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小东，男，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富，重庆新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书平，重庆新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叶茂，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海鹏，男，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峰，男，197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许小东因与被上诉人毛叶茂、毛海鹏、杨雪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许小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书平、罗明富，被上诉人毛叶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毛海鹏、杨雪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小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保全费由毛叶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借条不真实且未约定利息，一审认定的借条实际是许小东对毛海鹏、杨雪峰等人共同借款总额的认可，“录音”中许小东应付毛叶茂每月一万元的说法不能违背自然人之间早有的书面合同约定，许小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毛叶茂还款的本金308000元应当从毛叶茂转账给许小东的450000元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却未予主张。二、一审判决忽视了许小东已经还款的事实，许小东于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5年6月26日多次向毛海鹏还款201000元，结清了毛海鹏向毛叶茂借款450000元的近一半。毛叶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海鹏未作陈述。杨雪峰未作陈述。毛叶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小东、杨雪峰向毛叶茂归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并从2018年1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4%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2.毛海鹏对上述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许小东、杨雪峰、毛海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2日，毛海鹏向毛叶茂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毛叶茂人民币四十五万元整，借期三个月左右”。借条尾部借款人处有“毛海鹏”签名。2013年8月22日，毛叶茂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方式向许小东的账户转款450000元。2013年10月23日，杨雪峰向毛叶茂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毛叶茂人民币转账贰拾壹万元整，特此证明”。借条尾部借款人处有“杨雪峰”签名捺印并注明公民身份号码。2013年10月23日，毛叶茂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方式向杨雪峰的账户转款210000元。2015年2月6日，毛海鹏向毛叶茂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毛飞处人民币20万元整（贰拾万元），一月内归还”。借条尾部借款人处有“毛海鹏”签名并注明公民身份号码（毛叶茂称此款系通过银行取款后以现金方式交付）。2018年8月7日，杨雪峰向毛叶茂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存入10000元，该交易附言注明：“还款一万，欠二十万”。2018年11月13日，许小东向毛叶茂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毛叶茂（500382198604××××）人民币85万元正现金大写（捌拾伍万元整），于一年内还清”。借条尾部借款人处有“许小东”签名并注明公民身份号码，担保人处有“毛海鹏”签名捺印并注明公民身份号码（毛叶茂、杨雪峰、许小东均认可此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由于毛叶茂认为许小东、毛海鹏、杨雪峰未按期偿还借款的行为侵害了毛叶茂的合法权益，毛叶茂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2020年5月13日，毛叶茂与许小东进行了通话，在该通话中，毛叶茂称“其实我跟你说嘛，我其实我的要求有好低嘛，我的要求本金拿出来嘛，我该得的利息应得，就是说好的利息每个月10000块钱撒，并且最开始你还并不是说的10000哟，都降成一个月10000块钱，我都依你哟……”，许小东表示“可以，可以，对头，对头，对的，这个我还是不会否认。你还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毛叶茂又称“西苑那个地方，不是你给我说的，一个月一万块钱，你给我打起走，你说你承诺，你都没做到哟”。许小东称“还是打了一段时间，后面跟不上了呀……”。一审还查明，2015年11月15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许小东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方式向毛叶茂进行了转账，其中2015年11月15日转款10000元，2015年12月18日转款10000元，2016年3月3日转款10000元，2016年3月16日转款10000元，2016年5月4日转款10000元，2016年5月18日转款5000元，2016年5月24日转款5000元，2016年6月28日转款10000元，2016年7月23日转款5000元，2016年8月6日转款5000元，2016年8月27日转款5000元，2016年9月1日转款5000元，2016年9月19日转款5000元，2016年9月24日转款5000元，2016年10月15日转款5000元，2016年11月3日转款5000元，2016年11月15日转款5000元，2016年11月17日转款5000元，2016年12月14日转款10000元，2017年1月17日转款5000元，2017年1月26日转款3000元，2017年2月7日转款2000元，2017年3月1日转款5000元，2017年3月14日转款5000元，2017年3月16日转款10000元，2017年4月27日转款5000元，2017年5月13日转款5000元，2017年5月17日转款5000元，2017年6月19日转款10000元，2017年7月18日转款5000元，2017年7月21日转款5000元，2017年9月6日转款5000元，2017年9月12日转款5000元，2017年9月15日转款5000元，2017年10月16日转款5000元，2017年11月6日转款5000元，2017年12月23日转款5000元，2017年12月26日转款4000元，2017年12月27日转款1000元，2018年1月31日转款5000元，2018年4月17日转款5000元，2018年5月8日转款5000元，2018年5月16日转款5000元，2018年8月10日转款10000元，以上合计260000元。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许小东还向毛叶茂进行了转款，其中2019年2月3日转款20000元，2019年9月9日转款10000元，2019年11月25日转款20000元，2019年11月30日转款5000元，2019年12月2日转款3000元，合计58000元（毛叶茂认可另有微信转款5000元，合计应为63000元，毛叶茂主张此均为偿还借款利息）。一审再查明，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6月26日期间，许小东还向毛海鹏进行了转款，其中2014年8月15日转款40000元，2014年8月27日转款40000元，2014年9月25日转款41000元，2014年10月24日转款10000元，2014年12月29日转款20000元，2015年1月26日转款20000元，2015年3月27日转款10000元，2015年6月26日转款20000元，合计201000元。一审审理中，毛叶茂和许小东在回答一审法院关于“借款约定利息没有？”的询问时，毛叶茂称“每月1万元，从2015年11月份就按照该标准支付给我利息”，许小东称“属实”；在回答一审法院关于“85万元的借条出具后，是否也是每月利息1万元？”的询问时，毛叶茂回答“是的”，许小东回答“是的”。毛叶茂认可许小东、毛海鹏、杨雪峰已经付清2019年5月31日前的利息，但坚持要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杨雪峰、许小东在参加一审法院组织的询问中均认可毛叶茂曾经出借给杨雪峰借款210000元，之后偿还了10000元，尚欠200000元，但该200000元在2018年11月13日借条进行结算时确定由许小东一人负责偿还，杨雪峰对此不再承担偿还义务（毛叶茂对此予以认可）；许小东认可双方2018年11月13日的借条系双方的对账结算，但坚持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且许小东向毛叶茂及毛海鹏的转款均应当冲抵本金，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杨雪峰、毛海鹏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均未按期到庭参加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对其予以缺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依法负有按期偿还出借人借款的义务。本案中，根据毛叶茂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2018年11月13日的借条虽然名为借条，但实系双方对之前多张借条及一系列款项往来的结算，该借条确定的内容应当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从该借条所体现的结算内容来看，双方一致确认许小东尚欠毛叶茂借款本金850000元，因此，依法可以认定在2018年11月13日该所谓的结算之时，许小东尚欠毛叶茂借款本金为850000元。许小东关于该结算之前的转款均应当冲抵本金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是否还有其他主体应当为该借条确定的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从该借条反映的内容来看，借款人为许小东，出借人为毛叶茂，毛海鹏系担保人。因此，除毛海鹏自愿为此提供担保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之外，并无证据显示有其他主体表示对该2018年11月13日借条所载款项承担清偿责任。虽然该2018年11月13日的借条结算款项中包括有杨雪峰向毛叶茂借入的部分款项，但毛叶茂、许小东、杨雪峰在一审法院对其的询问中均确认该款项纳入该2018年11月13日的借条结算后由许小东一人负责偿还，杨雪峰不再负担偿还义务。即便该2018年11月13日的借条结算确认之前的几张借条的借款人与该借条的借款人有出入，但随着该具有结算性质的借条的出具，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即发生了新的变化，该借条可视为双方之间的新协议，协议各方自当按照协议内容按约履行相应义务，在无其他主体确认的情况下，应无涉他人。因此，对于毛叶茂要求杨雪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许小东应当偿还毛叶茂的借款本金问题。根据双方于2018年11月13日借条的结算，当此之时，许小东尚欠毛叶茂的借款本金为850000元。虽然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询问和毛叶茂与许小东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双方实际是按照10000元/月的标准计付借款利息的。毛叶茂与许小东此前的转款随着该2018年11月13日借条的签署而归于结清，并转化为该借条所记载的权利义务。至于许小东于2018年11月13日借条出具后向毛叶茂进行的转款，包括2019年2月3日转款20000元，2019年9月9日转款10000元，2019年11月25日转款20000元，2019年11月30日转款5000元，2019年12月2日转款3000元，另加毛叶茂认可有微信转款5000元，合计应为63000元（毛叶茂主张此均为偿还借款利息），鉴于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有每月10000元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上述合计为63000元的转款应当先抵充利息，超出部分方可抵充借款本金。由于无证据显示许小东向毛叶茂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该63000元转款依法应当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从2018年11月13日的借条出具之日起抵充利息，经计算，现毛叶茂自愿主张许小东已经付清2019年5月31日前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经过抵充后，并无任何金额显示系用来偿还2018年11月13日借条所载的借款本金。因此，许小东还应当偿还毛叶茂借款本金850000元。关于毛叶茂主张的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毛叶茂、许小东认可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1万元”（按月利率换算应为1.1765%，再换算为年利率应为14.118%），且如前所述毛叶茂认可许小东已经付清2019年5月31日前的利息。因此，结合毛叶茂的主张，许小东还应当支付毛叶茂从2019年6月1日起以8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计算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许小东关于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应当支付利息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毛海鹏应否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保证的方式分为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上述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毛海鹏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未按期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和发表任何辩解意见，依法应当视为其自行放弃全部诉讼权利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毛叶茂提供的证据显示，毛海鹏在2018年11月13日的借条（还款期限为一年内）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捺印，自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保证方式应当视为连带责任保证。现毛叶茂于2020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主张毛海鹏对借条所载借款本金85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限许小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偿还毛叶茂借款本金850000元，并支付毛叶茂以8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1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二、毛海鹏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85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三、驳回毛叶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34元，减半交纳71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17元（毛叶茂已预交）,由许小东、毛海鹏负担。此款限许小东、毛海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迳付毛叶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依法负有按期偿还出借人借款的义务。本案中，根据毛叶茂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2018年11月13日的借条虽然名为借条，但实系双方对之前多张借条及一系列款项往来的结算，该借条确定的内容应当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从该借条所体现的结算内容来看，双方一致确认许小东尚欠毛叶茂借款本金850000元，因此，依法可以认定在2018年11月13日许小东出具借条之时，许小东确认尚欠毛叶茂借款本金为850000元。从借条反映的内容来看，借款人为许小东，出借人为毛叶茂，毛海鹏系担保人。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本案一审审理中，毛叶茂和许小东在回答一审法院关于“借款约定利息没有？”的询问时，毛叶茂称“每月1万元，从2015年11月份就按照该标准支付给我利息”，许小东称“属实”；在回答一审法院关于“85万元的借条出具后，是否也是每月利息1万元？”的询问时，毛叶茂回答“是的”，许小东回答“是的”。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从双方当事人有规律地支付款项的行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一审中的陈述，本院能够认定双方对利息是有口头协议的约定。故许小东支付的款项，应以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扣。综上，许小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7元，由许小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