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16786号原告：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垡一村京良路口。法定代表人：彭德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洋基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翠柳南大街10号。法定代理人：杨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喜新，男，该公司职工。原告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飞公司）与被告北京天洋基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被告天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喜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洋公司向西飞公司支付工程款882400元；2.判令天洋公司向西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82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判令天洋公司向西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82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20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4.确认西飞公司在天洋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对房山新城良乡组团13地块S02#会所玻璃幕墙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5.本案律师费5万元由天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西飞公司与天洋公司于2016年5月签订了《玻璃幕墙供货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幕墙合同》），约定西飞公司承包天洋公司的房山新城良乡组团13地块S02#会所玻璃幕墙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翠柳大街东侧，白杨西路北侧（14-03-13地块内），承包范围包括：1.玻璃幕墙和保温的制作、安装、防火封堵、试验、验收等；2.外墙断桥铝合金外窗及各机房、管井、通风铝合金百叶的制作、安装、验收等；3.肯德基门的制作、安装、验收等。合同总价为4080000元，合同计价方式为固定总价，合同工期为2016年5月14日至2016年7月16日，总工期为64日历天。合同第7.1条约定，乙方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提交当月完成工程进度，经甲方审批书面确认后，于次月付款日支付上月书面确认完成工程量的7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付至合同额的80%，结算完成以后付至结算金额的95%，质保金5%，质保期两年，质保期届满，经甲方书面确认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则甲方将该部分合同价款支付给乙方。合同第7.4条约定，如甲方拖延付款日期超过120日，则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违约金。合同第21.5条约定，如违约方支付的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赔偿，本合同所称损失应包括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案涉工程于2016年5月18日开工，于2016年12月2日竣工，2016年12月6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2月5日工程质保期届满。2017年1月17日，案涉工程的结算审定金额确定为4146400元，扣除天洋公司已付的工程款3264000元，尚欠工程款882400元未付。另外，案涉工程于2019年12月1日完成最终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最长不得超过十八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西飞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天洋公司辩称，对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无异议，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也没有意见，违约金约定的也是以利息的形式支付，所以我们认为违约金和利息应该二选一，律师费我方不同意承担，优先受偿权及诉讼费服从法院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天洋公司（发包人）与西飞公司（承包人）签订《幕墙合同》，约定西飞公司承包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翠柳大街东侧、白杨西路北侧（14-03-05地块内）的房山新城良乡组团13地块S02#会所玻璃幕墙工程。《幕墙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1.玻璃幕墙和保温的制作、安装、防火封堵、试验、验收等；2.外墙断桥铝合金外窗及各机房、管井、通风铝合金百叶的制作、安装、验收等；3.肯德基门的制作、安装、验收等；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5月14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16日，合同工期总日历日数64日；合同工程总价款为固定总价4080000元。《幕墙合同》第七条“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第7.1款约定：工程无预付款；乙方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提交当月完成工程进度，经甲方审批书面确认后，于次月付款日支付上月书面确认完成工程量的7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付至合同额的80%；结算完成以后付至结算金额的95%；质保金5%，质保期两年，质保期届满，经甲方书面确认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则甲方将该部分合同价款支付给乙方。第7.4款约定：甲方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甲方逾期付款之日起120日内，乙方保证工程施工正常进行而不拖延工期，甲方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如甲方拖延付款日期超过120日，则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幕墙合同》第十七条“保修服务”第17.1条约定，保修期为从本合同工程所在的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24个月。合同第二十一条“违约责任”第21.1款约定，双方均应认真履行本合同，由于任何一方的过错使本合同不能履行、不能完全履行、延迟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条件的，由过错方承担责任，如属双方过错，则根据各自过错大小，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第21.2款对甲方终止委托的事项进行了约定。第21.3款至21.17款对乙方违约行为和违约金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第21.18款约定，如违约方支付的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补偿，本合同所称损失应包括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幕墙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西飞公司自2016年5月18日开工，至2016年12月2日完工。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天洋公司使用。天洋公司与西飞公司于2019年12月1日签署《工程类合同最终结算协议》，结算协议确认：合同项下完成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4146400元，扣除保修金额207320元，扣除已付款金额2713200元，应付结算尾款金额1225880元。结算协议中注明，以上结算不因计算的错误和疏漏而更改，双方的索赔及反索赔均已包括在本结算范围内。庭审中，西飞公司主张天洋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为3264000元，因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已届满，西飞公司主张天洋公司应退还质保金207320元，因此其主张的未付工程款882400元中包含剩余工程款675080元及质保金207320元。天洋公司对上述已付款及未付款金额均表示认可。另查明，西飞公司与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1月19日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西飞公司与天洋公司因房山新城良乡组团13地块S02#会所玻璃幕墙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聘请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委派刘敏、杨昱律师作为西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理费5万元。西飞公司称其委托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处理包括本案在内的三起案件，律师代理费共计9万元。西飞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9万元。北京康阜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1月19日就案涉工程所涉律师代理费向西飞公司开具金额为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西飞公司与天洋公司签订的《幕墙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适当地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西飞公司已完成《幕墙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相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双方亦已完成工程结算，天洋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案涉工程缺陷责任期已届满，天洋公司未提供证明工程质量保证金应予扣减的证据，且双方对未付工程款金额无异议，本院对天洋公司欠付西飞公司工程款8824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西飞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西飞公司要求天洋公司给付以882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合同对于工程款给付期限及比例的约定，双方对利息的起算时间亦无争议，本院对西飞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幕墙合同》无发包人逾期付款时应向承包人同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的约定，西飞公司要求天洋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西飞公司要求确认其对天洋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是承包人对于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经确认，即可优于该建设工程上设定的抵押权和其他债权。本院结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优先受偿权成立的条件作如下审查：一是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主体是否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承包人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案中，西飞公司与天洋公司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西飞公司作为承包人有权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二是建设工程的质量是否合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十九条规定，承包人承建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是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成立或行使的必备条件。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西飞公司承建的工程具备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成立和行使的该项条件。三是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是否在法定期间内。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间是除斥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12月1日达成最终结算，依据合同对于工程款支付期限的约定，西飞公司在本案中请求确认优先受偿权，已超过上述法定期间。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最长不得超过十八个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司法解释。因此，基于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的原则，本案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间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后的司法解释中的相关规定，即最长不超过十八个月。依据《幕墙合同》对付款进度的约定，结合双方的结算时间和欠付工程款的性质，西飞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优先受偿权系在行使该权利的合理期限内。此外，案涉工程亦不存在不宜折价、拍卖的情形。综上，西飞公司要求确认其对天洋公司享有欠付工程款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西飞公司同时还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部分的优先受偿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不包括工程款利息，因此西飞公司就天洋公司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主张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西飞公司要求天洋公司承担律师费，其主张依据为《幕墙合同》第二十一条第21.18款的约定。该款约定，如违约方支付的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补偿，本合同所称损失应包括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该款中的“上述违约金”的指向，应结合该条的其他内容进行分析。第二十一条中，第21.1款是对双方承担违约责任原则的规定，第21.2款是关于天洋公司因自身原因终止委托后应对西飞公司发生的合理费用予以补偿的规定,该条款中并未约定天洋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金责任，第21.3款至第21.17款是关于西飞公司违约情形及违约责任承担的相关约定，该部分内容约定有违约金责任。因此，第21.18款并不适用于天洋公司违约的情形。西飞公司要求天洋公司承担其律师费损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天洋基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工程款88240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以882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确认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北京天洋基业投资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882400元范围内对房山新城良乡组团13地块S02#会所玻璃幕墙工程折价、拍卖所得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4元，由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2元（已交纳），由北京天洋基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3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 桓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冯瑞卿书 记 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