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2民初7232号 原告：吴荷英，女，1963年7月2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东，如皋市吴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沈兵，男，1969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被告：丁小琴，女，1974年5月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洋,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春红,男,1972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原告吴荷英与被告沈兵、丁小琴,第三人吴春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荷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东，被告沈兵、丁小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洋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春红参加了庭前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荷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3万元及利息(其中截至2020年9月4日的利息为158620元；另外，以103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20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沈兵系原告弟弟吴春红的好友。2019年5月23日，沈兵因与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中申请鉴定，需要交纳鉴定费，通过吴春红向吴荷英借款10万元，吴荷英从银行取款10万元交给沈兵，沈兵在取款单上签字。后沈兵陆续向吴荷英借款5万元现金用于诉讼开支。2019年9月28日，沈兵因需要再交纳88万元鉴定费，与丁小琴一起向原告借款，加上此前的借款，一并出具了103万元的借条。次日，吴荷英让吴春红将88万元汇款至鉴定公司账户。借款后，沈兵、丁小琴明确表示不还款，并有转移财产的行为。吴荷英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沈兵、丁小琴辩称，1、案涉借款是原告出借给第三人吴春红的，而不是出借给被告的。2018年5月23日吴春红、被告沈兵各预交10万元鉴定费，原告为了确认1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途，防止吴春红用于他处，要求沈兵和吴春红共同在银行付款凭证上签字，吴荷英当时口头陈述是要沈兵做个见证；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借款5万元现金用于诉讼开支的事情；2019年9月28日的88万元是由吴春红直接操作原告的银行账户缴纳鉴定费，并未交付给被告沈兵、丁小琴；2、2019年9月28日103万元的借条系吴春红要求沈兵、丁小琴签字，其中已经计入了利息，虚增了本金金额。借条载明借款用途是山东东营金山小区工程审计费用，该借款的背景是因被告沈兵欠第三人吴春红的借款（实际为高利贷），第三人为实现债权要求沈兵转让山东工程款债权，鉴定费用的缴纳是第三人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虽然该笔鉴定费是在中江公司起诉沈兵的案件中缴纳，但沈兵和第三人均认为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做法不当，应该在吴春红作为债权受让人起诉中江公司的案件中进行鉴定，两起案件实际可以合并审理，鉴定费用实际上是由第三人受益最终使用。在吴春红起诉中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上诉状中，吴春红自认108万元的鉴定费是由其替沈兵垫付的,由此证明吴春红系本案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3、案涉借款资金来源于吴春红，最终也是由吴春红使用，原告多次伙同吴春红非法催收高利贷债权,被告可以合理怀疑是原告与第三人串通实施的套路贷行为。 第三人吴春红述称，中江公司起诉沈兵，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审计工程造价，沈兵要预交鉴定费，当时沈兵很难借到钱，请求其帮助渡过难关，其就找其姐姐吴荷英帮忙。吴荷英确实是交付了103万元用于缴纳鉴定费，其中88万元是其拿着吴荷英的银行卡操作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吴荷英于2019年5月23日9时许从其尾号1513南京银行账户取款10万元，被告沈兵、第三人吴春红在南京银行取款凭证上签名。10时许，被告沈兵向山东正大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信公司）汇款20万元，附言为“工程审计费用（沈兵）”。 2019年9月26日，案外人周建兰（吴春红的妻子）转入20万元和60万元，合计80万元至原告尾号3930中国银行账户，其中60万元转账附言“还款还款”。9月27日，该账户以现金存款方式进账8万元，此时账户余额为880715.9元。 2019年9月28日，被告沈兵、丁小琴向原告吴荷英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借款人沈兵（身份证号）借款人丁小琴（身份证号）出借人吴荷英（身份证号）因用于（山东东营金山小区工程审计费用）于2019年9月28日向出借人吴荷英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零三万元，（支付方式为：现金/银行转账）。小写1030000元，利息百分之二月息，期限为壹年，于2020年9月27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付违约金890捌佰玖拾元一天，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沈兵丁小琴日期：2019年9月28日”。 2019年9月29日，第三人吴春红持原告吴荷英尾号3930中国银行卡在银行柜台代为办理了向正大信公司汇款88万元的业务，附言为“沈兵工程审计费”。 另查，2018年6月2日，沈兵与吴春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沈兵将对中江公司、山东地球村置业有限公司所拖欠山东省东营市金山小区的工程款本金和附随债权（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转让给吴春红，用来抵偿沈兵所欠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39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应给付吴春红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2018年6月3日，沈兵与吴春红及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吴春红承诺通过诉讼程序获取的工程款满足其享有的债权、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后剩余的款项返还给沈兵等。 2018年12月21日，吴春红作为甲方与沈兵作为乙方、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约定“一、乙方欠甲方费用按照（2017）苏06民终398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金额在甲方债权转让诉讼款项到位后优先扣除；二、甲方为实现债权转让诉讼支付的诉讼费、鉴定费、车旅费等费用在该转让债权实现后优先扣除给甲方（如乙方支付上述相关费用，则乙方不再返还）;……四、乙方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乙方的律师费按债权转让案件判决确定的总额的10%计算，在债权转让诉讼判决款执行到位进入甲方律师的律师事务所后结算给乙方律师殷晓蔚……” 吴春红至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江公司、山东地球村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审理中吴春红提交了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申请书，但法院未在该案中启动鉴定程序。该案判决后，吴春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鲁民终9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江公司支付吴春红债权受让款3697994.01元及利息，山东地球村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在吴春红起诉中江公司给付工程款后，中江公司亦提起诉讼要求沈兵支付垫付的工程款及各项损失。该案审理中，沈兵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审计，法院予以准许，委托正大新公司进行鉴定，沈兵缴纳了鉴定费108万元。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中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未交待鉴定费的负担。中江公司、沈兵均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鲁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认定一审案件鉴定费用108万元，由中江公司负担54万元，沈兵负担54万元。沈兵自认其已经将该54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 审理中，吴荷英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9月16日额度冻结了沈兵、丁小琴的银行账户，冻结期限自2020年9月16日起至2021年9月15日止；于2020年9月18日查封了登记在沈兵名下车牌号为苏Ｆ×××××的汽车一辆，查封期限自2020年9月18日至2022年9月17日；查封了沈兵对中江公司享有的债权，查封期限自2020年9月9日至2021年9月8日。吴荷英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关系的主体是谁；2、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等违法犯罪。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原告吴荷英，借款人是被告沈兵、丁小琴，在本案中未发现涉及“套路贷”情形。 首先，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2019年5月23日沈兵向正大信公司汇款的20万元中有10万元来源于原告，2019年9月29日缴纳给正大信公司的88万元亦是从原告银行账户汇出。被告沈兵、丁小琴就该鉴定费向原告出具了借条，注明了借款用途、借款利息、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重要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 其次，2019年9月26日吴春红的妻子周建兰转账80万元至原告银行账户、吴春红持原告银行卡转账88万元给正大信公司，并不代表案涉款项的实际出资人是吴春红。第一，周建兰在转账第二笔款项60万元时备注了“还款”；第二，原告吴荷英与第三人吴春红是姐弟关系，吴春红直接持原告的银行卡到正大信公司所在地的银行办理缴纳鉴定费的业务，符合常情；第三，吴春红与沈兵本就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补充协议、吴春红提起诉讼等行为均说明双方均在为实现债权而努力，且双方已经约定“吴春红为实现债权转让诉讼支付的诉讼费、鉴定费等在该转让债权实现后优先扣除给吴春红，如沈兵支付上述相关费用，则沈兵不再返还”，在此情况下吴春红以吴荷英的名义出借款项给沈兵缴纳鉴定费，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因此，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应认定为原告吴荷英。 再次，被告辩称实际借款人是第三人吴春红，主要理由是鉴定费用的缴纳是吴春红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吴春红是最终受益人，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一，被告在出具借条时已明确借款用途为“用于山东东营金山小区工程审计费用”，且鉴定费用发生在中江公司诉沈兵一案中，吴春红并不是案件当事人。虽然基于沈兵与吴春红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在山东诉讼的最终受益人是吴春红，但不能由此认为实际借款人是吴春红。第二，（2020）鲁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沈兵将其据此享有的鉴定费债权54万元转让给了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如确系被告所辩称的借款人为吴春红，则沈兵并无处分该54万元的权利，沈兵的行为明显与其抗辩的内容相矛盾。第三，关于吴春红在上诉状中称其替沈兵垫付鉴定费用108万元的问题，吴春红解释为“虽然鉴定费是沈兵向我姐姐借的，但是如果沈兵在山东的官司败了，肯定就要不到沈兵的钱了，也就只能我还给我姐姐了。沈兵和中江国际公司这个案件一审判决时没有提到鉴定费负担的问题，我的律师就在上诉时称鉴定费是我垫付的，这样希望法院把鉴定费判决给我，我可以还给我姐姐”，纵观案情，本院认为吴春红的解释可信度较高。 最后，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套路贷”情形的问题。原告吴荷英在吴春红的介绍下，出借款项给被告用于缴纳鉴定费，并未发现本案中存在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制造民间借贷假象、制造资金虚假给付事实等“套路贷”常见情形。被告辩称原告多次伙同吴春红非法催收高利贷债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仅举证证明完成了98万元的款项交付，对于另外5万元，被告辩称是利息，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交付了该5万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以实际交付的金额98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因此，被告沈兵、丁小琴应当偿还原告吴荷英借款本金98万元。关于利息，案涉借条载明月息2%，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案涉借款合同成立于2019年9月29日，2019年9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0%，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明显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审理中，原告明确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照准。故，被告沈兵、丁小琴应支付以9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4%，自2019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兵、丁小琴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吴荷英借款本金98万元及利息（以9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4%，自2019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吴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00元，由原告吴荷英负担1900元，被告沈兵、丁小琴负担18600元（此款原告已经垫付，由被告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500元。 审 判 长  沈 飞 人民陪审员  章建东 人民陪审员  施红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孙德宝 书 记 员  丁洁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