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第三村民小组。负责人：陈海双，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咪，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7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0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1（杨某之母），女，197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术军，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24组。法定代表人：张正科，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腾飞村三组）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杨某及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腾飞村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飞村三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不具备腾飞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某1出生后随父亲落户在腾飞村三组，但其自2002年11月5日与杨建军结婚后，一直在杨建军户籍地即望城县××乡××村居住生活，并未在上诉人处生产、生活，未与上诉人形成固定的集体生产、生活状态，李某1与儿子杨某只是空挂户口在上诉人处，从未受过上诉人的管理和领导，也未履行过村上和组上的任何集体义务。2019年7月24日，为贯彻《中共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长沙市望城区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望发［2018］24号）和《长沙市望城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指导意见》（望农产办［2019］3号）文件精神，长沙市望城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发《长沙市望城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工作实施方案》通知，展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界定工作。根据上述文件精神，腾飞村村委会全面展开成员资格界定工作，进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摸底登记，制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公示材料、界定集体组织成员名册等，并呈报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办事处及区政府审核公示。2019年11月9日，腾飞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汇总表经村民举手表决通过，并且上报望城区白沙洲街道办事处等上级机构审核后，进行第三次公示，无人提出异议，而本次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中，李某1、杨某均没有取得腾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不能享有与腾飞村三组其他村民同等待遇，原审法院仅凭户口就认定李某1、杨某具有腾飞村三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李某1、杨某在腾飞村三组无承包土地，其无权享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2017年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对所有农户的承包土地进行了重新确权，并颁发了新的土地确权证书。李某1、杨某在腾飞村三组并无承包地，也没有确权证书，而土地补偿款是基于承包土地而产生，李某1、杨某无权参与土地补偿款的分配。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某1、杨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2、腾飞村三组的上诉理由是以村组成员的界定为依据来确定是否有成员资格，明显与法律相悖。腾飞村三组提供的《望农产办［2019］3号》文件是指导意见，与妇女权益保障法第33条规定相悖，应当不予适用；3、李某1从出生开始户口一直随父落户在本组，其承包田不是以个人承包而是以户承包。按照上述文件规定，李某1有生产资料，如李某1的户口在本村组不能享受集体成员待遇，则更不可能在其丈夫所在村组享受集体成员待遇，李某1的集体成员待遇没有保障。一审时，我方已提供证据证明李某1没有在其丈夫村组享受任何集体成员待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支持外嫁女在本组的权益，驳回腾飞村三组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某1、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飞村三组给付李某1、杨某集体收益款56740元；2、腾飞村村委会对腾飞村三组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腾飞村村委会、腾飞村三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某1出生后随其父亲落户在腾飞村三组，于2002年11月5日与杨建军（户籍地为××街道××村××结婚，2004年4月3日生育小孩杨某，杨某随母亲李某1落户在腾飞村三组。2011年11月30日，李某1、杨某在原籍腾飞村三组单独立户，其户口至今从未迁出腾飞村三组。2020年3月19日，杨建军户籍地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李某1、杨某未在该地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2、腾飞村三组2013年因修建腾飞路获得土地补偿费，向组民每人分配集体收益款5700元；2017年因腾飞路扩改而获得土地补偿费，向组民每人分配集体收益款1500元；2019年11月因腾飞村棚改项目三期的土地征收，于2020年3月向组民每人分配集体收益款22500元，李某1、杨某未获得上述集体收益分配。3、另查明，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第三村民小组又名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三组。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卡、土地补偿费分配明细表、结婚证、微信截图、村委会证明、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李某1、杨某是否具备腾飞村三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李某1、杨某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腾飞村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李某1、杨某是否具备腾飞村三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李某1出生后随其父亲落户在腾飞村三组，原始取得了腾飞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某1虽与组外男子结婚，但其婚后户口也一直未迁出腾飞村三组。杨某出生后随其母亲李某1落户在腾飞村三组，原始取得了腾飞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其户口亦一直未迁出腾飞村三组。李某1、杨某未在杨建军（李某1丈夫、杨某父亲）户籍地享受任何集体经济利益分配，腾飞村三组、腾飞村村委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某1、杨某具有丧失腾飞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故李某1、杨某仍然具有腾飞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腾飞村三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关于李某1、杨某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腾飞村三组提出李某1、杨某时隔多年未向组上申请分配集体收益，已过期的辩论意见，应视为腾飞村三组对李某1、杨某主张权利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李某1、杨某请求腾飞村三组、腾飞村村委会支付集体收益款是基于其对腾飞村三组、腾飞村村委会未付集体收益款的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1986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其中2013年的集体收益款5700元，截止李某1、杨某起诉之日，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2017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其中2017年的集体收益款1500元，腾飞村三组、腾飞村村委会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李某1、杨某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的具体发放时间，应承担不利后果，该院视为截止李某1、杨某起诉之日，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且李某1、杨某并无有效证据证明上述两笔债权请求权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情形，故对李某1、杨某主张分配2013年集体收益款5700元、2017年集体收益款15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其中2020年的集体收益款22500元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某1、杨某享有其他组民同等分配的权利，但该笔集体收益款属于李某1、杨某个人所有，故对于李某1、杨某主张腾飞村三组给付该两笔集体收益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李某1、杨某分别所有。关于腾飞村村委会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腾飞村村委会作为腾飞村三组的上级主管组织，对腾飞村三组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但其并非腾飞村三组上述涉诉款项的受益方，亦非上述涉诉款项分配的决议主体，由其在保管、监管腾飞村三组的财产范围内对腾飞村三组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第三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李某1、杨某集体收益款各225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村民委员会在其保管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第三村民小组的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三、驳回李某1、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09元，由李某1、杨某负担200元，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第三村民小组负担409元。二审中，腾飞村三组提交证据如下：一、《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长沙市望城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的指导意见》（望农产办发［2019］3号）、《长沙市望城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望农产办发［2019］4号），拟证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的基本原则是:以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资产为基本生活保障，是否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为主要标准和条件、以是否依法登记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为辅助因素和条件，并明确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界定的基本程序；二、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公示资料、长沙市望城区腾飞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界定汇总表,拟证明：2019年8月，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依照文件指示，开展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界定工作，积极展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摸底登记、制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公示材料、界定集体组织成员名册等，并呈报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办事处及区政府审核公示，经过三次公示均无人异议，李某1、杨某经过界定，均不属于腾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参与集体经济分配。腾飞村三组依照上级指示分配集体款项，不存在任何过错、过失。三、证明、照片，拟证明：李某1结婚后一直在丈夫处居住生活，其与杨某只是空挂户口在村上，从未参加过村上农田水利建设和公共活动，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四、证人任某、李某2证言，拟证明：李某12011年单独立户时，向组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不参与组上一切经济利益的分配。李某1、杨某质证如下：证据一不属于证据，是文件适用问题，文件内容如与法律相悖，该内容不应当适用，且按照文件内容，李某1有资产（与其父亲一起的家庭承包田土），虽其居住在丈夫家中，但其经常回娘家，不存在空挂的问题；对证据二的合法性有异议，与妇女权益保障法第33条规定相悖，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任何组织和个人不能非法剥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的权益，该承诺具有违法性；李某1没有签过这样的承诺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某1、杨某应否享有腾飞村三组相应涉案土地补偿款。腾飞村三组主张李某1、杨某在该组没有承包地，且其依据望城区关于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相关文件精神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工作实施方案，按程序开展相关工作并经村民举手表决通过，李某1、杨某均没有取得腾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享有该组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对此，《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及腾飞村三组依据的望城区相关文件均明确，在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时，既要得到多数人认可，又要防止多数人侵犯少数人权益，切实保护妇女合法权益，其所依据的望城区文件还特别强调要避免婚嫁等人员“两头占”或“两头空”的情况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亦有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结婚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方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某1出生后随其父亲落户在腾飞村三组，原始取得了腾飞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某1虽与组外男子杨建军结婚，但其婚后户口也一直未迁出腾飞村三组。杨某出生后随其母亲李某1落户在腾飞村三组，原始取得了腾飞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其户口亦一直未迁出腾飞村三组。李某1、杨某未在杨建军户籍地享受集体经济利益分配，腾飞村三组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某1、杨某丧失了腾飞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李某1、杨某仍然具有腾飞村三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腾飞村三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一审依法支持李某1、杨某享有腾飞村三组相应涉案土地补偿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腾飞村三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元，由长沙市望城区白沙洲街道腾飞村第三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欧旭辉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