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16778号原告：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垡一村京良路口。法定代表人：彭德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洋基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翠柳南大街**。法定代理人：杨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喜新，男，该公司职工。原告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飞公司）与被告北京天洋基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被告天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喜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洋公司向西飞公司支付工程款514882.19元；2.判令天洋公司向西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14882.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1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判令天洋公司向西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14882.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1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4.确认西飞公司在天洋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对蜂巢科技广场（05地块）2#、4#、6#楼玻璃采光顶及1#、2#、4#、6#、S01#楼玻璃栏板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5.本案律师费3万元由天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西飞公司与天洋公司于2016年7月签订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西飞公司承包天洋公司的蜂巢科技广场（05地块）2#、4#、6#楼玻璃采光顶及1#、2#、4#、6#、S01#楼玻璃栏板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翠柳大街东侧，白杨西路北侧（项目红线内）。合同总价为1459368.3元，合同计价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工期为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总工期为30日历天。合同第7.1条约定，乙方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提交当月完成工程进度，经甲方审批书面确认后，于次月付款日支付上月书面确认完成工程量的7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付至合同额的80%，结算完成以后付至结算金额的95%，质保金5%，质保期两年，质保期届满，经甲方书面确认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则甲方将该部分合同价款支付给乙方。合同第7.4条约定，如甲方拖延付款日期超过120日，则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违约金。合同第23.15条约定，如违约方支付的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赔偿，本合同所称损失应包括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守约方未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案涉工程于2017年3月7日开工，于2017年4月20日竣工，2017年4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4月19日工程质保期届满。2019年11月4日，工程的结算审定金额确定为1447340.74元（玻璃栏板工程1012113.99元，玻璃采光顶工程435226.75元），扣除天洋公司已付的工程款919402.03元，尚欠到期工程款514882.19元未付。另外，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11月4日完成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最长不得超过十八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西飞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天洋公司辩称，对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无异议，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我方认为应自2020年9月25日起算，根据合同6.9.1条约定是由天洋公司初审、梦东方成本部终审，梦东方是我们公司的集团公司，他们审核完毕后才算终审结束，而梦东方集团成本管理中心成本部是于2020年9月25日才出具了该审核报告。工程欠款的违约金和利息应该二选一，不能同时主张，合同7.4条约定的也是以利息的形式支付违约金。律师费我方不同意承担，优先受偿权由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天洋公司（发包人）与西飞公司（承包人）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西飞公司承包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翠柳大街东侧、白杨西路北侧（项目红线内）的蜂巢科技广场（05地块）2#、4#、6#楼玻璃采光顶及1#、2#、4#、6#、S01#楼玻璃栏板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8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日数30日。合同工程总价款为1459368.3元，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的计价形式。合同第6.9.1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均同意经甲方或甲方委托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确认后的工程结算总价作为双方结算价款的依据。乙方在审计过程中派人参与并配合审计部门工作，并对此审计结果完全认可和接受。本工程的结算程序为：A.北京天洋基业投资有限公司初审；B.天洋地产集团项目管理中心成本部终审,终审完成后签署最终结算协议。6.9.2款约定：双方的结算按6.9.1款规定的程序及方式处理，对于乙方提交的结算文件，甲方没有答复并不视为被认可，乙方无权以甲方未在规定期限内答复为由主张按其提交的结算文件进行结算。合同第7.1款约定：A.无预付款；B.乙方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提交当月完成工程进度，经甲方审批书面确认后，于次月付款日支付上月书面确认完成工程量的70%作为工程进度款；C.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付至合同额的80%;D.结算完成以后付至结算金额的95%;E.玻璃栏杆质保两年，质保金5%；采光顶质保两年、防渗漏五年，质保金5%（满两年付质保金2%，满五年付清质保金）；结构终身质保；F.依本条甲方扣留的质量保证金等支付乙方时均不计息。合同第7.4款约定，甲方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但在甲方确因资金周转不畅等客观情况发生致使工程款不能如期支付的情况下,本着相互理解的精神,乙方同意自甲方与其付款之日起120日内,保证工程施工正常进行,而不拖延工期,甲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如甲方拖延付款日期超过120日，则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违约金。合同第19.1款约定,保修期为从本合同工程所在的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集中交付购房客户之日起玻璃栏板24个月；采光顶24个月，其中防渗漏60个月；结构终身。（集中交付购房客户之日即指甲方向客户发出的入住通知书上确定的集中交付最终之日。）合同第23.15款约定，如违约方支付的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赔偿，本合同所称损失应包括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西飞公司自2017年3月7日开工，至2017年4月20日完工,并于2017年4月2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天洋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针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初审并出具《蜂巢科技广场（05地块）2#、4#、6#楼玻璃采光顶及1#、2#、4#、6#、S01#楼玻璃栏板工程项目公司审核报告》，审定内容为:玻璃采光顶及玻璃栏板,审定金额为1447340.74元。2020年9月25日，天洋公司就案涉工程出具《蜂巢科技广场（05地）2#、4#、6#楼玻璃采光顶及1#、2#、4#、6#、S01#楼玻璃栏板工程梦东方集团成本管理中心成本部审核报告》,确认了上述审定金额。西飞公司同时向本院提交了《合同结算付款三方确认单》，该确认单确认天洋公司财务部已付款金额为919402.03元，西飞公司确认收款金额为919402.03元。庭审中，西飞公司主张结算金额为1447340.74元，其中玻璃栏板工程款为1012113.99元，玻璃采光顶工程款为435226.75元，天洋公司已付工程款为919402.03元，未付工程款为514882.19元。除去尚未到期的玻璃采光顶防渗漏质保金3%外，玻璃栏板工程质保金5%及玻璃采光顶工程质保金2%均已到期，西飞公司主张的未付款里包含已到期的质保金，天洋公司对已付款及未付款金额均表示认可。另查，西飞公司与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1月19日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西飞公司与天洋公司因房山蜂巢科技广场（05地）2#、4#、6#楼玻璃采光顶及1#、2#、4#、6#、S01#楼玻璃栏板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聘请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委派刘敏、杨昱律师作为西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理费3万元。西飞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9万元。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1月19日就案涉工程所涉律师代理费向西飞公司开具金额为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西飞公司与天洋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适当地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西飞公司已完成《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相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天洋公司也已经对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了初审和终审，双方虽未签署最终结算协议，但天洋公司认可将终审报告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案涉工程质保期除采光顶防渗漏之外均已届满，天洋公司未提供证明工程质量保证金应予扣减的证据，且其对两次审核报告审定的金额1447340.74元、已付工程款919402.03元以及未付款514882.19元（不含玻璃采光顶防渗漏质保金3%）均无异议，故天洋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本院对天洋公司欠付西飞公司工程款514882.19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西飞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西飞公司主张自2019年11月14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存在争议，天洋公司主张利息应自梦东方集团成本管理中心成本部出具终审报告的时间即2020年9月25日起算。本院依据《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于工程结算方式的约定、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和工程实际审计结算情况对逾期付款利息予以确定。其中，案涉合同额的80%的工程款的应付款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结算金额的95%的工程款应在结算完成后支付，双方未签署最终结算协议，结算程序尚未完成，应以案涉工程终审报告出具的时间即2020年9月25日作为该部分工程款的应付款时间。因此，本院确认欠付工程款248092.91元的利息自2019年11月14日起算,欠付工程款266789.28元的利息自2020年9月25日起算。西飞公司要求天洋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已对西飞公司要求天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亦无发包人逾期付款时应向承包人同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的约定。综上，西飞公司要求天洋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西飞公司要求确认其对天洋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是承包人对于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经确认，即可优于该建设工程上设定的抵押权和其他债权。本院结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优先受偿权成立的条件作如下审查：一是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主体是否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承包人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案中，西飞公司与天洋公司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西飞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有权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二是建设工程的质量是否合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承包人承建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是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成立或行使的必备条件。本案中，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4月20日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于2020年9月25日进行了终审，天洋公司尚欠部分工程款未支付。三是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是否在法定期间内。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间是除斥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西飞公司于2021年1月15日主张确认其就欠付工程款中的248092.91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部分已超出上述合理期限，本院不予支持；西飞公司要求确认其就剩余工程款266789.28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未超出法定期限，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案涉工程亦不存在不宜折价、拍卖的情形。综上，本院确认西飞公司对天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66789.28元的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西飞公司同时还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部分的优先受偿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工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不包括工程款利息，因此西飞公司就天洋公司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主张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西飞公司要求天洋公司承担律师费，其主张的依据为合同23.15款的约定。该款约定，如违约方支付的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补偿，本合同所称损失应包括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该款中的“上述违约金”的指向，应结合该条的其他内容进行分析。第二十三条中，第23.1款是对双方承担违约责任原则的规定，第23.2款是关于天洋公司因自身原因终止委托后应对西飞公司发生的合理费用予以补偿的规定,该条款中并未约定天洋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金责任，第23.3款至第23.14款是关于西飞公司违约情形及违约责任承担的相关约定，该部分内容约定有违约金责任。因此，第23.15款并不适用于天洋公司违约的情形。西飞公司要求天洋公司承担其律师费损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天洋基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欠付工程款514882.19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相应利息（以248092.91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66789.28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确认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北京天洋基业投资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266789.28元范围内对蜂巢科技广场（05地块）2#、4#、6#楼玻璃采光顶及1#、2#、4#、6#、S01#楼玻璃栏板工程折价、拍卖所得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元（已交纳），由北京天洋基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4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马绍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冯瑞卿书 记 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