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1民终4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红，男，1977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慕会军，女，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农垦贺兰山农牧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夏农垦贺兰山农牧场。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玲，宁夏昊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宁，宁夏昊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宁，男，200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军峰，男，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红霞，女，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银川市兴庆区凤凰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丽子园北街**。法定代表人：王继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亮，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霞，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红、慕会军、宁夏农垦贺兰山农牧场（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永宁、郭军峰、史红霞、银川市西夏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以下简称西夏区水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5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红、穆会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上诉人贺兰山农牧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玲、周立宁，郭永宁、郭军峰、史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西夏区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亮、韩军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红、慕会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丧葬费13222.95元（44076.5元×30%）、死亡赔偿金205968元（68560元×30%、精神抚慰金6000元，以上共计225190.95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郭永宁虽然是未成年人，但是其已经上初中，对戏水的危险性具有完全的认知能力，也完全有能力实施救助行为，其多次召集康彦斌到涉案水域戏水是导致康彦斌死亡的直接原因，郭永宁的父母郭军峰、史红霞未尽到看管义务，应当对康彦斌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责任。二、离事发附近有“西夏农水”宣的禁止戏水的石碑，故西夏区水务局对涉案水域具有管理义务，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三、康彦斌一家在西夏区怡宁小区居住年满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赔偿计算标准。四、一审认定康彦斌承担80%责任过高。郭永宁、郭军峰、史红霞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郭永宁、郭军峰及史红霞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康红、慕会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贺兰山农牧场辩称，其对于本案的发生无过错无责任，不应当承担责任。西夏区水务局辩称，其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贺兰山农牧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水域与上诉人周边耕地不发生必然联系，涉案水域属于被上诉人西夏区水务局管理范围。本案事发地是芦花滞洪区滞洪沟，系国家防洪工程设施，贺兰山农牧场不是该滞洪沟的建设单位。其次，按照《防洪法》第八条和《宁夏回族自治区水工程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涉案滞洪沟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统一管理与监督。贺兰山农牧场并非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对涉案滞洪沟没有管理的职责。被上诉人西夏区水务局在包括涉案水域在内的芦花排洪沟沿线设置了警示牌，反映出西夏区水务局对涉案水域具有管理责任。被上诉人郭永宁在本案中由于明显过错，不应免责。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进入涉案水域嬉水、游泳、垂钓行为不应承担安全保障责任。康红、慕会军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一致。郭永宁、郭军峰、史红霞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郭永宁、郭军峰及史红霞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西夏区水务局辩称，其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康红、慕会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永宁、郭军峰、史红霞、贺兰山农牧场、西夏区水务局共同赔偿康红、慕会军丧葬费26445.9元（44076.5元×60%）、死亡赔偿金411936元（686560元×60%）、精神抚慰金6000元（10000元×60%），共计444381.9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永宁、郭军峰、史红霞、贺兰山农牧场、西夏区水务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彦斌生于2005年2月20日，康红、慕会军系康彦斌的父母，三人均系农业户口。郭永宁出生于2009年1月12日，与康彦斌自幼相识，郭军峰、史红霞系郭永宁父母。2020年6月13日下午14时许，郭永宁用QQ联系康彦斌去位于军马场5队的涉案地点玩水。康彦斌下水后，郭永宁在岸边用手机与其姐姐聊天，随后发现康彦斌头部漂在水面上，遂下水将康彦斌推至岸边。后郭永宁联系了先前共同玩水的丁永康、马强等人，在丁永康、马强到达现场后将康彦斌拉至岸上，丁永康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郭永宁等人按照医生指示进行了急救。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后，医生确认康彦斌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地点土地使用权人系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贺兰山农牧场系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贺兰山农牧场自认系涉案地点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其用于灌溉的水利设施与涉案水域部分混合。西夏区水务局的职权为水工程安全管理监督检查、水利工程质量检测单位及检测活动的监督检查、水利工程招投标监督检查等。2020年8月24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查明的情况是涉案水域周边堤坝设有石碑提示“水深危险严禁垂钓戏水西夏农水宣”，但石碑字迹模糊，且部分石碑已经被毁损。一审法院认为，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康彦斌应郭永宁之约前往涉案水域玩耍，二人均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康彦斌已年满15周岁，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道在野外水域游泳的危险性，故其自身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康红、慕会军系康彦斌的法定监护人，由于二人疏于对康彦斌的安全教育和有效监护，故二人作为康彦斌的监护人对康彦斌溺水死亡结果负有主要责任。因郭永宁为未成年人，对溺水后的康彦斌并无法律上的特定救助义务，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郭永宁在事故发生后尽其所能采取了救助措施，故对康彦斌溺水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责任，因此康红、慕会军要求郭军峰、史红霞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康红、慕会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西夏区水务局对涉案水域具有管理职责，且西夏区水务局提交的行政职权事项中并未包含对涉案水域的管理职责，故西夏区水务局不承担责任。贺兰山农牧场系涉案水域周边耕地的实际使用人，且其用于灌溉的水利设施与涉案水域部分混同，但贺兰山农牧场并未尽到对涉案水域的管理职责，未在涉案水域周边设置警示标志及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因此对康彦斌的溺水死亡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分析，对于康彦斌死亡产生的损失，康红、慕会军自行承担80%的责任，贺兰山农牧场承担20%的责任为宜，郭永宁、郭军峰、史红霞及西夏区水务局不承担责任。康彦斌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参照2020年度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之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8153元/年，计算为44076.5元（88153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康彦斌生于2005年2月20日，事故发生时15周岁，且为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参照2020年度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之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858元/年计算20年，即257160元（12858元/年×20年）。3、精神抚慰金，考虑到康红、慕会军中年丧子，精神上确实遭受了重大打击，对于其要求精神抚慰金6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法院确认因康彦斌的死亡，贺兰山农牧场应赔偿康红、慕会军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301236.5元的20%即为60247.3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以上共计66247.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宁夏农垦贺兰山农牧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康红、慕会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6247.3元；二、驳回康红、慕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2元，减半收取1261元（实收1261元）,由康红、慕会军负担1073元，宁夏农垦贺兰山农牧场（有限公司）负担188元。二审中，上诉人康红、慕会军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银川市西夏区北京西路街道办事处地矿局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介绍信一份，证明：康彦斌一家在西夏区怡宁小区居住满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赔偿数额。郭永宁、郭军峰、史红霞对该证据三性认可，称其对证明目的无法考证。西夏区水务局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贺兰山农牧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自治区相关规定，城镇和农村赔偿一致的标准仅适用兴庆区法院及中级人民法院，对于西夏区及金凤区法院的一审案件不予适用。故受害人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贺兰山农牧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及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贺兰山东麓防洪工程布置图》、《银川市西夏区湿地确权登记公示》、《宁夏银川市湿地产权确权审核表》、《芦花排洪沟（6401050035）示意图》一页，证明：1.根据“贺兰山东麓防洪工程布置图”显示，涉案水域地点处于“芦花滞洪库”区域内，位于其东北角处，距离堤防断面迎水坡堤脚30米内；2.芦花排洪沟示意图中红色线条标识的部分，即为芦花排洪沟水域，根据《银川市西夏区湿地确权登记公示》，该水域已在2018年1月份被西夏区人民政府湿地产权确权。同时，根据该示意图显示及湿地产权确权审核表，涉案水域地点处于被芦花排洪沟环绕的湿地范围内；3.据上，涉案水域地点属于“芦花排洪沟”及“芦花滞洪库”的范围之内。证据二、《西夏区河湖长制名录》一份、《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关于西夏区河湖管理范围划定成果的公告》一份、《紧盯重点压实责任西夏区全面做好河湖长制工作》一份，证明：1.《西夏区河湖长制名录》显示，2018年1月份西夏区河（湖）长制的责任部门为“西夏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芦花排洪沟系其管辖范围内的沟道。2.根据“管理范围划定成果的公告”显示，2020年10月份西夏区水务局是对芦花排洪沟进行管理检验的政府行政单位。3.根据西夏区水务局2020年3月18日在西夏区人民政府网站发布的《紧盯重点压实责任西夏区全面做好河湖长制工作》，依法应当对芦花排洪沟履行全面巡查，常态整治等工作事项。康红、慕会军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水域所有权人系贺兰山农牧场，其应当对康彦斌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补充西夏区水务局作为涉案水域管理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但不能排除贺兰山农牧场作为所有权人的赔偿责任。郭永宁、郭军峰、史红霞对证据一、证据二的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无法考证请求法庭判断。西夏区水务局认为证据一不符合新证据形式，二审法院不应采纳。其次对该证据的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芦花滞洪库属于防洪设施，但该滞洪库是以大坝形式存在的，只有在大坝围起来的范围内叫滞洪区，没有洪水的时候属于正常的农垦使用范围，属于农用地。水务局仅对防洪大坝有管理责任，对稻田排水系统没有管理责任，芦花排洪沟在现场有明确的标牌显示，系东西走向，无南北走向，而涉案水域并不在芦花排洪沟内。涉案水域没有政府正式文件命名，没有历史遗留命名，并不属于防洪设施，且贺兰山农牧场在一审法院提出该水域形成于2015年之后。证据二也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上诉人康红、慕会军提交的证据不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贺兰山农牧场提交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发时，康彦斌已年满15周岁，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道在野外水域游泳的危险性，故其自身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康红、慕会军作为康彦斌的法定监护人，疏于对康彦斌的安全教育和有效监护，应对康彦斌溺水死亡结果负有主要责任，一审认定康红、慕会军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康红、慕会军关于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郭永宁为未成年人，对溺水后的康彦斌并无法律上的特定救助义务，故对康彦斌溺水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康红、慕会军及贺兰山农牧场关于郭永宁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贺兰山农牧场系涉案水域周边耕地的实际使用人，且其用于灌溉的水利设施与涉案水域部分混同，故贺兰山农牧场并未在涉案水域周边设置警示标志及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康红、慕会军及贺兰山农牧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4元，由上诉人康红、慕会军负担2522元，由上诉人宁夏农垦贺兰山农牧场（有限公司）负担25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建国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哈 越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