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3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新强，男，196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梅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尹佩，女，199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毅，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萌，女，199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 原审第三人：湖北天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龙感湖管理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正国，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王正国，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 原审第三人:王春香，女，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 原审第三人:严茂雄，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 再审申请人余新强因与被申请人尹佩、王萌，原审第三人湖北天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王正国、王春香、严茂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余新强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依法再审并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余新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萌与尹佩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武汉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交易行为违法，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该《武汉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以及2016年9月30日王萌与尹佩签订《交房确认书》均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期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第一项、第二项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也不符合该规定第29条第一项关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规定。王萌明知案涉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仍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行为，其故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应受到法律制裁。（二）2016年9月30日《交房确认书》上王萌的签字，2017年7月6日武汉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中王萌的签字，2017年12月1日王萌的代理律师梅怀东在一审期间向法庭递交的《授权委托书》中王萌的签字，均不是王萌所签，前述材料均不真实。（三）王萌一审期间提交的《交房确认书》是2016年9月30日签订，而王萌委托王涛的委托公证书是2017年3月24日签发，且委托事项中并没有代理其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或者进行房屋交接的授权。（四）余新强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王萌等被执行人当时欺骗法官，称解封房屋的目的是用房屋残值抵押再贷款，贷款后同意再次查封，但王萌等人没有告知任何人，此时房屋已进行了买卖。另一、二审法院对2016年10月13日解封时，是先付款后解封，还是先解封后付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五）王萌及第三人等在本案审理中自始至终没有进行答辩，或拒不到庭应诉。而余新强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现场照片、证人证言等可证明本案存在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欺骗法庭的证据却未得到一、二审法院采信，难以令人信服。 尹佩提交意见称，余新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1.尹佩与王萌于2016年9月26日通过中介签订了《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而一审法院的查封行为发生在2017年5月8日，即：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尹佩与王萌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2016年9月30日，尹佩已合法占有该房屋。原审中提交的《交房确认书》、物业出具的证明、装修合同及付款流水、水电天然气开户资料等均可以证明。3.尹佩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大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292.5万元全部交付给法院，即：尹佩已付清合同约定的800万元购房款。4.根据合同约定，尹佩向王萌支付首付款后，由王萌负责结清银行按揭贷款，由于王萌未依照约定办理还款事宜导致无法过户，即：非因尹佩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二）尹佩与王萌签订的《武汉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上述合同系尹佩通过房屋中介与王萌签署，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三）尹佩是为了孩子的教育购买案涉房屋，约定的付款方式是首付款加贷款。本案的首付款已是集全家之力才凑齐，由于王萌未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向银行结清贷款，以及余新强4年的缠诉，导致尾款不能贷款。为凑齐案涉房款800万元，尹佩及家庭已负债累累，请求最高人民法院驳回余新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王萌与尹佩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尹佩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一、王萌与尹佩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 虽然王萌是在案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还未清偿尚有抵押的情况下，通过武汉链家宏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介绍，与尹佩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但双方在该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王萌拿到权属证明后，到银行办理提前还款事宜，结清案涉房屋所欠银行贷款。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可以代替债务人清偿其全部债务，使抵押权消灭。受让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向抵押人追偿”的规定，在保障抵押权的同时，并不禁止财产的自由流转，即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的行为并非当然无效。余新强作为王萌的债权人，以案涉房屋转让时存在银行按揭贷款抵押以及房屋转让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为由，主张王萌与尹佩签订的《武汉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武汉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并无不当。 二、尹佩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首先，《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6年9月26日，虽然案涉房屋此时尚处于被法院查封状态，但2016年10月10日(2015)鄂黄冈中民诉前保字第00013-1号民事裁定解除了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本案执行异议之诉针对的是2017年2月27日(2017)鄂11执8号执行裁定所作出的查封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尹佩与王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正确。其次，尹佩提交的购房、装修、入住等证据可证明其已经合法占有并使用案涉房屋。再次，《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款为800万元。尹佩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王萌支付了507.5万元；在执行过程中，尹佩向一审法院交付了剩余房款292.5万元。即：尹佩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最后，因王萌未依照其与尹佩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到银行办理提前还款事宜，导致案涉房屋至今未过户到尹佩名下，即：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尹佩自身原因所致。据此，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尹佩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 余新强在申请再审中提交通话录音光盘一个，欲证明第一次查封后解封的原因是王萌等人慌称用案涉房屋的残值抵押贷款，而实际是王萌擅自出售房屋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因余新强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尹佩与王萌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余新强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余新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余新强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