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法定代表人：何灿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军，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初，女，192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焕娣，女，195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区龙颈镇中州村委会七队6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娣，女，195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电，男，195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英雄，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讲，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枚，女，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华，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以上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豪，男，198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仲森，男，197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及唐仲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由唐仲森承担，判决赔偿款项中的13451.76元也由被上诉人唐仲森承担。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事故发生时，唐仲森属于无证驾驶，并且逃逸。根据道交法、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只需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第三者的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应不予理赔。投保人购买保险后，上诉人出具的保险单（正本）给投保人持有，保险条款必定附在保险单（正本）背后黏贴，不可分离。根据交警的事故认定书的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唐仲森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唐仲森是在手机上购买保险，有电子投保单，也会打印纸质保险单。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副本）与保险单正本一致，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保险关系成立时，保险人即会将保险单交付投保人。保险单副本记录了保险单详细打印时间，可以证明上诉人交付了保险单。而且，唐仲森没有出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尽到举证责任，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被上诉人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唐仲森是在手机上购买的保险，是电子保单，不需要投保单。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唐仲森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无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唐仲森赔偿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31851.6元。二、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三、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唐仲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陈凤界，男，1930年1月10日出生，住阳山县×××××××××××××××，农业家庭户口。唐仲森是粤R×××××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该车在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8月29日3时28分许，唐仲森驾驶粤R×××××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太平街方向往太平清水村方向，行驶至260省道65km+200m路段时碰撞并碾压行人陈凤界，造成陈凤界死亡的交通事故，肇事后唐仲森驾车逃逸。阳山县交警大队作出第441××××××××××××2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仲森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其驾驶证在案发时为注销状态，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停车保护现场，行人陈凤界没有靠路边行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的规定，认定唐仲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凤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唐仲森支付了47000元给受害方。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粤1823刑初26号刑事判决，判决唐仲森犯交通肇事罪，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另经查，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提交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副本）》明示告知一栏载明：“1.鉴于投保人已向本公司递交投保申请，并同意按约定缴纳保险费，本公司依照承保险别及其对应条款和特别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请你在收到保险单后立即核对，保险单内容如与事实不符，请立即通知本公司采用批单批改，自行改动或采用其他方式更改无效。3.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唐仲森是在手机上购买的保险，是电子保单，不需要投保单。一审法院认为：阳山县交警大队对此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认定唐仲森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凤界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应否免除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的赔偿责任。首先，唐仲森是在酒后及驾驶证在注销状态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肇事后逃逸。其次，唐仲森购买的商业三者险属于电子保单，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提交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副本）》“明示告知”一栏中载明：“3、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由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而本案中，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责任免除事项对唐仲森作出了提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唐仲森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中免除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在此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先由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按8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给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仍有不足部分由唐仲森按比例赔偿给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核实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损失的项目和金额分别为：1．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2=53289.5元）。2．死亡赔偿金85840元。事故发生时陈凤界已超过75周岁，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年限为5年，死亡赔偿金为17168元/年×5年=8584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因陈凤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所以，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元。因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为500元。5．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935.2元。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没有提供具体误工时间的证据，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国有同行业中农、林、牧、渔业在岗工人年平均工资43327元/年计算5人10天，误工费为43327元/年÷365天/年×10天×5人=5935.2元。以上五项合计185564.7元，先由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余款75564.7元（185564.7元-110000元）由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80%的比例赔偿60451.76元（75564.7元×80%），合计应赔偿170451.76元（110000元＋60451.76元）给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扣减唐仲森已支付47000元，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还应赔偿123451.76元给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扣减的47000元由唐仲森与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协商处理。唐仲森经传票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判决如下：一、限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3451.76元给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二、驳回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7元，减半收取1318.5元，由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负担1234.5元，由邹初、陈焕娣、陈秋娣、陈电、陈英雄、陈讲、陈东枚、陈汉华负担84元。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示范条款》。庭审后，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向本院提交电子投保流程截图及其他个人投保客户保险单。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应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本案中，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唐仲森存在保险合同约定免责的事后逃逸和无证驾驶机动车行为，这些行为同时亦为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对于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接受投保时负有提示的义务；保险人主张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的，对其履行了提示义务负举证责任；通过网络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可以网页、音频、视频等证据完成其举证责任。本案中，唐仲森是通过手机操作投保，是保险网络销售形式之一。在此类保险销售中，投保人在网站上选中特定的险种，按网上设置的程序点击完成投保流程，保险人的提示义务一般通过网页显示、音视频播放等方式进行。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主张保险单与免责条款印制在一起，但网络电子保单是事后生成，涉案保险单或副本并不能证明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在接受投保时履行了提示义务。同时，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在一、二审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相应的网页、音视频等证据证明其在唐仲森投保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庭后提供的网页截图、保险单等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这些证据的投保人并非唐仲森，其中的网页截图未经公证也不能证明是同一时期同类保险产品的操作流程。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未能履行已就免责条款向唐仲森作出提示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原审认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并判令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保险清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7元，由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璨叶书记员  朱嘉轩附：相关裁判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