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5民再34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省博思创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林山寨街道工人路伊河路光合大厦14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396954555M。法定代表人陈君臣，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某某，男，199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代理人位岩，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某某、河南省博思创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思创伟公司）与被申请人孙某某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18209号民事判决。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豫01民终210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不服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豫民申638号民事裁定，指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豫01民再283号民事裁定，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2100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豫0105民初1820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两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未如约交付案涉软件，并据此判决解除案涉合同，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1、合同签订后，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按期完成软件开发任务，并如约将开发成果交付给孙某某，孙某某也在测试后投入使用，软件运营效果也很好。按照《技术开发服务合同》的约定，项目需在2018年9月12日完成。根据双方关于案涉软件的沟通情况，足以说明申请人早在2018年7月底就交付了涉案软件。案涉合同虽未对软件的验收标准作出具体约定，但依据行业惯例和交易习惯的交付方式，案涉软件在经过委托人测试、委托人已接受且投入使用后，即应当认定受托人已完成了交付义务。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未交付软件，构成根本违约，没有事实依据。2、案涉软件的改进、优化、更新迭代等属于计算机开发合同的附随义务，申请人也始终在积极配合被申请人完成。本案中，申请人已如约交付了案涉软件，未交付的只是软件的待调整功能，但这些均未对案涉软件的投入使用造成任何实质性障碍，也不会对被申请人的项目造成任何实质性障碍。3、申请人已配合被申请人对案涉软件进行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登记。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软件登记名称是朋友直聘，著作权人是河南直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软件的开发完成日期是2018年5月8日，软件的首次发表时间是2018年6月4日。4、原两审法院不应当判决解除合同，双方就完善软件所做的沟通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均以默示的方式同意不必再受合同约定期限的约束。在这种情况下，委托方事后又主张受托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软件开发构成迟延履行，进而主张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支持。5、原两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且依赖被申请人提供的不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判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返还项目款是错误的，本案中申请人已向被申请人提交了案涉软件和案涉软件的源代码。被申请人支付项目尾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孙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再审申请费由孙某某负担。被申请人孙某某辩称：涉案合同清楚约定开发期限，在我方起诉之前对方均未向我方交付软件，已构成违约，我方可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返还所交付款项及违约给我方造成的损失；对方无权要求我方支付后期开发费用，我方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也不存在变更需求和增加需求的行为，对于开发的延迟无任何责任；关于涉案软件完成情况，对方至今未向我方交付软件也未曾提供证据证明对方完成了软件开发，在原审中对方未向法院就其软件开发的情况申请鉴定，在此情况下对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对方严重违约，判令合同解除，判令对方返还224000元的开发费用和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被申请人孙某某原审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孙某某、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之间的《技术服务开发合同》解除；二、请求依法判令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向孙某某返还开发费用224000元及利息11968元，共计235968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孙某某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以后不停止计算）；三、请求依法判令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赔偿孙某某各项损失暂计98453.3元；四、本案受理费由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共同承担。再审申请人博思创伟公司反诉称：张某某与孙某某系朋友介绍认识，孙某某委托张某某为其开发《人力资源供需平台一期》软件，张某某找到博思创伟公司一起为孙某某开发其软件，2018年5月28日三方签订了《技术服务开发合同》一份，约定有孙某某支付开发费用320000元，签订合同后，孙某某分两次将开发费用224000元给付张某某，张某某给博思创伟公司91000元。博思创伟公司与张某某按照合同约定共同为孙某某开发《人力资源供需平台一期》软件，按合同约定完成了软件的开发工作，无偿协助孙某某取得了软件著作权（费用由孙某某另行支付），无偿协助孙某某上架android应用市场（其中产生的费用均由孙某某另行支付）和苹果应用商店（费用由孙某某另行支付，但是没有上传成功，此费用已经退还给孙某某），且孙某某已经运营、产出了真实数据并部分转化为经济效益，但孙某某却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96000元的开发费用。为维护博思创伟公司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依法判令孙某某向博思创伟公司支付软件开发费用96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和违约金480元；二、反诉费用由孙某某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孙某某（甲方）与博思创伟公司（乙方）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技术服务开发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被告博思创伟公司为孙某某开发人力资源供需平台一期项目，开发费用320000元，第二条开发周期中载明：博思创伟公司收到孙某某项目定金之日即为项目正式启动日期，自项目启动之日起，在90个工作日内完成。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一）孙某某的责任和权利12．载明：孙某某应当按照协议，按时向博思创伟公司支付开发费用。（二）博思创伟公司的责任和权利18．载明：博思创伟公司有责任按孙某某的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项目开发需要开发的内容。19．载明博思创伟公司将严格按照孙某某提出的各项技术指标，要求进行软件的开发设计。第五条验收标准26．载明：满足《项目需求说明》的各项技术指标即为合格。27．载明：博思创伟公司提交验收申请后，孙某某应在三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超过五个工作日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第六条费用结算方式28．载明：该项目甲方须付给博思创伟公司开发费用总金额320000元整。29．载明：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孙某某向博思创伟公司支付总开发费用的40%（合计128000元整）作为该项目研发定金。30．载明：项目合同期中期，孙某某向博思创伟公司支付总开发费用的30%（合计96000元整）。31．载明：孙某某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孙某某向博思创伟公司支付总开发费用的30%（合计96000元整）。第八条违约责任35．载明：博思创伟公司不按本合同第二条的规定完成工程，应承担未完工部分金额0.5%的违约金。36．载明：甲方不按本合同第六条的规定支付开发费用，应承担应付金额0.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孙某某以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的形式向张某某微信和支付宝账户支付了128000元项目研发定金和开发费用96000元。庭审中，孙某某、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对微信聊天中的主体身份及微信聊天过程确认意见一致。另查明：博思创伟公司系与张某某合作开发人力资源供需平台一期项目，张某某将其收到的224000元开发费用中的91000元支付给了博思创伟公司。博思创伟公司与张某某还以收取服务器费用为名收取孙某某14000元，以收取软件服务费为名收取孙某某1500元，以收取平台服务费为名收取孙某某2800元。本院原审认为：《技术服务开发合同》的签订系孙某某、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孙某某、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经查，孙某某与博思创伟公司于2018年5月8日签订《技术服务开发合同》后，孙某某向张某某账户支付了项目定金128000元及项目中期开发费用96000元，张某某支付给博思创伟公司91000元，博思创伟公司及张某某均对此予以认可，由此可以认定博思创伟公司与张某某系合作开发的涉案项目。根据孙某某、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博思创伟公司及张某某没有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且迟延履行致使合同约定的项目开发目的不能实现，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故孙某某关于诉请解除孙某某、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之间的《技术服务开发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故对于孙某某要求博思创伟公司和张某某承担连带返还孙某某开发费用224000元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孙某某请求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赔偿各项损失98453.3元，鉴于博思创伟公司为履行该合同付出了人力、物力，且孙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故对孙某某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博思创伟公司及张某某辩称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项目开发工作的意见，经查，根据孙某某、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博思创伟公司及张某某自合同签订后近一年仍未完成项目开发工作，严重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开发期限，且至今仍未向孙某某交付开发成果，故博思创伟公司及张某某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博思创伟公司反诉孙某某支付开发费用96000元及利息和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解除孙某某与博思创伟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开发合同》；二、博思创伟公司、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某某返还224000元及利息（以22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博思创伟公司的反诉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结合当事人证据及庭审意见，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诉讼中，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孙某某均称没有签订《项目需求说明》。双方均提交了工作微信聊天记录，从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沟通记录内容来看，双方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后还在协商，双方对于需求更改也有协商的过程。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称产品做出之后如何上架、上架于哪个市场均是由委托方来决定，与开发合同无关，且现已上架的商店的上架费用是对方支付，充分证明上架义务非我方义务。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图显示朋友直聘软件可以在百度网站搜索、下载使用。孙某某称虽然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涉案软件要达到安卓市场和苹果市场的标准，但该义务的完成也是不言自明的，涉案软件不能在苹果商店上架仅是技术问题，对方提供的仅是在一家上架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软件已经完全符合要求。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在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双方争议的软件迟延交付的原因问题。孙某某与博思创伟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开发合同》第二条第6项约定：“若甲方无法提供必要的开发条件或需求变更等原因影响乙方正常研发，双方另行协商开发周期。”第三条第13项约定：“甲方有权利监督乙方按规定时间完成项目开发，有增加或修改内容双方需另行协商解决；若出现大幅度的变更，则甲乙双方商议延长开发周期。”双方均提交了工作微信聊天记录，从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沟通记录内容来看，双方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后还在协商，双方对于需求更改也有协商的过程，存在软件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的事实，但孙某某也存在更改需求的客观情况，按照双方合同上的条款约定，对于开发周期的延迟均有一定的责任。关于申请人开发的软件是否符合《技术服务开发合同》约定要求问题。《技术服务开发合同》第五条第26项约定“满足《项目需求说明》的各项技术指标即为合格”，但是诉讼中双方均未能提交《项目需求说明》，导致了合同对开发软件需要满足哪些技术指标约定不明确的情形。本案中，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软件开发的基本工作已经完成，双方对如何上架、上架于哪个市场等问题产生争议，可以证明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开发的软件尚未满足孙某某软件开发的使用目的。综合本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涉案软件开发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对孙某某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涉案软件开发周期的延迟、涉案软件需要满足的技术指标不明、未能满足软件开发的使用目的等方面均有责任，应由双方各承担相应责任的50%为宜，故张某某、博思创伟公司应退还孙某某软件开发费用64000元（224000-160000），对孙某某过高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博思创伟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孙某某与河南省博思创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开发合同》解除；二、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博思创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向孙某某64000元；三、驳回被申请人向孙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博思创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316元，减半收取3158元，由孙某某负担2554元，河南省博思创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张某某负担604元。原审诉讼保全费2192元，由河南省博思创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张某某负担。原审案件反诉费1106元，由河南省博思创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五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 判 长 潘 瑞人民陪审员 梁 超人民陪审员 王艳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路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