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59404号原告：李某1，女，1949年1月1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德，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昊云，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某2，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李某3，女，1972年8月26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李某4，女，1979年8月24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刘某，女，2009年7月28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李某3（刘某之母），女，1972年8月26日出生，朝鲜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李某1与被告李某2、李某3、李某4，第三人刘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新源街X号楼X层X门201号房屋（以下简称201号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李炳铁的份额由李某1继承，该房屋归李某1所有；2.判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双阳南区甲X号楼X单元401号房屋（以下简称401号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李炳铁的份额由李某1继承，该房屋归李某1所有。事实与理由：李炳铁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有三个女儿，即李某2、李某3与李某4。李炳铁于2017年2月19日去世。201号房屋、401号房屋系李炳铁与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1月27日，李炳铁在遗言中写道：“位于杨镇和新源街的两处房产，在本人李炳铁百年之后全归李某1所有。”李炳铁立遗嘱时，头脑清楚，意识清醒，是李炳铁真实意愿的表达。按照此遗嘱，所有继承人应当尊重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愿，由李某1继承属于李炳铁的份额。但至今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李某1提起诉讼。李某2辩称，我同意李某1的诉讼请求，认可并尊重李炳铁的遗嘱，同意201号房屋、401号房屋全部由李某1继承，归李某1所有。李某4辩称，我同意李某1的诉讼请求，认可并尊重李炳铁的遗嘱，同意201号房屋、401号房屋全部由李某1继承，归李某1所有。李某3辩称，我不同意李某1的诉讼请求。就李某1所述的遗嘱，没有载明房屋的门牌号，属于遗产范围不明确。李炳铁书写遗嘱的时候是受李某1所迫写的，书写遗嘱的次日是李某1的生日，书写当日是除夕夜，每年大年初一李某1都要喝酒撒酒疯打李炳铁，李炳铁是为了安抚李某1才写了这份遗嘱。李炳铁真实意思的遗嘱是于2016年7月11日住院期间作出的，只是当时没有签字，一份是本人声明，一份是遗言。李炳铁的意见是将201号房屋给刘某，用于上中学使用，401号房屋给李某2的儿子李云泰。李炳铁于2017年1月28日在上述本人声明和遗言中签了字，因此李某1手中的遗嘱无效，不是李炳铁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201号房屋应当由刘某继承，401号房屋待李某1百年之后给李云泰。李炳铁不可能将201号房屋留给李某1继承，李炳铁是林业部高级工程师、老党员，对李某1的一些违法行为十分憎恶，二人爆发过多次激烈争吵，甚至准备举报李某1。刘某现面对小升初，因涉201号房屋的纠纷至今无法填报中学。刘某述称，同意李某3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炳铁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共育有李某2、李某3与李某4三个女儿。刘某系李某3之女。李炳铁于2017年2月19日死亡。李炳铁与李某1于婚后购买了201号、401号房屋。201号房屋于1999年8月1日登记至李炳铁名下（权属证号：京房权证朝私字第XXXX号）。401号房屋于2005年6月3日登记至李某1名下（权属证号：京房权证顺私字第XXXX号）。2014年6月4日，201号房屋基于李炳铁（李某3作为代理人）与刘某（案外人刘兵作为代理人）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网签合同）转移登记至刘某名下（权属证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2018年，李某1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李某2、李某3、李某4、刘某，要求确认李某3代理李炳铁与刘某就201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97852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某3代理李炳铁与刘某就201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刘某、李某3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京03民终33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查，201号房屋因补正登记于2018年10月31日变更权属证号为京（2018）朝不动产权第XXXXXX号，登记权利人仍为刘刘某。庭审中，李某1提交了一份全文手写的、落款处载有“遗嘱人：李炳铁2017年1月27日”的《遗言》（以下简称手写遗言），内容显示：“一、关于后事的安排：1.不通知老家的任何亲属。2.不通知单位的领导和同事。3.骨灰由家属妥善处理。二、关于夫妻共同不动产安排：位于杨镇和新源街的两处房产，在本人李炳铁百年之后，全归李某1所有。”经查，该份手写遗言中落款李炳铁签字及日期与其他内容并非同一人所书。关于手写遗言的来历和形成经过，李某1陈述2017年1月27日晚9时许，李某1、李炳铁、李某2与李某3四人在201号房屋内，李炳铁患病身体虚弱，各方提及写遗嘱事宜，李某2提议李某3的字写得好，让李某3起草遗嘱，李炳铁特别说他还没有死，所以不能写房屋归李某1所有，而是百年之后归李某1所有，随后李某3代书了手写遗言中的主要内容，后由李炳铁签字。李某2认可上述经过，并补充陈述李炳铁在此之前就表达过立遗嘱的意思，觉得自己时日不多要赶紧写，李某2也代为草拟了遗嘱，但李炳铁要求必须写成百年之后房屋归李某1所有，经修改后字迹比较乱，所以她提议让李某3再写一份，李某3就按照李某2此前草拟的内容代书了手写遗言，并向李炳铁念了一遍，李炳铁确认后签字。李某3认可手写遗言中李炳铁的签字由李炳铁本人所签，其他内容由李某3代书，但不认可李某1、李某2所述经过。李某3陈述李炳铁、李某1和李某2当时各自在201号房屋内的三间房屋中的一间内，李炳铁称“明天又是灾难日，怎么办”，并示意李某3拿一支笔，他说李某3写，李某3想既然是遗嘱故起草得较为详细和正式，将房屋、车辆和存款都包含内，但李炳铁说不要写那么细、房屋不要写门牌号，于是李某3就又写了一份，也即上述手写遗言，李炳铁签字后，李某3交给了李某1。李某4称不清楚具体情况，但认可手写遗书的真实性。刘某认可李某3所述经过，称其也在现场。本院询问李某3：1.李炳铁示意你拿笔时，你认为李某1要认真作出遗嘱还是其他意图？李某3称李炳铁“我死后”时，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故先书写了一份正式的遗嘱。2.你陈述手写遗言是为了敷衍李某1，为何最初还会正式地起草？李某3称也不理解李炳铁，认为敷衍也要写得正式。本院另询，各方一致认可手写遗言中所载“杨镇和新源街的两处房产”即指201号房屋和401号房屋。庭审中，李某3提交了一份打印形成的、落款处手写“李炳铁11/72016”的《本人声明》，以及一份打印形成的、落款处手写“2017年1月28（阴历春节）老爷（形似）李炳铁”的《遗言》（以下简称打印遗言）。《本人声明》所示主要内容为：李炳铁曾于2012年11月22日委托李某3出售201号房屋，为解决刘某上学问题兼顾出售房屋，于2014年5月16日将房屋出售给刘某，交易已完成，售房款258万元也全部收到，因本人患病，故将售房款交由李某3保管，需要时候作为治疗用，并决定将归其所有的房款今后用于小外孙生活及上学，如李某1认为需要用钱养老，李某3可以将剩下一半购房款交给李某1。打印遗言中载有：“本人李炳铁是一名共产党员……关于后事的安排如下：一、希望家庭和睦团结，家庭成员互相帮助；二、李云泰是大外孙，已长大成人，将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双阳小区甲X楼房一套给他作为结婚居住；三、刘某是小外孙女，年纪尚幼，将北京市朝阳区新源街X房屋过户给她上学使用；四、本人身后事交由家人妥善处理！”李某1、李某2、李某4均不认可《本人声明》和打印遗言的真实性。关于打印遗言的来历和形成过程，李某3称打印遗言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7月11日李炳铁住院期间，是李某3基于李炳铁的意思打印形成的，李炳铁当时表示先不签字，等到临终再签，直到2017年1月28日，李炳铁示意李某3拿出打印遗言，并签了字，当时仅有李炳铁和李某3在场。本院询问李某3，为何同日作出的《本人声明》与打印遗言的内容是相互矛盾的？李炳铁在世时其与刘某的房屋买卖合同未被法院确认无效，为何李炳铁在2017年1月18日要将已转移登记至刘某名下的房屋再行留给刘某继承？李某3称其认为是合理的。关于201号、401号房屋使用情况，各方一致陈述201号房屋现由李某1居住使用，401号房屋空置。另查，李某1曾在（2018）京0105民初9785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201号房屋。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97852号民事裁定，查封涉诉房屋。该保全措施在本案审理时尚未解除。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201号房屋、401号房屋系于李炳铁与李某1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取得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李炳铁的份额应作为李炳铁遗产予以继承分配。本案中，李某1提交了一份手写遗言，李某3提交了一份打印遗言，双方均主张应按照己方提交的遗言内容予以办理，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份遗言的真实性以及效力。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各方一致认可手写遗言的真实性，即于2017年1月27日，由李某3代为书写、李炳铁签字，但就其形成过程阐述不一：李某3陈述手写遗言是李炳铁为安抚李某1、在仅有二人在场的情况下形成的；李某1、李某2则陈述系李炳铁为作出遗产分配安排、在四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形成的。从各方所述经过的完整性以及行动逻辑、细节等来看，李某1、李某2的陈述较李某3更具有可信度，也更符合一般常理，而李某3未能就其所述提交相关优势证据加以证明，对本院的询问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李某1、李某2所述内容予以采信。再退一步讲，即便李某3所述是真实的，李某3所述的经过是，李炳铁称“明天又是灾难日，怎么办”，就示意李某3拿笔，由李炳铁说李某3写，李某3也未提及李炳铁曾明确表达过所书内容不作数等意思，故按照李某3所述也无法得出李炳铁系为安抚李某1而并非作出遗嘱真实意思的结论。针对李某3提交的打印遗言，李某1、李某2、李某4均不认可其真实性，根据李某3自述，并未有见证人在场见证制作经过，而李某3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真实性加以证明，且对为何所载内容与同一时间作出的《本人声明》相矛盾、与出售房屋事实相矛盾，李某3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对打印遗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接下来需要认定的是，手写遗言是否合法有效，能否产生遗嘱的效力。本院认为，虽然在形式上，手写遗言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但从上述查明的手写遗言的形成过程来看，作出手写遗言时，除李某4外的其他继承人均在场见证，且均认可手写遗言中关于遗产分配的内容系按照李炳铁的表述和意思书写的，故可以认定手写遗言的内容系李炳铁的内心真意，从尊重逝者意愿、遵循诚信原则出发，本院认定手写遗言有效，并据此对属于李炳铁的遗产部分予以继承分割，判令201号房屋、401号房屋均由李某1继承，归李某1所有。需要指出，虽本院判决李某1继承201号房屋，但因该房屋目前处于查封状态，暂时无法办理相应的权属变更登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判决如下：一、登记在刘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新源街X号楼X层X门201号房屋由李某1继承，归李某1所有；二、登记在李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双阳南区甲X号楼X单元401号房屋由李某1继承，归李某1所有。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