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峰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法定代表人：袁建清，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帆，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清,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2××××××××××××515。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帆，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礼福,男,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0××××××××××××531。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典红，广东千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拥军,男,197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民组，公民身份号码432××××××××××××734。上诉人袁建清、尹礼福、广州峰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拥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拥军于2019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建清、尹礼福、峰强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钢筋材料款550000元（伍拾伍万）；2.判令袁建清、尹礼福、峰强公司按拖欠款数额的2%月息共同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8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日（暂按21个月计）为231000元；3.判令袁建清、尹礼福、峰强公司向罗拥军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4.由袁建清、尹礼福、峰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含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峰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罗拥军支付钢筋款本金206325.3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9年5月2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袁建清对峰强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尹礼福对峰强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罗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峰强公司、袁建清、尹礼福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45元，由罗拥军负担3647.56元，峰强公司、袁建清、尹礼福负担2197.44元。峰强公司、袁建清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拥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拥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关于“根据峰强公司付款收据处罗拥军的记载，结合送货单与收据的金额，2016年3月30日(含当天)前的货款，峰强公司已付清。罗拥军提供的送货单中2016年3月30日(不含当天)后至2016年6月22日送货单合计送货金额为2532639.1元，而峰强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后合计付款2326313.8元，两相抵扣，峰强公司尚欠货款206325.3元。2016年4月27日、金额为810041元的收据记载其中有20万元为利息，……，罗拥军主张该20万元为违约利息不纳入峰强劳务公司付款本金，法院予以采纳。”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已经认定罗拥军供货总金额为4227754.30元，峰强公司实际付款总金额为4221427.60元，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都对前述款项金额予以确认。故一审认定峰强公司尚欠货款本金206325.3元有误。其次，一审认定2016年4月27日的《收据》其中记载20万元为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峰强公司当时支付的810041元货款全是钢材款本金，峰强公司从未确认过该款为利息。20万元利息的收据是罗拥军单方面强加的。罗拥军利用自己的优势强行收取高额利息，既无合同依据亦未得到峰强公司的认可。峰强公司一直都认为其司所支付的货款均为本金，罗拥军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收到货款本金4221427.6元。一审认定峰强公司在2016年4月27日之后的付款均是针对后续供货的付款，亦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在买卖交易行为中先本后息的交易惯例相违背。最后，即使20万元为本案利息，收取该款项也是重复计息之后的高利贷行为。峰强公司为甲方与罗拥军为乙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每次送货定价都以乙方送货当天广东钢材网网上发布相应规格的定价上浮每吨320元计算”该定价比市场价高近15%，故该定价己将罗拥军带资、峰强公司延迟付款的因素考虑在内。《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若延迟付款，须按货款总额每天加收千分之二的利息。在定价偏高的基础上，此种利息计付标准显然过高。即使采用罗拥军起诉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逾期付款利息也仅为40118.2元，但罗拥军强行收取了20万元利息，其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尹礼福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三项并改判；2.案件诉讼费由罗拥军、袁建清、峰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袁建清提供的2015年1月8日《收款凭证》中其对‘注资款’的确认，故罗拥军主张尹礼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尹礼福与罗拥军、袁建清、峰强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罗拥军与峰强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并与峰强公司进行对账、付款；《承诺书》由罗拥军和袁建清签订。由始至终，尹礼福从未与罗拥军、袁建清、峰强公司之间就钢材买卖及相关工程纠纷事宜发生关系，故尹礼福与本案无关。其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在案涉城市之星建筑工程中，尹礼福与峰强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尹礼福与峰强公司、袁建清之间均没有合作协议等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证据。2015年1月8日的《收款凭证》中记载的注资款，只能反映尹礼福与峰强公司有资金往来。但该笔资金的性质属于借款、集资款或投资款，为尹礼福与峰强公司之间另外的法律关系，和本案没有关系。一审以注资款认定尹礼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最后，一审对2015年1月8日的《收款凭证》中关于注资款的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若确认《收款凭证》中记载的注资款是尹礼福向峰强公司的投资，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因峰强公司工商登记中仍为袁建清的个人独资企业，且尹礼福与袁建清之间也不存在股权转让相关协议，故尹礼福的注资不能认定为对峰强公司的入股，尹礼福不应对峰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若将该注资行为视为与峰强公司的合作关系，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尹礼福与峰强公司从未签订过合伙或合作协议，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尹礼福与峰强公司存在合作建设城市之星的民事行为。况且，在建设工程项目中，作为有资质施工单位的峰强公司，向他人集资完成承包工程项目或发包给他人更符合行业惯例。峰强公司是袁建清一人独资成立的企业，他们是一致行动人，他们对尹礼福合作城市之星项目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27日的《收据》中20万元为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中并没有对峰强公司延迟支付款项需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有达成其他延迟支付款项需支付利息或违约金的约定。案涉收据都是由罗拥军单方出具的，若罗拥军主张20万元是利息，则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此款项性质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否则，2016年4月27日的《收据》只能反映峰强公司支付了810041元款项给罗拥军的事实。因峰强公司未付的钢材款金额为6326.7元，即使尹礼福要承担连带责任，尹礼福也只须对6326.7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罗拥军未作答辩。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峰强公司、袁建清、尹礼福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1.峰强公司仍须偿付的货款金额问题；2.尹礼福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对此分述如下：关于峰强公司仍须偿付的货款金额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于罗拥军与峰强公司成立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罗拥军自2016年3月30日（不含当天）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送货金额为2532639.10元、峰强劳务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后向罗拥军合计支付款项2326313.80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径予确认。峰强公司、袁建清上诉主张峰强公司仍须偿付的货款为6326.7元的事实基础，是2016年4月27日金额为810041元的收据中记载的“利息20万元”实为货款，故本争点处理的关键在于认定该笔款项的性质。对此，本院认为，罗拥军在开具收据时将该款项记载为“另收利息20万”，已清楚表明了其认定该笔款项的性质为逾期付款利息。而且从罗拥军开具的其他收据来看，在表述货款时均采用了“钢筋材料款”“钢筋款”“钢材款”等措词，与“利息20万”的用词有明显区分，并不存在将利息与货款本金混淆表述之情形。罗拥军主张2016年4月27日金额为810041元的收据中记载的20万元为利息，亦符合峰强公司与罗拥军在《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三款中对逾期付款利息约定的计付标准。加之罗拥军早于2016年4月27日就开具了记载有“利息20万”内容的收据，该收据一直由峰强公司所持有，但峰强公司、袁建清、尹礼福并不能举证证明其曾对此内容提出过有效异议，直至四年后罗拥军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峰强公司、袁建清、尹礼福才提出此项抗辩，明显与一般交易常理相悖。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定2016年4月27日金额为810041元的收据中所记载“利息20万”性质为违约利息，峰强公司、袁建清、尹礼福关于该笔款项为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峰强公司尚欠货款206325.3元，袁建清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尹礼福的责任承担问题。罗拥军以尹礼福与袁建清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伙经营案涉工程项目为由，主张尹礼福对案涉债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罗拥军为证明尹礼福与峰强公司、袁建清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举示了《合作协议》《送货单》等本证予以证明。经审查，《合作协议》证明了尹礼福以出资30万元的方式，与袁建清合伙开展案涉工程项目；尹礼福在案涉11张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反映其已实际参与了案涉工程项目的运营。前述本证内容与罗拥军的事实主张、庭审陈述能相互印证，亦与峰强公司、袁建清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尹礼福与峰强公司、袁建清存在合作关系之事实相吻合，故罗拥军起诉主张的关于尹礼福与峰强公司、袁建清存在合伙关系之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尹礼福抗辩主张其与峰强公司、袁建清不存在合作关系，其支付的30万元实为借款，但该抗辩主张与其签名确认的《收款凭证》中记载“收到城市之星项目尹礼福注资30万元”之内容明显相悖，其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袁建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综合比较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其所举证据之证明力，认为尹礼福与峰强公司、袁建清存在合伙关系的盖然性更大，不予采纳尹礼福提出的抗辩理由，符合前引司法解释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峰强公司、袁建清、尹礼福上诉所提，均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9.76元，由广州峰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袁建清负担4394.88元，尹礼福负担4394.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