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8971号原告东阳奇树有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商务楼。法定代表人董冠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琪，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霍尔果斯派乐嬉士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中哈国际边境合作中心B4地块东方公寓19层1901室。法定代表人张永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民，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白雪，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阳奇树有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树有鱼公司）与被告霍尔果斯派乐嬉士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乐嬉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奇树有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琪，被告派乐嬉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奇树有鱼公司诉称：2018年6月30日，奇树有鱼公司与派乐嬉士公司签订《网络电影宣传推广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宣传推广合作合同》），约定派乐嬉士公司委托奇树有鱼公司对网络电影《玉魂师》进行宣传及推广服务，宣传推广服务费为影片在发行平台产生的全部收益的9.5%，其中40%由派乐嬉士公司承担，60%由xx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承担，派乐嬉士公司代xx公司与奇树有鱼公司结算服务费，派乐嬉士公司收到发行平台结算数据后5个工作日内，向奇树有鱼公司提供该结算数据进行核对并支付结算款。现xx公司已将涉案影片产生的全部收益向派乐嬉士公司进行了结算，但派乐嬉士公司以涉案影片属于亏损项目没有利润为由，拒支付相应费用。因多次催要未果，奇树有鱼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派乐嬉士公司支付宣传推广服务费316728.8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0万元，同时要求派乐嬉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派乐嬉士公司辩称：一、奇树有鱼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派乐嬉士公司支付宣传推广服务费。1、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明确约定派乐嬉士公司委托奇树有鱼公司对网络电影《玉魂师》进行宣传及推广服务并交付相应工作成果，预计引流量不低于1000万，只有奇树有鱼公司依约提供了上述服务并交付相应工作成果，派乐嬉士公司才有付款义务；2、派乐嬉士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xx公司的分账周期是自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2月13日，奇树有鱼公司与派乐嬉士公司签订的合同是2018年12月13日，该分账周期是在奇树有鱼公司与派乐嬉士公司合同签订之前，奇树有鱼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分账周期内提供了上述宣传及推广服务，无法证明xx公司的分账与奇树有鱼公司有关，故其无权要求派乐嬉士公司支付服务费。二、奇树有鱼公司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涉案电影项目亏损，无任何可供分配的净收益。第一、双方应按照“净收益”进行服务费结算。1、《宣传推广合作合同》约定的全部收益，是指收益类型（包括点播及广告收益等）的全部，并不是指金额；2、该合同约定，收益是以派乐嬉士公司和xx平台之间的结算数据作为计算基数，派乐嬉士公司与xx公司平台之间的结算金额是该片的净收益，派乐嬉士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xx平台应结算分账为3333988元，电影成本是3400000元，派乐嬉士公司支出成本是1550400元，应分得的收益是1444283元，该电影入不敷出、项目亏损，无任何可供分配的净收益，奇树有鱼公司无权向派乐嬉士公司主张服务费。第二、假设奇树有鱼公司有权主张服务费，但案外人xx公司一直没有向派乐嬉士公司支付该60%的服务费，且派乐嬉士公司从未收到奇树有鱼公司开具的发票，根据合同约定，派乐嬉士公司有权拒付相应款项且不违反合同约定，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三、奇树有鱼公司无任何损失，其主张违约金过高，若法院支持应予调整违约金金额。综上，派乐嬉士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奇树有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3日，派乐嬉士公司（甲方）与奇树有鱼公司（乙方）签订《宣传推广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网络电影《玉魂师》进行宣传及推广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海报及宣推物料制作宣传稿件撰写发布、新媒体推广营销、线上线下引流等，预计引流量不低于1000万；《玉魂师》名称的变更，并不影响合同任何部分的执行；制片单位为甲方，成片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线上发行平台为网络视频平台，传推广方式为线上及线下；甲乙方协商一致，乙方宣传推广服务费用，为影片自发行平台产生的全部收益（包括点播及广告收益）的9.5%（该9.5%由甲方与xx公司共同承担，该收益比例为甲方承担40%，xx公司承担60%），若该比例有变动，甲乙双方可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甲方承诺上述收益比例上下浮动不超过0.2%。甲方代xx公司与乙方结算服务费用，甲方收到xx公司给乙方的收益后5日内向乙方付款（分享收益期限与xx视频平台的分账时间一致；乙方服务费用以甲方自xx视频平台发放的结算数据、实际结算周期为基数进行结算；甲方在收到发行平台结算数据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该结算数据进行核对；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宣传推广服务费用；如乙方对甲方提供的结算数据持有疑议，则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当期发行平台的款项到账明细，供乙方查询；甲方有权对乙方阶段性的工作及内容进行确认，并及时发出进行下一步工作的指令，以便乙方按约定推进服务；乙方应负责组织相关专业人员，积极推进甲方的项目工作，按照约定时间和要求提交有关工作报告；甲方若无正当理由且未依据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的，乙方有权暂停宣传服务，并且甲方每日应依照未付金额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延迟付款超过15天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应向乙方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乙方经济损失，本合同所称“经济损失”包括直接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证鉴定费等；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的所有附件均是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庭审中，奇树有鱼公司提交了最终签订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派乐嬉士公司（甲方）与奇树有鱼（乙方）签订的《宣传推广合作合同》，其中约定：甲乙方协商一致，甲方宣传推广服务费用，为本影片自发行平台产生的全部收益（包括点播及广告收益）的9.5%（该9.5%由甲方与xx公司共同承担，该收益比例为甲方承担40%，xx公司承担60%），若该比例有变动，甲乙双方可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甲方承诺上述收益比例上下浮动不超过0.2%;甲方代xx公司与乙方结算服务费用，甲方收到xx公司给乙方的收益后5日内向乙方付款（分享收益期限与xx视频平台的分账时间一致）;甲方若无正当理由且未依据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服务费的，乙方有权暂停宣传服务，并向甲方依照未付金额的3%按日支付违约金；如甲方延迟付款超过15天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应向乙方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乙方经济损失等。除以上内容及合同签订时间外，其余内容与派乐嬉士公司提交的合同基本一致。对于两份合同不一致的情况，奇树有鱼公司陈述：1、2018年6月，奇树有鱼公司与派乐嬉士公司沟通网络电影《玉魂师》宣传推广合作项目，2018年6月30日双方确定拟签约的宣传推广合作合同条款，2018年7月奇树有鱼公司内部签章流程走完，将2份盖章的合同邮寄给派乐嬉士公司，但2018年10月派乐嬉士公司又将宣传推广费的结算比例从10%调整到9.5%，重新盖章了2份合同，因此导致合同签字时间晚于电影上线时间，但奇树公司2018年9月14日影片上线前已开始履行合同约定的宣传工作；2、根据奇树有鱼公司员工（制片人高冲）与派乐嬉士公司（制片人谢xx）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31日，派乐嬉士公司盖章的合同版本有多处笔误及格式错误，且合同多了一个附件，双方负责人沟通重新签订一份合同，奇树有鱼公司2018年12月4日盖章2份合同寄给派乐嬉士公司，因合同签订时负责人员的调动，派乐嬉士公司没有将重新签订的合同寄给奇树有鱼公司，奇树有鱼公司现备案的就是签订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的合同，派乐嬉士公司公司备案的是签订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盖章的合同，因此，双方持有的涉诉合同版本不一致。2018年9月，奇树有鱼公司即已开始对涉案影片进行宣传推广服务。庭审中，奇树有鱼公司提交了部分电子邮件截图，其上显示发件人为谢xx、金xx等，发件电子邮箱为xx@qq.com、xx@qq.com、xx@qq.com、xx@alibaba-inc.com等。派乐嬉士公司表示，谢xx、金xx系上海xx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派遣至其公司提供服务，后因派乐嬉士公司股东产生纠纷，二人于2018年年底主动离职，派遣关系终止，奇树有鱼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发送邮箱并非合同指定电子邮箱，金xx也并非派乐嬉士公司与奇树有鱼公司的联络人，邮件发送时间为2019年9月，二人已离职，奇树有鱼公司不能证明上述电子邮箱系谢xx、金xx本人使用，且二人离职后也不能代表派乐嬉士公司。奇树有鱼公司还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网页截图及工作日报，用以证实奇树有鱼公司对案涉影片进行了宣传推广工作。对该部分证据，派乐嬉士公司主张，上述证据未经公证，且微信聊天记录相关人员的身份不能确认，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且不能证明是奇树有鱼公司对影片进行宣传，网页截屏是影片公开视频链接，与奇树有鱼公司是否履行推广义务无关，工作日报系奇树有鱼公司单方制作，故派乐嬉士公司对该部分证据均不予认可。庭审中，派乐嬉士公司提交的其与xx公司签订的《联合制作与出品合作协议书》，以及其与xx公司、派乐盟影业（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的《网络电影（原名：）联合制作与出品合作协议书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同时还提交了分账单，用以证明影片实际处于亏损状态，并未产生收益。奇树有鱼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对于《联合制作与出品合作协议书》及《网络电影（原名：）联合制作与出品合作协议书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清楚，对于分账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中，在《联合制作与出品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甲方xx公司与乙方派乐嬉士公司联合创作、制作和出品网络影视作品《斗玉》（暂定名，名称变更不影响协议效力）；影视作品的预算总额为340万元，甲乙双方按照60%：40%的比例共同承担，其中IP授权费为10万元，该费用由甲方自行支付，甲方尚需支付投资款项为194万，乙方实际投资款项为136万；除协议另有约定，合作影视作品的商业化开发分配为净收入（净利）分配，即商业化开发收入在扣除开发成本后的净额由甲乙双方按照60%：40%的比例分配；在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商业化开发及收益分配等内容。在《网络电影（原名：）联合制作与出品合作协议书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中约定，自2018年9月1日（以下简称变更日）起，乙方派乐嬉士公司在原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与义务一并转让给丙方派乐盟影业（天津）有限公司，由丙方继续履行原合同；各方一致同意本片总投资额为340万元，甲方xx公司与丙方投资比例调整为54.4%：45.6%；对于变更日之前在原合同项下乙方应得收益/费用（如有），甲方仍按原合同继续支付给乙方，截至变更日，乙方应得商业化开发及收益共计人民币零元等等。根据分账单记载，案涉影片的应结算分成金额为3333988元，按照0.456的分成比例计算，派乐嬉士公司实际分账金额为1520299元。以上事实，有《网络电影宣传推广合同》、《联合制作与出品合作协议书》、《网络电影（原名：）联合制作与出品合作协议书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分账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奇树有鱼公司与派乐嬉士公司于庭审中提交了签订日期不同的两份《宣传推广合作合同》，其中，奇树有鱼公司提交的合同签订时间在前，派乐嬉士公司提交的合同签订时间在后。因两份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相同，故应认定派乐嬉士公司提交的《宣传推广合作合同》系双方达成的最终合意，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亦应以派乐嬉士公司提交的合同为准进行判定。根据合同约定，奇树有鱼公司的宣传推广服务费用，为影片自发行平台产生的全部收益（包括点播及广告收益）的9.5%，而双方对于“收益”理解有异。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中双方并未对“收益”的含义进行明确约定，故应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确定“收益”的具体含义。通常来讲，收益是指就该财产收取天然的或法定的孳息，经济学上将收益分为精神收益、实际收益、货币收益，一般所说的收益，更多的是指实际收益和货币收益。其中，实际收益的范围更加广泛，所有物质财富的增加都属于实际收益，而货币收益就是单纯的指资产的货币价值增加。通过上述分析可见，通常所说的“收益”，是指物质财富的增加或资产的货币价值增加，也即物质财富或资产的货币价值增加部分才是“收益”。具体到本案中，电影《玉魂师》扣除成本后产生的收益，是派乐嬉士公司向奇树有鱼公司支付宣传推广服务费用的前提之一。庭审中，派乐嬉士公司提交的其与xx公司签订的《联合制作与出品合作协议书》，以及其与xx公司、派乐盟影业（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的《网络电影（原名：）联合制作与出品合作协议书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同时还提交了分账单，用以证明影片实际处于亏损状态，并未产生收益。奇树有鱼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对于《联合制作与出品合作协议书》及《网络电影（原名：）联合制作与出品合作协议书之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清楚，但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两份协议及分账单可以证明，影片《玉魂师》在收费期间，所产生的全部应结算分成为3333988元，而影片的制作成本为340万元，影片发行后扣除成本，并未产生收益，故奇树有鱼公司要求派乐嬉士公司支付宣传推广费用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奇树有鱼公司要求派乐嬉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阳奇树有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九百六十七元，由原告东阳奇树有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 强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