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8136号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69。法定代表人：苏雨恒，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腾海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大陵村上陵旧庄四巷8号105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Ｘ0Ｂ。法定代表人：王贵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伟辉，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533号2902-29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Ｃ。法定代表人：孙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锶蕴，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等教育出版社）与被告广州腾海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海公司）、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出版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被告腾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伟辉、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锶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腾海公司、寻梦公司立即删除涉案侵权链接，停止侵害高等教育出版社享有著作权书籍的侵权行为，具体是指停止销售侵权图书《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2018年版）》；2.腾海公司、寻梦公司连带赔偿高等教育出版社经济损失5000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差旅费用5027元，合计60027元；3.腾海公司、寻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高等教育出版社成立于1954年5月，是新中国最早设立的专业教育出版社之一，在教育部的直接领导下，经过60多年的奋斗，高等教育出版社已成为以出版高等教育、职业教育、成人及社会教育等教育类、专业类、科技类出版物为主的综合性大型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版社的出版物一贯以高品质享誉业界，多年来出版了一大批颇具影响的优秀图书、音像制品和电子出版物、网络出版物，其中1681余种分获“五个一工程”奖、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中国出版政府奖、中国图书奖、中华优秀出版物奖、全国优秀教材奖、国家级教学成果奖等各种国家和省部级奖励。高等教育出版社依法取得《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2018年版）》（ISBN：9787040506990、字数280千字、定价36元）的专有出版权，具有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资格。2019年11月，腾海公司以经营为目的，擅自复制、发行盗版的《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2018年版）》，侵害了高等教育出版社的著作权，给高等教育出版社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故高等教育出版社起诉至法院。被告腾海公司答辩称：1.被诉侵权图书系正版图书。2.腾海公司销售的图书是从图书批发市场进货，有合法来源。3.腾海公司只是一个零售书的网店，没有复制、发行这种能力和条件。4.高等教育出版社要求的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费用均没有相关的证据证实，金额过高。因此，请求驳回高等教育出版社的全部诉请。被告寻梦公司辩称：1.寻梦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寻梦公司是拼多多网站、拼多多APP及拼多多微信商城(下简称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系第三方入驻模式的电子商务平台,拼多多平台上的商品均由第三方入驻商家向消费者直接销售。寻梦公司作为非自营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可能实施被诉侵权行为。商家入驻拼多多平台,须签署《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寻梦公司仅负责拼多多平台的日常维护、技术支持;商家通过拼多多直接向消费者销售商品,提供售前售后服务;商家保证其销售的商品没有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等权利,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2.寻梦公司无任何过错。寻梦公司在商家入驻时要求商家提供个人身份信息、企业证照信息及相关资质证明文件,通过平台审核后方可开店经营。拼多多平台有数十万入驻商家,过亿在线商品和服务信息,且平台商品数据实时发生变化,寻梦公司客观上无能力事先做到全面、实质性的审查。寻梦公司在拼多多官网上公开《知识产权维权投诉指引》,收到权利人的有效投诉后会立即对被投诉商品采取下架、断开网页链接等有效处理措施。因此，寻梦公司已尽到事前资质审查义务、事后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推定寻梦公司明知或应知被诉侵权事实的存在,更不存在致使侵权行为持续存在的事实。3.高等教育出版诉称侵权事实已不存在。寻梦公司已及时删除、屏蔽了被诉侵权商品链接。综上,高等教育出版社要求寻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高等教育出版社对寻梦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1994年12月30日，国家教委办公厅颁布《国家教委办公厅关于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指导委员会办公室（国家教委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办公室）与国家教委考试中心合并及有关问题的通知》，通知内容包括：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指导委员会办公室（国家教委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办公室，以下简称“自考办”）已成建制与国家教委考试中心合并；“自考办”与国家教委考试中心合并后，机构定名为国家教育委员会考试中心；因工作需要，“考试中心”对外仍保留“全国高教自考办”和“国家教委高教自考办”两个名称。2007年12月18日，国家教育委员会考试中心更名为教育部考试中心。2018年9月4日，教育部考试中心（著作权人）、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者）、北京梅迪亚图书发行有限公司（印制/发行方）签订《出版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教育部考试中心拥有《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等作品的著作权,其许可高等教育出版社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授权作品的专有出版权；教育部考试中心、高等教育出版社共同委托北京梅迪亚图书发行有限公司完成授权作品的印制、发行工作；本合同自最后一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两年。《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2018年版）》于2018年10月第1次出版，出版社为高等教育出版社，组编为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指导组委会，全书共计280千字,每册定价36元。该书籍于2019年4月第8次印刷，2020年3月第12次印刷。2019年1月2日，中国教育考试网发布《2019年4月启用自考新版出版发行》一文，称《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近日由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北京梅迪亚图书发行有限公司发行。2019年11月1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公证员及其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高等教育出版社委托代理人在拼多多平台的“腾海自考教材书店”内购买了一款商品，商品的链接名称为“自考教材03708中国近代史纲要2018年版教材+自考通试卷附串讲”，价格为27元，已拼37件。2019年11月8日，在上述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高等教育出版社委托代理人收到由“腾海自考教材书店”寄出的快递包裹一件，并对该包裹内装物品（包括《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2018年版）》）进行拍照并由上述公证处封存。上述网店登记的经营主体为腾海公司。庭审中，拆开上述封存的包裹，里面装有三本书籍，其中一本为《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2018年版）》。该图书无防伪二维码及防伪卡，在出版信息页面载明印刷主体为北京市荣盛彩色印刷有限公司，印次为2018年10月第1次印刷，无微信二维码。腾海公司确认该书籍系其销售。高等教育出版社主张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图书《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2018年版）》系盗版。高等教育出版社为证明被诉侵权图书为盗版，与正版图书的颜色、纸张质量、防伪页的水印图案及数量等存在显著差异，而且被诉侵权图书没有防伪验证服务卡、二维码，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10月13日，中国教育考试网发布《防伪验证卡》，显示自学考试教材封底有防伪验证服务卡、微信二维码，并告知验证服务卡是2015年5月以后采用。2.2019年4月第8次印刷的正版《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2018年版）》。腾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将被诉侵权图书与上述正版图书进行比对，两者封面图案、署名信息、目录内容、页码等均相同，印刷主体均为北京市荣盛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但两者存在以下区别：1.封面颜色深浅不同，前者较后者暗；2.防伪页的内容不同，后者在防伪页下方注明“发现盗版请即举报”以及全国“扫黄打非”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教育部考试中心的举报电话等，前者无此内容；3.印次不同，前者注明印次为2018年10月第1次印刷，后者为2019年4月第8次印刷。寻梦公司确认拼多多平台系其运营，为证明其已尽到平台的注意义务，提交了以下证据：1.“腾海自考教材店”于2019年6月23日在拼多多平台签署《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3.2》的记录。2.《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3.2》。该协议约定，寻梦公司仅为商家与消费者达成交易提供网页空间、虚拟经营场所、交易规则等服务，并非商家与消费者之间交易行为的参与方；商家保证已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获得了销售商品的合法授权或许可等。3.对被诉侵权图书链接采取“禁售”操作的记录。该证据显示，2019年11月29日，寻梦公司对“自考教材03708中国近代史纲要2018年版教材+自考通试卷附串讲”采取“禁售”操作。4.“腾海自考教材店”现已关店的截图。高等教育出版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也确认“腾海自考教材店”已关店，但认为腾海公司仍通过其他链接在拼多多平台销售被诉侵权图书，主张寻梦公司未尽合理审查注意义务。庭审中（2020年8月14日），高等教育出版社当庭登录拼多多平台的“腾飞自考书店”，发现该店铺在销售一款名称“自考教材03708中国近代史纲要2018年版+自考通试卷赠考点串讲”的商品，单价为43元。该“腾飞自考书店”登记的经营者为腾海公司，该链接展示的商品包括《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2018年版）》。庭后，高等教育出版社还提交一份“腾飞自考书店”在售商品截图，该截图显示商品“自考教材03708中国近代史纲要2018年版附大纲高等教育出版社”的单价为34.8元，链接页面展示的商品亦包括《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2018年版）》。腾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腾飞自考书店”销售的商品系正版图书。寻梦公司认为“腾飞自考书店”并非本案公证的书店，而且商品链接也与公证购买的不一致，无法确定“腾飞自考书店”所售图书是否构成侵权。2020年11月26日，高等教育出版社确认“腾飞自考书店”亦已关店。本案中，腾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侵权图书的来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售图书系正版。另查明，腾海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零售业。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2018年版）》署名为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指导组委会,结合《国家教委办公厅关于全国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指导委员会办公室（国家教委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办公室）与国家教委考试中心合并及有关问题的通知》以及国家教育委员会考试中心于2007年12月18日更名为教育部考试中心的事实，本案足以认定教育部考试中心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高等教育出版社与教育部考试中心签订的《出版权许可使用合同》可知，高等教育出版社取得《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2018年版）》的专有出版权，故高等教育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腾海公司确认被诉侵权图书系其销售，有实物、公证书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腾海公司存在复制被诉侵权图书的条件和能力，高等教育出版社主张腾海公司存在复制被诉侵权图书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被诉侵权图书的名称、封面图案、署名信息、目录内容、页码等均与正版图书相同，由此可知两者为同一书籍。关于被诉侵权图书是否盗版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1.根据涉案《出版权许可使用合同》可知，高等教育出版社与教育部考试中心在2018年9月4日就涉案作品已委托北京梅迪亚图书发行有限公司印刷、发行，中国教育考试网于2019年1月2日发布的《2019年4月启用自考新版出版发行》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诉侵权图书注明印次为2018年10月第1次印刷，但印刷主体却注明为北京市荣盛彩色印刷有限公司，显然与上述事实不符。2.被诉侵权图书与高等教育出版社提交的正版图书均注明系北京市荣盛彩色印刷有限公司印刷，然而两者封面颜色的深浅却不完全相同，而且被诉侵权图书并无“发现盗版请即举报”以及全国“扫黄打非”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教育部考试中心的举报电话等内容，腾海公司并未对两者的上述区别作出合理解释。3.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图书未附有防伪验证服务卡等内容用于识别书籍的真伪，而且腾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通过正规途径、支付合理对价取得被诉侵权图书。虽然高等教育出版社提交的正版图书印次为2019年4月第8次，但综合以上事实，本案足以认定被诉侵权图书系盗版图书。关于“腾飞自考书店”销售的链接名称为“自考教材03708中国近代史纲要2018年版+自考通试卷赠考点串讲”及“自考教材03708中国近代史纲要2018年版附大纲高等教育出版社”的图书是否亦为盗版的问题。因该两销售链接所展示的书籍均包括《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2018年版）》，而且“腾飞自考书店”也是腾海公司在拼多多平台开设的网店，鉴于腾海公司通过拼多多平台的“腾海自考教材店”所销售被诉侵权图书系盗版，腾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腾飞自考书店”销售的《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2018年版）》有别于“腾海自考教材店”销售的被诉侵权图书，故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认定标准，本案足以认定腾海公司通过“腾飞自考书店”销售的《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自学考试学习读本（2018年版）》亦为盗版图书。综上，腾海公司销售盗版图书的行为，侵害了高等教育公司的专有出版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腾海自考教材店”及“腾飞自考书店”均已关闭，高等教育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腾海公司仍在继续销售被诉侵权图书，故对于高等教育出版社停止侵权的主张，本院不再不予调处。腾海公司主张合法来源抗辩，但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腾海公司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由于高等教育出版社未能举证证明因腾海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数额或腾海公司的违法所得,考虑到腾海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仍通过更换网店、更换链接名称的方式继续销售侵权图书，侵权主观恶意明显，本院再结合高等教育出版社权利的类型、涉案作品的类型、腾海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经营规模以及高等教育出版社为本案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0000元。高等教育出版社超出该数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寻梦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寻梦公司系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并非侵权商品的销售者，故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寻梦公司对于本案公证的销售链接已于2019年11月29日采取“禁售”操作，对于本案庭审中才发现“腾飞自考书店”的侵权商品链接，高等教育出版社并未提交证据其已通知寻梦公司该书店的链接亦可能构成侵权，而且高等教育出版社在2020年11月26日确认“腾飞自考书店”已关店，故寻梦公司本案不存在上述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不具有过错。高等教育出版社主张寻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腾海图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50000元;二、驳回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09元，被告广州腾海图书有限公司负担5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刘根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莺妍戚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