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7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石县蔬菜糖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灵石县翠峰新街18号君悦大酒店三楼仙石宾馆。法定代表人:闫云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静，山西彬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宏与被上诉人灵石县蔬菜糖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蔬菜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宏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申请法院判定上诉人和蔬菜公司的劳动关系成立。上诉人1987年接其父亲的班去的蔬菜公司，其父亲就为蔬菜公司工作了一辈子，其母亲现在还领的国家给的遗孀补助。上诉人和蔬菜公司的劳动关系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十年合同期的阶段，这个十年上诉人先是在蔬菜公司批发部蹬三轮车送货，一年后公司把上诉人调到蔬菜公司二门市卖菜，1989年公司调上诉人到两渡菜站担任站长，1993年免去上诉人的站长职务，之后上诉人一直以蔬菜公司的身份管理菜窖，2011年菜窖拆迁时，两渡镇和两渡村委都是先找的上诉人，是上诉人把他们介绍到蔬菜公司，这时候人们才知道两渡菜窖是蔬菜公司的。上诉人和蔬菜公司的第二个劳动关系就是管理菜窖,虽然1993年到1997年两渡菜站由胡凤梅担任站长，但上诉人刚过来对两渡不熟悉,而上诉人就在菜窖住的，上诉人就协助她管理着菜窖，当时对上诉人的报酬就是我收的房费。1998年蔬菜公司改制，两渡菜站撤销，胡凤梅回到张家庄,之后我就一直管理的菜窖，直到2010年菜窖拆迁。上诉人管理菜窖12年，闫云辉没有来过菜窖一次，所有菜窖的维修及租赁事宜都由上诉人来操作，为了管理方便，上诉人在菜窖还盖了150平米的办公室，后来拆迁时蔬菜公司没给上诉人一分钱，闫云辉对上诉人说:你盖在公家院里就是公家的，就因为上诉人那个办公室值钱，拆迁方拆迁时多给了蔬菜公司70万元。至于上诉人的工资问题，1989年之前在蔬菜公司上班，自然由公司发放，1989年之后在两渡菜站任站长，是给职工们发放，工资表都是由上诉人签字才能发的。上诉人是自负盈亏,经济上和蔬菜公司没有来往。而在菜窖管理期间,工资来源就是收的租金,每年上缴蔬菜公司3000元，其余都是上诉人的。在拆迁上诉人在两渡菜窖盖的房产时，拆迁方说:他们整体买了菜窖，已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的办公室可以找闫云辉协商，上诉人找到闫云辉,他对我大发雷霆:说你是蔬菜公司的职工，利用房租盖的办公室，房子自然是公司的。2010年以后，上诉人找了他多次，和他商量着要我的工作档案，他总是推三阻四的不给，直到2018年，我哄他说:给我档案让我自己去交社保，他才同意给我档案。给上诉人档案时让上诉人把2009年和2010年菜窖租赁费交来，上诉人和他说:你们都知道2009年2010年菜窖闹拆迁，人心惶惶的，租赁户都不交租赁费了，他说那你的给补上，万般无奈下,也就为了要我的档案,通过和他反复协商,补了4000元。开票时上诉人提出开票时间定到2008到2010年，上诉人为的是证明上诉人在那个时期和蔬菜公司有关系，因为之前的所有收据，都于2012年两渡发大水给丢掉了。故此一审判决说上诉人超了诉讼时效有误。劳动法第188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特殊情况的可以追溯20年，一审不可以用劳动监察的时效认定。上诉人的劳动档案于2018年才要回，要回档案就进入程序，没有超了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和蔬菜公司10年的劳动合同并无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20条规定:劳动关系存续十年的，当事人双方都同意可以视为永久性劳动关系，上诉人就一直和蔬菜公司保持着劳动关系。所以自动离职一事从属无稽之谈。至于工资一说，当时蔬菜公司和两渡菜站虽是上下级单位，但经济互不来往,两渡菜站职工的工资都由上诉人来发放,蔬菜公司根本就不管这些,何来工资发放?蔬菜公司从没给上诉人交过社保，致使上诉人现在还是国家社保之外的人员。以上陈说都是事实，如果对方有不认可的地方，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进行举证，并且上诉人要和证人当面对质，否则请二审法院采纳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蔬菜公司辩称：一、答辩人的前身为灵石蔬菜公司。被答辩人李宏于1987年以接班形式到答辩人处上班，双方于1987年1月13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十年，即从1987年1月13日起至1997年1月13日止。期间，被答辩人担任灵石蔬菜公司下设的两渡菜站站长职务。1990年期间，被答辩人在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自动离职，担任其所在村委干部和从事个体经营。依据当时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以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答辩人自动离职应视为其已经解除了其与答辩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且我国的政策从1992年开始用人单位为所属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如当时被答辩人仍系两渡菜窖员工，两渡菜站作为独立自主经营的企业，势必为被答辩人缴纳社会保险，这也从侧面证实被答辩人当时已不在两渡菜站工作的事实，被答辩人陈述其之后仍在管理菜窖并非事实。二、即使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合同期限也已经在1997年1月13日到期，之后双方未另行签订《劳动合同》，被答辩人也未向答辩人提供劳动和服务，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在合同到期之日终止。三、被答辩人离职后，两渡菜站站长由胡凤梅担任直至1998年。按照当时的政策，灵石蔬菜公司进行改制，由改制后的企业也就是答辩人对改制前企业职工进行接收，包含离退休人员和合同期限内职工。而因当时被答辩人不在改制企业上班，且其与答辩人的《劳动合同》也已到期，故被答辩人并不在改制企业接收人员范围之内。且其在改制后的答辩人公司，也未曾上过班，答辩人未给其发放过工资，也未给其缴纳过社会保险，双方之间并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四、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仲裁时效期限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终止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止一年内提出。本案当中被答辩人从1990年左右即离开两渡菜站，独立经营的两渡菜站已经停止给其发放工资，故其权利侵害已经受到侵害。退一步讲1992年开始，两渡菜站已经开始为所属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被答辩人对其也是知情的，其也一直为向其所在单位主张权利。再退一步讲，灵石蔬菜公司于1998年进行改制，改制后的企业对改制前员工进行接收，并为接收人员均缴纳社会保险，在此情形下如被答辩人认为权利受损，也应当在此时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故无论是哪一次，被答辩人于2019年8月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的主张，均已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被答辩人的各项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定李宏和蔬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蔬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灵石县蔬菜糖酒有限责任公司原单位名称为山西省灵石县蔬菜公司。李宏于1987年以接班方式到蔬菜公司上班，双方于1987年1月13日签订为期十年的《山西省国营企业劳动合同制个人劳动合同书》，言明合同期从1987年1月13日起至1997年1月13日止，合同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双方因解除劳动关系事由发生纠纷，李宏于2019年8月向灵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蔬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灵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为李宏提出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现李宏诉至本院，提出本人系第一批全民合同制工人，蔬菜公司于1998年置换后，公司负责人闫云辉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把李宏排除在公司之外,但之后让李宏管理两渡菜窖，直到2010年菜窖拆迁,提出本人在蔬菜公司累计工作22年,且蔬菜公司未提前通知李宏解除劳动合同，认为依据劳动法规定,蔬菜公司未与李宏解除劳动关系,应视为劳动关系存续，据此要求确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蔬菜公司对双方于1987年期间确立劳动关系及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并无异议，但提出李宏在1990年期间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自动离职从事个体经营，对李宏主张的蔬菜公司安排其管理两渡菜窖亦不予认可，提出系在公司人员收取菜窖租赁费时李宏主动提出代收才收取部分租赁费。认为依据当时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及现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李宏自动离职行为应认定为解除与蔬菜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提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在1997年已经到期，认为依据劳动法规定，双方劳动关系亦已经终止，不同意李宏诉讼请求。庭审中经询问，李宏认可蔬菜公司于1995年后未给李宏发放工资且未为李宏缴纳社保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陈述，李宏和蔬菜公司对双方于1987年1月13日签订为期十年的《山西省国营企业劳动合同制个人劳动合同书》确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对于合同期满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提出不同主张。李宏以蔬菜公司劳动合同期满后未通知李宏解除劳动关系且继续为蔬菜公司从事管理两渡菜窖为由认为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蔬菜公司则以李宏在1990年期间自动离职从事个体经营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在1997年已经到期为由提出抗辩，认为依据当时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及现行劳动合同法规定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举证情况，经审查，李宏提供张其德、赵卫锋、张天喜证明材料及蔬菜公司收款收据载明李宏于1999年至2011年期间收取两渡菜窖租金交付蔬菜公司的相关内容。蔬菜公司则提供公司员工五人证明材料载明李宏于1991年以后未在公司上班及公司员工张根瑞、彭文晋证明材料载明李宏于1990年左右自动离岗之后公司并未安排其管理两渡菜窖的内容。根据庭审陈述，李宏认可蔬菜公司于1995年后未给其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山西省国营企业劳动合同制个人劳动合同书》言明合同期从1987年1月13日起至1997年1月13日止。根据庭审陈述及查明事实，蔬菜公司于1995年之后未给李宏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李宏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1997年1月13日，且之后未续签劳动合同，故李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截止时间为1997年1月13日。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李宏向灵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申请时间为2019年8月。已经远超过法律规定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的诉讼时效。李宏提供证明材料及收款收据仅证实李宏收取租金交付蔬菜公司，期间蔬菜公司亦未给李宏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不能证实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李宏主张与蔬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且超过法定时效。对李宏要求确认与蔬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宏要求确认与灵石县蔬菜糖酒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宏提供以下证据：1.灵石县两渡镇两渡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明；2.尤巧云、程永香、赵雪梅、陈万胜、吴生云出具的证明。证明李宏1987-1993年一直在菜窖工作，且担任蔬菜站站长。被上诉人蔬菜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均对双方于1987年1月13日签订的为期十年的《山西省国营企业劳动合同制个人劳动合同书》无异议。因此，本院确认上诉人李宏与被上诉人蔬菜公司在1987年1月13日至1997年1月13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双方在1997年1月31日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已查明的事实，1997年1月31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既未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蔬菜公司自1997年3月1日后，也未向上诉人李宏发放过工资，也未缴纳过社会保险。结合李宏自2007年设立经营灵石县宏冠化工有限公司的事实，上诉人李宏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应当已经知晓其所主张的权利被侵害的事实。上诉人李宏于2019年8月向灵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且上诉人李宏未能提供其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的证据。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灵石县人民政府关于蔬菜公司产权制度改革方案的批复》，1998年4月被上诉人蔬菜公司按照“债权全接、债务全揽、职工全管”的原则进行改制，但被上诉人蔬菜公司陈述上诉人李宏也未在接受职工范围之内。故本院只能对上诉人李宏与被上诉人蔬菜公司双方无争议的1987年1月13日至1997年1月13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灵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9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李宏与被上诉人灵石县蔬菜糖酒有限责任公司在1987年1月13日至1997年1月13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上诉人李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灵石县蔬菜糖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峰审判员  韩 敏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