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世碧，女，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瑞卿，男，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瑞鸿，男，199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上诉人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建，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建平，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冬花，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珠荣，男，197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官窑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欣，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彩仪，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福兵，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福军，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被上诉人邹福兵、邹福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冲，广东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邹福兵、邹福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彤，广东英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因与被上诉人尹建平、胡珠荣、邹福兵、邹福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尹建平、胡珠荣、邹福兵、邹福军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尹建平、肖祥亮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导致判决错误。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认为尹建平与肖祥亮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揽关系。第一，尹建平与胡珠荣之间为承揽关系。尹建平承包了案涉房屋的拆除工作，后尹建平将排栅工程分包给梁树桂，并计划自行拆除案涉房屋的一楼，且尹建平雇请了邹福兵等人拆除案涉房屋的二至四楼。第二，尹建平与邹福兵谈好拆房每平方米工钱为60元，该单价为计件劳务费的依据，而非承揽费用。众所周知，劳务报酬既可以按照计时计价，也可以按照计件计价。第三，尹建平与肖祥亮之间存在控制与监督的关系。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来看，尹建平每天开工均到场开门并在现场监工，并安排其小孩在场监督。一审中，尹建平陈述其多次提醒邹福兵注意施工安全，并指令拆除过程中尽量将房屋砖头朝里拆除，发视频给邹福兵监督施工过程；胡珠荣陈述施工工人和施工工具由尹建平安排或者提供；邹福兵陈述由尹建平支付工钱，并谈好劳务费单价，按照尹建平的要求赶进度，增加人手，工钱统一由尹建平支付，尹建平在楼下指挥和监督工作，邹福兵另陈述尹建平没有做好排栅等安全措施，四面排栅只做了两面，没有做遮挡。施工工人要求尹建平提供安全绳、安全帽、手套并进行围蔽，但被尹建平以赚不到钱为由拒绝。由此充分说明，尹建平是案涉房屋拆除工作的实际施工人、承揽人，尹建平亲自指挥监督施工，其有义务提供施工条件，采取安全措施。第四，肖祥亮等人确实是以完成一定的劳动（拆除房屋的劳动行为）为标的。本案中，拆除房屋以每平方米60元劳务费为计算单价，劳务费按照拆除面积乘以单价计算，而非以房屋最终拆除的效果为付款依据。劳动成果的呈现形式为拆除面积而非拆除结果。本案中，房屋完全拆除不是支付劳务费的条件，肖祥亮等人出卖的是劳动力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成果，支付劳务费的条件只是按照拆除面积和单价计算。现也无证据显示，若案涉房屋最终没有完全拆除，尹建平有权拒绝支付全部劳务费。第五，肖祥亮等人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不能自主安排工作时间，也不能自主安排工作进度，肖祥亮等人是完全按照尹建平的指挥管理进行施工的。肖祥亮等人的工作受限于发包方施工场地的条件和尹建平的安排。尹建平偷工减料只搭建了两面排栅，拒不提供安全帽等安全防护物资。肖祥亮等人若能自主安排施工，在不具备施工条件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拒绝施工。但是肖祥亮等人在尹建平的指挥下强行施工，并按照尹建平的指挥增加人手赶进度。由此说明，肖祥亮等人不具备独立自主的工作条件，完全按照尹建平的指挥进行作业。主要劳动条件和工具、工作进度均由尹建平安排、提供，尹建平及其小孩、胡珠荣在场监督指挥，不存在肖祥亮等人自由支配劳动时间的情况。一审认为肖祥亮等人自带工具、自由支配劳动时间，不需要也不必接受尹建平的安排、指导、指挥、管理和监督，与事实不符。第六，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一般是亲自选任承揽人。定作人选定承揽人后，承揽人也不得将主要工作转包给其他人。劳务关系中则大量存在由他人代为选任的情况。一审已查明肖祥亮并非尹建平亲自选任为其提供劳务，而是由邹福兵代为选任。邹福兵是尹建平亲自选任，邹福兵代为选任肖祥亮为尹建平提供劳务，尹建平没有拒绝且要求多增加人手赶进度。由此说明尹建平认可肖祥亮为其提供劳务并认可邹福兵的选任行为。虽然肖祥亮的报酬并非与尹建平直接商定，但尹建平直接支付工钱，即尹建平认可其与肖祥亮之间的劳务关系并同意按照其与邹福兵的约定履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肖祥亮和尹建平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的上诉请求。尹建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肖祥亮与尹建平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胡珠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胡珠荣与尹建平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尹建平与肖祥亮、邹福兵、邹福军、邹福建、苏小杰五人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尹建平作为承揽人需要对肖祥亮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胡珠荣已尽合理的安全提示义务和救治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胡珠荣对承揽人选任有过错，并认定胡珠荣承担15%的责任已属过高，胡珠荣对此没有上诉，服从一审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的上诉，维持原判。邹福兵、邹福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邹福兵、邹福军与肖祥亮是工友关系正确。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建平、胡珠荣、邹福兵向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连带赔偿101616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尹建平、胡珠荣、邹福兵负担。一审诉讼中，经尹建平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追加邹福军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尹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170124元；二、胡珠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45124元；三、驳回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13元（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已预交），由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负担6090元，尹建平负担1125元，胡珠荣负担29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2020年修正）“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尹建平与肖祥亮等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或其他劳务活动。承揽是指当事人双方关于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一般来说，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只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雇佣合同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其安排和指挥。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尹建平从胡珠荣承接案涉房屋的拆除工作后，尹建平再联系邹福兵并将案涉房屋二至四楼的拆除工作交由邹福兵负责，尹建平与邹福兵协商拆除业务过程中，其二人主要商谈拆除房屋每平米的价格，尹建平关注的是房屋拆除的工作成果，邹福兵关注的是完成拆除业务所能获得的报酬数额，而事实上其二人最终确认按所需拆除面积计算报酬数额固定为10680元，此其一；其二，邹福兵与尹建平协商一致后，邹福兵遂联系肖祥亮等人并自带拆除房屋所需的风炮机、锤子等工具进行拆除作业，且根据邹福兵、邹福军等人的陈述，肖祥亮、邹福兵、邹福军、邹福建、苏小杰五人是按照各自的出工时间平均分配上述报酬的，可见，肖祥亮等人可自由安排拆除工作且劳务报酬由肖祥亮等人内部自行决定如何分配，而且，尹建平出现在施工现场或尹建平联系邹福兵提醒其拆除过程中注意安全的行为亦不能表明肖祥亮等人受尹建平的控制，故肖祥亮等人与尹建平之间不具有从属关系。综合以上分析，肖祥亮等人具有独立完成拆除业务的能力，拆除报酬也按实际完成面积计算，肖祥亮等人以自己的技术及劳动独立完成拆除工作并交付成果，并一次性取得固定数额对价，取得对价后肖祥亮等人按照出工时间平均分配，明显有别于雇佣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肖祥亮、邹福兵、邹福军、邹福建、苏小杰五人共同承揽案涉房屋二至四楼的拆除业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上诉认为肖祥亮与尹建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9.12元，由上诉人邹世碧、肖瑞卿、肖瑞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