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银桥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21A。法定代表人：刘世玟，该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胜，男，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太平村委会菱溪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Q9374M。法定代表人：王希，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羽，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银桥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9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毅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桥公司支付毅硕公司货款人民币144206元及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银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毅硕公司为银桥公司加工家具配件。2019年4月、5月、9月、10月、11月，经双方对账，银桥公司确认欠毅硕公司货款99594元。2019年6月24日，银桥公司方签收送货单2份，确认加工费2400元及2966元。2019年7月，银桥公司方签收送货单，确认货款为14975元。2019年12月，银桥公司方签收送货单，确认货款为11005元。2020年3月，银桥公司方签收送货单，确认货款为13266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银桥公司所欠货款数额。以下按照月份逐月分析如下：2019年4月、5月、9月、10月、11月，经双方对账，银桥公司确认欠毅硕公司货款99594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银桥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应当扣减银桥公司已支付的30000元，该30000元并未计入财务账目。根据毅硕公司与银桥公司财务李巧珍的聊天记录及相应的转账记录显示，双方在2019年8-9月期间对银桥公司所欠2019年3月的货款已经进行确认，在2020年3月20日，银桥公司支付完毕19322元后，双方已结清2019年3月（含3月）的货款，之后的货款，即本案主张的货款，银桥公司并未支付。法院认为，毅硕公司的证据相互印证，符合交易常理，银桥公司所述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2019年6月24日，银桥公司签收送货单2份，确认加工费2400元及2966元。银桥公司辩称，该两笔款项是银桥公司方配合毅硕公司向模具厂主张而签名，根据交易习惯应当向模具厂主张加工费。法院认为，该两份送货单均由银桥公司方签字确认，银桥公司所述的交易习惯并无相应证据证明，银桥公司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确认该两笔加工费应当由银桥公司方支付。2019年7月，12月，2020年3月，银桥公司均签署了《送货单》确认了送货金额，银桥公司辩称，送货单仅证明银桥公司收到货物暂为保管，对于质量有待检验，是否配套、退货，应付货款金额并不确定。法院认为，银桥公司的抗辩与一般交易常理不符，既然银桥公司方已签收货物，即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故法院确认2019年7月，12月，2020年3月，银桥公司欠毅硕公司货款39246元。根据银桥公司提供的该司与毅硕公司的聊天记录，毅硕公司部分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需要退货，故酌定因质量问题需退货的金额为2000元。综上，银桥公司还应向毅硕公司支付货款为99594元+2400元+2966元+39246元-2000元=142206元。毅硕公司诉请利息起算时间，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银桥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毅硕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42206元及利息（从2020年4月1日计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毅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7.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278.55元，合计2945.65元，由银桥公司负担。银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银桥公司向毅硕公司支付货款106578元；2.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3.案件诉讼费由毅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对退货金额37625元未予以认定，是认定事实不清。毅硕公司与佛山市众谊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谊公司）是关联公司，王希拥有毅硕公司100%的股权，张泽龙拥有众谊公司100%的股权。王希和张泽龙是夫妻关系，前述两家关联公司均是由其夫妻共有财产投资成立的。2015年5月31日，银桥公司与众谊公司签订《供销合约》，其中第四条第五项约定：“因所供物品品种繁多及特殊包装性，尤其内部结构和配件以及交付时间的限制性，无法逐一检验，收货时只能做到抽检，抽检结果仅代表所抽检产品基本合格，而非代表所有整批物品就合格，需待生产检验及客户使用检测合格，方为最终合格，贵司（即众谊公司）品质、材质、结构造成的质量问题，我司（即银桥公司）有权要求更换退补，造成批量严重损失的，我司有权追究其责任赔偿。”据此，双方交易惯例为：《送货单》仅证明收到相应货物数量，暂为保管。但对于质量是否合格，有待检验，是否配套、退货，应付金额亦不确定。收、退货对账的习惯为每月下旬对上月质量合格、配套产品及无瑕疵的产品进行对账确认。双方对账确认后，银桥公司的财务才开具《收条》作为应付凭证，此凭证为唯一认可的付款依据。众谊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注销后，张泽龙将该司与毅硕公司合并经营，并以毅硕公司名义继续向银桥公司供货，双方继续按照《供销合约》履行各自义务。毅硕公司在提供的《收据凭证》上均注明送货单位为“毅硕（众谊）”，2018年8月14日和8月27日《送货单》上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张泽龙签名。银桥公司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反映，即2020年4月28日15:39银桥公司发微信给张泽龙:“张总：128和108系列试模产品不合格，也不配套，我们仓库已经开了退货单!晚点发给你!你看什么时候司机方便过来拉一下!”张泽龙回复：“老板娘，清出来了没有，有多少”。银桥公司回复：“还在清，看明天吧!因为128的很多，纸箱又很烂！不好点！”银桥公司于4月29日10:35发彩信给张泽龙：“张总，128和108系列几次试模的不合格产品，及不配套瑕疵品！我们仓库已经开了退货清单，你看3天内安排司机把退货不良品拉回去吧！清单如下:(显示清单照片)。”综上，本案退货金额为37628元。毅硕公司答辩称，本案的案由实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约定由银桥公司提供生产产品的模具，由毅硕公司包工包料，早期主要生产002型号的椅子，后期生产108和128型号的配件。因为银桥公司是单个配件下单，并由银桥公司安排出货的名称及数量，且银桥公司有时候因为安装问题会导致少量的配件存在破损和退货，所以毅硕公司不需要对产品的配套问题负责。另外，双方最后交易时间是2020年3月21日，3月份的交易不涉及108和128型号的配件。但由于银桥公司和前述配件的模具制造方发生了争议并诉至法院，毅硕公司系该案模具的使用方，故该案承办法官要求毅硕公司就模具的相关问题作出陈述。因毅硕公司所作陈述不利于银桥公司，所以银桥公司才在2020年4月底开始提出质量问题，并要求大量退货。最后，银桥公司所作的陈述相互矛盾，其在上诉状中称收据凭证即证明货物无问题，是唯一认可确认付款的凭证。据此，案涉未出具收据凭证的货物只涉及到2019年的7月和12月，相关货物为108型号的背外板107个、壳12个、扶手27个，128型号的背外板358个，但银桥公司要求退货的数量明显多于前述货物合计总数量。综上，毅硕公司的货物不存在任何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银桥公司提交扶手实物一份，拟证明产品有瑕疵。毅硕公司质证认为,银桥公司提供的货物无法证明是由毅硕公司生产的，也不能证明该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毅硕公司提交其司委托代理人与银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一审开庭前，银桥公司确认尚欠毅硕公司货款144206元，后因货款支付情况未核实导致未签署该和解协议，但双方所达成的和解足以证明货物没有质量问题。银桥公司质证认为，该和解协议不是银桥公司的真实本意，公司当时需要处理一笔商业贷款才妥协的，该协商过程也可以看出双方一直对该批货物有争议。经审核，本院认为，因银桥公司未能补强证明其提供的扶手为案涉产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毅硕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无原始载体供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亦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银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银桥公司退货金额之核定问题。银桥公司与毅硕公司对双方成立家具配件加工关系，及银桥公司欠付毅硕公司货款144206元之案件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径予确认。双方现对退货数额存在争议。前述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银桥公司主张在货款中扣减退货金额37628元，须对应退货事实之存在及具体退货金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经审查银桥公司提交的照片、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退库单》《退货清单》等本证，仅能证明双方之间曾就产品质量问题存在退货的事实，不能证明实际退货金额。案涉全部4张《退库单》记载的总退货金额仅为722.3元，且其中编号为0022821的《退库单》涂改严重，难以据此认定双方实际退货金额；银桥公司举示的《退货清单》《退货（不良品）明细》等表格均为其自行制作，毅硕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不能认定前述表格中记载的退货行为已实际发生；银桥公司与众谊公司签订的《供销合约》、银桥公司与众谊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亦只能反映双方曾就退货等相关交易事宜进行沟通，不能反映具体退货金额。故，银桥公司主张本案退货金额为37628元，证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其须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交易金额、实际退货等情况，酌定因质量问题需退货的金额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银桥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银桥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