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6508号原告：赵江巍，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国，北京市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费曼（北京）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闫保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平，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蓉，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晓夏，男，198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瑜华，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闫保磊，男，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平，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蓉，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江巍诉被告费曼（北京）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费曼公司）被告王晓夏、被告闫保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江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国、被告费曼公司、闫保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平、邹蓉、被告王晓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瑜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江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费曼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费曼公司向赵江巍支付滞纳金、违约金（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请求判令王晓夏、闫保磊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7日，费曼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赵江巍借款，王晓夏、闫保磊作为担保人，四方共同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赵江巍出借200万元给费曼公司，借款期限三年，年息6%，每年5月1日之前三日内支付，逾期偿还利息或本金，按照日1%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另外协议还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的10%。王晓夏、闫保磊同意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对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违约金承担连带的还款责任。2016年7月1日，赵江巍将200万元转到费曼公司账上，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至今已过了还款期限，按照约定，费曼公司应当依法向赵江巍支付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滞纳金、违约金，王晓夏、闫保磊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但分文未还。故起诉。被告费曼公司、被告闫保磊共同辩称，一、赵江巍为费曼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赵江巍多次向费曼公司投资，本案涉及的200万元实际转为赵江巍对费曼公司投资款的一部分。2015年6月份，王晓夏、闫保磊、田某某三人设立艾特克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5月11日改名为现名即费曼公司，费曼公司原注册资本金为300万元，费曼公司设立后业务发展的很顺利，赵江巍经过了解认为费曼公司潜力巨大，于是决定向费曼公司投资。2016年4月27日，赵江巍、费曼公司签订了本案涉及的借款协议。2016年5月，赵江巍、费曼公司签订了第一次投资协议，约定赵江巍投资30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注册资本，200万元进入公司资本公积，同时费曼公司注册资本从300万元增加至400万元，赵江巍占费曼公司25%股份。本次投资，赵江巍需出资300万元。同时各方约定赵江巍拥有一票否决权，赵江巍正式成为费曼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2017年，赵江巍与费曼公司签订了第二次投资协议，赵江巍出资700万元，费曼公司注册资本从400万元增资至5000万元。本次投资，赵江巍需出资700万元，结合第一次投资协议赵江巍共需出资1000万元。在签订第二次投资协议前，赵江巍分别于2016年4月22日向费曼公司转账100万元，于2016年5月18日通过茹某某向费曼公司转账200万元，于2016年7月1日通过吉林省国泰石油开发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2016年10月20日赵江巍通过陈某某向费曼公司转账140万元，2016年11月10日赵江巍本人向费曼公司转账250万元，2016年11月21日赵江巍本人转账500万元。即在2017年签订第二次的投资协议前，赵江巍已通过多种方式合计向费曼公司打款1390万元。为此，因赵江巍对费曼公司的投资和借款交织在一起，即赵江巍对费曼公司的投资习惯为先将款项汇入费曼公司后再行签订投资协议将债权转为股权投资，赵江巍同意其中的1000万元转为投资款，这1000万元即包含赵江巍诉称的200万元，同时对剩余的2016年10月20日赵江巍通过陈某某向费曼公司转账140万元，2016年11月10日赵江巍本人向费曼公司转账250万元，合计390万元当时作挂账处理。2017年6月3日，赵江巍和费曼公司财务总监秦某某确认以上390万元债转股，转为对费曼公司的投资。同时确认，在2017年6月3日前费曼公司对赵江巍已经没有其他借款。至此，2017年前赵江巍通过其本人或其他第三方对费曼公司转账的1390万元均已全部转为赵江巍对费曼公司的投资款。二、赵江巍诉称本案200万元是借款不符合通常的民间借贷和交易惯例。从双方交易习惯可见，赵江巍和费曼公司的往来款有三笔通过第三方向费曼公司转账，另外赵江巍自己向费曼公司转账，赵江巍的投资均为赵江巍先向费曼公司转账，后签署投资协议或债转股，投资协议签署后赵江巍都是使用协议之前的转账或者借款直接转为对费曼公司的投资款，而不是投资协议签署后赵江巍另外根据投资协议另行支付投资款。因此从交易习惯及赵江巍、费曼公司签订的两份投资协议看，赵江巍诉称的200万元均已经转为赵江巍对费曼公司的投资款，而不是赵江巍所称的借款。赵江巍提供的借款协议书签署于2016年4月27日，但2016年5月，赵江巍与艾特克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王晓夏、闫保磊签订了第一次投资协议，后续赵江巍又多次向费曼公司打款，又再次签订第二次投资协议等等，可见赵江巍所谓的借贷和双方的股权投资款交织在一起，要区分案涉200万元实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应当对赵江巍与费曼公司之间所有的款项往来进行统一的认定，而不应该简单割裂进行单笔认定。同时，从第一次投资起，因赵江巍拥有一票投决权，赵江巍正式成为费曼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对费曼公司的财务和经营等实际控制，如果是借贷，根据借款协议，费曼公司应当每年的5月1日前三日向费曼公司支付年6%的利息，但在赵江巍实际控制费曼公司期间，费曼公司从未向赵江巍支付过利息，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惯例。也可见双方争议的200万元早已转为投资款，而不是赵江巍诉称的民间借贷。三、赵江巍已经将本案所涉的200万元转为投资款出资到费曼公司，赵江巍与费曼公司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因此免除。赵江巍经过几次增资后，成为费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江巍向费曼公司汇款是履行投资人的出资义务，从历次出资习惯来看，每次出资均是采用先转账后签署投资协议或债权转股权的方式完成出资。出资后赵江巍与费曼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股权投资关系，债权消灭后，担保责任随之消灭，因此保证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被告王晓夏辩称，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2015年6月，王晓夏、闫保磊、田某某三人设立费曼公司，注册资本金为300万元，费曼公司主要业务为天然气下游销售业务。当时国内煤改气政策刚刚启动不久，天然气市场方兴未艾。赵江巍对天然气下游销售市场看好，认为费曼公司潜力巨大，加之此前王晓夏在行业媒体供职时和赵江巍有交往双方有一定互信，于是赵江巍决定向费曼公司投资。2016年4月至7月期间，赵江巍向费曼公司投资30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注册资本金，200万元转为资本公积金，原股东田某某退出，赵江巍成为新股东，费曼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400万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此期间，赵江巍先与费曼公司和股东签订借款协议，之后又与费曼公司和股东签订投资协议，将之前的债权转化成股权。此后赵江巍又多次增资，每次增资均是采用同样的方式。本案涉及的借款协议是赵江巍向费曼公司投资时所签，所涉款项已经转化为股权投资款。二、赵江巍已经将本案所涉的200万元投资款出资到费曼公司，赵江巍与费曼公司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因此免除。赵江巍经过几次增资后，成为费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江巍向费曼公司汇款是履行投资人的出资义务，从历次出资习惯来看，每次出资均是采用债权转股权的方式完成出资。出资后赵江巍与费曼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股权投资关系，债权消灭后，担保责任随之消灭，因此王晓夏不应在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26日，艾特克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登记为王晓夏、闫保磊、田某某；2016年7月18日，艾特克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费曼（北京）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400万元，股东登记变更为王晓夏、闫保磊、赵江巍。2017年8月14日，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2016年4月27日，赵江巍作为（甲方、出借人）与费曼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王晓夏、闫保磊共同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贰佰万元。甲方应当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日内向乙方出借资金。乙方收取借款的账户为户名艾特克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万泉河支行；银行账号：×××；自本合同签字盖章之日起，借款期限为三年；借款利息按每年6%的标准计算利息，即每年应支付12万元利息，该利息应该在每年五月一日之前三日内支付。逾期还款的滞纳金，乙方逾期偿还利息或本金，甲方有权按日收取滞纳金，滞纳金的标准为日百分之一。逾期还款超过十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丙方同意作为本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对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违约金承担连带的还款责任。”2016年，赵江巍作为甲方与费曼公司作为乙方、王晓夏、闫保磊共同作为丙方签订《投资协议》，约定：鉴于各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款和条件，由甲方向公司增资，增资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将增至400万人民币整。甲方投资人民币300万元整，其中，100万元整作为注册资本投入，占增资完成后乙方的注册资本比例为25%；其余溢价部分（人民币200万元整）全部计入乙方之资本公积金。2017年，赵江巍作为甲方与费曼公司作为乙方、赵江巍作为丙方实际控制人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向公司增资，增资完成后成为公司的股东。甲方投资人民币柒佰万元整，持有公司的股份比例为14%。庭审中，赵江巍就涉案款项性质主张为借款，费曼公司、王晓夏、闫保磊主张涉案款项性质为赵江巍向费曼公司的投资款，并主张赵江巍共计向费曼公司支付过六笔投资款项共计1390万元。为此，费曼公司向本院提交记账凭证及收款回单六组，分别为：1．2016年4月22日，赵江巍向费曼公司转账100万元，记账凭证所载会计科目为“实收资本”；2．2016年5月18日，案外人茹某某向费曼公司转账200万元，记账凭证所载会计科目为“实收资本”；3．2016年7月1日，案外人国泰石油公司向费曼公司转账200万元，记账凭证所载会计科目为“实收资本”；4．2016年10月20日，案外人陈某某向费曼公司转账140万元，记账凭证所载会计科目为“实收资本”；5．2016年11月10日，赵江巍向费曼公司转账250万元，记账凭证所载会计科目为“实收资本”；6．2016年11月21日，赵江巍向费曼公司转账500万元，记账凭证所载会计科目为“实收资本”。庭审中，针对上述六笔转账款项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费曼公司主张第1笔、第2笔转账系赵江巍履行2016年签订的《投资协议》的出资义务，第3笔、第6笔系赵江巍履行2017年签订的《投资协议》的出资义务，第4、5笔共计转账的390万元，后来赵江巍和费曼公司之间也做了债转股的约定，为此向本院提交赵江巍与案外人秦某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6月3日，案外人秦某某向赵江巍发送“赵总，目前的借款情况应该是600茹某某+300茹某+260赵某某+100王某某+390赵江巍=1650万元，这次有哪些需要债转股？”，赵江巍回复“债转股茹某某200茹某300赵某某260王某某100如果需要，我的390可以转股，另外还有200的现金认购”，秦某某回复“赵总，另外的200万元认购的股权款是和谁联系？”，赵江巍回复“赵某某”。赵江巍对此不予认可，并在庭审中主张第1笔、第2笔转账系赵江巍履行2016年签订的《投资协议》的出资义务，第3笔为履行本案借款协议的款项出借，第4、5、6笔共计转账890万元系赵江巍履行2017年签订的《投资协议》的出资义务，针对超出的190万元款项，赵江巍主张系向公司支付的往来款，但对此无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就涉案款项存在借款转化为股权投资款的事实,费曼公司是否仍应就借款继续承担还款责任。二是王晓夏、闫保磊是否还应承担担保责任。赵江巍依据涉案《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向费曼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费曼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抗辩主张涉案款项已经由借款转化为赵江巍向费曼公司投入的股权出资款。对此，费曼公司提交了《投资协议》、记账凭证、收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债转股的主张。首先，赵江巍认可其与费曼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协议及其向费曼公司实际出资的事实；其次，关于涉案六笔转账款项，费曼公司关于款项性质的主张能够与其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赵江巍主张涉案200万元并非履行双方之间的《投资协议》，而是单独的借款，但其主张的投资金额与《投资协议》约定的金额不符，对此赵江巍亦无其他合理解释；再次，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费曼公司并无向赵江巍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的事实，赵江巍亦未举证证明其对此提出过异议，与借款法律关系项下权利义务的履行习惯不符；最后，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显示，赵江巍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为费曼公司股东，在费曼公司对涉案款项进行抗辩并举证的情况下，赵江巍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就涉案款项与费曼公司成立借贷关系的事实。综上，本院对于费曼公司关于涉案款项200万元已由借款转化为股权投资款的抗辩主张予以采信，赵江巍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要求费曼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涉案200万元已由借款转化为赵江巍对费曼公司的股权投资款，故对于其要求王晓夏、闫保磊就涉案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江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赵江巍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思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