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3342号原告：宋文波，男，汉族，1961年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华挺联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宋文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瑞霞，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秀香，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李恩东，男，满族，1970年1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瑞霞，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玲，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孟岩，女，满族，1980年4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宋文波与被告华挺联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挺公司）、第三人李恩东、第三人孟岩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宋文波，华挺公司、李恩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瑞霞到庭参加诉讼。孟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文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恩东为华挺公司股东，并享有宋文波所代持的60%股权；2、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由华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华挺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成立。2017年7月19日，李恩东与宋文波签署《公司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宋文波代李恩东持有华挺公司60%股权，对应出资为300万元，所持股权应得权益全部归属李恩东，股权代持至宋文波丧失代持资格或李恩东可以直接持有华挺公司股权时终止。经股权变更，现华挺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宋文波持股70%，孟岩持股30%，并由宋文波担任法定代表人，但是公司账册及证照均由李恩东及孟岩实际掌握。现宋文波提出退出华挺公司，辞去法定代表人，请求李恩东恢复其股东身份被拒绝，故诉至法院。宋文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公司股权代持协议》，证明宋文波代李恩东持有华挺公司60%的股份，代持股权应得权益归属于李恩东，股权代持至宋文波丧失代持资格或李恩东可以直接持有华挺公司股权时终止；二、《关于宋文波退出公司的函》、函通过微信送达的截图、函通过邮件送达的截图，证明宋文波于2019年10月17日向华挺公司登记股东孟岩以及实际控股股东李恩东提出由其代持的60%股权要求真实转回确认，因公司不能继续经营，要求李恩东对宋文波剩余10%的股权回购，并退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将函件通过微信及邮件形式进行发送；三、华挺公司启信宝工商公示信息，证明2017年10月24日，华挺公司的股权结构变更为宋文波持股70%（出资350万元）、孟岩持股30%（出资150万元）；四、孟岩关联公司公示信息、李恩东关联公司公示信息，证明孟岩原为北京优技智联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李恩东是该公司监事，二者存在密切关联关系；五、华挺公司工作群微信截图，证明微信群内人员包括孟岩、李恩东、宋文波、吕芸，孟岩对李恩东实际控制华挺公司、宋文波代李恩东持有60%股权明知；六、2019年6月22日华挺公司会议纪要，证明华挺公司股东（包括李恩东）拟决定：华挺公司资不抵债，各股东按注册比例出资50万元等内容，李恩东、宋文波、孟岩以及吕芸参会，该决议未签字；七、2019年6月25日股东决议（孟岩起草），证明华挺公司召开股东会拟决定如下事项：华挺公司资不抵债，由李恩东出资40万元进行收购（收购后李恩东持股100%，其中宋文波真实持有的10%股权以4万元转让给李恩东），关联公司沈阳浩庭科技有限公司注销，保留宋文波、孟岩的劳动合同，撤销宋文波总经理职务，华挺公司法人变更为孟岩，李恩东、宋文波、孟岩以及吕芸参会，决议通过但未签字；八、2019年7月7日华挺公司会议纪要（孟岩起草），证明公司召开股东会拟决定：华挺公司资不抵债，要低成本运行，解聘宋文波总经理职务，聘任孟岩为总经理等内容，该记录未签字；九、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29日宋文波向华挺公司股东（包括李恩东、孟岩）发出有关退出公司意思表示的电子邮件；华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宋文波的诉讼请求。华挺公司认可宋文波代持60%股份的事实，李恩东与宋文波签订的《公司股权代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但目前合同解除条件不成就，双方应该继续履行，宋文波应当依约以其名义在工商登记上进行股东具名登记。宋文波无权要求终止合同，其请求变更股东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宋文波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出资人李恩东请求公司变更股东，也不能证明其要求变更股东经半数以上股东同意。且根据代持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本案宋文波没有证据证明李恩东违约，相反是宋文波违约在先，其无权要求终止履行合同，宋文波口头提出变更法定代表人未经公司同意，其应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华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公司股权代持协议》，证明代持协议未达到终止或者解除条件，显名登记条件不成立；二、公司章程，证明宋文波不符合辞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条件，未经李恩东同意宋文波无权要求李恩东受让其10%的股权。李恩东述称：同意华挺公司的意见，不同意履行变更股东手续，双方尚未终止书面代持协议，宋文波无权单方终止。未经李恩东同意宋文波无权要求李恩东受让其60%的股权，认可60%股权是由李恩东实际出资的。李恩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与华挺公司相同。孟岩未参加本院庭审，庭后到庭述称：不同意宋文波的诉讼请求，目前华挺公司欠外部供应商的款项还没有支付，希望各股东首先按照工商登记股份的比例承担出资义务，清偿外部债务后，再处理其他内部问题。其他意见与华挺公司意见一致。孟岩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本院庭审质证，华挺公司、李恩东对宋文波提交的《公司股权代持协议》、《关于宋文波退出公司的函》、函通过微信送达的截图、函通过邮件送达的截图、华挺公司启信宝工商公示信息、孟岩关联公司公示信息、华挺公司工作群微信截图、2019年7月7日华挺公司会议纪要、2019年9月6日及2019年9月29日宋文波发出有关退出公司意思表示的电子邮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宋文波对华挺公司、李恩东提交的《公司股权代持协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华挺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4日，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宋文波，工商登记股东为宋文波（持股70%），孟岩（持股30%）。2017年7月19日，李恩东（委托人、甲方）与宋文波（受托人、乙方）签订《公司代持股协议》，内容为：委托人（甲方）将其所持有的华挺公司的部分股权交由受托方（乙方）代为持有。一、本次代持标的。1.1本次由乙方代持的标的为甲方在华挺公司中占公司总股本的60%的股份，对应出资人民币300万元；1.2乙方在此声明并确认，认购代持股份的投资款系完全由甲方提供，只是由乙方以其自己的名义代为投入华挺公司，故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人为甲方，乙方系根据本协议代甲方持有代持股份；1.3乙方在此进一步声明并确认，由代持股份产生的或与代持股份有关之收益（包括但不限于股息、红股等）、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新股认购权、送配股权等）、所得或收入（包括但不限于将代持股份转让或出售后取得的所得）之所有权亦归甲方所有，在乙方将上述收益、所得或收入交付给甲方之前，乙方系代甲方持有该收益、所得或收入。二、本次代持的期限。2.1本次代持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协议8.3条规定条件成就之时止，或以甲乙双方书面同意的日期为准。三、甲方的权利与义务。3.1甲方作为标的股权的实际拥有者，以标的股权为限，根据华挺公司章程规定享受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包括按投入公司的资本额拥有所有者权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包括表决权、查账权、知情权、参与权等章程和法律赋予的全部权利；3.2在代持期间，获得因标的股权而产生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现金分红、送配股等，由甲方按出资比例享有；四、乙方的权利与义务。4.2在代持期间，乙方作为标的股权形式上的拥有者，以乙方的名义在工商股东登记中具名登记；4.3在代持期间，乙方代甲方收取标的股权产生的收益，应当在收到该等收益后5个工作日，将其转交给甲方或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若公司在此期间进行配股、增资，且甲方未放弃该权利的，则送配、新增的股权权属属于甲方，若甲方无书面相反意思表示则仍登记在乙方名下，由乙方依照本协议的约定代持；4.4在代持期间，乙方应保证所代持的股权权属的完整性和安全性，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处置标的股权，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与、放弃或在该等股权上设定质押等。五、代持股费用。5.1乙方为无偿代理，不向甲方收取代理费用。八、协议的生效与终止。8.1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8.2当乙方丧失进行本协议项下代持股之资质时，本协议将自动终止；8.3当法律法规及监管机构的相关文件明确甲方可以直接持有公司股权且该等持有公司股权的行为不会影响公司合法存续和正常经营的，则本协议自动终止。本协议终止后，乙方将履行必要的程序是目标股权恢复至甲方名下。九、违约责任。9.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9.2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协议还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庭审中，宋文波称，李恩东名下的公司代理了哈斯品牌机床，因该品牌要求李恩东不能代理其他同类品牌，华挺公司为了代理哈挺品牌机床，故与宋文波签订代持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公司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但宋文波对该情况知晓。宋文波在公司中负责业务经营，在签订合同上由决定权，但是人事权及财务权均不由宋文波控制，公司的资金调拨需要经吕芸同意才能进行，吕芸相当于李恩东的代理人，只有宋文波的签字无法调配资金。公司决策由董事会决定，李恩东相当于董事长，公司的所有决议均是李恩东授意后作出的。宋文波称，华挺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后解除了宋文波的总经理职务，公司证照及合同章财务章均不在宋文波控制之下，宋文波也不再负责公司经营，也不清楚公司搬离后新的办公地址，宋文波认为公司已经明确取消其总经理职务并且停发工资，应该属于合同中约定的丧失代持股资质，协议应当终止，且华挺公司与哈挺品牌的代理合同已经到到期，李恩东持有公司股份已经没有障碍。华挺公司、李恩东认为，双方签订《公司股权代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目前解除该协议尚未达到自动终止或协商解除条件，宋文波主张解除该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继续履行受托义务。华挺公司现在与哈挺品牌的独家代理合同已经到期，但是依然可以进行普通代理。关于代持股的问题应该协商进行解决，现在的主要工作应该是按照股东责任解决公司债务问题。孟岩表示，同意华挺公司的意见，目前华挺公司尚有外部欠款，希望各股东首先按照工商登记股份的比例承担出资义务，清偿外部债务后，再处理其他内部问题。上述事实有宋文波、华挺公司、李恩东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宋文波与李恩东签订的《公司股权代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宋文波确认李恩东为华挺公司股东，并享有宋文波所代持的60%股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第一，《公司股权代持协议》中约定的代持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协议8.3条规定条件成就之时止，或以甲乙双方书面同意的日期为准。8.3条规定，当法律法规及监管机构的相关文件明确甲方可以直接持有公司股权且该等持有公司股权的行为不会影响公司合法存续和正常经营的，则本协议自动终止。现宋文波、李恩东就协议终止并未达成书面协议，宋文波也不存在丧失代持股资质的情形，且李恩东显名可能影响华挺公司的品牌代理、业务开展和正常经营，故宋文波要求确认李恩东为华挺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并不符合《公司股权代持协议》相关约定。第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仅规定实际出资人在满足一定条件下，可以要求确认股东身份，但并未赋予名义股东单方要求将名下股权变更至实际出资人名下之权利，现宋文波作为名义股东，要求将股权变更至实际出资人李恩东名下，缺少相关法律依据。第三，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特征，公司股东的变更，势必对公司的人合性产生影响。现华挺公司登记股东为孟岩及宋文波，但孟岩明确其不同意将公司持股60%的股东变更为李恩东，因此，宋文波要求变更股东的请求未经过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变更的条件并不成就。综上，宋文波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文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宋文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梁睿诗人民陪审员  孙 琪人民陪审员  杜秀凤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郭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