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4144号原告：谢子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门市花雅语服装店，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马湾镇鄢巷村二组27号。经营者：万玉琪。被告：万玉琪。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文杰，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蒋凡。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男，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萧钟艳，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子若与被告天门市花雅语服装店（以下简称花雅语店）、万玉琪、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子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被告万玉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文杰、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男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花雅语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子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花雅语店和万玉琪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侵权商品链接；2.判令被告花雅语店和万玉琪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2326元；3.判令被告花雅语店和万玉琪赔偿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暂计3738.8元（其中一审前期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560元，购买侵权商品费用178.8元）；4.判令被告花雅语店在淘宝网站首页及其淘宝店铺（https://shop180991064.taobao.com）首页刊登声明（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同时明确不要求被告淘宝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专注于汉服文化，独立设计和改良汉服，旨在推广中华优良传统服饰，弘扬中华文化精髓。原告是作品名称为无思量（编号：渝作登字-2018-F-00288354）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原告发现被告花雅语店在淘宝网经营的“花雅语民族风大码女装（现为“花雅语汉服”）”店生产及销售的服装产品假冒原告的服装产品，未经原告许可在服装产品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原告已对购买被诉侵权产品、收货等过程办理了公证。被告花雅语店未经原告许可生产及销售侵权商品以及通过网络向公众提供原告作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著作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等）的侵犯，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万玉琪辩称，一、案涉权利作品系简单线条和常见动物、花图案组合成，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原告仅是简单将经常接触的线条或常见动物、花图案组合，并没有通过智力创作出一个新的独创性表达，属于简单嫁接拼凑的技艺工作，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二、刺绣图案仅占衣服一小部分，并被衣服遮挡不易显现，对衣服价值贡献率低。销售服装的利润不等同于复制、发行美术作品的利润。被诉侵权产品为服装，美术图案装饰仅为决定商品销售、盈利的其中一个因素，不能直接将销售服装的利润直接等同于复制、发行美术作品的利润。三、被诉侵权的衣服系从第三方以合理价格采购，万玉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有合法来源，不承担赔偿责任。万玉琪并非案涉侵权服装的生产厂家，所销售的被诉侵权衣服有合法来源。根据原告提供收货公证书第十三页、十四页和十五页可以明显看出，其产品生产厂家为“醉千年中国风”，同时，根据万玉琪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醉千年中国风”店铺订单地址为：广州市沙河大街非凡网络一楼A21-B档，案涉权利品对应的款号为5632，万玉琪购入的价格为160元，销售价格为178.8元，评论数为1174，交易成功504。除去支出的快递费5元包装费1元，及淘金币2%抵扣、推广费2元，在不去除手工折扣、售后成本、客服工资、发货工资等情况下，每件衣服大约赚7.2元，该产品万玉琪实际获利不到8480.98元。案涉产品已经在服装吊牌上明确生产厂家，万玉琪亦能够向法院提供相应的拿货凭证，同时提供了第三方的具体信息，不应对本案负赔偿责任。四、万玉琪的营业利润远低于行业利润，原告过度维权、天价索赔无事实依据。万玉琪所售衣服来源合法，且完全不知涉案衣服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万玉琪得知侵权后高度重视，下架所有此类汉服款式（包括非侵权产品），对侵权产品和行为无主观恶意。原告提起天价索赔十几万元，计算赔偿损失的单价跟利润均无事实依据，蓄意拼凑天价总额，致使维权成本过高，以期获取高额赔偿以及垄断市场的目的。综合上述，万玉琪所售被诉侵权衣服具有合法来源，涉案图案贡献价值不高，获利极少。同时原告谢子若过度维权，应对其高额维权成本承担相应的责任，所谓天价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谢子若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淘宝公司、花雅语店均未作答辩。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1.据重庆市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1）登记号：渝作登字-2018-F-00288354，作品名称：无思量1，作者及著作权人：谢子若，创作完成日期：2017年2月5日，首次发表日期：2017年2月16日，登记日期：2018年1月15日，详见下图：（2）登记号：渝作登字-2018-F-00288355，作品名称：无思量2，作者及著作权人：谢子若，创作完成日期：2017年2月5日，首次发表日期：2017年2月16日，登记日期：2018年1月15日，详见下图：2.案涉权利图片设计底稿。（2）微信公众号“汉尚华莲汉服”发表案涉权利图片的截图，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汉尚华莲汉服”于2017年2月15日发表的文章《【新品预告】豆蔻梢头春色浅。新试纱衣，拂袖东风软》展示了印有“无思量”图案的服装，详见下图：4.微信公众号“汉尚华莲汉服”的注册信息截图以及广州市海珠区汉莲服饰店的营业执照，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的认证主体为广州市海珠区汉莲服饰店；营业执照显示广州市海珠区汉莲服饰店的经营者是谢子若，注册日期是2014年2月12日。5.原告在其淘宝店铺“汉尚华莲”销售印有案涉权利作品的服饰的链接截图，销售页面显示：商品售价为498元，商品包括上衣、下裙和系带。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12月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夏江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广州公证处公证员根据夏江的申请，对夏江使用其处计算机及网络设备连接互联网，浏览并打印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并于2017年12月29日出具了（2017）粤广广州第218057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记载：进入淘宝店铺“花雅语民族风大码女装”；浏览店铺信息，显示该网店经营者为被告花雅语店；浏览被告花雅语店的工商注册信息，显示主体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万玉琪，经营范围为服装零售；浏览产品，显示被诉侵权产品如下：产品名称为“2017夏装新款传统汉服女绣花大袖交领齐腰褥裙日常复古汉元素套装”，打开销售页面，页面对产品以多张照片进行展示，并展示该衣服“价格￥178.8，交易成功504，累计评价1174”，商品分为“S”、“M”、“L”进行销售，代理人将“S”放进了购物车，详见下图：2017年12月12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夏江再次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广州公证处公证员根据夏江的申请，对夏江于2017年12月12日在相关网购指定的收货地址进行的包裹签收等过程进行了保全公证，并于2017年12月29日出具了（2017）粤广广州第220689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及所附照片记载：2017年12月12日，代理人经由百世快递的业务员手中接收了一个包裹，该包括所附快递详情单号为71263526136689，拆开包裹，内含有代理人下单购买的产品。服装产品的吊牌上显示生产企业为“醉千年中国风”。经比对，案涉权利作品和被告花雅语店经营的淘宝店铺“花雅语民族风大码女装”销售的被诉侵权服装使用图案在线条、色彩、形态等方面均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详见下图：（原告店铺销售的载有权利作品的服装）（被诉侵权产品）（2）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关于经济损失，原告对其实际损失自行制作了计算表格，按照侵权服装销量、正品销售价格、50%利润予以计算。关于合理费用，原告明确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560元以及产品购买费用178.8元，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四、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为证明其曾于2019年11月30日向被告花雅语店发出律师函，通知被告侵权事宜，提供了律师函及邮政快递单，内容为要求被告花雅语店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及赔偿损失等；为证明原告经营规模大，原告销售的汉服具有较大知名度和影响力，提供了微信公众号“汉服资讯”发表的报道《原创：2017淘宝汉服商家排行榜》，原告经营的“汉尚华莲”淘宝店首页及店铺信息截图，2017、2018年淘宝汉服商家排行榜网页链接以及“汉尚华莲”、“鹿韵记”的商标注册证及获奖证明。关于被诉侵权产品已经下架的事实，被告淘宝公司也提交了相应的平台数据截图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原告主张被告花雅语店、万玉琪侵害其复制权、发行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花雅语店、万玉琪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如构成侵权，被告花雅语店、万玉琪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根据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创作底稿，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色彩、线条明朗，以百合花、珍珠珠络等作为构图元素，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重庆市版权局出具的版权登记证明显示，其为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亦向本院提交了作品设计底稿和首次发表证据。因此，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两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被告花雅语店、万玉琪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权利。本案中，被告花雅语店是个体工商户，被告万玉琪系经营者，店铺的经营范围为服装零售，在被告花雅语店所售服装使用了原告的设计图案，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花雅语店、万玉琪存在生产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其主张两被告生产制造涉案侵权产品，侵害其享有著作权美术作品的复制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通过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页面显示，被告花雅语店系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者，该商品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比对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花雅语店、万玉琪未经著作权人原告的许可，擅自通过网络公开销售使用他人享有权利的美术作品的产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权利作品，侵犯了权利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万玉琪抗辩其店内出售的商品有合法来源，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花雅语店、万玉琪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花雅语店、万玉琪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花雅语店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花雅语店、万玉琪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美术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汉服商家排行榜的相关报道和链接、原告经营的“汉尚华莲”淘宝店铺信息等，但上述证据材料与著作权人无直接关联，未能充分证明原告及其作品在同行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故该组证据仅具有一定参考价值。（2）案涉权利图片的类型及知名度。案涉权利图片为美术作品，体现了作者创作的主观意识，在没有证据显示原告权利作品存在剽窃、抄袭在先作品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的权利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尚不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原告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和购买侵权商品的费用，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对于公证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的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本院予以支持。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费用系原告因取证需要支付的商品货款，现原告主张该项支出，合法有理。对于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被告应承担的具体数额取决于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范围，因此被告应支付的合理费用具体数额，本院依法酌情确定。（四）被告的侵权情节。首先，两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销售使用了案涉权利作品的服装，且该外观设计是用户选择该款产品的必然考量因素，影响该款产品的市场价值和受欢迎程度，被告花雅语店、万玉琪使用原告的权利作品具有明显的商业目的。另外，根据原告公证保全的证据显示，被诉侵权产品的月成交笔数是504件，保全当天至产品下架尚有一段时日，不排除产品仍有销量，销售数量较大。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花雅语店、万玉琪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8000元（含合理开支）。关于赔礼道歉，由于被告花雅语店、万玉琪的行为侵犯的是原告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该两项权利为著作财产权，不涉及著作人身权，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其声誉造成了实质性的不良影响，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门市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子若180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原告谢子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1元，由原告谢子若负担2696元，被告天门市花雅语服装店、万玉琪共同负担3045元（该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黄颖慧人民陪审员  肖伟珍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