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4行赔初3号原告黄淑秀，女，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代理人杨再峰（原告之子），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南邵村。法定代表人鞠国栋，镇长。委托代理人孙红艳，北京中银（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庄桂云，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告黄淑秀诉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邵镇政府）要求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南邵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淑秀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再峰，被告南邵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红艳、庄桂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淑秀诉称，1995年，原告经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官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官高村委会）批准，使用该村村西约1000平方米空地，建造了20个猪圈及14间房屋作为猪场一直经营。2019年4月2日晨2点，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原告该猪场建筑物。经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京0114行初33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被告对原告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官高村村西北角的猪场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该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243.6万元损失，严重地侵犯了原告的利益。故原告为了维护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南邵镇政府赔偿违法拆除原告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官高村村西北角的猪场建筑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43.6万元。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照片3张，证明被告非法拆除原告猪圈、房屋后的现场情况。2.照片6张，证明被告非法拆除原告猪圈、房屋后，原告的树木被拉走。3.录音两段，其中一段是原告代理人和当时的村主任杨加良的通话录音，证明原告建造被被告非法拆除的猪圈、房屋是在1995年4月，当时发展养殖，只要村支书、主任批准就批地建造猪圈建房。另外一段是原告代理人同租住此处的姓杜的人的电话录音，证明被告非法拆除原告猪圈房屋的情况。被告南邵镇政府辩称：一、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被告有权拆除。原告在村集体土地上私自建设猪圈及房屋，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并且根据美丽乡村建设需要，也被列入拆除范围，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市、区政府文件要求，被告对该违法建筑房屋，具有拆除的法定职责。二、关于房屋与附属设备损失，因系违法建筑，不是合法权益，不能得到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行使职权，侵害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才能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被告的拆除行为，虽然未按规定履行程序，而被认定违法，但所拆除原告的房屋系违法建筑，不是合法权益，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赔偿情形，故不予赔偿。三、关于原告所列物品损失，因在拆除现场根本不存在而不予赔偿。原告所建猪场几乎处于荒废状态，只有三间房屋能够使用，被告在拆除前已经多次通知原告及猪场内居住人员搬离，在确认场内仅有两位民工，该两位民工也同意搬走，且场内再无其他物品的情况下，委托中安金盾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昌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安金盾保安公司）对该猪场实施了拆除。2019年4月2日，该公司队长谢贺斌带领拆除人员和机械设备进场时，场内两名居住人员正在往出搬运物品，便帮助将一些生活用品往一辆小飞虎车上搬，搬完后，将整个院内检查一遍，待确认没有其他物品后，才进行拆除的，根本没有原告所列的物品。因此，原告所列物品根本不存在，不同意给予任何赔偿。且院内房屋、猪舍是20多年前所建，年久未修、自然老化，拆除后全部成为废料渣土，将其运至南邵镇北邵洼村前金亮点垃圾处理点。综上，原告主张的房屋与屋内物品损失共计243.6万元，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南邵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京0114行初33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拆除建筑属于违法建筑。2.（2019）京0114行初336号行政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1）拆除前，已经多次通知原告；（2）猪场被拆除前，一直处于荒废状态，偶尔有民工租住，但在拆除前已经搬走；（3）里面没有什么物品；（4）猪场已经处于荒废状态，年久失修，价值贬损严重，拆除以后剩余价值所剩无几。3.照片，证明猪场被拆除之前已经是一片荒芜废墟，严重影响村容村貌。4.《2019年南邵镇拆违控违网格化巡查服务项目合同》，证明被告委托第三方对违建进行清理。5.中安金盾保安公司现场负责人谢贺斌的证人证言，证明拆除当天涉案建筑物的状态是属于倒塌残破的一个状况，能住人的，但是也属于危房的房子大概有三间，同时证明拆除前拆除公司将里边的物品已经搬出来了，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物品，拆除公司拆除的时候没有砍过树。本案开庭前，被告南邵镇政府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申请谢贺斌作为被告证人出庭，本院经审查并在开庭时准予谢贺斌作为证人出庭。谢贺斌任中安金盾保安公司队长一职，其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为：涉案的旧猪场系其带队于2019年4月2日拆除。当时拆除了盖板房3间、石棉瓦房2间，猪圈的墙体已经坍塌，分不清间数，整片猪场处于一片废墟状态，没有其他建筑。拆除人员没有对电路、电线和埋的水管等进行拆除。拆除人员进入现场的时候，有两名租户正在从屋里往外搬东西，主要是被子、水桶、电线、破柜子、油桶、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租户搬完后，拆除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检查，确认建筑内没有其他物品后进行了拆除。庭审质证中，被告南邵镇政府对原告黄淑秀提交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属于拆除后的现状，但从照片里面没有看到原告所说的物品和新砖，也没有看到拆除现场有40多棵树木，对树木的数量不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树归原告所有，树木是村集体所有的，且伐木是官高村委会的行为，和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黄淑秀对被告南邵镇政府提交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被告证明拆除前多次告知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涉案建筑物在被拆除前处于荒废状态；对证据3照片显示的2019年3月6日的日期不认可，但认可照片里面反映的是原告猪场的一角；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经庭审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对前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黄淑秀陈述称其于1995年经官高村委会批准，使用该村村西约1000平方米空地，自1995年起至2007年，陆续建造了20个猪圈及14间能住人的房子，并从1995年开始在此处开展养殖活动，直至2010年左右，之后黄淑秀将可以住人的房子用于出租，作为库房或者住人使用。黄淑秀在庭审中认可其建设上述建筑物未办理审批手续。2019年4月2日，南邵镇政府将上述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黄淑秀对该行为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京0114行初33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南邵镇政府于2019年4月2日对黄淑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官高村村西北角的猪场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后黄淑秀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南邵镇政府赔偿243.6万元，具体包括：一、8米×10米水泥盖板猪圈20个128万元；二、5米×8米水泥盖板房屋14间56万元；三、4米×10米砖木结构饲料间3间9万元；四、围墙500米10万元；五、水管及施工500米12万元；六、电表1个300元；七、电线600米9万元；八、槐树19棵5.7万元；九、枣树24棵4.8万元；十、屋内大衣柜6个2400元、橱柜6个1800元、床14个2.8万元、洗衣机4个3200元、冰箱4个1.2万元、电视机6个1.2万元、电脑1个5000元、电动车1辆2800元、三轮车1辆500元、铁笼2个2000元、水缸15个3000元、新砖4万块18000元。庭审中，黄淑秀将其主张的14张床的损失变更为9800元。另查明，黄淑秀在庭审中认可其主张的上述损失中电表是于2019年9月被供电局拆走，枣树和槐树是于2019年4月21日被官高村委会砍伐。黄淑秀同时陈述称被拆除房屋中存放的大衣柜、橱柜、洗衣机、冰箱等物品中有一部分是其妹妹黄淑芬送给她的，经本院向黄淑芬核实，黄淑芬对黄淑秀陈述的上述内容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并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且这种损害应当是实际已经产生的，是直接而不是间接的。本案中，因南邵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黄淑秀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关于黄淑秀主张的猪圈、饲料间及围墙的损失，虽然黄淑秀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建设猪圈和饲料间依法办理了设施农用地项目的备案审批手续，但黄淑秀在涉案土地上开展养殖活动的时间较早，南邵镇政府在庭审中认可涉案的土地系官高村委会为了鼓励养殖提供给黄淑秀一户使用，虽然2010年左右黄淑秀一户不再从事养殖，但其利用上述建筑物从事养殖的时间较长，对利用上述建筑物合法开展养殖存在一定程度的信赖。同时，黄淑秀就上述建筑物的数量和规模的陈述与其所陈述的占地面积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且缺乏证据证明。本院综合考虑上述养殖设施建成时间较早及被拆除之前未从事养殖的事实，酌情确定该部分的赔偿金额为7800元。关于黄淑秀主张的14间房屋的损失，上述房屋并不是直接用于养殖，黄淑秀自认其建设上述房屋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违反了规划管理方面的法律规定，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淑秀主张的电表、槐树和枣树的损失，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述损失并非因南邵镇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所致，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对于上述物品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淑秀主张的水管等附属设施及电脑等物品的损失，本院认为，原告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南邵镇政府无法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前通知黄淑秀到场并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登，因此，对于黄淑秀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依法应由南邵镇政府来举证。但是，南邵镇政府在庭审中并未将前述证据向本院提交，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由于黄淑秀亦未能就上述损失是否客观存在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根据（2019）京0114行初336号《行政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该部分物品的赔偿金额为6650元。综上所述，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淑秀财产损失人民币一万四千四百五十元；二、驳回原告黄淑秀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丽人民陪审员  艾秋军人民陪审员  张 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任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