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82民撤1号之一原告：金鸿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高新区恒山西路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000124483526G。法定代表人：王议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力，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冲，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婉，女，1979年9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现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绩，宜兴市高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江苏中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环保科技工业园西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694539667M。法定代表人：陆孟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学文，宜兴市大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金鸿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公司）与被告陈婉、江苏中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赛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金鸿公司不服本院2016年12月9日作出的(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金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冲，被告陈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绩，被告中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事调解书，依法驳回陈婉要求中赛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5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责令陈婉返还其依据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执4989号执行案件所取得的“金鸿控股”（证券代码000669）股票；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婉与中赛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孟大、实际控制人蒋鑫恶意串通，虚构中赛公司债务，提起虚假诉讼，骗取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事调解书。1、陈婉在2016年12月9日同一天与中赛公司自行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宜兴市人民法院确认，形成3个案号分别为：（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2016）苏0282民初11450号的民事调解书，三份调解书列明中赛公司应向陈婉支付本金加利息共计18260.95万元。2、上述3份民事调解书，完全与常理不符，实属虚假诉讼。具体表现在：（1）三个诉讼涉及金额巨大，被告中赛公司根本没有进行实质的抗辩，却主动与陈婉达成和解，这种情况绝非正常合理之行为。（2）三份调解书中载明，中赛公司在这三个诉讼中将承担175900元、74640元及45900元的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虽然对于借款数额来讲不多，但也是一笔高额支出，中赛公司竟没有作出抗辩就坦然接受，也是不可思议之处。（3）中赛公司参加该三次诉讼时，均请宜兴市大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裴旭辉作为其诉讼代理人。而在陈婉与中赛公司的诉讼后，陈婉的丈夫陆锋有一个诉讼，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民终1017号民事判决书中有所记载。该诉讼中，陈婉的丈夫陆锋作为被上诉人，其所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就是宜兴市大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裴旭辉，这一情况绝非巧合。这一事实能充分证明陈婉与蒋鑫之间有着密切关系，有陈婉与蒋鑫恶意串通，裴旭辉出谋划策的嫌疑。（4）中赛公司与金鸿公司之间的对赌协议对于陈婉而言是不必当然应知的情形，即使中赛公司与陈婉之间存在保证及民间借贷纠纷，陈婉的保全最直接的作为也应当对中赛公司本身，或进一步讲会对中赛公司与彭晓雷共同投资设立的北京正实同创环境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实同创公司）进行。陈婉在不对上述两家公司采取保全措施的情况下，直接针对中赛公司所持金鸿公司的股权进行保全的作为，表明中赛公司与陈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5）中赛公司存在严重失信行为。根据公开信息查明中赛公司在案号为（2016）苏0282执4133号宜兴市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中，中赛公司因“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被确认为是失信被执行人；在案号为（2016）苏02执365号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中，中赛因“违反财产报告制度，其他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被确认为失信被执行人；在案号为（2015）浙杭执民字第358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中，中赛公司因“违反财产报告制度，其他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被确认为失信被执行人等，足以充分证明中赛公司存在严重不诚信行为。（6）中赛公司与陈婉达成调解的态度十分可疑。中赛公司在上述3次强制执行中都拒不履行其债务，却在陈婉的诉讼中主动承认其债务、明确还款计划、达成调解协议，行为反差之大，实在不可让人相信。3、2019年7月10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接受抗诉机关无锡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裁定就（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民事调解案件指令宜兴市人民法院再审。但是，对于本案诉请撤销的生效法律文书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事调解书，检察机关未提起抗诉，且宜兴市人民法院已经立案执行。经核实，该（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执行案号为：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执4989号。二、陈婉与中赛公司之间的虚假诉讼，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1、金鸿公司诉中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8）京02民初146号，于2018年12月10日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江苏中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将持有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股票代码：000669）7616786变现，并将所得价款作为业绩补偿金支付给金鸿公司。该案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民终124号《民事判决书》。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中赛公司逾期未履行民事判决书规定的义务，金鸿公司申请法院依法执行，该执行案件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2、2019年9月9日，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82民执4989号、（2019）苏0282民执4990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证券司法过户），裁定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中赛公司41326045元和13539102元，并要求将被执行人中赛公司的证券子账户号码0899××××6395，所持证券简称金鸿控股，证券代码000669，股份性质无限售流通股，共计9661706股及红利6901219元，以每股人民币4.17元过户至陈婉名下，证券子账户号码0271××××2149，转让方托管交易单元（席位号）为069500。3、因案涉执行标的股权已经被宜兴市人民法院执行划转至陈婉名下，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京02执14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京02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综上，中赛公司在正实同创公司业绩不能、也将无法达到与金鸿公司对赌协议中所约定的承诺业绩时，为逃避对赌协议中的义务，阻碍金鸿公司根据协议扣减其所持金鸿股份，其与陈婉之间恶意串通，让陈婉以捏造的事实向宜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指使陈婉对中赛公司所持金鸿的股权进行保全，从而达到中赛公司阻碍金鸿公司行使权利的目的。由此，本已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轮候查封的“金鸿控股”（证券代码000669）股票才会毫无征兆地被宜兴市人民法院全部执行划转过户给陈婉，造成（2018）京02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权无法获得执行，严重损害原告的权利。被告陈婉辩称，本案所涉借款真实发生，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所达成的调解也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贷双方合法处置自己的权利义务，并不与法律违背，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赛公司辩称，(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案件中的借款是真实的，依据2013年12月27日的担保承诺书，中赛公司担保是客观存在的。中赛公司法人变更时间为2015年10月，变更法人的本意是保证陆锋的合法权益不受影响，只是一种监督，不是作为实际控制人。即使陆孟大现在是江苏中赛公司的法人，但是本案所涉相关事项，均发生在变更之前，不存在虚假诉讼的合意。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4日，本院立案受理(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案件。2016年12月9日，陈婉与中赛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经本院确认后，作出(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月30日，金鸿公司委托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就(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2016)苏0282民初11450号三个案件涉嫌虚假诉讼向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申请监督书第7页载明，2016年11月14日，宜兴市人民法院出具三份分别为(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2016)苏0282民初11450号对中赛持有的金鸿股份进行保全的“民事裁定书”；2016年11月15日，宜兴市人民法院即派员前往北京向银河金汇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协助通知书”，完成财产保全。2020年4月15日，本院收到金鸿公司的起诉书，并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2020）苏0282民撤1号案件。上述事实，有(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事调解书、金鸿公司委托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提交检察机关的《关于陈婉诉江苏中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申请监督书》、立案审批表等证据，以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应当审查原告的起诉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六个月，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因此，原告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六个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已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关于金鸿公司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除斥期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金鸿公司称，其得知依法被轮候查封的“金鸿控股”（证券代码0000669）被宜兴市人民法院执行划转至被告陈婉名下之后，便向公安机关、检察院等相关部门反映、举报、控告陈婉与中赛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请求无锡市检察院对陈婉与中赛公司之间(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2016)苏0282民初11450号三个民事调解书进行抗诉。但直到2019年10月底，检察机关才向作为举报控告人的金鸿公司告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2019）苏02民抗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宜兴市人民法院仅就(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由于法院最终只是启动针对(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一个民事调解书的抗诉。因此，金鸿公司在实际获知另有两个民事调解书(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2016)苏0282民初11450号未被提出抗诉的信息后，其才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所以，在本案中，金鸿公司六个月的起诉期间应当从2019年10月底开始计算。自2020年1月份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暴发，根据《江苏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为加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自2020年1月24日24时起，全省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自2020年2月24日24时起调整为二级响应，自2020年3月27日24时起调整为三级响应。国务院已明确，该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属于不可抗力。因此，在计算本案原告的起诉期间时，应当扣除原告受疫情影响而未能及时提起诉讼的3个月时间。综上，金鸿公司于2020年4月2日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并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本院认为，金鸿公司请求检察机关对陈婉与中赛公司之间(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2016)苏0282民初11450号三个民事调解书进行检察监督，并不妨碍其行使对(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事调解书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仅规定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期间起算点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尚未发现法律、司法解释等规定申请检察监督导致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权除斥期间不起算或者不变期间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律后果。对于金鸿公司主张在实际获知另有两个民事调解书(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2016)苏0282民初11450号未被提出抗诉的信息后，其才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所以本案中金鸿公司六个月的起诉期间应当从2019年10月底开始计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从目前证据来看，2016年12月9日，(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事调解书作出时，客观上就可能损害了金鸿公司的民事权益，但当时金鸿公司并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金鸿公司委托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向检察机关提交了《关于陈婉诉江苏中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申请监督书》，就(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2016)苏0282民初11450号三个案件涉嫌虚假诉讼申请检察监督，申请监督书的日期是2018年1月30日。由此，可以确定金鸿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日期至迟也是2018年1月30日，从其第7页等内容也可以看出金鸿公司知道中赛公司名下涉案股票被财产保全的事实，否则金鸿公司也不会向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该案中原告民事权益损害的客观存在与否不是由检察机关的检察监督结论决定的，又因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期间是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该不变期间截至2018年7月29日到期。但是，直至2020年4月15日，本院才收到金鸿公司的起诉书，并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金鸿公司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显然早已超过六个月的不变期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金鸿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已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53208元，退还原告金鸿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金鸿公司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峰人民陪审员  沈幸奇人民陪审员  唐嘉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韦梦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