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恒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中山东路10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6647557725。法定代表人：罗贤亮，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冰，江西贝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恒丰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李庄药西新村南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11070075817H。法定代表人：宋涛，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冰，江西贝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联创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凤凰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1744295374B。法定代表人：钟传根，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从阳，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贤亮，男，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中山东路102-5号。上诉人吉安市恒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均简称恒瑞公司）、新乡市恒丰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均简称恒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联创电缆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均简称联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瑞公司和恒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冰、恒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贤亮、被上诉人联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从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瑞公司、恒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恒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联创公司货款455985.14元及利息（利息以455985.14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恒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联创公司货款322751.96元及利息（利息以322751.96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联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店铺门面转让费3万元应折抵恒瑞公司欠付的贷款。恒瑞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了3万元的收条及银行交易明细原件，通过罗贤亮与欧阳彬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欧阳彬认可上述事实，且该微信聊天记录明确了门面转让费3万元可以冲抵货款，联创公司财务部门盖章确认的对账报告中亦体现了该事实。联创公司指出欧阳彬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但是欧阳彬系联创公司的销售经理，其行为是代表公司履职行为。罗贤亮在一审当庭出示了与欧阳彬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却未采信，应予纠正。二、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6月20日。恒瑞公司与联创公司双方盖章确认的《企业征询函》是2020年6月19日，双方是在这个时间对账并明确了具体的货款数额，故应以该时间为计息起算时间，而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改判。联创公司辩称：一、门面转让费不应抵扣恒瑞公司所欠的货款。联创公司对恒瑞公司支付的3万元门面转让费从未有过约定，也未做出过承诺。恒瑞公司提供的收条显示转让费系陈小刚收取，陈小刚与联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其系替联创公司支付该笔费用。恒瑞公司还称该笔费用得到了联创公司销售经理欧阳彬的认可，但欧阳彬对于该3万元门面转让费抵扣欠款的事实并未认可。且欧阳彬作为销售经理根本无权代表公司表态，故对该笔3万元的门面转让费，联创公司不予认可。二、为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催促恒瑞公司还款，2019年12月25日，联创公司向恒瑞公司发出了《企业询证函》，双方均已盖章确认截止2019年12月25日恒瑞公司欠付货款863519.29元，恒丰公司欠付货款322751.96元，共计1186271.25元。2020年6月19日，联创公司再次向恒瑞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恒瑞公司再次盖章确认，该《企业征询函》与前一份《企业询证函》内容完全一样，因此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以前一份《企业询证函》的盖章时间为准，即2019年12月25日。联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186271.25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利息151694.44元（以1186271.2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65%，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1日为151694.44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联创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含电线、电缆制造、销售。被告恒瑞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罗贤亮，经营范围含电连接器、电子元器件、电子产品、电线电缆销售。被告恒瑞公司原系原告联创公司在江西省吉安市电缆产品的经销商。2016年5月23日，原告联创公司（甲方）与被告恒瑞公司（乙方）签订了《电线销售总经销协议补充条款》，约定对总经销协议补充：甲方根据市场需要首年按任务数的10%，50万元作为市场铺底，超过部分滚动付款。每年签订合同当天6月30日前把50万元合同货款一并结清，协议亦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9月29日，原告联创公司（甲方）与被告恒瑞公司（乙方）签订了《电线产品总经销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未甲方吉安市电线产品唯一总经销商和电缆产品经销商；付款期限，约定为合同（订单）下达后，乙方从“吉安市恒科线缆线缆销售有限公司”预付该合同20%货款，货到乙方指定地点60天内，乙方从“吉安市恒科线缆线缆销售有限公司”账户将货款付给甲方。逾期未付，按照甲方政策计罚利息，如乙方逾期欠款超过发货金额20%（除特大订单经甲方同意外），甲方停止对乙方发货，乙方及乙方法人代表对“吉安市恒科线缆线缆销售有限公司”欠款承担全部责任；货物交付后，乙方须负责按合同要求及时收回货款。全部货款收回后，甲方按公司相关销售管理制度规定，支付乙方应得的各项绩效奖金；协议期限自2016年7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止；协议亦规定了其他事项。被告罗贤亮未在该协议上签字。2017年2月6日，原告联创公司（甲方）、恒瑞公司（乙方）与恒丰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和丙方共同在该地区开拓、推广、销售甲方的电缆产品。同意乙方销售电缆产品到丙方。乙方以“新乡市恒丰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名义向甲方订货，下达产品订单。货物交付后，甲方将销售发票开给“新乡市恒丰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计“新乡市恒丰通讯技术有限公司”欠款。结算价格为甲方出厂价的97%，不计提任何费用；付款期限：合同（订单）下达后，丙方预付该合同20%货款，货到乙方指定地点60天内，丙方从账户将货款付给甲方。逾期未付，按照甲方政策计罚利息，如丙方逾期欠款超过发货金额20%（除特大订单经甲方同意外），甲方停止发货，乙方及乙方法人代表对丙方欠款承担全部责任。被告罗贤亮未在该协议上签字。2018年1月1日，原告联创公司与被告恒瑞公司签订了《电线产品经销商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协议期为1年，自2018年1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签订后，2018年1月1日前双方所签的其他所有“协议”自动失效。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第2项载明：甲方（联创公司）为乙方（恒瑞公司）铺货30万元，乙方欠款数超过30万元后，乙方须在30天内付清超出的欠款额，逾期3日未付，甲方将停止对乙方的后续供货，并取消铺货的资格；第五条第（一）款第4项载明乙方须提供有效抵押及承诺函给甲方，每年元月份，甲方对乙方进行资格考核与货款清算，乙方须付清所有到期货款，包括铺底资金，若乙方未付清货款，甲方将停止对乙方的后续供货，并自动解除与乙方的合作协议。第九条载明全部货款收回后，甲方按公司相关营销管理制度规定，支付乙方应得的各项绩效奖金。乙方须对货款负全责，货款不能如期收回，乙方需按甲方相关制度承担利息，货款逾期半年仍未收回，由乙方赔付。第二年初统一核算费用，以电缆折价方式处理相关业务费用。合同订立后，被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2020年6月19日，经双方《企业征询函》对账，截止2020年5月31日，被告恒瑞公司尚欠原告联创公司货款863519.29元，被告恒瑞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一栏加盖公司印章。《企业征询函》同时显示，被告恒丰公司尚欠原告联创公司322751.96元，但恒丰公司未在《企业征询函》上盖章。2020年8月7日，被告恒瑞公司向原告联创公司出具一份《对账单》，确定恒瑞公司尚欠货款863519.29元、恒丰公司尚欠货款322751.96元，同时核对双方之间超价奖励275979.76元、业务费101554.39元的事实，原告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因原、被告就欠款数额、奖励资金支付等存在争议，原告诉至本院，为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电线产品总经销商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电线销售总经销协议补充条款》《电线产品经销商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诉辩焦点为：被告恒瑞公司是否尚欠原告货款，尚欠货款金额；被告恒丰公司是否尚欠原告货款，尚欠货款金额；被告恒瑞公司与被告罗贤亮是否对被告恒丰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逾期支付的货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被告恒瑞公司是否尚欠原告货款，尚欠货款金额问题。原告向被告恒瑞公司按约提供了货物，结合《征询函》及《对账报告》，双方均盖章确认被告恒瑞公司尚欠原告货款863519.29元，应予确认。根据原告公司出具的《对账报告》显示，原告应支付被告恒瑞公司的超价奖励275979.76元、业务费101554.39元。被告恒瑞公司要求折抵货款，该院予以准许。故被告恒瑞公司还应支付货款485985.14元。被告恒瑞公司要求扣除店铺门面费30000元及库存221667.95元。因被告恒瑞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帮原告垫付店铺门面费30000元，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被告恒瑞公司要求垫付的店铺门面费30000元折抵货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电线产品经销商合作协议》约定：每年元月份，原告对被告恒瑞公司进行资格考核与货款清算，恒瑞公司须付清所有到期货款，包括铺底资金。因此，被告恒瑞公司主张库存221667.95元折抵相应货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恒丰公司是否尚欠原告货款，尚欠货款金额问题。原告、被告恒瑞公司、被告恒丰公司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于被告恒瑞公司以被告恒丰公司名义向原告订货及计付被告恒丰货款进行了明确约定。结合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发票、《企业征询函》、《对账报告》等证据，可认定被告恒丰公司尚欠原告货款为322751.96元。故原告诉请被告恒丰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恒瑞公司与被告罗贤亮是否对被告恒丰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被告恒瑞公司、被告恒丰公司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被告恒瑞公司及恒瑞公司法人代表对被告恒丰公司欠款承担全部责任。《电线产品经销商合作协议》虽约定该协议签订后，2018年1月1日前双方所签的其他所有“协议”自动失效。但该约定并不否定在2018年1月1日前《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因被告恒丰公司所欠原告货款均在2018年1月1日前，故被告恒瑞公司应对被告恒丰公司尚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补充协议》虽约定恒瑞公司法人代表即被告罗贤亮对被告恒丰公司欠款承担全部责任，但被告罗贤亮并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该约定对被告罗贤亮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罗贤亮对被告恒丰公司尚欠货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对于逾期支付的货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以及利息的起算时间。《电线产品经销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被告恒瑞公司须对货款负全责，货款不能如期收回，被告恒瑞公司需按原告相关制度承担利息，货款逾期半年仍未收回，由被告恒瑞公司赔付。故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合同对此有明确的约定，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相关制度承担利息的利率，该院确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被告恒瑞公司、恒丰公司尚欠原告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自2019年12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宜。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的主张，因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安市恒瑞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江西联创电缆有限公司货款485985.14元及利息（利息以485985.14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新乡市恒丰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江西联创电缆有限公司货款322751.96元及利息（利息以322751.96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吉安市恒瑞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新乡市恒丰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上述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江西联创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恒瑞公司支付的3万元门面转让费是否能抵扣其欠付货款；2、欠付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恒瑞公司主张其支付的3万元门面转让费应抵扣其欠付的货款，并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落款为陈小刚的收条及罗贤亮与欧阳彬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根据银行转账明细和收条的内容只能证明陈小刚收取了该笔转让费，并不能证明罗贤亮系替联创公司支付该笔费用。虽然欧阳彬在与罗贤亮的聊天记录中表明该3万元门面转让费可在《对账报告》中注明以冲抵货款，但实际上联创公司盖章的《对账报告》中却未把该3万元计算在内，故说明联创公司并不认可该3万元的门面转让费抵扣货款。且联创公司表示并未授权欧阳彬与罗贤亮对接该事宜，恒瑞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欧阳彬已取得联创公司委托授权，欧阳彬也非联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欧阳彬单方表示同意该3万元门面转让费可抵扣货款的意见，对联创公司不发生效力。恒瑞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还提出联创公司与出租方签订了租赁合同，退租事宜亦是联创公司在处理，其只是替联创公司垫付租金，但是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恒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判决该3万元门面转让费抵扣货款，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2，联创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两份《企业询证函》，第一份《企业询证函》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12月25日，第二份《企业询证函》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6月19日，两份《企业询证函》内容完全一致，均载明了恒瑞公司和恒丰公司所欠的具体货款数额，两份《企业询证函》均加盖了联创公司与恒瑞公司的公章。以上说明联创公司向恒瑞公司发送了两份《企业询证函》，恒瑞公司认可第二份《企业询证函》，但否认收到第一份《企业询证函》，也否认在第一份《企业询证函》里加盖公章，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联创公司与恒瑞公司在2019年12月25日已经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以第一份《企业询证函》的落款时间为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妥。综上，恒瑞公司、恒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吉安市恒瑞科技有限公司、新乡市恒丰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龙 蓉审判员  李虎广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