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0484号原告：吴琪,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北京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振霞，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雪梅，北京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洋，男，198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雪梅，北京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琪与被告吴振霞、第三人吴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吴俊，被告吴振霞、第三人吴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雪梅及被告吴振霞本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吴振霞对吴洋无偿转让311万元的行为，判决吴振霞向吴洋返还311万元；2．判令吴振霞及吴洋共同承担本案律师费1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振霞承担。后吴琪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撤销吴振霞对吴洋无偿转让311万元的行为。事实与理由：吴琪与吴振霞因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2月21日由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5月31日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4372号终审判决。据此，吴振霞需向吴琪承担39738550．67元的赔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吴琪于2019年6月20日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至今为止，吴琪并未收到执行款。在上述合同纠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吴振霞向执行法官提交了财产报告，该则产报告显示，从2016年7月开始，吴振霞多次向吴洋(即被告之子)无偿转让大量财产，从2016年7月到2017年3月，单笔过10万元的汇款共9笔合计311万元。作为前国土局工作人员，吴振霞不可能有如此巨额的收入，我们有理由相信，其对吴洋的转账从根本上来源于吴琪在双方于2015年12月署合同后支付给吴振霞的合同款，吴振霞对吴洋大量汇款，如果其不能提出合法证据证明他们之间有其他有偿交易关系，那么，吴振霞对吴洋的大量汇款应被认定为无偿转让。吴振霞一方面收取吴琪巨额合同款，一方面对吴洋多次无偿转让，导致了吴振霞无法偿还对吴琪的债务，严重损害了吴琪的利益，在吴振霞因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16年12月31日被羁押之日，还向吴洋转账100万元，明显是唯恐吴振霞在其出狱后追究其合同的赔偿责任而疯狂转移名下财产。且，吴洋系吴振霞儿子，应明知该款项是吴琪向吴振霞支付用于履行合同之用，吴洋无偿受让该财产导致案件无法执行，明显存在主观恶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权或无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吴琪起诉至贵院要求撤销吴振霞对吴洋转账311万元的行为并且要求二人承担相关律师费、诉讼费等必要费用。被告吴振霞辩称：不同意吴琪诉讼请求，吴琪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吴振霞向吴洋转款311万元并非是无偿转让，吴洋系接受案外人韩某的委托收款。原因是韩某与吴振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吴振霞多次向韩某借款，借款最后一次时间在2016年4月4日，该笔借款发生在吴琪和吴振霞合同关系之后。吴琪向吴振霞第一笔转款时间是2015年12月17日，吴琪向吴振霞支付转让款之前账户有80多万元余额，加上韩某转入的210万元，300多万元是吴振霞自己的，能够证明吴振霞有还款能力。2．吴洋受韩某的委托收款并无不妥，吴振霞向吴洋转账的行为系偿还借款，属于合法的民事行为。3．吴琪与吴振霞债权债务关系确定是依据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书，吴振霞给吴洋转款时间是2016年7月6日至2017年3月9日，均发生在吴琪与吴振霞发生争议之前，期间吴琪与吴振霞之间还没有确认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吴琪起诉中所述的债务人无偿转让财务造成债权人利益损害的情形。综上，转让款属于吴振霞所有，吴振霞有权支配，在生效判决确认吴振霞的返还义务之前不能确认吴琪、吴振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剥夺吴振霞的行为权利及否认民事行为后果，故吴琪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吴洋称：同意吴振霞的辩论意见，涉案311万元款项是接受韩某委托收款，已经将款项陆续返还韩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吴琪与吴振霞之间的民事纠纷案件及相应案件执行情况2017年11月13日，吴琪以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吴振霞、赵建军、吴洋诉至大兴区人民法院，要求：1、解除吴琪与吴振霞之间的《协议书》；2、吴振霞返还吴琪已付合同款及赔偿吴琪因履行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及可获得利益损失共计69155018．23元，吴洋和赵建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经审理查明主要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7日，甲方李洪生（名字系吴振霞代为书写，本人已经于2010年年底去世）与乙方吴琪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就甲方名下租赁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村经济合作社的工业用地租赁权、地上物3万多平方米（包括厂房和变压器）及北京广鑫仓储服务中心公司全部股权一并转让给吴琪，转让价款共计2500万元……2016年4月16日,吴琪在吴振霞的安排介绍下，以北京广鑫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北京世纪华腾彩钢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北野场高台库钢结构工程制作安装合同书》，施工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8月31日。合同签订价格为1600万元，合同履行完毕后实际支付1646．60万元，款项系从吴琪账户支付至吴振霞账户，吴振霞再行支付给北京世纪华腾彩钢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吴琪总计向吴振霞转账3310万元（上述数额中包含转让款多少和代转工程款多少有争议）…．．后改判决认定双方签署协议无效，且吴振霞存在以下过错行为一是伪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违法施工，二是向吴琪提供的土地性质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违反国家土地用途规划直接导致合同无效，该案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振霞返还原告吴琪已付合同款一千八百七十三万八千五百五十元六角七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吴振霞赔偿原告吴琪因履行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二千八百五十六万一千零一十八元三角二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吴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吴琪、吴振霞均不服一审判决结果提出上诉，二○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4372号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振霞赔偿吴琪因履行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二千一百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2019年6月20日，吴琪就生效判决向大兴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吴琪称案件执行过程中查封了吴振霞、吴振霞前妻李建军、吴振霞儿子吴洋名下房产等财产，但由于存在执行异议申请及执行异议之诉纠纷，财产尚未变价处理。经本院向执行部门核实，截至本案审理期间，该执行案件查封了吴振霞名下房产一套、吴振霞前妻李建军名下房产五套、吴洋名下房产四套，财产变现过程中因存执行异议申请、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外人要求分家析产等纠纷，导致上述被查封财产短期内无法变现。二、关于吴琪主张撤销吴振霞向吴洋转账311万元的具体转账情况本案中，吴琪主张撤销吴振霞从2016年7月到2017年3月向吴洋的转账9笔共计311万元：分别为：2016年7月6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10万元，2016年7月6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10万元，2016年7月22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50万元，2016年7月22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20万元，2016年12月30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50万元，2016年12月30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50万元，2016年12月31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50万元，2016年12月31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50万元，2017年3月9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21万元。三、关于吴振霞与案外人韩某之间的借款关系一节2015年11月30日，吴振霞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有吴振霞至2015年11月30日止，共向韩某借款（现金）计400000元，月息10000元在2016年11月30日之前还清。2016年4月4日，吴振霞出具了另一张借条，载明：今有吴振霞向韩某借款2100000元，加上2015年11月30日向韩某借的400000元，总共2500000元，月息80000元，吴振霞承诺在2016年底之前还清本金及利息。2016年4月4日，韩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振霞中国建设银行5522450010197023的银行账号转账210万元。证人韩某出庭接受询问称认可向吴振霞现金借款40万元、向吴振霞银行转账借款210万元，借款的原因是吴振霞用于生意资金周转，经本院询问40万元现金借款的具体情况，其称系多次现金出借，具体借款时间及金额记不清楚了。四、关于吴振霞、吴洋主张吴洋系接受韩某委托收款的问题吴振霞、吴洋、韩某均认可收取吴振霞的2701万元已转账还款至韩某，根据吴洋陈述及名下4367420012520166303的银行账号显示，其于2017年2月13日向穆凤学转账500000元，于2017年2月13日向曲海军转账500000元，于2020年8月3日向韩某转账170万元。就吴洋向穆凤学、曲海军各转账50万元的原因，韩某称其曾向穆凤学、曲海军借款，故指示吴洋向穆凤学、曲海军各转款50万元。吴洋、韩某认可的上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70万元，系偿还吴振霞25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经询问270万元款项中的利息的金额与借条约定不符的问题，韩某称双方系亲戚关系没有详细计算，认可270万元系偿还了吴振霞向韩某的全部借款本息。另，吴洋系吴振霞之子，韩某系吴洋之岳母。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债务人有偿转让的情况下，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同时满足主观和客观要件,但无偿转让的情况下，只需考虑债务人的财产是否有减损造成偿债能力降低，对债权人的财产造成损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吴振霞向吴洋的案涉9笔转账应予以撤销，理由是吴振霞辩称对吴洋的转账系由于吴洋接受韩某委托收款，但吴振霞、吴洋、韩某三人转账之间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1、吴振霞向吴洋转账的期间自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而吴洋主张向韩某还款转账时间分别为2017年2月13日、2020年8月3日，远晚于吴振霞向吴洋转账的时间，这与一般人代为收款后即时转交委托人的行为方式明显不符，异于常理；2、吴振霞向吴琪转账的311万元系分9次转账，分别为：2016年7月6日向吴洋两笔转账，各10万元；2016年7月22日向吴洋两笔转账，分别为50万元、2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向吴洋转账两笔，各5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向吴洋转账两笔，各50万元；2017年3月9日向吴洋转账21万元。而吴洋主张向韩某还款分别于2017年2月13日还款100万元、2020年8月3日还款170万元，前后者转账额度之间差别很大，无一笔能够对应，与一般的代为收款后如数付款的行为方式明显不符；3．吴洋向韩某第三次转账170万元的时间系在本案起诉状送达之后，而，吴洋系吴振霞之子，韩某系吴洋之岳母，三人之间存在较为明显的故意；4．吴琪要求撤销的转账金额共计311万元，而本案中吴洋能够举证向韩某之间转账为本案起诉后的170万元及向穆凤学、曲海军的各转账50万元，合计270万元，前后者金额差异较大。综上几点，本院对吴振霞、吴洋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人并未提交案涉9笔转账行为存在其他合理对价的证据，据此本院认定案涉9笔转账共计311万元系吴振霞向吴洋无偿转让的财产，应予撤销。另，就吴振霞抗辩称其向吴洋的转账时间均在生效判决确认吴琪对吴振霞债权之前的抗辩意见。吴振霞对吴琪负有到期债务未清偿，而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限制债务人的行为，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吴琪、吴振霞早在2015年底就存在合作及资金往来，通过法律行为有时无法准确分析当事人的行为目的，但从行为的时间、行为后果上分析，在吴琪、吴振霞产生合作及经济往来之后，吴振霞将自己的账户资产转账给吴洋，减少了自身财产，使自身偿债能力降低，显然对吴琪的债权利益实现造成了损害，故本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吴琪要求吴振霞负担实现撤销权支出律师费1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吴振霞应予负担，但吴琪并未举证吴洋收款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于吴琪要求吴洋共同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特别指出，吴琪的诉请仅要求撤销吴振霞向吴洋转账的311万元，其在本案审理期间撤回了要求吴洋向吴振霞返还311万元的诉请，故本院对撤销后的款项返问题还不予处理，而仅依据原告的诉请判决撤销311万元转账。本案判决之后，鉴于撤销银行转账的特殊性，可能导致客观无法执行，但吴振霞、吴洋之间基于本判决未履行可产生债，吴琪作为吴振霞的债权人可另行主张权益。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吴振霞向吴洋的人民币转账金额共计311万元（共9笔：2016年7月6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10万元，2016年7月6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10万元，2016年7月22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50万元，2016年7月22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20万元，2016年12月30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50万元，2016年12月30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50万元，2016年12月31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50万元，2016年12月31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50万元，2017年3月9日由吴振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吴洋名下的银行账号21万元）；二、吴振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琪律师费12万元;三、驳回吴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640元，由被告吴振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成桂钦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