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终54号之一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徐玉贵，男，1965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向领、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淑娟，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协助执行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设备制造厂，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体育路赵家沟20号。负责人：王强，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从月莲，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禹州市兴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禹州市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尹幸运，该公司经理。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禹州市华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禹州市东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尹世博，该公司经理。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尹幸运，男，1960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名亨小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尹世博，男，1984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名亨小区。上诉人徐玉贵与被上诉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设备制造厂（以下简称设备制造厂）及一审第三人禹州市兴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运公司）、禹州市华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尹幸运、尹世博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20）豫民终54号民事裁定：中止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恢复诉讼，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玉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淑娟，被上诉人设备制造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从月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玉贵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玉贵的诉讼请求，即撤销（2017）豫10执异14-1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2015）许法执裁字34-4号和（2015）许法执裁字34-5号执行裁定，对冻结、扣划的设备制造厂银行存款755197元继续执行。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设备制造厂对755197元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徐玉贵不是对中止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而是对该755197元执行标的提出异议。2.755197元是兴运公司对设备制造厂享有的到期债权，但一审法院未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选择性适用法律，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4条，即第三人对债务部分承认、部分有异议的，可以对其承认的部分强制执行。2.第61条和第63条不适用于诉讼阶段已作出财产保全措施的案件。设备制造厂先承认存在应付货款，后为逃避协助执行义务而否认该款项，应当继续执行。设备制造厂答辩称，货款不属于到期债权，徐玉贵应当通过代位权诉讼维持自身权益，不应支持徐玉贵的异议请求。徐玉贵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撤销（2017）豫10执异14-1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2015）许法执裁字34-4号和（2015）许法执裁字34-5号执行裁定，对冻结、扣划的设备制造厂银行存款755197元继续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设备制造厂主要制造东风商用汽车，兴运公司生产汽车零部件，设备制造厂作为买方，兴运公司作为卖方，双方存在长期货物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徐玉贵诉兴运公司、华美公司、尹幸运、尹世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徐玉贵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4）许民初字第285-1号民事裁定，查封及冻结兴运公司、华美公司、尹幸运、尹世博的银行存款731.5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4年11月6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该裁定书过程中，冻结兴运公司在设备制造厂的应付货款731.5万元。设备制造厂在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签署，“我厂已按法院裁定协助冻结禹州市兴运消防器材有限公司的货款1829922.66元，如后期产生新的货款，继续按法院裁定书执行。”2014年12月22日，徐玉贵与兴运公司、华美公司、尹幸运、尹世博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4）许民初字第28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四被告共计借徐玉贵748万元。因四被告并未自动履行，徐玉贵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二、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日向设备制造厂送达(2015)许民初字第3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设备制造厂承诺于2015年4月15日前将冻结的1829922.66元汇至一审法院账号，设备制造厂于2015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汇款1084412.66元，剩余冻结款项未汇。后设备制造厂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设备制造厂不服驳回执行异议的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驳回了设备制造厂的诉讼请求。设备制造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以原判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该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豫10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设备制造厂的诉讼请求。设备制造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7）豫民终12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2017）豫10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二、（2014）许民初字第285-1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的兴运公司在东风汽车有限公司设备制造厂的应付货款1829922.66元不得执行。三、在执行该案过程中，因发现被执行人兴运公司在设备制造厂还有应收货款755197元，一审法院作出（2015）许法执裁字34-4号和（2015）许法执裁字34-5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和扣划设备制造厂755197元银行存款。设备制造厂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判令停止将划拨款项755197元支付给徐玉贵，将上述款项发回设备制造厂账户，并撤销（2015）许法执裁字34-4号和（2015）许法执裁字34-5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7）豫10执异1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5）许法执裁字34-4号和（2015）许法执裁字34-5号执行裁定，一审法院冻结和扣划的东风汽车有限公司设备制造厂的755197元银行存款中止执行。徐玉贵不服提起申请人执行人异议之诉，请求判令撤销（2017）豫10执异14-1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2015）许法执裁字34-4号和（2015）许法执裁字34-5号执行裁定，对冻结、扣划的设备制造厂银行存款755197元继续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徐玉贵对执行兴运公司在设备制造厂的755197元银行存款中止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之诉。因设备制造厂并不是被执行人，而是协助义务第三人，一审法院未向设备制造厂依法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而是向其送达划转冻结款项的协议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且在向设备制造厂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未赋予协助人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权利，故不应排除设备制造厂在一审法院采取执行行为后提出异议的权利。设备制造厂在此前一审法院扣划其1829922.66元时，已经提出执行异议，并且不服执行异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案已经本院作出对冻结的兴运公司在设备制造厂的应付货款不得执行的终审判决；现设备制造厂对一审法院冻结和扣划其应收货款755197元的后续执行行为又提出执行异议，因设备制造厂是协助义务第三人而非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第63的规定，在设备制造厂已提出执行异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兴运公司与设备制造厂的债权债务关系需经诉讼确定，因此依法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设备制造厂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程序性权利。综上所述，申请执行人徐玉贵请求撤销（2017）豫10执异14-1号执行裁定书和继续执行冻结、扣划的设备制造厂银行存款755197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第63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玉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2元，由徐玉贵负担。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2020年12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20）最高法民再10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豫民终1210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7）豫10民初13号民事判决，驳回设备制造厂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设备制造厂作为被执行人的债务人，应当属于上述条文中的“他人”，而非上述条文中的“利害关系人”。本案中，设备制造厂主张与兴运公司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并以质保为由抗辩，不是对案涉执行标的“对他人的到期债权”享有实体权利，也不是对案涉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因而，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亦不应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执行异议之诉程序进行审查。徐玉贵如想取得兴运公司对设备制造厂的到期债权利益，可以通过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本案执行法院裁定驳回徐玉贵的异议后，告知其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继而一审法院依照异议之诉的程序予以审理，属告知当事人的权利救济程序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民初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玉贵的起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352元，均退回徐玉贵。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俊宇审判员  李建瑞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