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县新庄镇永盛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贾宗君,费县新庄镇永盛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山东奥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瑞永，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县新庄镇永盛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丁瑞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费县新庄镇永盛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的宅基地使用权归结为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农民集体土地使用权是指农民集体土地的使用人依法利用土地并取得收益的权利。农民集体土地使用权可分为农用土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和建设用地使用权。农用地使用权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和个人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的土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是指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的使用权。建设用地使用权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兴办乡（镇）企业和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用地的使用权。本案涉争协议标的是宅基地纠纷，双方签订《农村宅基地转让合同书》的内容也是转让的宅基地，且上诉人受让宅基地的用途也是在宅基地上建设房屋使用，因此，本案涉争的纠纷标的是农村宅基地。二、一审法院既然查明了被上诉人对涉案宅基地没有取得使用的权利，即对涉案宅基地不享有任何权利，却依然最终认定他们之间的转让合同有效，一审法院等于在保护非法利益，显然，与法院打击违法，保护合法权益，维护公平正义的职责相违背。三、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农村宅基地转让合同书》是无效合同。1、被上诉人非法侵占集体土地，并未持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证书，亦无任何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显然，被上诉人对涉案宅基地无使用权，更无处分权，且转让行为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2、农村宅基地不能自由买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双方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其行为应属无效行为。双方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于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丁瑞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成立，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依法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书。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所录制的谈话内容，可以证实，2019年7月15日前，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就知晓被上诉人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手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即2020年7月15日前撤销权，上诉人是在2020年8月19日起诉行使撤销权，超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以一审土地使用权的性质有异议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是无效的，该理由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撤销合同的范围，与一审判决不存在关联性，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费县新庄镇永盛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永盛村委与丁瑞永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书；2.请求判令被告丁瑞永返还土地转让款26，000元及利息（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诉讼费由丁瑞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瑞永及其妻马振英系永盛村村民。丁瑞永通过堆放建房石块等方式占用该村涉案土地多年。因土地增减挂事宜，永盛村委多次找丁瑞永协商其占用的土地问题。2019年7月13日，贾宗君再次与丁瑞永、马振英等进行协商。根据协商时的录音，双方均明确知道丁瑞永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建设房屋的权利证书，同时双方达成了初步的意见。同月15日，丁瑞永与永盛村委签订农村宅基地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丁瑞永）自愿将宅基地一幅永久性有偿转让给乙方（永盛村委）作修建安置房用地。宅基地坐落于××镇××室西，面积为240平方米，东至马振奎，西至吴恩信，南至吴恩兵，北至大沟。转让金额及付款方式：双方议定此幅宅基地现价为人民币贰万陆千元整，双方合同签字生效之日，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人民币贰万陆千元整（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了产权归属、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同月16日，永盛村委将26000元款项打至丁瑞永女儿丁闪闪的账户中。后因该村其他村民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是他们自己的不是丁瑞永的，永盛村委代表人贾宗君于2019年10月28日到费县公安局新庄派出所报案。此后，永盛村委多次要求丁瑞永返还该款未果，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第一百五十二条“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其转让标的为“宅基地使用权”，但是由于转让人丁瑞永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亦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故双方转让的仅为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而非宅基地使用权或者建设用地使用权，因此本案案由不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由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二级案由“合同纠纷”所包含的三、四级案由中没有相应的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二级案由“合同纠纷”确定案由。根据证据①所录制的谈话内容，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转让合同前均明确知晓丁瑞永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书，故永盛村委“丁瑞永利用村委多次换届、换人，新任村干部不了解该地块的权属之机，采用欺诈手段，谎称该地块权属归丁瑞永，导致原告对该地权属产生重大误解，骗取村委与其签订转让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丁瑞永通过堆放建房石块等方式占用该村涉案土地多年，永盛村委未提出异议；同时，该村委通过与丁瑞永签订转让合同的行为事实上认可了丁瑞永对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这一事实，双方基于此而签订的转让合同又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另外，由于永盛村委在签订合同前就知晓丁瑞永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即便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欺诈其撤销权也应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即2020年7月15日前——行使。综上所述，永盛村委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费县新庄镇永盛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计225元，由费县新庄镇永盛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费县新庄镇永盛村民委员会申请证人曹某1、马某、曹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丁瑞永对涉争的宅基地没有使用权。被上诉人丁瑞永的质证意见为：从三证人的证言可知，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明知此地存在争议，其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应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计算。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丁瑞永对涉案土地陈述为：被上诉人有使用权，但是没办手续。有使用权的依据是被上诉人结婚时，依据当时的规定，由大队划拨宅基地供被上诉人盖屋结婚用。因当时相关法律规定并未出台农村用地审批手续，因此被上诉人未取得相关手续。当时被上诉人将该房所用石料堆积在此地，在录音资料中贾宗君及被上诉人有详细陈述。除了这块宅基地，被上诉人还有其他1处宅基地。被上诉人丁瑞永对其主张涉案宅基地是村委规划给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中，上诉人费县新庄镇永盛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丁瑞永签订农村宅基地转让合同书并向被上诉人丁瑞永支付26000元，是基于被上诉人丁瑞永通过堆放建房石块等方式占用涉案宅基地并称其享有使用权，被上诉人丁瑞永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宅基地已办理相关手续享有使用权，上诉人费县新庄镇永盛村民委员会亦未能通过支付26000元以实现有偿受让涉案宅基地作修建安置房用地的合同目的，故上诉人费县新庄镇永盛村民委员会要求被上诉人丁瑞永返还土地转让款26000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丁瑞永返还上诉人费县新庄镇永盛村民委员会土地转让款26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被上诉人丁瑞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费县新庄镇永盛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丁瑞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