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沙恒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暮云经济开发区伊莱克斯大道18号长沙远航企业广场D栋302房。法定代表人：姚志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湖南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泉，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国庆，男，197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长沙恒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泉、燕国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玥公司支付李泉费用为66282.8元，利息由燕国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恒玥公司支付李泉本金欠条194889.45元，但是依据恒玥公司调查发现以下事实，（1）李泉报销费用为实际报销费用为11268.79元，费用均系个人支出。根据恒玥公司的管理规定，所有对外付款均需要法定代表人姚志平审核签字，而本案李泉欠款承诺未经法定代表人姚志平确认，系燕国庆私自确认。（2）合同约定欠款工资为17337.86元，此笔款项已经支付。（3）恒玥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志平已支付10万元给李泉，而燕国庆在不知情下出具欠条。（4）李泉的提成为66282.8元，故恒玥公司实际支付李泉66282.8元。（二）原审认定由恒玥公司支付利息和利息数额也错误。（1）利息既未经恒玥公司同意，也未作为恒玥公司法定代表人作出承诺，故利息不应由恒玥公司承担。（2）依据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息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而原一审判决明显超过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443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恒玥公司支付李泉费用为66282.8元，且利息由燕国庆承担。李泉辩称：（一）关于上诉状中所称未经恒玥公司会计核算，可以申请法院去调查取证，出具借条时燕国庆在场，并给恒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志平打了电话确认。一审中，李泉已提交了跟恒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并未否认李泉的欠款。（二）关于上诉状中所称欠条组成的事实认定不清，燕国庆作为一个成年人，李泉不可能欺骗他，欠条模板经当时的财核实之后打印出来的，李泉要求欠款人是恒玥公司并加盖公章，担保人是燕国庆，但是燕国庆向李泉承诺都由他负责，并称恒玥公司对外欠了好几百万。（三）上诉状中所称的10万元信用卡借款确有此事，但是因为当时公司欠了李泉很多钱，李泉买房子需要钱，恒玥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志平就转了10万元给李泉，但这个钱我已经转回去了。燕国庆辩称，同恒玥公司的意见。本案的欠条是燕国庆出具的，另外还有一个单独的燕国庆欠李泉信用卡款项的条据，信用卡欠款金额包含在本案欠条中，当时我要他把信用卡欠条给我，他不同意。李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燕国庆及恒玥公司共同偿还李泉欠款194889.45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该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燕国庆及恒玥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泉于2016年11月15日入职恒玥公司任销售经理，后于2019年8月6日离职。离职当日，经恒玥公司会计、出纳刚苗核算后，恒玥公司尚欠李泉报销费用、提成等款项共计194889.45元未付，时任恒玥公司经理即燕国庆向李泉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到李泉（身份证号：430181198610××××）报销费用、提成等款项共计194889.45元（大写：壹拾玖万肆仟捌佰捌拾元肆角伍分）。燕国庆（身份证号：430725197908××××）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分批付清，如不能按期付清，自逾期之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债权人有权在其所在地提起诉讼。欠条一式贰份，款项付清欠条当面撕毁。欠款人：燕国庆。欠款人身份证号：430725197908××××。日期：2019年8月6日。”欠条出具之后，燕国庆及恒玥公司均未予支付款项，李泉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李泉向法院提交了其向恒玥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志平催问欠款时与姚志平的电话录音（注：已刻录光盘）一份，姚志平在电话中首先表示：“李泉，你不要跟我说。你要看燕总（注：指燕国庆）怎么表态。因为你这个欠条是他打给你的。你讲对不对。”，然后又陈述：“李泉，我跟你讲，你这笔钱，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态度”；“我还有一个前提，你一定跟燕总商量好。这个钱，我绝对是要经过他给你”；“我不知道，反正这个钱我只会给到燕总（注：指恒玥公司会先将款项支付给燕国庆，然后再由燕国庆支付给李泉）。”2019年，李泉与恒玥公司就李泉的二倍工资、劳动报酬、经济补偿款等争议曾向长沙市天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会受理后经主持调解，李泉与恒玥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据该会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天劳人仲案字［2019］第268号《仲裁调解书》记载，恒玥公司应在2019年9月28日之前向李泉支付补偿款项（含二倍工资、劳动报酬、经济补偿款）3万元。上述劳动争议仲裁案所涉款项与该案所涉争议款项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恒玥公司欠李泉提成款、报销费194889.45元及利息的事实，有恒玥公司经理即燕国庆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认定。该案的争执焦点在于：一、李泉未通过劳动仲裁程序，直接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提成款、报销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处理”之规定，燕国庆作为恒玥公司经理，经财务部门核算后向李泉出具提成款、报销费欠条，且恒玥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志平在李泉催款时对上述债务未予否认的情况下，应认定李泉与恒玥公司之间关于提成款、报销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注：其他争议亦通过劳动仲裁调解解决），故李泉就提成款、报销费欠条向燕国庆及恒玥公司主张债务而提起普通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燕国庆及恒玥公司关于李泉就上述提成款、报销费争议应先通过劳动仲裁程序裁决，然后才能提起民事诉讼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二、燕国庆是否应承担该案民事责任。燕国庆作为恒玥公司经理，其与李泉核算后向李泉出具提成款、报销费欠条，并承诺支付款项利息，其性质首先是其履行恒玥公司经理职务与李泉核算公司所欠员工债务的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本应仅由其履行职务所代表的公司即恒玥公司承担，但是，燕国庆同时作为一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该案中，燕国庆在欠条上不仅在落款处签署自己个人姓名，还随后标注自己身份证号码，在签名上又加盖自己手模；从该欠条全部行文内容分析，均系燕国庆以其个人名义向李泉作出还款承诺，自始至终未出现恒玥公司的名义，故应认定燕国庆在与李泉核算恒玥公司所欠李泉提成款、报销费债务后，然后又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的形式，承诺其为恒玥公司所欠李泉款项的共同债务人之一。故李泉可向燕国庆及恒玥公司同时主张债权。若该案不认定燕国庆为共同债务人之一，将致民事行为中，自然人为博得对方信任而滥用自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个人处分权利，通常表现为自然人以个人名义作出承诺，而最后在法律程序中又以自己履行单位职务行为为由，规避自己承担民事责任的不良导向。因此，李泉要求燕国庆作为恒玥公司共同债务人之一连带偿还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李泉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燕国庆、恒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李泉欠款194889.4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94889.4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燕国庆、恒玥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43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共计5860元，由燕国庆、恒玥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恒玥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燕国庆作为恒玥公司经理，为恒玥公司欠员工李泉的报销、提成费用出具欠条，该行为本身属于燕国庆的职务范畴，且李泉有理由相信燕国庆具有代表公司进行结算的权限，故燕国庆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恒玥公司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关于欠款本金的认定。恒玥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报销费用及提成费用仅为66282.8元，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欠条中关于款项、金额的内容明确具体，燕国庆本人还在欠条正文处手写备注“欠条一式两份，款项付清，欠条当面撕毁的字样”，并未就其二审中所陈述的欠条欠款中还包含其他信用卡欠款的内容在条据上进行手写备注，对该陈述意见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李泉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恒玥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志平的通话录音，姚志平在李泉催款时对上述债务也未予否认。故，本案欠款本金数额应依据欠条认定为194889.45元，对于恒玥公司主张欠款本金为66282.8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欠款利息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故，关于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利率规定，适用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案件，对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的案件仍适用法定年利率24%的规定。本案一审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故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认定利息，并无不妥，对恒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上诉人长沙恒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