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21民初4752号 原告：袁玉龙，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皖凤台县人，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保安。 被告：刘国飞，男，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皖凤台县人，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高成永，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皖凤台县人，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安徽新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袁玉龙与被告刘国飞、高成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皖0421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刘国飞不服该判决，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皖04民终136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玉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保安，被告刘国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被告高成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高成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玉龙诉称，高成永于2014年在凤台县朱马店镇马店村高庄开发建房，将5#楼、6#楼的瓦工、木工等工程转包给刘国飞，刘国飞又将5#楼、6#楼的木工工程分包给袁玉龙，双方口头约定按每平方米60元的价格计算工程款。袁玉龙按约定完成了5#楼、6#楼的木工工程，但刘国飞仅支付工程款5万元。根据高成永与刘国飞结算的5#楼、6#楼的施工面积3374平方米，以及袁玉龙与刘国飞约定的工程单价，袁玉龙施工的木工部分的工程款计202440元，扣除刘国飞已支付的工程款5万元，尚欠工程款152440元未付。经多次催要无果，请求依法判令刘国飞、高成永偿还。 刘国飞辩称，其分包给袁玉龙的木工部分的工程款已经付清，袁玉龙后续施工的木工工程是袁玉龙直接从高成永处承揽的，应当向高成永主张，故请求依法驳回袁玉龙对刘国飞的诉讼请求。 高成永辩称，凤台县朱马店镇马店村高庄危房改建工程由其承建，其将5#楼、6#楼的瓦工、木工、钢筋工等工程转包给刘国飞施工，双方之间存在工程施工的合同关系。袁玉龙是从刘国飞处分包的5#楼、6#楼的木工工程，其与袁玉龙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请求依法驳回袁玉龙对高成永的诉讼请求。 袁玉龙就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举示了刘国飞与高成永结算工程量的清单，拟证明木工部分的工程量。经质证，刘国飞认为，该工程量结算清单是高成永与刘国飞之间结算瓦工及钢筋工的工程量，不包括木工的工程量，该结算清单是袁玉龙偷拍的，与本案无关联性。高成永认为，该工程量结算清单是对刘国飞承揽的5#楼、6#楼工程量的统计，并不专指瓦工和钢筋工，也包括木工。但工程量结算清单并不是刘国飞与高成永的最终结算依据。 本院分析认为，刘国飞、高成永在本案原审开庭审理时均已认可工程量结算清单系经双方结算的工程量，刘国飞在本案开庭审理时亦述称该工程量结算清单系由高成永出具并交其持有，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工程量结算清单未注明不包括木工，刘国飞认为不包括木工工程量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国飞施工的工程量已经刘国飞和高成永认可，高成永认为该工程量结算清单不是最终的结算依据，没有合理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高成永就其辩称的事实和理由，举示了其与刘国飞签订的小型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其与刘国飞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经质证，袁玉龙不持异议。刘国飞认为，其与高成永之间仅有口头协议，小型工程施工合同上“刘国飞”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 本院分析认为，刘国飞在本案开庭审理时述称，高成永向其读了小型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后，由高某当场代其签的名。证人高某陈述的证言证明刘国飞知道小型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另外，刘国飞在本案原审开庭审理时也自认其持有小型工程施工合同，在本案二审期间也确认其与高成永签订有施工合同。该份施工合同虽系高某代刘国飞签名，但刘国飞当时未作否认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关于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本院确认刘国飞签订了小型工程施工合同。 刘国飞就其辩称的事实和理由，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袁玉龙直接联系高成永施工的事实。证人高某出庭陈述证言称，其介绍刘国飞从高成永处承揽工程，并由其代刘国飞在小型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名，合同内容包括木工、瓦工、钢筋工、架子工，其已将合同内容告知刘国飞。刘国飞在承揽了高成永的工程后，又将其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袁玉龙施工，刘国飞支付袁玉龙工程款5万元，双方已经结算清楚，后来听说袁玉龙直接联系了高成永施工，袁玉龙与刘国飞就没有关系了。经质证，袁玉龙、高成永认为，高某所述袁玉龙直接联系高成永施工一事系从他人处听说，高某当时并不在场，并非高某的亲身经历，与事实不符。 本院分析认为，证人高某所述袁玉龙直接联系高成永施工一事，虽系从他人处听说，但所述事实与高成永在二审期间的陈述以及袁玉龙在原审开庭审理时以及二审期间的陈述相符，本院予以认定。袁玉龙、高成永的质证意见与其之前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证人高某所述代刘国飞在小型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名一事，与刘国飞本人的陈述相符，本院予以认定。证人高某关于刘国飞与袁玉龙已经结算清楚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确认。证人高某关于袁玉龙与刘国飞之间已经没有关系的陈述，属于证人的主观判断，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高成永于2014年承建了凤台县朱马店镇马店村高庄危房改建工程，经高某介绍，高成永将5＃楼、6＃楼的瓦工、木工、钢筋工等工程转包给刘国飞施工。高成永拟定了一份工程名称为马店村高庄危房改建、工程地点为凤台县朱马店镇马店村高庄、工程内容为瓦工、木工、钢筋工，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农历），竣工日期为2014年年底，合同价款为每平方米205元的小型工程施工合同。因刘国飞识字不多，便由高成永向刘国飞读了合同内容后，由高某代刘国飞在小型工程施工合同上签了“刘国飞”的名字，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4日。 刘国飞承揽了5#楼、6#楼的工程后，又将该5#楼、6#楼的木工工程分包给袁玉龙施工，双方口头约定按每平方米60元的价格计算工程款，未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年底，刘国飞分两次支付袁玉龙工程款5万元。 2015年春节后，袁玉龙直接联系了高成永，要求由高成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高成永表示同意。刘国飞事后从他人处听说了此事，但刘国飞、高成永、袁玉龙三人未就袁玉龙已经施工的木工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过结算。工程结束后，刘国飞、高成永均未再向袁玉龙支付过工程款。后经高成永与刘国飞结算，由高成永给刘国飞出具了一份5#楼、6#楼施工工程量合计3374平方米的清单。工程量是按照5#楼、6#楼每层面积的数字再乘以层数计算得出的，未额外计算楼顶造型部分的工程量。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涉及袁玉龙、刘国飞、高成永三方当事人之间的两个承揽合同关系，即：袁玉龙与刘国飞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刘国飞与高成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袁玉龙与高成永之间达成的直接支付工程款的约定，能否起到变更或解除两个承揽合同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上述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变更或解除合同应当经当事人协商一致。 本案中，袁玉龙与高成永之间达成直接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涉及到袁玉龙、刘国飞、高成永三方当事人之间两个承揽合同的变更或解除。袁玉龙在与高成永协商直接支付工程款时，刘国飞未参与协商，袁玉龙与高成永事后既未征求刘国飞的意见，也未与刘国飞就已经施工的工程进行过结算。从袁玉龙与刘国飞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来看，刘国飞不能证明袁玉龙曾向其作出过变更或解除承揽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袁玉龙与刘国飞之间的承揽合同不存在变更或解除的问题。从刘国飞与高成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来看，高成永即使向刘国飞作出过与袁玉龙直接结算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但双方并未就袁玉龙已经施工的工程量、已经刘国飞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且高成永给刘国飞出具的工程量结算清单中也未注明不包括袁玉龙施工的木工工程，不能证明高成永与刘国飞已就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达成了变更的一致意见。依照法律规定，高成永单方提出变更合同的内容，不能发生变更合同的效力。况且，高成永并不认可其曾向刘国飞提出过变更合同，证人高某也未能证明高成永曾直接向刘国飞提出过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刘国飞没有证据证明高成永从刘国飞的工程款中扣除了袁玉龙木工部分的工程款，故本院无法认定高成永与刘国飞之间的承揽合同已经变更。 袁玉龙从刘国飞处承揽的木工工程系刘国飞承揽高成永建设工程的一部分，即袁玉龙施工的木工工程量就是刘国飞承揽的木工工程量。刘国飞、高成永均认可瓦工、木工的工程量是一致的，高成永认可工程量结算清单中包括了木工部分，就等于认可了刘国飞承揽的木工工程量，刘国飞承揽的木工系由袁玉龙实际施工，故本院认定工程量结算清单中的工程量就是袁玉龙施工的工程量。刘国飞认为工程量结算清单中不包括木工工程量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楼顶造型部分的木工工程系高成永自行安排工人施工，袁玉龙未参与施工，高成永在与刘国飞结算工程量时，没有理由将楼顶造型部分的工程量计算为刘国飞的工程量。从工程量结算清单的计算方式来看，工程量是按照每层面积的数字再乘以层数计算得出的，并未额外计算楼顶造型部分的工程量，故本院认定高成永与刘国飞结算的工程量不包括楼顶造型部分的工程量。 综上，袁玉龙与高成永之间虽然达成了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一致意见，但袁玉龙与刘国飞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并不能因此而自然解除，刘国飞仍然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向袁玉龙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袁玉龙施工的木工工程款计202440元（3374×60），扣除刘国飞已经支付的5万元，刘国飞尚欠工程款152440元（202440元-5万元）未支付，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袁玉龙与刘国飞没有约定工程款的履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关于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的规定。刘国飞在案涉工程结束时既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本院对袁玉龙请求刘国飞偿还工程款15244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袁玉龙与高成永之间关于直接支付工程款的口头约定，应当建立在袁玉龙与刘国飞解除承揽合同、刘国飞与高成永变更承揽合同的前提之下，在三方当事人没有达成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袁玉龙与高成永之间的口头约定不能产生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效力，并且高成永不是袁玉龙与刘国飞承揽合同的相对人，故对于袁玉龙要求高成永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国飞偿还袁玉龙工程款1524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 二、高成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被告刘国飞负担。袁玉龙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350元，待判决生效后，由本院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裁判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许 波 人民陪审员  岳卫兵 人民陪审员  刘俊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杜 明 附与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一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被执行人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