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2刑初1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32年8月2日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湖南省邵东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诉讼代理人李某，女，1959年3月20日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邵东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82年10月15日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湖南省邵东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85年2月24日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湖南省邵东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1989年10月13日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湖南省邵东县。 被告人余仕超，曾用名张超，男，1978年8月5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兴仁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7月5日到案，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兴仁市看守所。 辩护人文超，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以兴仁检一部刑诉（2019）6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仕超犯抢劫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同年2月24日转为普通程序重新审理，重新计算审理期限。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于5月25日建议延期审理，6月24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重新计算期限。公诉机关再因补充侦查，于9月23日建议延期审理，10月23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重新计算审理期限。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李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林必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李某1、李某2、李某3，被告人余仕超及其辩护人文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7月15日08时许,被害人李某4、李某5在兴仁县前坝子里补锅,核桃寨组的冯某（已判处死刑且已执行）起床后拿一口平底锅来补,当时讲成补锅价5元钱,补好锅后冯某拿一张100元钱给李某4支付补锅费用,李某4退95元给冯某。冯某将补好的锅拿回家后又返回坝子里来玩,在坝子里冯某与被告人余仕超商量抢补锅匠。商量后冯某回家拿刀和帽子返回学校坝子。冯某、余仕超见补锅匠李某4、李某5往褚皮田方向走后,就往桐子林方向走小路超在李某4、李某5前面。后冯某、余仕超两人在黄泥巴洞（小地名）处等到李某4、李某5。二人见李某4、李某5来后,冯某、余仕超分别用刀持住李某4、李某5。冯某叫李某4拿钱出来,因李某4反抗，冯某用刀杀了李某4左大腿一刀、胸下部两刀。冯某见李某4倒地后,从地上把李某4的刀捡起,又从李某4内裤包里拿得430元钱。冯某、余仕超两人逃离现场。后李某4因开发性气胸和创伤性休克死亡。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余仕超伙同冯某以暴力方法抢劫公私财物，致李某4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判处余仕超有期徒刑十年至十四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李某、李某1、李某2、李某3请求判决被告人余仕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抚养费和扶养费合计995117.81元。 被告人余仕超辩解其没有实施抢劫，冯某是喊其去玩，他们打起来后其就走开了。民事部分合法的愿意赔偿。 其辩护人以“系从犯，有投案自首情节，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合理的经济损失，请求在十年对被告人考虑量刑。民事部分的各项损失在冯某的判决上已经主张过，不能再次主张赔偿”进行辩护。 经审理查明，1999年7月15日08时许,被害人李某4、李某5在兴仁县前坝子里补锅,核桃寨组的冯某（已判处死刑且已执行）起床后拿一口平底锅来补,当时讲成补锅价5元钱,补好锅后冯某拿一张100元钱给李某4支付补锅费用,李某4退95元给冯某。冯某将补好的锅拿回家后又返回坝子里来玩,在坝子里冯某与被告人余仕超商量抢补锅匠。商量后冯某回家拿刀和帽子返回学校坝子。冯某、余仕超见补锅匠李某4、李某5往褚皮田方向走后,就往桐子林方向走小路超在李某4、李某5前面。后冯某、余仕超两人在黄泥巴洞（小地名）处等到李某4、李某5。二人见李某4、李某5来后,冯某用刀持住李某4，余仕超用刀持住李某5。冯某叫李某4拿钱出来,因李某4反抗，冯某用刀杀了李某4左大腿一刀、胸下部两刀。冯某见李某4倒地后,从地上把李某4的刀捡起,又从李某4内裤包里拿得430元钱。冯某、余仕超两人逃离现场。后李某4因开发性气胸和创伤性休克死亡。 被害人李某4死亡时父母健在，妻子李某1是残疾人，有子女三人。2000年5月8日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0）兴刑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判决冯某赔偿李某4家属丧葬费、赡养费、抚养费和扶养费 28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到案经过：2019年7月1日，兴仁市民警根据案件线索核查张超的人员基本信息时，在其家属的配合下联系在浙江省永康市打工的张超。2019年7月5日18时许，张超主动到兴仁市。 （2）户籍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余某之长子张超。 （4）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00）兴刑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冯某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被告人冯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8000元。（2000）黔刑终字第401号刑事判决书：驳回冯某上诉，即上诉人冯某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 （5）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1998年7月15日，李某5口头报案至兴仁县公安局。兴仁县公安局于1999年7月16日受案、1999年8月1日破案。 2.证人证言 （1）冯某证言：一天早上，我拿一口平底锅到我们寨子门口学校坝子里去补，谈成5元钱，补锅匠是二个，老的个补锅匠有50来岁，小的个有10几岁。把锅补好后，我拿一张100元钱给他，老补锅匠拿95元钱退我。我把补好的锅拿回去后，我就到学校坝子玩，遇见张超妹，我就给张超妹讲：“我们两个去给补锅匠要点烟钱”。张超妹讲：“可以”。我就回去拿了一把大约二寸左右的刀，约有六七寸长的刀叶，一面是快的。我又到坝子里问张超妹，给张超妹讲“我拿得刀的”。我们两个走桐子林有一家人的门口过去大沟上，我们两个走时那二个补锅匠还在补锅。我们两个走到淌水的那里站了一下，等那两个补锅匠过来。我们见补锅匠来了，我同张超妹就往前走，走到梁杠那点，见补锅匠把担的箩放下来，老补锅匠担的箩，小补锅匠背的背箩。老补锅匠就从左后侧把刀移到左腋下皮带上来。我同张超妹就过来，我拿刀对着老补锅匠的左胸部，我对他讲：“拿点烟钱给我”。此时小补锅匠就来了，张超妹就拿刀对着小补锅匠。老补锅匠叫我不要整，他给我，我就退转来了。老补锅匠把他的刀抽出来，从上至下挖我一刀，我伸手去挡住，我就杀了老补锅匠的左面软欠两刀，老补锅匠就倒地，我就从老补锅匠的内侧汗裤里把钱摸出来。张超妹跑前面，我跑后面，两个顺着大沟跑到核桃寨。我是拿着刀跑的，跑回家后我父母没有在，我给我老婆讲，我走了。 我跑到大沟过来点遇见桐子林那家两口子，我就给他两口子讲，叫他们两个不要讲，讲出去我要杀他，我是威胁他的。 我杀人的刀摔了，具体在哪点摔的我不清楚。 我抢得430元钱。作案后我一直没有和余仕超见面，他没有分得钱。 （2）余某1证言：我带我儿子张超来投案自首，因为冯某杀死一个补锅匠的事情。张超这个名字是小时他的干爹张某邓帮他取人的，我们寨子里的人都喊他张超，读书时的名字是余仕超。 （3）余某2证言：我和余某1送余仕超来投案。他跟我说可能是以前冯小建杀死补锅匠的事。余仕超有个别名叫张超，有的喊他张超妹。 （4）代家贵证言：我们村有个叫余某1的人，他大儿子名叫余仕超，别名张超，小名张超妹。我听说二十多年前，张超和我们寨子的冯某杀死一个补锅匠，冯某被枪毙。 （5）张某邓证言：余某1把张超接给我做干儿子，我给他取名张超，我们寨子的都叫他张超或张超妹。十多年前，张超和他们寨子的冯小建抢了二个补锅匠，还把老的个补锅匠杀死了，具体是谁杀的我不清楚。 （6）石某珍证言：1999年7月15日11点过钟，我和白万平走到黄泥洞过来水沟那里，遇见两个补锅匠往禇皮田方向走，我们走到开石头过来点，我放人下来吃奶，就听见黄泥巴洞那点有人喊，我转身过去看这个喊的人就倒地了，除倒地的人外我看见还有冯某在那点。我当时没有看见小补锅匠。我没有听见喊时张超妹就冲上我们前了。我们走到三岔路那点，冯某追上我们，他叫我们不要讲，如果我们讲出去，他要两刀捅死我们。 （7）白某某（白万平）证言：7月15日早上，我和石某珍在滴水岩水沟边碰到补锅匠，我们走到大石上时我们就坐下来休息。刚坐下来张超妹就从我们身边过去。张超妹过去十把分钟，我听见：“哎哟，妈，哎哟，妈”的喊。我转身去看时补锅匠已被杀倒。过了一会儿冯小建就从那边跑过来，冯小建给我们讲不要讲出去，讲出去他就要杀我们。 （8）陈某权证言：冯小建是1999年7月21日到我这里的。他说他在老家打架杀死人了。 （9）张某贤证言：1999年7月14日有两个外地人到我家住，年龄大的个是湖南的，小的个是晴隆的，他们是在我家门口补锅。 （10）王某琴证言：补锅匠来我们大寨大厂坝补锅，在我家吃饭后走了。我刚把钣吃完，他的徒弟就哭起来喊我，说他们在那边被抢，有两个拿起两把刀走过来，就喊摸钱出来。他师傅手还在摸钱，有一个小伙就拿刀往肚子杀，另外一个喊他过去，叫不要喊。 3.被害人李某5陈述：1999年7月15日08时许，我同我师傅到核桃寨补锅，我们在学校坝子里补了四家人的锅。有一个20多岁的小伙拿一口平底锅来补，谈成5元钱。把锅补好后，这个小伙拿一张100元的钱来退，我师傅从内裤摸95元钱来退给这小伙。我们到吃饭那家吃饭后顺着田坝里面往沟上走，走到淌水过来点，就遇着一家两口子带有两个娃儿往桐子林方向走，我们就在淌水过来点息气。我解小便转来，就有两个小伙从我们的对面走过来，有一个封住师傅的衣领，喊我师傅把钱拿来。我师傅讲我拿给你。我就往我们吃饭的方向跑，跑到我解手的那个地点，我跑摔在地上，另一个小伙就追上我，喊我不要动。这个小伙喊我，只要我不动，他不会伤我的。他拿刀站在我背后。我给这个小伙讲，我是给他做小工。此时，拿刀持着我的这个小伙就往我们补锅的那头跑，杀我师傅那小伙就往他们那头跑。我师傅抱着肚子跟着杀他的那个小伙追了三米左右远。我就跟着我师傅走过来，见我师傅倒在地上，那个小伙在离我师傅五六米远的地方，杀我师傅那小伙叫我站过去点，我站在我们放担子那点，杀我师傅那小伙就过来，把我师傅的刀捡起，就把我师傅提翻转来，就从我师傅的内裤里把钱摸出来拿起，就顺着沟上往桐子林那头跑。我就走到我师傅面前从他的衣服里摸得12元钱，我就到核桃寨吃饭这家来喊他家。 4.被告人余仕超的辩解：我现在叫余仕超，以前叫张超。我来投案。1999年农历6月的一天中午，我在我们寨子学校坝子里，冯小建喊我去他三叔家玩，我们走的是往禇皮田方向的小路。走到大沟上，冯小建在沟里洗手。冯小建从沟里走过来，我就朝禇皮田方向走，我听见后面打架的声音，就转过来看见老的个补锅匠和冯小建在撕扯打架，小的个补锅匠在旁边站起没有动手。我没有上去拉架，也没有问他们为什么打架，就一个人朝我们寨子跑回去了。跑了一两百米的时候遇到我们寨子白万平家二口子。当天下午听见我们寨子里的人讲大沟上老补锅匠被人杀死了，我知道人是冯小建杀的。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去浙江打工了。前段时间村干部打电话给我，说我以前和冯小建干的事情，公安机关的在找我，今天我就到兴仁市。 5.鉴定意见：造成死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开放性气胸和创伤性休克。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位于兴仁县滴水岩的半山小路上，中心现场位于该小路的黄泥巴洞处。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余仕超“其没有实施抢劫，冯某是喊其去玩，他们打起来后其就走开了”的辩解，经查，证人冯某证实作案前二人有共谋。证人冯某与被害人李某5均证实实施抢劫时余仕超用刀持住李某5。故该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所提“系从犯，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合理的经济损失，请求在十年对被告人考虑量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所提“有投案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虽自动到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亦不认罪，不能认定为投案自首，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民事部分的各项损失在冯某的判决上已经主张过，不能再次主张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冯某案中，被害人的损失并未得到全部赔偿，被害人家属仍有主张的权利，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仕超伙同冯某，以暴力方法抢劫公私财物，致李某4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在共同犯罪，余仕超受邀约参与抢劫，在实施抢劫时持刀威胁李某5，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自动到案，可从轻处罚。其犯罪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可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公诉机关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至十四年，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赡养费、抚养费和扶养费在冯某抢劫案中已得到部分赔偿，考虑本案被告人系从犯，可酌情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仕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5日起至2029年7月4日止。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执行完毕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余仕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李某、李某1、李某2、李某3丧葬费、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合计25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李某、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家玉 人民陪审员  杨建荣 人民陪审员  龙泽民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刘小峰 书 记 员  陶文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