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3562号原告（反诉被告）：根茂源（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何大卫（DAVIDLAWRENCEHOVEN)，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清，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天津沃佰艾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中心商务区）响螺湾旷世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高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内蒙古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世昌，男，1997年9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根茂源（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茂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天津沃佰艾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谭静琦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根茂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清、被告（反诉原告）沃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根茂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解除《技术服务协议》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370825元及违约金（以370825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被告支付原告为维权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律师函费用2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19日，原告和被告签订《技术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开心果（喀什）、马合理（西安）、马合理（新疆）、马合理（山东）树苗的培育，被告按协议第二款的约定分阶段付款，协议总金额1059500元。2020年3月9日，种子已发芽，被告按约定应当于种子发芽后三个星期内即2020年3月30日前支付合同款项的35%(370825元人民币)作为第二阶段的服务费。2020年6月5日原告以“正式停工通知”的书面形式催告，2020年7月7日，原告邮寄律师函给被告，通知其解除合同关系，并要求尽快支付服务费。但至今，仍未收到被告支付的服务费。原告认为，被告未按协议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原告服务费、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沃佰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后，被告交付所有种子，并支付了相应合同款共计423800元，2020年7月8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函，通知解除协议。被告不认可律师函。因疫情原因，双方协议无法履行，同意解除协议。不认可原告所诉原因，合同在2020年7月8日已经解除，被告不应承担支付服务费及所有违约金。根据协议约定，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原告未按约定事项进行履行，完成每阶段义务后，原告应向被告提供验收单，但原告没提供，故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无依据。疫情对本合同履行产生不可抗力，被告并未违约。该协议因疫情和疫情防控措施从根本上无法履行。根据相关规定，疫情对相关合同构成不可抗力，应免除被告责任。被告（反诉原告）沃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服务费423800元；2、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反诉原、被告经协商于2020年1月19日签订了《技术服务协议》，反诉被告的服务内容为种子的处理、培育、现场移交等工作。种子由反诉原告提供。协议签订后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交付协议书约定的全部种子，并于2020年1月23日付款16300元，3月23日付款407500元，共计已向反诉被告支付服务费423800元。协议书约定反诉被告保证于2020年8月10日前，将其所培育的成熟活树苗移交给反诉原告或反诉原告认同的业主方。但在2020年7月8日，反诉被告委托律师向反诉原告发函，称1、通知反诉原告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2、所谓反诉原告逾期付款导致《技术服务协议》解除，反诉被告将协议书项下的树苗自行处理，由此造成的损失反诉原告承担。反诉原告对收到的律师函中的内容有异议，不认可律师函所称是由反诉原告违约造成的协议解除。因今年疫情的原因，双方所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无法履行，也同意解除此协议，因反诉原告已支付了423800元的服务费，及反诉被告单方要求处置树苗的事宜，几经协商未果。反诉原告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技术服务协议》已解除，未履行部分应不再履行，反诉原告已支付了423800元的服务费，种苗由反诉被告单方处置违法，给反诉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反诉原告提起反诉。原告（反诉被告）根茂源公司针对被告（反诉原告）沃佰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被告反诉请求。被告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依照合同法第60条规定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根据双方《技术服务协议》，第二阶段付款时间已经明确，被告逾期未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涉案树苗缺乏资金培育，合同结束。另，因培育树苗每天需要高昂费用维持，被告一再拖延，至今未付款，合同终止的原因系被告造成，原告已经于2020年6月8日通过快递邮寄停工通知书，且微信也已经告知被告法人。2020年7月8日，原告邮寄书面律师函，且微信也已经告知被告。被告收到上述文件，其知晓涉案树苗因缺乏资金原告无力维持的情况，但一直拒绝和原告沟通，因此其损失应当自行负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19日，沃佰公司（甲方）与根茂源公司（乙方）签订《技术服务协议》，约定：一、委托事项甲方有意与乙方就甲方在中国新疆喀什地区的开心果、樱桃种植项目进行合作，乙方提供开心果、樱桃等育苗种植行业相关的专业技术服务。二、服务内容本协议涉及到的开心果、樱桃砧木的种子处理、培育、现场移交等工作，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应立即执行本协议。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包括开心果、马合理MHL(西安)、马合理MHL（新疆）、马合理MHL（山东）种子，培育树苗。三、费用结算方式……2、付款条件：分三个阶段按预计成活树苗量进行付款，付款比例分别为40%、35%、25%。第一阶段付款:乙方收到种子；第二阶段付款：种子发芽以后3个星期之内;第三阶段付款：尾款的结算，按甲方实际最终接收到的成活树苗进行结算。3、除了第一次付款以外每阶段工作完成后，乙方要给甲方提供相应盖章的验收单。通过验收后，乙方向甲方出具增值税发票，甲方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付款。四、其他事项约定1、乙方在种子处理后，要将处理过的种子及其配套设施、容器运输到喀什的培育基地进行种子培育，此过程涉及到的运费由甲方或甲方指定方承担。乙方配套两名现场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工资由乙方承担，差旅费和在喀什育苗地的食宿由甲方负责。2、甲方要按要求准备好喀什的培育基地……五、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时支付服务费用的，每延迟一天，应按照未付部分金额5‰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因甲方或乙方原因，擅自终止协议或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的，另外一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解除通知自送达对方即生效。对甲方或乙方造成损失的，另外一方乙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5、因甲方或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或乙方应当赔偿对方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或乙方为维护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仲裁诉讼费用、鉴定费、勘验费、执行费、保全费、申请保全支出的保险费、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误工损失、既得利益的损失等各项损失。六、不可抗力因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变化、不可抗力等因素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履行无意义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并对已经进行的工作进行费用结算。协议签订后，沃佰公司向根茂源公司提供了相关种子。沃佰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23日、于2020年3月23日向根茂源公司支付第一阶段款项共计423800元。后，根茂源公司对种子进行培育。2020年4月，根茂源公司向沃佰公司开具金额为370825元发票4张，沃佰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发票。2020年6月5日，根茂源公司向沃佰公司发送《正式停工通知》，其上载明：本文件作为正式通知，由于未能如期收到贵司应付的服务费用，根茂源（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将正式停止于2020年1月19日与贵公司盖章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项下的所有相关的技术服务工作。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中明确规定第二笔服务费用将在种子发芽后的三周后安排支付。我司的书面和图片记录清晰显示了协议项下的开心果和樱桃种子分别于2020年2月036日以及2020年3月9日开始出芽。依据出芽情况以及长势情况，贵司应该于2020年3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服务费用。我司已于2020年4月17日开具了第二笔应付服务费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安排顺丰快递至贵司相关财务人员，且该发票已由贵司财务人员确认签收。与此同时，贵司却未能及时安排款项支付事宜，至今已拖欠第二笔服务费用数月时间。因付款延迟导致的服务延迟将使树苗的生长面临危机。未如期付款系贵司不执行合同从而导致违约……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我司一直在无偿地培育这些种苗。但是，根据这份正式的停工通知，我们将不再依据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提供种苗的培育护理。因本次停工造成的种苗损失由贵司负责。收到付款后，我司的相关工作将立即恢复，但因停止工作期间而导致的任何种苗死亡将被视为对我司造成的销售损失和经济损害。若贵司在收到本通知后的一周内仍未支付第二笔服务费用，根茂源（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将出具正式通知终止与贵司签署的技术服务协议……2020年7月7日，根茂源公司向沃佰公司发送《律师函》，其上载明：……鉴于此，本律师正式函告贵司：1、因贵司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委托人正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现正式通知你司：解除委托人与贵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2、因贵司逾期付款导致《技术服务协议》解除，委托人有权将《技术服务协议》项下的树苗自行处置，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贵司自行承担……沃佰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正式停工通知》及《律师函》。双方均认可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于2020年7月8日解除。为证明第二阶段付款条件成就，根茂源公司提交树苗成长情况视频光盘及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涉案树苗成长情况及沃佰公司已知晓树苗成长情况，并同意支付第二阶段服务费用。其中根茂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大卫与沃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月28日，DavidHoven：现在发芽率百分之90以上，过了几天就开始降低，我们正在等你的付款和你的计划；3月2日，高宇：1、新疆那边意思，在北京大棚进行种子种植吧，就是在成苗移植之前，营养土的阶段，在大棚进行种子培育……3月6日，DavidHoven：你要怎么做？高宇：打款，继续做，北京找大鹏（大棚）；DavidHoven：我们在北京已经有大棚。不需要找其他的；3月20日，高宇：我这边谈完了，3月23号首笔款付完，增加的北京费用帮我们列一个清单；4月4日，DavidHoven：昨天到苗圃怎么样；高宇：开心果的发芽感觉很不错，马赫里也看过了；5月21日，DavidHoven：高于总，我们有两个比较大的问题。第一：我们五个多星期以前已经发过了第二次付款的发票。这个付款应该是种子发芽的时间付了，但是因为您第一次付款晚了两个多月，这个发票晚点发给你了。根据合同这个付款已经晚了三个月了。这个项目的钱已经花完了……高宇：第二阶段照片发我，我安排付款。第二阶段根系照片整理一下尽快发我，我发股东会，给您们付款；DavidHoven向高宇发送了第二阶段培育结果的照片及视频。5月26日，DavidHoven：高于总，为了帮助我们打算我们的材料购买计划，能告诉我您什么时候打算付第二次付款？高宇：我这边下周可以给您付款了，已经提交资料。6月3日，DavidHoven：高于总，什么时候会付款？我们很快需要开始第三阶段。6月8日，DavidHoven向高宇发送停工通知。沃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根茂源公司不应擅自处置种子，根茂源公司不能证明树苗成长情况，因疫情导致树苗无法送至新疆种植。沃佰公司称其向根茂源公司共计支付服务费423800元，但未收到种苗，根茂源公司擅自处置了种苗，故要求根茂源公司退还服务费，同时称疫情对合同履行构成不可抗力，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种子培育过程，根茂源公司称第一阶段由根茂源公司准备基地等；第二阶段在北京基地培育种子，运用其技术和营养液促使种子发芽，种子成苗后3个星期内沃佰公司应支付第二阶段款项；第三阶段是将树苗移栽到新疆喀什地区，喀什基地由沃佰公司准备，根茂源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在基地进行培育；最后是根茂源公司保证将成活树木移交沃佰公司或沃佰公司允许的其他客户。沃佰公司认可上述陈述。庭审中，根茂源公司称现在树苗都在露天，死了很多，并表示可以移交给沃佰公司。沃佰公司表示同意接受树苗，但诉讼中未实际接收，后表示不再接收树苗。2020年7月3日，根茂源公司与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就根茂源公司与沃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起草律师函事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为此，根茂源公司支付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函费用2000元。2020年7月30日，根茂源公司与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就其与沃佰公司合同纠纷代理事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为此，根茂源公司支付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0000元。本院认为，根茂源公司与沃佰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于2020年7月8日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结合《技术服务协议》的约定并根据根茂源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根茂源公司已完成了种子发芽的培育，第二阶段付款条件已成就，虽然根茂源公司未向沃佰公司提供验收单，但其通过向沃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宇微信发送照片及视频方式发送种子发芽培育结果，高宇对种子发芽培育结果和应支付的第二阶段款项的金额均未提出异议并表示同意支付第二阶段款项。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或者其他执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高宇作为沃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应视为沃佰公司的行为。故根茂源公司要求沃佰公司支付37082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违约金作为我国合同法中的一种民事责任形式，其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现沃佰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予以减少。本院综合考虑到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对社会经济生活造成一定影响，对双方的合同履行亦产生一定影响，结合双方的实际损失及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沃佰公司应支付根茂源公司违约金5000元。根据双方《技术服务协议》第五条第5款约定“因甲方或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或乙方应当赔偿对方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或乙方为维护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仲裁诉讼费用、鉴定费、勘验费、执行费、保全费、申请保全支出的保险费、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误工损失、既得利益的损失等各项损失”，因沃佰公司未依约支付第二阶段款项，故根茂源公司要求沃佰公司支付其为维权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及律师函费用2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根茂源公司已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故沃佰公司要求根茂源公司退还已支付的第一阶段款项423800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根茂源（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天津沃佰艾斯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于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解除；二、天津沃佰艾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根茂源（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服务费370825元；三、天津沃佰艾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根茂源（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元；四、天津沃佰艾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根茂源（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0元、律师函费用2000元；五、驳回根茂源（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天津沃佰艾斯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2元，由天津沃佰艾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反诉费3829元，由天津沃佰艾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公告费260元，由天津沃佰艾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根茂源（北京）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静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鹏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