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2191号原告：常力高，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娜（常力高之妻），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志，北京千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6号。法定代表人：白国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力高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六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力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娜、于永志、被告第六医学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力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第六医学中心向我支付医疗费67623．33元、误工费63467．4元、护理费270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15000元、鉴定费201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因腰部脓肿，到第六医学中心治疗，因对方的严重过错和故意的违规操作等行为，导致其在我刀口内遗留异物，对我患处反复开刀清创、缝合并至我淋巴结院内感染。至今，我已经住院五次，开刀手术十余次，仍无法正常坐立。对方的过错造成我病情恶化和扩大，饱受病痛折磨，造成我长期卧床不能下地、不能自理对生活绝望丧失信心。我认为，由于对方严重违反诊疗规范，造成我病情扩大、拖延至今不能痊愈的严重后果。给我及家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心理伤害及人生的变故。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提起本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准如所请。第六医学中心辩称，1、关于腹部异物问题，2018年11月14日上午超声科王海帮助进行了腰部的超声检查，提示里面有U型管状物，不能排除引流管残留。由于常力高曾经在普外科做过手术，常力高感染前我们不确定常力高在外院诊疗的过程中有无放置引流管在体内的情形。结合常力高伤口反复破溃的情况，考虑确实可能存在引流管或者其它异物存留的可能。便给病房护士提前沟通，把换药室关闭消毒，在中午给常力高进行局麻下伤口探查，试图找出U型管状物来。但打开超声科王海大夫标记U型管状物的地方，除了找出1-2根10号粗线（缝合深部肌肉组织时所用的线，是允许存留体内的），再没找到其它东西。为了确定我们是否定位不准，又专门打电话将中午正常休息的王海大夫从宿舍赶来，携带床旁超声机，探查，明确原来所谓的U型管状物实际上就是我们缝合深部肌肉的缝线线头。为了避免线头存里导致的异物排斥反应（确有极少数人有线头排斥反应），我们在王海大夫超声协助定位下，将能探查到的线头尽量做了摘除。我院每次术前已充分、反复与常力高及家属交代手术风险及并发症，临床操作严格按照消毒隔离处理，但因常力高本身感染情况复杂，腰部伤口有过反复破溃史，此时考虑为腰部表浅部位血供差，愈合不良导致，只能慢慢换药，等待疤痕组织慢慢爬行替代填充过去就会好。没更多特殊治疗。2、因常力高自身感染情况复杂，腰部伤口又反复破溃，此时考虑为腰部表浅部位血供差，愈合不良导致，只能慢慢换药，等待疤痕组织慢慢爬行替代填充过去就会好。没更多特殊治疗。常力高的长期卧床、小腿肌肉萎缩均是由于其自身疾病发展导致，非我院诊疗过错导致。综上，我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常力高腹部感染是其入我院前就存在的疾病，感染进展扩散及反复多次清创手术治疗，是其原有疾病的特殊性决定的，恰恰证明了该病的复杂性和我院付出的辛勤而有效的工作，使常力高感染逐步得到控制并恢复健康。故我院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6日，常力高因腰部软组织感染并破溃入住第六医学中心，行清创、VSD负压引流术及抗炎等治疗，感染反复，3个多月后出现右下腹感染，脓肿形成，于第六医学中心多次行腹部清创、腰部清创及引流术、全身应用抗生素等治疗3月余，腰部及腹壁切口逐渐愈合。2018年11月14日门诊超声提示术区皮下可见“U”形管样强回声，第六医学中心于当日局麻下行探查术，术后约1个月常力高第五次入住第六医学中心，查腰部及腹壁切口愈合，超声检查提示术区皮下3-4cm处仍可见直径0．2cm左右管型物，2020年7月复查仍异物残留可能。常力高在第六医学中心五次住院日期分别为2018年4月26日至5月8日、5月31日至7月24日、8月10日至9月17日、9月18日至10月22日、12月18日至24日。2019年3月5日，常力高与北京千洛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所指派律师为本案其诉讼代理人，并约定基本代理费15000元，一审判决后，按照一审判决金额的10%支付风险代理费。该律所于2019年6月26日向常力高出具律师费15000元的发票。本案审理中，常力高申请司法鉴定，鉴定内容为：1、第六医学中心就其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存在过错，是否与其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2、对其的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3、其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如需后续治疗，对后续治疗的项目、方案及金额；4、其背部切口深层异物是何物？何时留置其中的？对方是否有过错；5、对方对其后腰手术后的右下腹发病是否有过错；6、对方医生在不给其办理住院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在骨科住院治疗室而不是在手术室给其做腰部局麻手术是否违反相应手术操作规程；7、对方对其全麻手术后未予留院观察，是否有过错；8、对方对每次手术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取得其或其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9、对方是否及时安排院内院外会诊，或会诊未及时进行；10、对方是否存在违规使用麻醉药品；11、对方是否存在手术时机掌握不当，手术并发症的防范与处置不当等；12、对方是否存在术后治疗、护理不当；13、对方是否存在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相关要求。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常力高支付鉴定费20100元。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如下：1．第六医学中心在对常力高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常力高腰部、腹部感染病程迁延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轻微至次要原因。2．建议常力高误工期为210-240日，护理期为150-180日，营养期为150-180日。3．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及后续治疗的项目、方案及金额建议以实际产生为准。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提出书面异议，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就此向本院分别出具复函，仍坚持鉴定意见。在对常力高的复函中，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就腰部异物残留问题回复称“一、2020年7月24日超声提示：切口右侧深方软组织内引流管样结构，异物？MRI印象：1、腰骶部右侧皮下脂肪层条形异常信号，请结合临床考虑；2、腰骶部皮下软组织层次欠清，请结合临床病史及手术史。依据上述检查结果可以认定被鉴定人腰骶部右侧软组织内异物残留可能性大。但不能完全确定，故如需评价，请法院来函明确提出：就医方诊疗过错与腰部异物残留的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进行评定。”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向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发函，要求就常力高如存在腰部异物残留，就第六医学中心诊疗过程与该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进行评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出具复函回复如下：如患者存在腰部异物残留，考虑为医方诊治过程中存在过失导致，医方的诊疗过失与被鉴定人异物残留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全部因果关系。2020年12月23日本案庭审中，双方仍坚持各自书面异议。第六医学中心就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2020年12月1日复函回应称该异物其前期检查是线头，人体可能会排异，将线头吐出，其B超怀疑是引流管，建议临床；常力高的引流管拔出来是完整的，不可能是引流管，只能是线头，将来手术取出当场保留，若是引流管，其可以承担手术费用。常力高称现在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就是有异物，对方自己的B超检查怀疑是引流管。常力高提交其诉讼请求的计算方法，载明护理费按每天150元，共计180天计算；营养费按每天50元，共计180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共计145天计算；交通费5000元包括其从内蒙来京就医，其妻护理期间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十几次手术，给其造成很大痛苦。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常力高提交医疗费票据，证明其在医保外支出医疗费67623．33元。第六医学中心认可票据真实性和医疗费金额，并提交费用清单，证明常力高尚差医疗费4621．97元未交，应补交后折抵本案医疗费，常力高不认可清单真实性，称系检查后有问题对方安排其入院，答应不收费用。本院认为，第六医学中心认可常力高主张的医疗费金额，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第六医学中心主张常力高应补交的拖欠医疗费，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事实统一论述。2．常力高提交×公司2020年11月3日出具的《误工证明》和营业执照，证明其主张的误工费63467．4元。《误工证明》内容如下：常力高系我单位正式职工，担任总经理职务，月工资3500元。在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住院以及2019年因病处于调养状态，未到本单位上班，共计误工417天，根据本单位规定，扣发上述期间工资总计63467．4元，以上内容真实无误，我单位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尾部加盖公司公章，负责人处为赵付云签字。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常力高，成立日期为2018年4月19日。第六医学中心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件，没有经手人的签字和联系电话及负责人的电话；鉴定结论说病情迁延延长时间其承担轻微至次要原因；常力高本身有疾病，治疗就需要时间；其主张的误工期超过了鉴定期。经询问，常力高称误工证明出具人为财务赵付云。本院认为，营业执照真实性可以认定，误工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事实统一论述。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六医学中心的诊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经本院依法委托出具鉴定意见，虽然双方当事人均对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但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故本院采纳该鉴定意见，并据此认定第六医学中心在对常力高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常力高腰部、腹部感染病程迁延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轻微至次要原因。本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认定第六医学中心的过错责任比例为20%。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第六医学中心应按照其责任比例赔偿常力高的合理损失。关于常力高的合理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第六医学中心认可常力高主张的67623．33元，本院不持异议；第六医学中心主张常力高应补交拖欠医疗费4621．97元，常力高对此不予认可，鉴于该部分费用问题属于双方合同纠纷，而本案系侵权纠纷，且常力高的诉讼请求中并未包括该部分医疗费，故该部分医疗费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关于误工费，常力高提交的误工证明和营业执照可以证明其在×公司工作，其虽未提交完税证明以证明其收入，但误工证明载明的每月3500元收入并未超过个人所得税纳税起征点，故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误工期，误工证明载明的误工期明显长于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参考鉴定意见酌定误工期为225日。关于护理费，常力高主张的每日护理费150元标准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其主张的护理期过长，本院参考鉴定意见酌定护理期为165日。关于营养费，常力高主张的每日营养费50元标准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其主张的营养期过长，本院参考鉴定意见酌定营养期为165日。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常力高的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常力高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考虑到其多次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支出，故本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其交通费1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常力高未能举证证明第六医学中心的侵权致其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常力高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常力高赔偿医疗费13524．67元(四舍五入到分)、误工费5250元、护理费4950元、营养费1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4020元；二、驳回常力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常力高负担4026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负担6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光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人民陪审员  马仲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崔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