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11666号 原告：成都含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神仙树北路9号。 法定代表人：刘兰萍，成都含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术，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尧，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武侯武兴五路90号。 法定代表人：张谦，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代卡，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荻，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含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含元科技公司）与被告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电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含元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尧，被告宏业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代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含元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业电力公司向含元科技公司支付货款1096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宏业电力公司向含元科技公司支付因宏业电力公司违约，含元科技公司为实现债权的直接损失律师费54800元；3.判令由宏业电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含元科技公司与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锦江区棬子树片区10KV电力迁改工程(环网柜、变压器)-物资采购合同》、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锦江区棬子树片区10KV电力迁改工程-环网柜增补采购合同》，约定宏业电力公司城东分公司向含元科技公司采购设备一批。合同签订后，含元科技公司按约于2018年5月30日履行完毕上述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并开具发票，供货设备总货款为2825400元。宏业电力公司城东分公司予以收货、验收、结算完毕，并陆续支付货款，但截止今日尚拖欠货款1096000元未予支付。 宏业电力公司辩称，1.含元科技公司诉请的货款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即付款条件不成就，含元科技公司无权向宏业电力公司主张相应货款和利息。含元科技公司与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签订棬子树项目的协议，双方约定2019年6月30日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支付主合同价款的20%，书面协议载明的498760元系笔误，应当是496760元，对于其他剩余货款支付双方约定根据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与业主审计结算情况，按照具体条文详见支付协议第4.2条约定。该协议书是双方对主合同的增补合同约定的条件进行变更，该支付协议应当合法有效。同时，该支付协议签订后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已经按照支付协议向含元科技公司支付20%的合同价款496760元，剩余货款因投资方尚未完成项目最终审计结算，按照支付协议约定，剩余货款支付条件以及剩余货款的具体金额并没有确定，支付条件尚不成就。2.截止本案开庭之时，因结算审计确实尚未办结，支付条件不成就，故宏业电力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利息。3.含元科技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承担约定和明确。宏业电力公司并不存在拖延履行义务的情形，含元科技公司主张宏业电力公司承担律师费，被告不应当承担。4.案件诉讼费用一半采用败诉方的方式承担，但如果胜诉方的律师费也有败诉方的承担，将增加败诉方的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含元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0日，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锦江锦隆鑫分公司（以下简称锦隆鑫分公司）作为买方与含元科技公司作为卖方签订《开关柜（箱）采购合同》（合同编号：A201-mm-16-0065），载明：买方为实施锦江区棬子树片区10KV电力迁改工程，拟向卖方采购环网柜、变压器货物，且卖方同意向买方供应上述合同货物，买卖双方就合同货物的采购订立本协议。卖方应按照合同供应的合同货物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合同价款、交货期、交货地点等见《已标价合同货物清单》（环网柜，单价396000元，一套。环网柜，单价373000元，一套。变压器，单价198600元，三套）；本合同价格为人民币2483800元，若主工程在最终审计结算时，对设备的数量或价格审减，则设备最终合同价格按同等比例审减。合同价格分预付款、到货款、投运款和质保金四次支付，每笔款项的支付需在主工程建设方支付施工方相应进度款后按比例支付。质保金比例为采购合同总金额的5%，质保期为贰年（质保期从工程通电之日起算）。但本合同本条款所涉付款方式及质保金按《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相关条款执行；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合同价格分付预付款、到货款、投运款和质保金四次支付，上述款项为零的，不办理相关支付手续。本合同本条款所涉付款方式及质保金按《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相关条款执行。（1）预付款：合同生效后，卖方凭履约保证金、预付款收据办理支付申请手续。买方在申请手续办理完毕后60日内支付预付款。（2）到货款：全部合同货物出厂试验合格并交货后，卖方凭到货验收单、增值税专用发票（100%合同价格，买方另有要求的除外）办理到货款支付申请手续。买方在申请手续办理理完毕后60日内支付到货款。（3）投运款：全部合同货物现场完成安装、调试、性能试验和验收合格投入运行后，卖方凭货物投运单办理支付申请手续。买方在申请手续完毕后60日内支付投运款。（4）质保金：合同货物质量保证期满，并无索赔或索赔完成后，卖方凭货物质保单、质保金收据等办理支付申请手续。买方在申请手续办理完毕后60日内支付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专用合同条款是合同各方经协商后对通用合同条款的修改或补充。专用合同条款与通用合同条款不一致时，以专用合同条款为准。货款支付方式及交货期，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价20%，货到现场经验收合格15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价40%，工程安装通电15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价95%，余下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从通电之日起算）。现场卸货事宜，车底板交货；买方违反合同约定迟延支付合同价款的，应就逾期部分向卖方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2018年4月16日，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与含元科技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锦江区棬子树片区10KV电力迁改工程环网柜增补采购合同》（合同编号：A612-mm-18-0056），载明：甲方为实施锦江区棬子树片区10KV电力迁改工程，向乙方采购高压开关柜（环网柜）货物，且乙方同意向甲方供应上述货物，双方就合同货物的采购订立本协议，乙方向甲方供应高压（进线）开关柜、高压（馈线）开关柜，总价为341600元；甲方按以下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乙方应按最终结算金额提供全额增值税（税率17%）专用发票，具体支付程序按工程承包人财务管理规定执行。1.甲方将采用银行转账或电汇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2.货物安装完毕后，甲方在请款手续办理完毕后支付至合同价格的30%。3.工程竣工通电且办理完货物结算，甲方在请款手续办理完毕后支付至合同价格的95%。4.预留结算价格的5%作为质保金。合同货物质量保证期满，在请款手续办理完毕后支付预留质保金（质保期从工程竣工通电后开始算，质保期为壹年）；按照收取不同比例的款项，乙方需按甲方支付要求提供相应的请款资料：包括原始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据原件、送货单原件、材料结算单等资料；甲方逾期支付合同价款的，应就逾期部分向乙方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6月14日，双方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主要内容为因上述合同属于设计变更后柜内需增补5台断路器的增补合同，甲乙双方所签订的主合同时间为2016年6月，在税务营改增之前，为延续财务税率有效性，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不再执行，予以作废，并将上述增补合同中出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修改为增值税普通发票。 2016年6月22日，含元科技公司向锦隆鑫分公司出具《发票签收单》，载明开票日期为2016年6月22日，发票数为22份，金额为2285200元，签收人处由邢凤静的签字。2018年6月28日，含元科技公司向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出具《发票签收单》，载明开票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发票数为７份，金额为540200元，签收人处有刘新靓的签字，以上开票金额共计2825400元。 2018年4月20日，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需方）与含元科技公司（供方）签订《货物签收单》，载明：需方联系人为吴冶军，产品名称分别为户外ＳＦ６断路器环网柜、户外ＳＦ６负荷开关环网柜、箱式变压器，合同数量与本次送货送货数量一致。收货人处有吴冶军的签字，并载有送货数量、型号与现场一致。2018年5月23日，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收货单位）与含元科技公司（供应商单位）签订《设备竣工通电投运验收单》，载明上述产品送货数量、型号与现场一致且运行正常，已安装完毕并竣工通电。有项目部意见处有吴冶军的签字，工程管理中心意见处载有已投运，杨晓楠。含元科技公司在供应商单位处盖有公章，经办人处有郑刚的签字。 2019年5月30日，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甲方）与含元科技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卷子树项目设备货款支付的协议》，载明：甲乙分别于2016年6月20日《锦江区棬子树片区10KV电力迁改工程（环网柜、变压器）-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A201-mm-16-0065）、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锦江区棬子树片区10KV电力迁改工程-环网柜增补采购合同》（合同编号：A612-mm-18-0056），乙方已于2018年5月30日前全部执行完供货要求，并已办理完相关送货、通电验收、结算、向甲方已全部开具两个合同所涉全额发票等手续；甲方截止2019年1月付款情况为《物资采购合同》，合同金额2483800元，已付总金额40%即9935200元，未付1490280元，《环网柜增补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为341600元，已付总金额70%即239120元，未付1024800元，以上合同总金额为2825400元，已付1232640元，未付金额为1592760元，按合同约定甲方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到95%；因甲方对其所承担的锦江区棬子树片区10KV电力迁改工程项目可能存在亏损而提出在余款支付上与乙方进行协商，双方就上述未付余款达成以下协议：1.2019年6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主合同《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A201-mm-16-0065）合同总金额的20%（498760元）。2.两个合同余款依据甲方与投资方审计决算情况按以下方式之一支付：（a）如果甲方与投资方的项目审计决算的设备部分（环网柜及箱变）金额减去甲乙双方的合同金额之差大于或等于双方合同金额的5%，则甲方按两个合同条款履行付款义务。（b）若果甲方与投资方的项目审计决算的设备部分（环网柜及箱变）金额减去甲乙双方的合同金额之差小于双方合同金额的５％，则乙方承诺同意甲方减计不足５％百分比部分的货款金额后按两个合同条款履行付款义务；甲方不得以甲乙双方合同所涉设备以外的项目亏损因素为由拒绝履行上述合同及本协议达成的货款支付义务。 2019年6月3日，含元科技公司向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发《付款申请》，载明双方就“锦江区棬子树片区10KV电力迁改工程（环网柜、变压器）”签订了合同总金额为2483800元的《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A201-mm-16-0065）。按合同第三条《专用条款》约定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已付预付款合同总金额的４０％，金额为993520元，含元科技公司已开具发票2483800元。含元科技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及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有关要求，履行完全部供货义务，现向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申请到货款（合同总金额的２０％）496760元。同日，含元科技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货款496760元。 2019年9月27日，含元科技公司向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发《应收账款对账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9年9月25日，项目名称为棬子树片区10KV电力迁改，结算金额为2825400元，已开票2825400元，已收货款1729400元，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尚欠含元科技公司1096000元。落款处盖有含元科技公司公章，数据核对相符处盖有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公章，并有经办人罗铃玥的签字。 另查明，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锦江锦隆鑫分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6日、2017年12月13日、2018年3月29日通过三次变更登记，最终更名为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城东分公司。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城东分公司系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 又查明，含元科技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54800元。 庭审中，宏业电力公司陈述截止庭审时，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与业主未完成结算。 双方均陈述签订的《关于卷子树项目设备货款支付的协议》中，约定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向含元科技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物资采购合同总金额20%（498760元），系笔误，应为496760元，案涉工程通电时间在2018年5月23日前。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含元科技公司提交的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截图、《开关柜（箱）采购合同》、《锦江区棬子树片区10KV电力迁改工程环网柜增补采购合同》、《合同变更协议》、《发票签收单》、《货物签收单》、《关于卷子树项目设备货款支付的协议》、发票、转账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宏业电力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收据、《应收账款对账函》及含元科技公司、宏业电力公司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含元科技公司与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含元科技公司向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提供设备，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18年5月23日前通电。采购合同约定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应于案涉工程安装通电后15个工作日内向含元科技公司支付到总金额95%，余下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过两年后支付（从通电之日起算），增补合同约定通电并完成货物结算，在请款手续办理完毕支付至总金额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从竣工通电后开始计算一年质保期。后双方又于2019年5月30日对剩余货款支付达成新的协议，要求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含元科技公司支付496760元，剩余款项待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与投资方的项目审计决算后再行支付。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按约支付货款496760元。2019年9月25日，双方再次进行对账，确认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尚欠含元科技公司1096000元。现含元科技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宏业电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因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系宏业电力公司的分支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案涉合同项下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的债务应当由宏业电力公司承担。宏业电力公司辩称余下款项双方已约定待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与投资方的项目审计决算后再行支付，故现付款条件不成就。经查明，案涉工程通电之后，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一直在使用案涉设备。双方虽约定剩余款项待审计完成后支付，但时隔一年半之久，设备均已过质保期，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仍未与投资方完成项目结算,且含元科技公司与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未对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与投资方何时进行项目审计决算及决算后何时支付剩余货款进行约定。本院认为，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与投资方项目审计决算并不影响其对合同的履行，且合同中亦未约定审计决算是支付货款的必要条件。故宏业电力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含元科技公司可随时要求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支付，故本院支持含元科技公司诉请宏业电力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096000元的诉讼请求。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合同中约定若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宏业电力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含元科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如前所述，双方重新达成的支付协议未明确款项具体支付时间，故含元科技公司于2020年9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催要。宏业电力城东分公司逾期付款造成含元科技公司产生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本院酌定宏业电力公司应向含元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96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8日至实际付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即年利率3.85%。 关于律师代理费。因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并未对律师代理费进行过约定，故含元科技公司要求宏业电力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含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9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96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8日至实际付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即年利率3.85%）； 二、驳回原告成都含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110元，由被告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 璇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