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天干，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士龙，男，195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峪山镇峪山村3组，现住襄阳市。上诉人吴天干因与被上诉人肖士龙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天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肖士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士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曾以上诉人向其出售包括本案9200元欠条在内的4份条据为由，要求上诉人偿还债款134200元并赔偿利息，襄州法院作出（2019）鄂0607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对此不服，申请再审，襄州法院作出（2019）鄂0607民申14号民事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再审申请。被上诉人以本案9200元欠条为凭证，重复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其起诉。即便被上诉人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而导致（2019）鄂0607民初3163号案件败诉，一审法院亦不得违法受理本案并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2.一审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双方并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诉称，案外人胡海青将9200元的借据以7500元卖给其，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而被上诉人在（2019）鄂0607民初3163号案件中诉称，上诉人先后卖给其2份9200元欠条等4份条据，内容前后矛盾，均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确实先后交给被上诉人2份9200元欠条，委托其代为诉讼，未收取费用。退一步讲，即便胡海青以7500元的价格向被上诉人出售9200元的借据属实，也属于胡海青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将上诉人确定为“债权转让”的主体，显然是错误的；3.原审认定，2006年1月，被上诉人以胡海青作为“原告”，被上诉人作为诉讼代理人提起诉讼，后被上诉人于2006年6月申请撤诉，原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撤诉，认定事实错误，混淆了“当事人”与“诉讼代理人”的主体身份和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作为“诉讼代理人”，即便是特别授权，代理权限亦仅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等，无权申请撤诉，法院不可能准许诉讼代理人撤诉。原审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逻辑混乱，前后矛盾。既然胡海青将欠条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则被上诉人自然成为“欠条”的权利主体，何必再以胡海青的名义起诉呢？4.被上诉人本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诉称的案件事实、款项等，发生在15年之前，本案条据为“欠条”，不适用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原审表述被上诉人多次起诉，从未放弃主张权利，以此认定存在时效中断，亦是错误的。肖士龙未提出答辩意见。肖士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天干偿还欠款7500元，并赔偿从2005年11月1日起自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襄阳农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利息约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吴天干持内容为“欠币玖仟贰佰元整（9200元），峪山邮局（加盖襄阳县邮电局峪山邮电支局印章及顾长学私章），99.10.8号”的欠条，交给襄州区峪山镇峪山村3组村民胡海青，让胡海青以原告身份向法院起诉原襄樊市襄阳区邮政局等单位。胡海青遇到肖士龙，问肖士龙有张条子能不能打官司，肖士龙看后说能打官司。当天下午胡海青就将该欠条交给肖士龙，后二人商定以7500元的价格将该欠条上的债权卖给肖士龙，肖士龙当天付给胡海青4700元，二天后又付给胡海青2800元。2006年1月，肖士龙以胡海青作为原告，肖士龙作为诉讼代理人向张湾人民法庭起诉原襄樊市襄阳区邮政局、中国电信集团湖北省电信公司襄樊市分公司襄阳区电信局、湖北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襄阳分公司、中国联通有限公司襄樊分公司。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办案法官对欠条存在质疑，肖士龙便于2006年6月申请撤诉，法院准许肖士龙撤诉。2006年7月15日，肖士龙再次以胡海青为原告，向法院起诉原襄樊市襄阳区邮政局。审理中，因他人怀疑肖士龙利用诉讼程序实施诈骗而向公安机关告发。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查明肖士龙所持的该欠条是虚假欠条，欠条的内容是伪造的，欠条上面的印章分别是吴天干私自雕刻的（襄阳县邮电局峪山邮电支局印章及顾长学私章），吴天干也因此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吴天干刑满释放后，肖士龙多次找吴天干要求了结二人之间的债务纠纷未果，肖士龙于2019年5月28日持其书写的转让金额为134200元虚假的债权转让书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吴天干偿还其债款134200元，经法院审理后驳回了肖士龙的诉讼请求。肖士龙于2020年7月16日以吴天干欠款7500元为由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本案中，吴天干持其伪造的原襄阳县邮电局峪山邮电支局欠款9200元的欠条交给胡海青，要求胡海青以自己的名义向峪山邮电支局索要欠款，在胡海青、肖士龙不知道该欠条是吴天干伪造的虚假欠条的情况下，胡海青又将该欠条以7500元的价格卖给肖士龙。肖士龙以胡海青的名义再次向法院起诉原襄樊市襄阳区邮政局等单位，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因他人怀疑肖士龙的行为是诈骗行为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后，经侦查查明肖士龙所持的9200元欠条是虚假欠条。因肖士龙所购买的9200元债权凭据是吴天干伪造的虚假欠条，故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吴天干因出售债权取得的7500元收入应当返还给买受人。故肖士龙要求吴天干返还购买债权的资金7500元（欠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肖士龙要求吴天干赔偿自2005年11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襄阳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约2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因为肖士龙曾于2006年1月作为诉讼代理人向法院起诉原襄樊市襄阳区邮政局等单位时，办案法官对四张欠条提出质疑后，肖士龙撤回起诉。肖士龙应当预见到其购买的欠条的真实性可能存在问题，应该及时对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向吴天干进行核实，避免给自己造成损失。肖士龙未采取积极措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其自己也有过错，故肖士龙要求吴天干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吴天干辩称肖士龙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且肖士龙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肖士龙的起诉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为在（2019）鄂0607民初3163号民事案件中，肖士龙请求吴天干偿还债款1342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等请求。该案以肖士龙未能提供其在债权转让过程中所受的各项损失134200元的证据，也未提供与吴天干买卖债权凭证的相关证据为由，驳回了肖士龙的诉讼请求。但对肖士龙以7500元的价格购买吴天干9200元欠条一节的事实已查明“期间，胡海青将吴天干转交的‘欠币玖仟贰佰元整’的欠条，以7500元价格转让给了肖士龙。”但肖士龙的合法权利并没有实现。故肖士龙主张返还7500元财产（欠款）的请求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的规定，不属于肖士龙重复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肖士龙多次向人民法院起诉，从未放弃主张权利，故吴天干辩称肖士龙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肖士龙起诉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天干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肖士龙购买债权的资金7500元；二、驳回肖士龙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天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肖士龙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吴天干偿还欠款7500元，并赔偿利息，理由是“2005年11月1日，胡海青将一张盖有襄阳县邮电局公章的9200元的借据以7500元卖给本人……我知道了条据有假，找胡退款，胡说款给吴天干了，叫我找吴天干讨”。故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吴天干是否向肖士龙转让了虚假债权凭证。在诉讼中，肖士龙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唯一一份证据是（2010）襄刑一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05年，被告吴天干持内容为‘欠币玖仟贰佰元整（9200元），峪山邮局，99.10.8号’，并加盖‘襄阳县邮电局峪山邮电支局’印章及‘顾长学’私章的虚假欠条，交给襄州区峪山镇峪山村3组村民胡海青，让胡海青以原告身份向本院（原襄阳市襄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胡海青将被告人吴天干转交的‘欠币玖仟贰佰元整（9200元）’的欠条，以7500元价格转让给了肖士龙”。吴天干否认委托胡海青转让案涉条据，肖士龙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节事实，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胡海青将收取的7500元转交给了吴天干。故肖士龙要求吴天干偿还欠款7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吴天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肖士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肖士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严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