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9434号原告：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根溪股份合作经济社地段地块四自编二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1。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顺成，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罗威，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文善华，男，198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公民身份号码371××××××××××××33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钧，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文善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顺成，被告文善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货款1760787.97元以及逾期返还所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120027.05元（以1760787.97元为本金，利息以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6月18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7月30日，共409天，计算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成立于2013年9月27日。梁某1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职务。被告为原告的股东之一，担任监事职务。原告经营期间，被告利用职务便利，分别于2018年4月16日、2018年4月26日、2018年4月28日与武汉凌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凌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鼎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订购合同》，约定就武汉市中城悦城K2地块，原告向上述三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铝单板材料；付款方式为：甲方付款需采用银行转账方式，如需开发票加6%，进公司基本账号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账号800××××××××××××746，开户行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里水支行，行号3145×××××994，现金转账户名文善华，卡号622×××××××××××××77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水厂路支行，如甲方付同城支票，委托武汉鲁星建材有限公司，账户武汉鲁星建材有限公司，账号69xxx，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武汉汉西支行，文善华代收货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武汉凌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供应货值2394082.25元，武汉凌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文善华转账货款共2462789元，但原告收到货款才2011001.03元，被告尚未向原告返还货款共451787.97元。原告向武汉凌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供应货值2073175.7元，武汉凌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文善华转账货款共2250000元，但原告收到货款才1600000元，被告尚未向原告返还货款共650000元。原告向武汉鼎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供应货值3341762.86元，武汉鼎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文善华转账货款3450000元，原告收到货款2791000元，被告文善华尚未向原告返还货款共659000元。综合上述，被告侵占原告财产尚未返还共计1760787.97元（451787.97元+650000元+659000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结算货款，被告仍以各种理由拒绝。被告侵占原告财产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亦违反了公司章程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为防止损失继续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1.原告工商登记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梁某1有意对被告提起恶意诉讼。原告于2013年9月27日成立。2016年5月6日，公司的股东由梁某1、罗喜延、陈细梅变更为梁某1、郭良玺、文善华。2016年11月28日，文昌华（梁某1配偶）、梁某1、文善华、郭良玺、韩善华、杨建国签订《关于投资公司开厂合伙合作的协议》，约定梁某1、文善华、郭良玺、韩善华、杨建国为公司股东，各自持有原告股份为：梁某1353万元（占30%股权）、文善华294万元（占25%股权）、郭良玺152万元（占15%股权）、韩善华150万元（占15%股权）、杨建国150万元（占15%股权），梁某1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昌华、文善华、韩善华、杨建国负责销售及公司运营管理工作，郭良玺主要负责海外项止业务。协议签订后，公司的运营及各项管理均由梁某1夫妇把持，公司各项制度均不完善，财务上存在巨大的漏洞。2019年2月起，因股东对公司财务的不透明要求对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被告因是第二大股东亦是工商登记股东并担任监事，对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负有监督义务，进而提起知情权诉讼，因此受到梁某1夫妇的排挤最大。此后，梁某1利用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对被告的客户提起多起恶意诉讼。在被告对原告公司知情权诉讼胜诉后，拒绝执行法院的生效判决，为了继续给被告施加压力阻扰其查阅公司文件，继而又对被告提起本次诉讼和股东出资诉讼，非法排挤其他股东。可见，此案是梁某1故意提起的针对被告的有一起恶意诉讼。2.梁某1是否有权对文善华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司作为一个虚拟的法人，并不具有独立作出意思表示的能力。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执行董事对监事在执行职务过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害的，应由股东向执行董事提出后形成决议，方能对公司监事提起损害公司责任之诉。本案中，梁某1仅是工商登记的执行董事，其担任该职务并未获得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确认，其当然不具有代表公司对被告文善华提起损害公司责任之诉起诉资格；同时，梁某1代表公司对被告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之诉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其也无权代表公司对被告提起该次诉讼。请求法院查明后依法驳回梁某1代表公司提起的对被告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之诉。3.本案不属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原告主张被告损害公司利益要求返还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查明后依法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担任该职位的便利收受贿赂或者取得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可见，公司对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之诉的前提是“利用其担任职位的便利”。本案中，被告文善华与其客户的往来并不属于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的监事的职权范围。因此，原告以被告利用其担任公司监事职务便利损害公司利益不能成立。被告及其他股东，除了作为出资人履行出资协议外，同时也是公司产品在不同区域的经销商（被告入股以前就是原告在湖北地区的经销商），出售公司生产的各类铝板，即既有股东的身份，又同时与公司成立经销合同上的法律关系。2018年4月12日，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广东巨幕建材有限公司与梁某1、文善华、杨建国、韩善华签订《2018年度经营政策（暂定）》，制定公司产品出厂价格，高于出厂价格销售的，原则上为扣除税费及公司垫资额度的同期银行利息等本项目开支后，谁创收谁受益。也就是股东作为经销商与客户订立合同供货，公司按照制定的产品出厂价格与各经销商结算，客户不需要开具发票的，收款方式多样化。原告与被告就案涉的项目款项已基本结算完毕。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如下：1.订购合同（3份，原件）。2.武汉凌翔项目收款明细（1份1页，复印件）、武汉凌翔项目对账单（1份2页，复印件）、武汉凌翔项目负责人向文善华转款明细（1份7页，复印件）、情况说明（1份，原件）、转账截图（1份，复印件）、打印件清单（1份3页，打印件）。3.武汉凌宏项目收款明细（1份1页，复印件）、武汉凌宏项目对账单（1份2页，复印件）、武汉凌宏项目负责人向文善华转款明细（1份8页，复印件）、情况说明（1份，原件）。4.武汉鼎元项目收款明细（1份1页，复印件）、武汉鼎元项目对账单（1份3页，复印件）、武汉鼎元项目负责人向文善华及原告转款明细（1份12页，复印件）、收条（1份2页，原件）。5.货款明细（1份，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1份27页，打印件）、银行承兑汇票（6份，复印件）。6.公司章程（1份，原件）。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如下：7.关于投资公司开厂合伙的协议，股东实际出资资金明细表（各1份，原件）。8.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广东巨幕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度经营政策（暂定）、2018年铝单板单价表（各1份，原件）、文善华与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会计李务金的QQ邮件截图（1份，复印件出示手机）、文善华与梁某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复印件出示手机）。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庭审质证，经审核，到庭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1、证据2的武汉凌翔项目负责人向文善华转款明细、情况说明、转账截图、打印件清单；证据3的武汉凌宏项目收款明细、武汉凌宏项目负责人向文善华转款明细、情况说明；证据4武汉鼎元项目收款明细、武汉鼎元项目负责人向文善华及原告转款明细、收条；证据6-8；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4的对账单均只有原告盖章，未有对账另一方的确认，被告亦不予确认，本院不以上述证据作定案依据；证据5的货款明细系对款项的整理表格，本院不作证据认定，证据5的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承兑汇票均为银行出具的凭证或票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3年9月27日成立，股东为梁某1、文善华，梁某1任执行董事、经理，文善华任监事。2016年11月28日，梁某1、文善华、郭良玺、韩善华、杨建国签订《关于投资公司开厂合伙合作的协议》，约定各方协商合作投资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开办铝板加工厂，注册资本1177万元，出资比例为文昌华及其妻子梁某1出资353万元，文善华出资294万元，郭良玺出资152万元，韩善华出资150万元，杨建国出资150万元，共计1099万元。梁某1为法定代表人占30%股权，文善华占25%股权，郭良玺占15%股权，韩善华占15%股权，杨建国占15%股权。文昌华、文善华、韩善华、杨建国负责销售及公司营运管理工作，郭良玺负责海外项目业务。协议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4月12日，梁某1、文善华、韩善华、杨建国共同签订《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广东巨幕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度经营政策（暂定）》，确定各方2017年的销售金额及应收回款比例。另确定公司价格制度，其中高于出厂价格销售的，原则上为扣除税费及公司垫资额度的同期银行利息等本项目开支后，谁创收，谁受益。销售余额返还应平衡本人名下项目欠款后按余额80%返还，剩余部分年底视公司资金状况一次性返还。2018年4月16日，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乙方）与武汉凌翔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产品订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名铝单板一批，金额3435000元。2018年4月26日，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乙方）与武汉凌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产品订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名铝单板一批，金额4006120元。2018年4月28日，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乙方）与武汉鼎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产品订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名铝单板一批，金额6609000元。上述三份合同第三条均约定，甲方付款打公司基本账户：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账号800××××××××××××746，开户行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金转账户名：文善华，卡号622×××××××××××××777，开户中国农业银行武汉水厂路支行。如甲方付同城支票，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委托武汉鲁星建材有限公司，账户武汉鲁星建材有限公司，账号69xxx，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武汉汉西支行。文善华代收货款。三份合同的落款处均由文善华作为签约代理人签名确认，加盖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公章。黄飞雄于2020年1月7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黄飞雄根据2018年4月16日，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与武汉凌翔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通过银行账户、微信转账等方式共向文善华转账2462789元。武汉凌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武汉凌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根据2018年4月26日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与武汉凌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订购合同》通过其银行账户、钟珍喜的银行账户等方式共向文善华转账225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以被告侵占原告财产未返还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责任，主要依据为被告收取了武汉凌翔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武汉凌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鼎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的货款未足额归还予原告。根据原告的各股东共同签订的《2018年经营政策》的约定可知，被告的身份既系原告股东，也为原告开展销售业务活动，被告代表原告对外签订销售合同的行为，属于正常的履职行为；从原告与上述三家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约定可知，合同在签订时已明确约定原告收取货款的方式有多种，收取货款的账户有多个，其中包括原告名下的银行账户，以及被告个人银行账户，而上述《产品订购合同》均有加盖原告公章，原告虽提出被告私刻原告公章签订合同，但并未就此举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在《产品订购合同》上盖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原告对被告代表其与相对方签订销售合同的确认，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经营政策》中亦约定股东开展业务时收取的款项并非立即返还，而是根据销售余额、股东名下欠款、公司资金状况等情况进行返还，因此可认定被告使用其个人账户代原告收取货款，已得到原告的确认。关于被告代原告收取的货款应如何向原告返还问题。对于被告应以何种方式计算应返还代收款项、何时返还代收款项，原告并未举证证明；结合本案三份《产品订购合同》合同中约定的金额，从原告所举证的其已收到的货款或被告个人账户收到三间公司支付的货款，均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货款金额；原告虽然提供了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但该对账单并未与《产品订购合同》的相对方确认，原告亦未举证证明上述三间公司针对该合同的履行情况的证据，因此不能确认上述三家公司实际应支付多少款项予原告。另外，在《产品订购合同》双方未进行对账的情况下，如要认定被告代原告收取款项未足额归还，亦应排除上述三家公司向其他账户中支付款项的可能，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合同中约定的其他账户中所收取上述三家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原告虽然举出相关的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用以证明原告收到部分货款，但该证据的银行交易明细中的部分款项为梁某1个人账户收款，而并非由原告收款；部分款项的付款人为与上述三间公司不同的武汉华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此不能确认是否为上述三间公司支付的货款；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信息亦未显示相关的承兑汇票与上述三间公司或原告存在关联；从上述证据亦可知，原告存在多次使用原告股东梁某1、文善华的个人账户收取原告公司款项的情况，梁某1与文善华之间亦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可见在原告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存在由股东代公司收取款项，又在股东个人账户之间流转的情形，原告不能证明相关款项的最终流向，显然不能单凭原告的公司账户收取的款项不足的理由而认定被告侵占原告货款未足额归还。综合上述情况，在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被告实际应向原告返还款项的金额、实际已返还款项的金额以及应何时返还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其财产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佛山市沃杰森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863.6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晓强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