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16559号原告：张志辉，男，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432××××××××××××173。被告：何汉全，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2×××××0309003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霞，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志辉诉被告何汉全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8月26日、同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志辉，被告何汉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志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不予追加张志辉为（2017）粤2071执9267号案的被执行人，确认张志辉不对中山市君合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如下：张志辉已申请对君合公司的章程上“张志辉”的签名作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签名并非张志辉本人所签，可证明张志辉是君合公司被冒名登记的股东。在此情况下，张志辉成为君合公司股东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公司章程、股东出资合同书及股东会决议中有关张志辉的内容均应无效。张志辉要求确认其不具备君合公司的股东资格及法定代表人资格，无须对君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合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张志辉提交的协议书，内容约定陈强、何仁林、蒋治国、田运平、潘喜亮、黄治军六人共同投资开办君合公司，并聘请张志辉担任法定代表人，张志辉没有实际出资，不占公司股份，没有公司经营权及决策权，应认定协议书有效。因此，张志辉认为其不应被追加为（2017）粤2071执9267号案的被执行人。被告何汉全辩称，首先，张志辉不属于冒名股东，法院已在（2016）粤2071民初24890号民事判决中查明，张志辉于2016年7月4日至同年10月9日期间通过个人账户向中山市西区裤者泓森牛仔服装商行（以下简称裤者泓森商行）支付过货款，足以说明张志辉就是君合公司的实际股东之一。其次，君合公司曾在（2018）粤2071执异149号案中表示其认为公司章程所载股东与公司工商登记所载一致，故其认为公司章程所载股东为君合公司的实际股东，其未发现上述股东有实缴出资的证据。再次，公司章程并非确认股东身份的唯一依据，且君合公司章程上所载的股东与公司工商登记所载一致，张志辉亦实际参与君合公司的经营活动。再次，假设张志辉属于冒名股东，也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主张权利。最后，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张志辉亦应该持有一份，但早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法庭已要求张志辉提交协议书原件，其一直没有提交，故对协议书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协议书约定张志辉是君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外部债权来说，该协议书仅对包括张志辉在内的七方有效，对外部债权人无效。综上，请求驳回张志辉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何汉全与君合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粤2071民初第23821号民事判决，判决：君合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何汉全支付工程款6万元。前述判决生效后，君合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何汉全遂于2017年7月12日向本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案号为（2017）粤2071执9267号。因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粤2071执92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8年6月4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20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裤者泓森商行对被申请人君合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月15日，何汉全向本院申请追加陈利民、张志辉、秦威、夏洪坤、杨强、尚月楼为（2017）粤2071执9267号案的被执行人。2019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9）粤2071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对君合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追讨出资人向债务人依法缴付未履行的出资本息，应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提起诉讼，而不是由其中一个债权人申请追加债务人的股东为被执行人，故裁定驳回何汉全要求追加陈利民、张志辉、秦威、夏洪坤、杨强、尚月楼为（2017）粤2071执9267号案的被执行人的申请。何汉全不服前述裁定，遂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粤20执复20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并另查明君合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已于2018年11月30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决议无须管理人提起追缴股东出资的诉讼；认为债权人会议决议对君合公司债权人具有约束力，该约束力同样及于何汉全，但债权人会议并没有免除债务人债务的职权，其有关不在破产程序中追索股东出资责任的决定，既无免除债务人债务的意思，亦无免除债务人股东责任的意思，该债权人会议决议并不妨碍愿意追索的债权人，在确定管理人不提起追缴出资诉讼的情况下，根据普通民事诉讼程序向瑕疵出资的股东主张债权；君合公司另一债权人裤者泓森商行已在其执行案件中追加君合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故何汉全在执行案中追加君合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亦不损害君合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因此裁定撤销本院（2019）粤2071执异26号异议裁定，指令本院重新审查。本院重新审查后，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粤2071执异2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陈利民、张志辉、秦威、夏洪坤、杨强、尚月楼为（2017）粤2071执9267号案的被执行人，陈利民、张志辉、秦威、夏洪坤、杨强、尚月楼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对（2016）粤20712民初第2382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执行人君合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志辉对上述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君合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5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销售服装、皮具、鞋，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志辉，工商登记股东为夏洪坤、尚月楼、杨强、陈利民、张志辉、秦威。根据君合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公司设立时，夏洪坤、尚月楼、杨强、陈利民、张志辉、秦威委托黄某某办理设立登记，设立资料中含有张志辉的身份证复印件、张志辉作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签名的各项设立文件；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载明股东（发起人）分别为夏洪坤、尚月楼、杨强、陈利民、张志辉、秦威，该申请书末尾申请人声明处有张志辉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另外，君合公司2015年12月9日订立的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载明：“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和出资方式：1.股东陈利民，认缴出资24万元，在2034年1月1日前缴足，以货币出资24万元；2.股东尚月楼，认缴出资36万元，在2034年1月1日前缴足，以货币出资36万元；股东杨强，认缴出资24万元，在2034年1月1日前缴足，以货币出资24万元；股东夏洪坤，认缴出资90万元，在2034年1月1日前缴足，以货币出资90万元；股东秦威，认缴出资10万元，在2034年1月1日前缴足，以货币出资10万元；股东张志辉，认缴出资16万元，在2034年1月1日前缴足，以货币出资16万元。”公司章程末尾有各股东签名。在（2018）粤2071执异149号案中，张志辉申请对上述君合公司的章程上“张志辉”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签名笔迹进行了鉴定。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订立日期为2015年12月9日的“中山市君合服饰有限公司章程”复制件第十九页上“股东签名、盖章”处“张志辉”签名字迹与同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张志辉主张其不是君合公司的实际股东，实际股东是何仁林、蒋治国、田运平、陈强、潘喜亮、黄治军，为此，张志辉向本院提交一份协议书原件，协议书载明：甲方：何仁林、蒋治国、田运平、陈强、潘喜亮、黄治军，乙方：张志辉；双方就聘请乙方为君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事宜，双方经过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六人共同投资开办君合公司，现聘请乙方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乙方仅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实际出资，不占公司股份，没有公司的经营权及决策权。二、甲方六人按各自出资比例享受公司全部股东权益，乙方不享受股东权益，甲方享有公司的全部决策权及经营权……四、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公司每月向乙方支付报酬人民币1000元；协议另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书末尾有甲、乙双方签名。张志辉在庭审中确认签署上述协议书后，其提供自己的身份证原件用于办理君合公司的设立登记，但没有签署设立登记所需的资料；其自认在君合公司中任职普通员工，从事文职工作。又查明，经（2016）粤2071民初24890号案审理查明，2016年7月4日至同年10月9日期间，分别由陈强、张志辉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裤者泓森商行支付货款。张志辉确认由其提供个人银行账户用于君合公司经营，但该银行账户不由其支配。再查明，本案受理后，追加君合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基于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18）粤20破55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宣告君合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君合公司已丧失法人资格，同时也不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故本案不再将其列为当事人。君合公司管理人（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代表君合公司参加本案庭审时，发表意见如下：根据君合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志辉为君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在没有其他证据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张志辉为君合公司的实际股东，并应由其承担未出资的义务。管理人曾发函要求工商登记的君合公司全体股东移交君合公司的相关资料，但函件均被退回；张志辉移交的部分财务资料亦未能反映君合同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员有哪些；未发现君合公司股东出资及验资的资料。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张志辉应否承担君合公司股东的相关义务；二是张志辉应否被追加为（2017）粤2071执9267号案的被执行人。关于焦点一，张志辉主张其是被冒名登记的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冒名股东是指以根本不存在的人的名义(如去世者或者虚构者)出资登记，或者盗用真实人的名义出资登记的投资者；被冒名者没有设立公司的合意，亦不知其名义被冒用。本案中，在君合公司设立前，张志辉与何仁林、蒋治国、田运平、陈强、潘喜亮、黄治军六人签署协议书，约定受聘担任君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约定张志辉不实际出资，不享有股东权益；但该协议书并未约定张志辉是否担任名义上的股东。签订协议书后，张志辉提供其身份证用于君合公司的设立登记；君合公司设立后，张志辉亦提供其个人银行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并实际入职君合公司参与经营活动。综上，张志辉知道君合公司设立的事实，亦配合提供个人证件用于公司设立登记，并且实际参与君合公司的经营，不能排除张志辉有设立公司的合意。再者，虽然经鉴定君合公司设立登记时提交的公司章程上并非张志辉本人亲笔签名，但君合公司的设立登记事项均由各股东委托黄某某进行，不能排除张志辉委托他人签署相关资料或虽非其本人签署但未提出反对；且公司的股东登记信息属于公开公示的信息，张志辉在君合公司工作多年，亦从未对其被登记为股东提出异议，亦未向工商登记部门提出申诉；故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志辉对其被登记为君合公司股东一事不知情。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张志辉不属于冒名股东。在对外法律关系中，张志辉为君合公司工商登记之股东，依据公司法外观主义原则与公示原则，为保护无过错的公司债权人，张志辉应当对外承担君合公司股东的出资等义务。至于张志辉与借名登记者之间的约定，属于内部关系，张志辉对外承担责任后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君合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为200万元，根据工商登记的信息，张志辉作为股东认缴出资16万元，出资时间为2034年1月1日。君合公司已进行破产清算，股东出资应当加速到期，且君合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表决决议无须管理人提起追缴股东出资的诉讼，那么在债权人未明确表示免除债务人债务的情况下，要求追加未出资股东就公司未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2020）粤2071执异224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张志辉为（2017）粤2071执9267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君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张志辉的诉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志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张志辉已预交），由原告张志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小玲人民陪审员  黄治进人民陪审员  欧少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王姿雅钟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