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澄江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22刑初18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澄江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生于1969年1月4日，云南省澄江市人，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市。（系死者王某2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女，生于1969年7月26日，云南省澄江市人，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市。（系死者王某2母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黎斌、蒋斌，云南澄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人赵正朝，男，生于1992年9月1日，云南省华宁县人，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因本案于2020年7月10日被澄江市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孙剑，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顾晓娟，女，生于1986年6月6日，云南省华宁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龚国龙，男，生于1980年12月13日，云南省华宁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现在昆明监狱服刑）。澄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一部刑诉〔20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正朝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澄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安明、代理检察员张黎瑞出庭支持公诉，上列人员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报请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澄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18日，被告人赵正朝酒后驾驶车主龚国龙的云Ｆ×××××号未投保交强险小型普通客车，车上搭乘龚国龙之妻顾晓娟，沿澄九线由西向东行驶，0时28分许，当车行至澄九线Ｋ0＋700ｍ时，车辆前部与前方正常行驶的王某2驾驶的电动四轮轮椅车尾部相撞。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赵正朝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后于0时58分许返回事故现场。该事故造成王某2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正朝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2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经鉴定，赵正朝血样中定性检出乙醇含量为114.27ｍｇ／100ｍｌ；王某2血样中定性检出乙醇含量低于最低定量限（5ｍｇ／100ｍｌ）；王某2系机械性暴力致失血性、创伤性休克死亡。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赵正朝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依法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肇事后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积极赔偿大部分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据此，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对其定罪处罚，诉请依法判处，并书面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赵正朝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如未当庭认罪认罚，且未依法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不适用缓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付某诉称：被告人顾晓娟明知被告人赵正朝处于醉酒状态，仍然将车辆交由赵正朝驾驶，导致事故发生，发生事故后又逃逸现场，导致王某2死亡，二被告人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且对于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二被告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龚国龙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诉请法院：1.依法追究被告人赵正朝、顾晓娟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人赵正朝、顾晓娟连带赔偿因王某2死亡而产生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年×20年）、丧葬费53257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电动轮椅损失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43017元；3.依法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龚国龙在上述赔偿范围内对交强险应当赔偿的110000元向原告承担责任。为此，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书、赔偿补充协议、收据、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诉称，其和赵正朝在交警队达成的调解协议仅针对赵正朝，当时其明确表明还要追究其他相关人员的相应责任。庭审中，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发表代理意见称：顾晓娟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明知被告人赵正朝处于醉酒状态，还将车辆交给赵正朝驾驶，导致事故发生，之后又指使赵正朝逃逸现场，导致王某2失血性休克死亡，顾晓娟构成共犯，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民事部分，赵正朝、顾晓娟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龚国龙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案发后赵正朝与王某1签订的协议，权利人付某没有参与，事后也未经得付某的追认，协议无效；赔偿金额应按原告诉讼请求确定。被告人赵正朝辩称：事故发生时其没有看到有人，故开车离开，其的头撞在方向盘上致鼻子出血，开出大约200米后，其停车下车查看，也没看到什么，后来其开车返回现场，警察说肇事车辆回来了，就把其带到车上询问，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属实，其认罪认罚；其已经和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尽最大能力进行了赔偿，其对被害人家属深表歉意，请求对其宽大处罚，判处缓刑。被告人赵正朝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辩称：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1.被告人赵正朝在开车离开事故现场后不久又开车返回现场，向警察承认自己开车肇事，并接受公安机关控制，其行为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肇事后未停车查看事故现场，构成逃逸，但事发时天黑夜深，被害人驾驶的电动残疾轮椅车没有信号灯或警示标志，难以发现，且赵正朝酒后感知、判断能力下降，其虽然肇事逃逸，但主观恶性相对较小；3.被告人多次表示认罪认罚，庭审中再次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4.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和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51万元的协议（补充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尽最大能力进行了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5.综上所述，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为此，向法庭提交了赵正朝母亲张某2的残疾人证、住院病历、调解录音、赔偿补充协议、收据、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顾晓娟答辩称：其没有能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龚国龙答辩称：事故发生前，其被关押，其的车辆也被公安机关扣押，事故与其无关，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8日凌晨，被告人赵正朝醉酒后驾驶云Ｆ×××××号东风风神小型普通客车，车上搭乘顾晓娟，沿澄江市澄九线由西向东行驶，0时28分许，当车行至澄九线Ｋ0＋700ｍ处路段（屠宰场附近）时，车辆前部与前方正常行驶的被害人王某2驾驶的无号牌残疾人电动四轮轮椅车尾部相撞，造成王某2（殁年28岁）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赵正朝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后于0时58分许驾驶云Ｆ×××××号车返回事故现场，到达现场附近时拨打120，到达现场后对在场民警承认该事故系其所为。经交警部门认定，赵正朝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2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经鉴定，赵正朝血样中定性检测出乙醇成分，其乙醇含量为114.27ｍｇ／100ｍｌ；王某2血样中定性检测出的乙醇成分含量低于最低定量限（5ｍｇ／100ｍｌ）；王某2系机械性暴力作用于全身多处致失血性、创伤性休克死亡。另查明：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付某系被害人王某2的父亲、母亲。案发后，被告人赵正朝与王某1、付某在澄江市协商达成由赵正朝一次性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误工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0万元的调解协议，2020年7月21日，赵正朝与王某1作为当事人就上述协议内容签订《一次性赔偿协议》，5月18日、7月19日，赵正朝分别支付10万元、30万元给王某1，之后，赵正朝向王某1支付余款10万元时，王某1拒收，并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20年11月16日本案庭审之后，赵正朝与王某1、付某于2020年11月27日达成《赔偿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付某确认同意赵正朝与王某1于2020年7月21日签订的《一次性赔偿协议》约定条款；（2）赵正朝在《一次性赔偿协议》约定赔偿费用的基础上再增加赔偿款1万元；（3）王某1、付某在收取赵正朝暂未支付的赔偿款10万元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赔偿款1万元后向赵正朝出具收款收条，同时向赵正朝出具谅解书对赵正朝予以谅解；（4）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因王某2交通事故赔偿一事了结，双方互相不再有债权债务关系。2020年11月27日，王某1、付某收到赵正朝支付的11万元余款后出具收据、谅解书提交法庭，并在《赔偿补充协议》上背书本协议仅针对赵正朝本人。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龚国龙、顾晓娟系夫妻关系。龚国龙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1月10日至本案开庭之日一直被羁押。云Ｆ×××××号车登记所有人为龚国龙，龚国龙于2019年1月10日被羁押后，该车由顾晓娟控制、管理，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商业险。本案事故发生前，顾晓娟明知赵正朝饮过酒仍然将车交由赵正朝驾驶，途中发生本案事故。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查实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口证明，处警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被告人赵正朝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顾晓娟、张某1、陈某、苗某、付某的证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通话记录，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抽血照片，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20］（毒）鉴字第380号、436号、4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2020］车鉴字第01971号、01972号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第00143号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云南省澄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澄）公（司）鉴（法）字［2020］70号鉴定书、检验照片，鉴定意见告知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执法记录仪视频，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返还物品凭证，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尸体处理通知书，澄江市第53042212020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公开记录，现场遗留物品清单，调解录音、一次性赔偿协议书、收条、客户存款回单、赔偿补充协议、收据、谅解书，本院（2019）云0422刑初89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另对于被告人赵正朝的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所举证据赵正朝母亲张某2的残疾人证、住院病历，所证实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正朝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因而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依法构成交通肇事罪，依律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正朝除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赵正朝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赵正朝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据证实：被告人赵正朝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之后又驾驶车辆返回事故现场，对在场民警承认该事故系其所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属于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赵正朝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系初犯，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综上情节，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减轻处罚、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所提“判处被告人赵正朝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过重，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请求对其减轻处罚、从宽处理、判处缓刑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及相关修正后的司法解释。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顾晓娟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代理意见。本案系公诉案件，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仅系赵正朝，并未指控顾晓娟，刑事部分，本院仅应对赵正朝作出评判。另，其所提“顾晓娟指使赵正朝逃逸现场，导致被害人死亡，顾晓娟构成共犯”的代理意见系主观臆测，无事实依据，而本案中证实被告人赵正朝交通肇事逃逸的证据确实充分。该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赔偿金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付某所提死亡赔偿金724760元、丧葬费53257元，符合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所提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过高，本院酌情分别支持1000元、500元；所提电动轮椅损失费8000元，因无有效证据证实其电动轮椅损失具体价值，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所提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属于物质性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原告人的合理损失合计781517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顾晓娟、龚国龙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人赵正朝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付某就赔偿事宜达成一次性赔偿51万元的调解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双方约定案结事了，不在互有权利义务关系，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应予尊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龚国龙虽然系肇事车辆云Ｆ×××××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但其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1月10日至本案开庭之日一直被羁押，龚国龙被羁押后，该车由其妻子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顾晓娟控制、管理，顾晓娟未依法对该车投保交强险，故顾晓娟作为车辆的实际控制、管理人，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龚国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顾晓娟明知赵正朝饮过酒仍然放任赵正朝驾驶其的车辆，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其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顾晓娟应对王某1、付某的合理损失781517元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然后再对其余的669517元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66951.70元［（781517元-112000元）×10%］，合计应赔偿178951.7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顾晓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龚国龙所提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道路交通安全和正常秩序，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打击犯罪，根据本案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零九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正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顾晓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付某经济损失178951.7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包广良人民陪审员  保玉莲人民陪审员  符利坤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刘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