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2375号原告：北京白骑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甲12号1号楼14层1408室。法定代表人：付宏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众，北京隆安（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宸，男，199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北京市华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白骑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骑士公司）与被告沈宸（以下称姓名）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白骑士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众，沈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骑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396.55元。事实和理由：沈宸于2018年5月28日入职白骑士公司，担任QA（测试工程师）一职，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4月时，因沈宸工作严重失职，未能认真履行程序测试的职务，致使白骑士公司产品即将上线的新版本在内部测试阶段中两个重大程序漏洞未能检测出。该新版本于2019年4月28日上线后，两个重大程序漏洞相继爆发，给白骑士公司产品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除差评外还存在部分用户通过客服等渠道要求退还充值消费款项。后白骑士公司为挽回公司产品和公司声誉，对受到此次重要程序漏洞影响的用户给予合理数量的具有现金价值的虚拟产品进行补偿，才挽回事态。此次补偿共计造成白骑士公司经济损失超过235万元。事后白骑士公司组织技术人员反复调查核实，沈宸身为程序测试人员对其工作履行不认真，工作严重失职造成此次程序重大漏洞的主要原因。故而依据劳动合同法和《员工服务手册》的相关规定，依法解除与沈宸签订的劳动合同。后沈宸不服，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在仲裁审理过程中，白骑士公司就沈宸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和《员工服务手册》的事实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程序了充分的举证。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11月19日送达白骑士公司。白骑士公司认为该仲裁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朝阳区劳动仲裁委认为白骑士公司提交的证据未明确显示沈宸对事故由其负责系认定错误，在证据中沈宸已经自认其对事故负有责任。白骑士公司通过组织技术人员调查确定的《技术事故回顾》确定沈宸作为程序测试工程师，对此次事故负有主要责任。白骑士公司提交的视频监控中，沈宸自己有明确表示其对事故负有一定的责任。说明沈宸对其工作原因，产生此次事故进而造成公司损失的事实具有一定的认识。二、白骑士公司提供的测试工作记录页面截图已经证明了沈宸工作严重失职的客观事实。白骑士公司在仲裁中还提交了测试工作记录页面截图及取证视频作为证据，该工作测试系统系第三方公司提供的测试工作记录及反馈系统，并非白骑士公司自己可控制后台数据的系统，具有独立性和公平性。在该测试工作记录系统中显示，沈宸于4月份的工作中，未能发现并反馈此次事故的系统漏洞。而沈宸的工作就是测试公司产品，发现并反馈漏洞，其性质相当于一般生产企业的质检员，为产品质量把关并对产品质量检测结果负责，系产品上线前的最后一道岗位。白骑士公司提交测试工作记录页面截图显示沈宸未能反馈该事件中的两个重大程序漏洞，已经充分证明了沈宸工作严重失职的客观事实。三、朝阳区劳动仲裁委认为技术事故回顾未明确显示出沈宸确认的痕迹，故而认为白骑士公司无法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是对白骑士公司举证责任的过分苛责。首先，技术事故回顾系白骑士公司组织技术人员调查的结果，具有可信性。且白骑士公司的其他证据也能够佐证，在游戏产品研发的“策划-程序编写-测试”流程中，沈宸作为程序测试工程师应该对程序测试的结果负责。其次，白骑士公司提供的视频证据中也显示，在白骑士公司与沈宸沟通此事件解决时，己经向其阅读并说明了技术事故回顾的主要内容，但是沈宸在视频中明确表示不会签字。此程序即是在与沈宸沟通和确认。朝阳区劳动仲裁委认为员工不确认即无法确定其责任的观点，明显是在增加白骑士公司的举证难度。如果任何劳动者在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后，都需要其签字确认才能解除劳动合同，则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有效保障。换句话说，如果此事件可以通过与劳动者协商和确认解决，白骑士公司并不需要通过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方式才能保障其合法权益。朝阳区劳动仲裁委的认定方式不利于保护白骑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无法保障白骑士公司的自主用工的权利，客观上增加了用工单位的用人成本和维权成本。综上所述，因沈宸给白骑士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原因，白骑士公司解除与沈宸的劳动关系具有合法性，其程序也是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的，朝阳区劳动仲裁委作出的原裁决认识事实错误。为保障白骑士公司的合法权益和社会主义良好的用工秩序，现白骑士公司特向贵院依法起诉，要求依法改判。沈宸辩称，不同意白骑士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白骑士公司与沈宸解除劳动合同的根本原因是为了逃避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白骑士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沈宸曾以白骑士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万元。2019年11月12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1477号裁决书，裁决：一、白骑士公司支付沈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396.55元；二、驳回沈宸的其他仲裁请求。白骑士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本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沈宸于2018年5月28日入职白骑士公司，担任QA测试工程师，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5月28日至2021年5月27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月工资标准为7600元，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为9500元，2019年3月1日起月工资标准调整为11000元，每月10日转账支付上月整月工资，工资支付至2019年6月19日，沈宸最后工作至2019年6月19日，社会保险缴纳至2019年6月份。白骑士公司、沈宸均主张沈宸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金额为9465.52元。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白骑士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向沈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向沈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载明：为“沈宸先生……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依法解除此前您与本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解除理由是：严重违反《北京白骑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服务手册》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现正式通知您：您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白骑士公司主张沈宸工作内容为游戏测试，新版本产品上线后，由于沈宸没有履行测试的职责，导致系统漏洞没有检测到，两个漏洞于2019年4月28日爆发（4.28时间），导致大量玩家流失及网络差评，为了挽回公司游戏玩家，公司不得不做出相应的补偿，该补偿系游戏的有价值的道具，可通过人民币购买，据此沈宸的行为给其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白骑士公司就劳动关系解除的合法性提交如下证据：一、技术事故回顾，未显示沈宸确认的痕迹。二、视频光盘及文字说明，显示部分对话内容如下：赵蕾：“……四月份发生了一个那个重大的bug，然后呢，现在资方那边需要我们给他一个合理的回复，然后这个记录出的和这个事故回顾呢也是刚出来，然后这个事故回顾我大概也看了一下，你呢是，然后你负主要责任，然后，策划是次要责任，然后程序是连带责任”……赵蕾：“对，因为这件事情，所以公司可能损失三十万，就是当天的充值全部要赔兑玩家，然后呢，你作为测试这个方面呢，你是具有这个法官的，这个，这个职能的，然后可能你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所以可能是由你负责主要责任”……沈宸：“记得那个，他那个责任上边是写的是，我不是主要的”……沈宸：“……我觉得我来到这公司啊，还是挺认真负责的，然后那次事件呢，嗯，虽然我是测试，但是，我并不得自己是主要责任”……沈宸：“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过错”。三、4.28事故相关网络评论部分截图、第三方网站统计4月评论的截图、4.28事件补偿方案公告，证明4.28技术事故造其公司成严重负面影响及相关用户的补偿方案。四、4.28事件补偿方案，未显示沈宸确认的痕迹，证明相关用户的补偿方案；五、(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6215号公证书，证明白骑士公司因4.28事故，支付补偿“高级符石”共计223914个。六、关于“高级符石”售价的邮寄截图打印件2张，证明“高级符石”的售价为20元/个。七、QQ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沈宸对4.28事故负有责任具有一定认识。八、测试工作记录页面截图及取证视频，视频显示进入网页及截图的过程，证明4月10日至4月30日期间，沈宸并未检测出4.28事故产生原因的两个漏洞，系事故的主要原因。九、职工代表会议纪要（会议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及员工服务手册（2018版)，其中职工代表会议纪要未显示有沈宸确认的痕迹；员工服务手册（2018版）第3页员工签字处显示有沈宸字样的签字。十、职工代表会议纪要（会议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及员工服务手册（2019版），其中员工服务手册（2019版）第38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予以辞退：1）有重大工作失误或泄露公司商业机密，未经公司许可擅自使用公司知识产权，使公司蒙受损失”。沈宸不认可证据一技术事故回顾的真实性，称是白骑士公司自行制作；认可证据二视频光盘及文字说明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录音中其不认可自己负有责任，白骑士公司在视频中说给公司造成损失三四十万，但是公证书中的损失又说二百多万，前后描述不一致，其认为是虚假陈述；认可证据三4.28事故相关网络评论部分截图、第三方网站统计4月评论的截图、4.28事件补偿方案公告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评论是截取的，不能完整体现所有游戏玩家对游戏的评价，也不能证明4.28技术事故给白骑士公司造成了影响，更不能证明是沈宸给白骑士公司造成了损失；认可证据四4.28事件补偿方案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是白骑士公司单方制作；认可证据五(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6215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公司只是返还游戏玩家的充值，并不是因为沈宸的原因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不认可证据六关于“高级符石”售价的邮寄截图打印件2张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游戏是公司制作的，不具有客观性，且游戏中“高级符石”的售价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七QQ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无原始载体核对；认可证据八测试工作记录页面截图及取证视频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沈宸在工作中已经检测到十几个系统故障，如果仅仅是有几个故障没有检测出来就断定沈宸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是对沈宸的不公平；不认可证据九职工代表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是公司自行制作，公司的规章制度从程序上来说是需要公司2/3以上员工或者职工代表大讨论通过，但是该次会议参会人员只有3个，且这个3个人无法区分是白骑士公司还是关联公司的员工；不认可证据十中职工代表会议纪要（会议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是公司自行制作，认可员工服务手册（2019版）的真实性，认可收到了该员工服务手册，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白骑士公司半年内多次修改员工手册，程序上不合法。沈宸主张白骑士公司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其没有工作失误的情形，任何一款游戏均存在bug，游戏是经过策划和编写到最后的测试，再进行修改，重新测试才会上线，其已经在2019年4月19日至4月30日之间测试出几十个bug，而没有测试出来的这一两个bug不能因网上几个用户片面的评论就认为其存在重大过失，其认为公司和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公司没有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公司想将其转签至另一个关联公司但是其没有同意。因沈宸认可视频光盘及文字说明、4.28事故相关网络评论部分截图、第三方网站统计4月评论的截图、4.28事件补偿方案公告、4.28事件补偿方案、(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6215号公证书、测试工作记录页面截图及取证视频、员工服务手册（2019版）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白骑士公司就其公司劳动关系解除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其公司提交的技术事故回顾未显示有沈宸确认的痕迹，且沈宸不予认可；视频光盘及文字说明未明确显示出沈宸认可4.28事件由其负有主要责任，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系沈宸的原因导致4.28事件，沈宸对该事件负主要责任，故白骑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事实依据不足，故本院对沈宸关于白骑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白骑士公司与沈宸均主张沈宸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金额为9465.52元，本院不持异议，并以此为基数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的白骑士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且沈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北京白骑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沈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万八千三百九十六元五角五分；二、驳回原告北京白骑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北京白骑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佳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