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将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列为被执行人。2019年11月19日，兰州中院对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王钰鑫作出（2019）甘01执462号《限制消费令》。王钰鑫不服该执行措施向兰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2月2日，兰州中院以（2019）甘01执异7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钰鑫的异议请求。王钰鑫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2020年6月23日，本院以（2020）甘执复10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兰州中院（2019）甘01执异715号执行裁定，发回兰州中院重新审查。本案兰州中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后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甘01执异536号执行裁定，再一次驳回申请人王钰鑫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王钰鑫遂再次申请复议。 本院另查明，执行卷宗中无执行程序中申请执行人甘肃陇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追加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分公司是指公司在其住所以外设立的从事经营活动的机构。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以上法律和法规的规定决定了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分公司可以参加市场经营，可以成为诉讼主体，但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分公司的资产非独立于公司，由公司实际支配，属于公司的资产。故在分公司因参与市场经营酿成纠纷成为诉讼主体的情况下，可以追加开办并分公司的公司为被执行人。但在公司参与市场经营酿成纠纷成为诉讼主体的情况下，如公司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则可以直接执行由其实际支配的分公司的资产。基于以上公司和分公司是否能够独立支配所管理的资产和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上的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第十五条第一、二款分两种情形分别作出规定。该条第一款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分支机构，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法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就本案而言，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主体是海南企业家投资控股公司、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甘肃省石油供销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不是诉讼主体，故本案属于《规定》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执行法院可以裁定径行上海分公司的财产，但执行法院（2019）甘01执4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依职权直接将作为法人分支机构的上海分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 根据《规定》第一条，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一般基于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均产生重大影响，故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同时司法解释也规定了相应的程序保障和救济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按照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此条规定正是通过在执行异议案件中赋予当事人复议权对当事人程序权利进行救济的考虑。本案执行法院如果认为存在追加上海分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也应当告知申请执行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然后由人民法院立异议案件进行审查裁决。在申请执行人未申请追加上海分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执行法院径行依职权作出（2019）甘01执4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将上海分公司直接列为被执行人，剥夺了其针对追加裁定提起复议的权利，属于程序错误。 综上所述，兰州中院（2019）甘01执462号之一执行裁定将上海分公司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违反了追加当事人的法定主义原则，没有法律依据，且追加程序不当，应予撤销。本案执行法院对复议申请人王钰鑫作出《限制消费令》，是基于依据（2019）甘01执462号之一执行裁定将上海分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王钰鑫系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这一基础法律事实。本院对兰州中院（2019）甘01执462号之一执行裁定依法撤销后，作出《限制消费令》的基础法律事实消失，故本院对针对复议申请人作出的《限制消费令》一并予以撤销。兰州中院（2020）甘01执异536号执行裁定对作出《限制消费令》的基础法律事实未予审查，且认定“本院依据申请执行人甘肃陇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将上海分公司列为本案被执行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亦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执异536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执462号之一执行裁定； 三、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复议申请人王钰鑫作出的（2019）甘01执462号《限制消费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志钧 审判员  高子文 审判员  程殿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