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03民初4106号 原告（申请执行人）：李某，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林、杜朝艳，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陈某1，女，199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 被告（申请执行人）：陈某2，男，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己，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刘健，男，198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告李某与被告陈某1、陈某2、刘健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林、杜朝艳、被告陈某1、被告陈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健因尚在监狱服刑自愿放弃到庭参加诉讼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的刘健系列执行款分配方案；二、刘健系列案件执行款分配方案中已经执行到账的款项优先分配给李某，陈某2、陈某1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1、陈某2、刘健承担。事实与理由：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裁判内容为：一、被告人刘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追缴被告人刘健违法所得款人民币220.84万元，分别退还被害人陈某1人民币214.2万元，退还被害人陈某2人民币6.6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首先，前述刑事判决中追缴违法所得退还给被害人的判决内容不但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优先受偿，而且根本就不在该执行规定的规范范畴内。该执行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指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下列事项的执行：（一）罚金、没收财产；（二）责令退赔；（三）处置随案移送的赃款赃物；（四）没收随案移送的供犯罪所用本人财物；（五）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相关事项。刑事附带民事裁判执行，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即，只有退赔被害人损失才优先于其他民事债务，但（2020）闽0303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裁判内容系追缴违法所得款，非退赔被害人损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法发[2018]1号《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第19条规定：“依法应当追缴、没收的涉案财产无法找到、被他人善意取得、价值灭失或者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追缴、没收其他等值财产。”该规定表明对违法所得财产需先予以执行追缴，如果被执行人违法所得的财产无法找到、价值灭失、被他人善意取得或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才可以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等值等额财产；该规定未将追缴违法所得的执行内容列入优先其他执行范畴；该规定只适用于涉黑涉恶刑事案件，其他刑事案件无法追缴违法所得不能追缴其他等值财产（除非有其他规定）。其次，本案执行分配方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中“同时性”的要求。李某起诉刘健的时间为2018年4月18日。对刘健所有的全部房产申请财产保全的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执行立案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而刘健实施犯罪行为的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至5月7日之间、刑事判决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刑事财产部分执行时间为2020年5月。即本案民事立案、审理、判决乃至执行立案时，犯罪行为远未发生，更未判决、执行。李某依法申请执行立案后，多次找到执行经办法官，要求将刘健全部房产进行评估拍卖，但执行法官一直以虚假的系统崩溃为由拒不执行，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才评估拍卖。执行法官无论是不知情怠于执行还是根据某种指示等待刑事判决生效执行，无论何种情况所造成的不利后果均不应当由李某承担。综上，刘健系列案件执行款分配方案中已经执行到账的款项应当优先分配给李某。李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 陈某2辩称，退赔陈某2的214.2万元执行顺序优先于李某享有的民事债权。刘健既要负刑事责任，又要承担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李某的债权和陈某2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2020）闽0303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确定的向刘健追缴违法所得并退还陈某2，属于上述规定的“退赔被害人的损失”，李某的债权属于上述规定的“其他民事债务”，陈某2的债权执行顺序优先于李某的债权。李某异议无合法理由，李某主张不应该追缴刘健的其他合法财产以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的“同时性”，属于法律理解错误。 陈某1辩称，其同意陈某2的答辩意见。 刘健未作答辩。 李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一、（2020）闽0303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2018）闽0303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刘健实施犯罪行为的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至5月7日之间、刑事判决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李某起诉刘健及申请执行时间均在刘健实施犯罪行为之前；刑事判决主文系“追缴刘健违法所得款”；坐落于莆田市涵江区兴涵水都片区保利城（二期）地块十三-A幢号11#XXXX（复式）房屋系刘健实施诈骗行为前个人合法财产；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超长时间怠于执行刘健房产长达两年，按正常执行程序进行，李某实现债权的时间远远早于刘健刑事判决执行立案时间。二、刘健系列案件执行款分配方案一份，拟证明本案执行款项全部分配给陈某1、陈某2严重违法，该执行款项应当优先分配给李某。三、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李某在法定期限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陈某1、陈某2、刘健系适格被告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陈某1、陈某2对李某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追缴刘健违法所得款并退还陈某2、陈某1”，退赔包括了“退还”和“赔偿”，陈某2的债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中“退赔被害人损失”的部分，陈某2的债权的执行顺序优先李某的其他民事债务（借贷债权），执行款分配方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不存在违法情形。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超长时间怠于执行刘健房产”“本案执行款项全部分配给陈某1、陈某2严重违法”。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李某与刘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闽0303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刘健应在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给李某借款3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支付给李某律师服务费2万元。该案诉讼期间，李某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闽0303民初1535号民事裁定，查封刘健坐落于莆田市城厢区××街道××西片区电商未来城ＢXX幢（7层）XX室的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号：Ｃ201705018）。同年，上述判决生效后，李某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判决确定的债权，本院予以执行立案，案号为（2018）闽0303执2168号。2020年3月31日，本院作出（2020）闽0303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健于2019年2月下旬骗取陈某1钱款共计6.64万元，于2019年3月31日至5月7日期间多次骗取陈某2钱款共计214.2万元，判决追缴刘健违法所得款220.84万元，分别退还陈某2214.2万元、退还陈某16.64万元。2020年7月30日，本院作出《刘健系列案件执行款分配方案》，对刘健名下坐落莆田市涵江区兴涵水都片区保利城（二期）地块十三-Ａ幢号11＃XXXX（复式）房屋拍卖款92万元进行分配，将收取该系列案件诉讼费10292.5元、执行费15125元、支付申请人陈辉辉评估费保全费6970元、支付李某保全费2270元后的余款885342.5元分配给陈某2858722.89元、陈某126619.61元。李某对该方案提出书面异议后，因陈某1、陈某2明确表示反对李某提出的分配方案异议申请，李某遂于2020年9月28日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 另查明，案涉刘健名下坐落于莆田市涵江区兴涵水都片区保利城（二期）地块十三-A幢号11#XXXX（复式）房屋由本院依案外人（另案申请执行人）陈辉辉的申请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闽0303民初3080号民事裁定查封。本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该房屋，拍卖成交后于2020年6月22日与买受人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 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20）闽0303刑初69号刑事判决“追缴被告人刘健违法所得款人民币220.84万元，分别退还被害人陈某2人民币214.2万元、退还被害人陈某1人民币6.64万元”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中“退赔被害人的损失”的问题；二、（2020）闽0303刑初69号刑事判决“追缴被告人刘健违法所得款人民币220.84万元，分别退还被害人陈某2人民币214.2万元、退还被害人陈某1人民币6.64万元”与李某享有的案涉债权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同时”性的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本条司法解释第一款第二项赋予退赔被害人损失优先于其他民事债务的执行顺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据此，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财物有追缴和责令退赔两种处理方式，责令退赔的权利主体是被害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该规定对被害人财产也采用了“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表述，将追缴和责令退赔同时作为被害人财产权保护的途径。追缴与责令退赔，只是表述上的不同，其重点仍在退还被害人。（2020）闽0303刑初69号刑事判决“追缴被告人刘健违法所得款人民币220.84万元，分别退还被害人陈某2人民币214.2万元、退还被害人陈某1人民币6.64万元”该判决主文采用了“追缴”的表述，因“刘健违法所得款人民币220.84万元”系货币，是同类物，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故并不排斥追缴刘健其他等值财产退还被害人陈某2、陈某1。综上，应认定（2020）闽0303刑初69号刑事判决“追缴被告人刘健违法所得款人民币220.84万元，分别退还被害人陈某2人民币214.2万元、退还被害人陈某1人民币6.64万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中“退赔被害人的损失”的范畴。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中的“同时”应指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本案中，刘健依据（2020）闽0303刑初69号刑事判决所承担刑事责任，在案涉刘健名下房屋拍卖成交前进入执行程序，故应认定刘健依据（2020）闽0303刑初69号刑事判决所承担刑事责任与刘健依据（2018）闽0303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所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同时”性要求。综上所述，案涉本院已制作完成的分配方案中所涉及的陈某2、陈某1、李某的债权真实存在，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将案涉房屋拍卖款在扣除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用后，优先用于退赔被害人陈某2、陈某1的损失，并无不当。李某要求撤销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的刘健系列执行款分配方案；刘健系列案件执行款分配方案中已经执行到账的款项优先分配给李某，陈某2、陈某1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刘健自愿放弃到庭参加诉讼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晓珍 人民陪审员  陈瑞华 人民陪审员  戴志锋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蔡雅婷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百一十二条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 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 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提存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本规定所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指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下列事项的执行： （一）罚金、没收财产； （二）责令退赔； （三）处置随案移送的赃款赃物； （四）没收随案移送的供犯罪所用本人财物； （五）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相关事项。 刑事附带民事裁判的执行，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 第十三条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 （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 （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 （三）其他民事债务； （四）罚金； （五）没收财产。 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