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838号公诉机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孔令华，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联顺1088散货船船主，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住芜湖市芜湖县。被告人孔令华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0月2日被该局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20年9月25日经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1年1月20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汤向群，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传中，曾用名王传福,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打散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住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被告人王传中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9月26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9月25日经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顾建霞，江苏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崇检七部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令华犯非法采矿罪，指控被告人王传中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仕、检察官助理史忠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令华及其辩护人汤向群，被告人王传中及其辩护人顾建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17日至9月14日期间，被告人孔令华在明知长江B7浮附近水域禁采江砂的情况下，仍伙同采砂船上徐雷等某在上述禁采水域非法采砂5次，盗采江砂5365.7吨。事后，孔令华通过被告人王传中将盗采的3174吨江砂销赃至昆山市百益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另外2191.7吨江砂销赃至江苏统强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王新和处。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涉案5365.7吨江砂价值人民币306391.9元。被告人孔令华涉案价值306391.9元，被告人王传中涉案价值181465元。被告人孔令华、王传中均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孔令华的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系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王传中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系情节严重。被告人孔令华与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且系主犯。被告人孔令华、王传中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被告人孔令华、王传中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均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孔令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认为其具有以下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量刑情节：1.案发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2.其犯罪的主要原因是文化程度较低、法律意识淡薄，加之过去对非法采砂行为打击力度不够。3.自愿认罪认罚。4.系初犯，无前科、劣迹。5.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愿意缴纳罚金。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孔令华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传中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认为其具有以下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量刑情节：1.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2.其违法所得仅六千余元，庭前已退赃57000多元，愿意缴纳罚金，悔罪态度较好。3.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不大，平时表现较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传中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7日至9月14日期间，被告人孔令华明知长江B7浮附近水域系禁采区，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经事先联系，驾驶其“芜湖联顺1088”货运船伙同采砂船徐雷（另案处理）等某在长江B7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5次，盗采江砂5365.7吨。被告人孔令华将其中3174吨江砂通过被告人王传中代为销售至昆山市百益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剩余2191.7吨江砂由被告人孔令华直接销售至江苏统强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王新和处。被告人孔令华违法所得共计81688元。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上述5365.7吨江砂价值共计人民币306391.9元。被告人王传中明知被告人孔令华向其提供的江砂是非法开采所得，仍代为销售江砂3174吨，价值人民币181465元。被告人王传中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6096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9年7月17日左右，被告人孔令华伙同徐雷等某在上述水域非法采砂1094吨，价值62905元。后被告人孔令华将该1094吨江砂通过被告人王传中代为销售给昆山市百益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被告人孔令华违法所得28000元，被告人王传中违法所得2100元。2.2019年9月1日左右，被告人孔令华伙同徐雷等某在上述水域非法采砂1035吨，价值58995元。后被告人孔令华将该1035吨江砂通过被告人王传中代为销售给昆山市百益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被告人孔令华违法所得15664元，被告人王传中违法所得1988元。3.2019年9月3日左右，被告人孔令华伙同徐雷等某在上述水域非法采砂1103.1吨，价值62876.7元。后被告人孔令华将该1103.1吨江砂销售至江苏统强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王新和处。被告人孔令华违法所得10400元。4.2019年9月9月左右，被告人孔令华伙同徐雷等某在上述水域非法采砂1088.6吨，价值62050.2元。后被告人孔令华将该1088.6吨江砂销售至江苏统强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王新和处。被告人孔令华违法所得11400元。5.2019年9月14日左右，被告人孔令华伙同徐雷等某在上述水域非法采砂1045吨，价值59565元。后被告人孔令华将该1045吨江砂通过被告人王传中代为销售给昆山市百益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被告人孔令华违法所得16224元，被告人王传中违法所得2008元。案发后，被告人孔令华、王传中被抓获归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侦查阶段至审查起诉阶段均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孔令华处扣押手机（vivoNEX，黑色）一部及其主动退出的违法所得37600元，自被告人王传中处扣押其主动退出的违法所得57567元，暂存于该局。审理中，被告人孔令华退出45000元，暂存于本院。被告人王传中自愿向本院预缴生态修复资金30000元，用于长江生态环境异地修复，该款从公安机关暂扣款中抵扣。另查明，被告人王传中将被告人孔令华所采江砂代为销售给昆山市百益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三者之间的费用结算方式为，昆山市百益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直接与王传中结算买砂款，王传中在扣除其按2元/吨收取的费用外，将其余砂款支付给孔令华。案发时，被告人王传中已将案涉采砂款均先行支付给孔令华，昆山市百益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尚欠王传中5万元砂款。案发后，昆山市百益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退出该5万元，暂存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上述事实，被告人孔令华、王传中在庭审中均无异议，并有同案犯徐雷等某的供述，证人王新和等某的证言，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制作的发破案经过、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调取的细砂进货记录、内河船舶检验证书、转账记录、账单等，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江苏省长江河道采砂规划实施方案的批复，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被告人孔令华、王传中的基本信息及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孔令华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擅自在国家禁采区非法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王传中明知江砂是他人犯罪所得而代为销售，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孔令华与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孔令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孔令华、王传中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孔令华犯非法采矿罪，指控被告人王传中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孔令华、王传中均退出各自的全部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传中自愿预缴生态修复资金，用于长江生态环境异地修复，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传中属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情节严重”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传中掩饰、隐瞒的犯罪数额为18146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的规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价值总额达10万元以上的，属于“情节严重”。但非法采矿罪属于上游犯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属于上游犯罪的事后帮助犯，为下游犯罪。因此，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进行量刑时，不仅要符合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当然要受到上游犯罪量刑情况的约束。这是因为，一方面，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上游犯罪有依附性，没有上游犯罪非法取得的财物，就没有下游犯罪可言；另一方面，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惩罚的重点在于妨害司法秩序，即妨害了司法机关以犯罪所得为线索查处和破获上游犯罪的活动。就造成的财产损失而言，下游行为人在实施掩饰、隐瞒行为时，并没有增加或扩大这种损失。因此，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和上游犯罪指向同一笔财物的情况下，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行为人的量刑必须要比上游犯罪人轻。根据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规定，非法采砂犯罪数额为181465元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综上，根据刑法的基本原则，对被告人王传中的案涉行为不宜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情节严重”的情形，而应当认定为一般情形，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孔令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1月20日起至2024年1月1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其中912元由本院暂扣款冲抵，余款79088元已缴纳）。被告人王传中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由公安机关暂扣款冲抵）。二、被告人孔令华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1688元（其中37600元暂存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44088元暂存于本院），被告人王传中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96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孔令华处扣押的手机（vivoNEX，黑色）一部，发还给被告人孔令华；自昆山市百益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扣押的41471元（其余款项已冲抵生态修复金），发还给被告人王传中。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弦人民陪审员  朱建明人民陪审员  马海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翟季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