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24民初1218号 原告：冯海峻，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原告：宋金玲，女，197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亚，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红树莓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中华路**。法定代表人：李海平，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海峻、宋金玲与被告新疆红树莓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树莓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海峻、宋金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亚、被告红树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海峻、宋金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37500元；2.判令被告承担鉴定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原、被告签订《红树莓种植收购合同》，约定被告提供优质红树莓种苗交由原告种植，为原告提供技术培训、指导，树木挂果后被告全部回收。后被告提供了红树莓树苗，原告种植后树苗大面积死亡。为挽回原告的损失，被告免费为原告500亩地提供30万株红树莓树苗，但是这些树苗仍然全部死亡，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被告提供的红树莓种苗存在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红树莓公司辩称，第一、宋金玲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高院（2016）新民再29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宋金玲早在2016年10月就已经不再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种植回收合同是被告与冯海峻所签，原告宋金玲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第二、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未通知被告，应重新鉴定。2018年11月原告就已经对2017年春季种植红树莓所产生的损失进行诉讼，司法意见鉴定书在2018年7月30日做出，原告完全可以在苗木现场还存在的时候进行诉讼，却恶意拖欠至今，在现场早已失去的情况下进行诉讼，导致被告无法查看现场确定基本事实。第三、原告管理不善才导致果苗死亡，不同意向原告支付损失。2017年年底补种红树莓的人员众多，其他人的红树莓均已存活，被告公司在该年度种植挑选后的不良果苗仍有部分成活，故向原告提供的果苗均为优质果苗。第四、冯海峻所种植的土地为基本农田，在基本农田上种植红树莓系违法行为，原告主张的损失系违法所得，不应得到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以合同有效为前提，在确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针对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2019）新23民终61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原、被告签订了种植收购合同、二原告作为本案主体适格；原告在2445亩土地上种植的树苗因质量问题发生死亡后，被告又另行免费为原告500亩土地提供30万棵树苗的事实。被告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质证称两原告虽系夫妻关系，但高院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宋金玲与天意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在未经过国土局同意的情况下，宋金玲无权取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能以二原告为夫妻关系来确定合同的相对方。该组证据能够证实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2019）新2324民初1649号判决书，拟证实被告在2019年起诉两原告要求支付种植收购合同项下树苗款的案件，被告对两原告为履行合同的相对方事实认可。被告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起诉时并不清楚存在（2016）新民再290号民事判决，也不清楚在2017年年初法院就已经判决二原告要返还国土资源局5040亩土地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3.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票据一份，拟证实被告免费补种的30万颗红树莓树苗成活率为零，死亡原因是红树莓在运输存储过程中因根系变干失去活力造成栽植的红树莓发芽后又干枯死亡。500亩地投入成本损失为437500元、产量损失价值400000元，合计8375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5000元。被告对该组证据合法性不认可，做鉴定时未通知被告。对关联性不认可，鉴定书第二页第三段“用苗量为37万株、死亡量为37万株”与事实明显不符，1649号判决书第九页载明补种的树苗仅30万株，鉴定现场勘验以及调查情况偏离基本事实较大；鉴定书对投入成本损失的分析不具有客观性，原告2017年对涉案的500亩土地投入的成本都是既定事实，如犁地、平地、栽植等均应提供证人或付款凭证证实，水费应提供发票证实，，地膜滴灌应提交买卖合同、付款凭证证实，土地承包费每亩500元严重偏离事实，2017年承包费应为每亩65元。2018年产量损失有异议，产量损失应以双方合同约定计算，基本农田禁止种植果木，属违法种植利益，产量损失应是成本加利润的总和，原告既主张成本损失又主张产量损失属重复主张。该鉴定系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指派具有鉴定资质的专业人员依程序出具，被告抗辩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鉴定意见可参照适用。产量价值因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产量数额和保底价格，应按照约定计算产量价值。鉴定书中载明的投入成本中土承包费为每亩500元与原告实际支出不符，应以实际支出每亩65元计算。4.（2020）新23民终1250号判决书一份，拟证实原告宋金玲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原、被告签订的收购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提供补种的30万棵树苗因为被告提供的树苗质量原因发生死亡。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质证称该判决是以合同有效为前提，本案合同无效导致已有的判决发生错误，被告已申请再审，无法证实冯海峻诉讼主体适格，仅宋金玲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新疆高院（2016）新民再29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玛纳斯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再审后，高院判令宋金玲、张优良返还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项下的504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宋金玲早在2016年10月就已经不再对涉案种植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却仍在2017年与被告签订合同，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原告在与被告签订种植回收合同时对被告进行了欺诈，导致至今原告不能向被告提供相应的土地补种红树莓苗木。在该判决书还确定由宋金玲返还土地，原告的主体身份不适格。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案件一、二审均支持了宋金玲合法享有涉案的承包经营权，还认定宋金玲继承了天意公司承包经营权。继承发生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的合意行为，该土地产生的收益或者负债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原告是否拥有土地的使用权或者相关的承包经营权，与本案的履行没有直接关系，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双方就签订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二原告主体适格。判决书并未明确涉案土地是基本农田，被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相符。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2.玛纳斯县国土资源局与石河子开发区天意用水设备公司的国有土地租赁合同两份，拟证实土地使用年限至2025年，2017年到2019年每年每亩土地租金为65元，合同的相对方为天意公司而非原告。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持有异议，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合同真实亦与本案无关。结合庭审，本院对2017年原告以每亩65元价格支付土地承包费的事实予以确认。3.2019新23**民初1649号判决书，拟证实鉴定确定树苗成活率为2.8%即存活的树苗应为4.1万棵，原告补种的500亩仅为30万棵，合计也应当是36.1万棵，无法达到37万颗的鉴定结果，鉴定书认定37万棵树苗全部因为根系失水死亡，但是这些树苗已经存活过一年，不可能因为在补种的过程中根系死亡导致树木死亡，原告所提供的鉴定与事实不相符。原告早在2016年9月就已经接到高院的判决明知应返还土地，却在2017年与被告签订种植收购合同时隐瞒该事实，且隐瞒了根本无法履行合同至2030年的事实，原告恶意存在欺诈行为。原告对证据三性均认可，对证实的问题不认可。被告陈述补种30万棵树苗存活超过一年不属实，从取得树苗到树苗发生死亡不超过6个月的时间。原告如何取得涉案土地上的承包经营权并不影响原告已经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红树莓的事实认定。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4.电费收款收据复印件，拟证实宋金玲的农场在2018年支出电费470.85元，水费可以根据用电情况推算出。原告对证据持有异议，系复印件不认可。原告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作确认。5.证人邢志发到庭作证称：其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因为春天种的树苗都死了，2017年秋天其也补种了树苗，成活率在85%以上。2017年种红树莓的2018年没收上，2019年每亩产量50公斤以上。2017年春天树苗没有成活造成了一定损失，红树莓公司每亩地补了600元。除了其补种以外其他农户也都存在补种的情况，公司自己种的树苗成活率不高。2017年秋天红树莓公司供应的树苗都是经过验收的，如果树苗不好不会接收，公司都是种植的农户挑选后剩下的树苗。其与红树莓公司签订了800亩种植合同，实际是种植了957亩。2017秋天补种树苗的时候，平地的费用与鉴定书中认定的一致，水费130-150元，，地膜春天的时候铺了秋天就没有铺滴灌带也是用的以前的，也没有上肥。树苗发生死亡时候合作社出面了几次没能解决，后来农户去红树莓公司商谈，公司按合同约定一亩地补贴600元，补贴都从树苗费款扣除。原告对证人陈述的投入成本认可，也证实在种植土地的时候必定需投入成本，对于其他陈述的树苗成活状况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被告提供的树苗不存在质量问题。在被告的陈述中，也可以听出成活率不高。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6.证人塔来提·卡德尔出庭作证称：其与原告不相识，与被告是合同关系。红树莓公司向其提供的树苗都成活了。其补种了700亩红树莓，提供的红树莓树苗时如果不好其不会接受，其在栽种时觉得好的就挑走，一车大概有40多万棵树苗。2017年春天种植的树苗成活率约20%，补种的时候都成活了。因树苗死亡红树莓公司支付了每亩500元的补贴，分两年打到卡上。2017年春天栽过一次树苗补种的时候就没有动地，春天的时候平整土地了，补种的时候对土地没有修整，也没有重新铺地膜，压滴灌带，上底肥。种植平整土地的价格约每亩45元，栽种树苗都是天工。2019年的产量没算，2020年正在收，2018年秋天产量约每亩50公斤。原告对证人陈述的投入成本认可，也证实在种植土地的时候是必定发生的成本费用，对于其他陈述的树苗成活状况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被告提供的树苗不存在质量问题。在被告的陈述中，也可以听出成活率不高。被告对证言无异议。农作物能否成活受多方因素影响，鉴定机构已对原告树苗死亡的原因出具意见，故本院仅对证人邢志发、证人塔来提·卡德尔与被告签订合同并实际种植红树莓的事实予以确认。7.执行笔录三份，拟证实在执行过程中冯海峻承认有50亩红树莓树苗存活，与鉴定结论认定全部死亡的事实相互矛盾。2020年3月13日的笔录显示冯海峻承认土地承包费为每亩50元。原告宋金玲认可土地所有权归自然资源局，原告明知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完毕仍与被告签订红树莓种植收购合同。原告对证据三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50亩红树莓存活印证了鉴定书及611号判决中2.8%成活率，计算出来正好约50亩。冯海峻陈述的承包费50元是其按承包的5000亩土地估算得出。宋金玲认可5040亩土地归自然资源局所有也说明宋金玲与冯海峻共同经营案涉土地。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原告冯海峻与被告红树莓公司签订《玛纳斯县红树莓种植收购合同（0020号）》，约定冯海峻为红树莓公司种植2500亩红树莓，种植收购期限自2017年2月20日至2030年12月15日；红树莓公司（甲方）的权利：确保提供红树莓种苗属于最新培育的优质苗，每棵苗运至玛纳斯综合费用为3.5元，并确保第一年挂果每亩50-150公斤；红树莓公司与冯海峻共同确定适合进行红树莓种植的地块，必要时要有双方确认的书面资料；在正常年份，对因树苗质量问题、技术指导失误而给冯海峻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损失程度，经双方协商由红树莓公司负责赔偿；红树莓公司为签订红树莓种植收购合同的种植户实行补贴，每亩补贴现金500元，同时享受玛纳斯县对红树莓专业政策的其他补助，树苗每亩成活率达到85%，若达不到85%成活率标准，红树莓公司为冯海峻（乙方）免费补苗使其达到标准；红树莓公司确定红树莓原料收购价格随行就市，保底收购价为每公斤8元；建立健全树苗生产档案，准确记载树苗生产的各个环节和项目，关键环节必须由农企双方签字确认；农企间出现严重的树苗产量、质量、收购纠纷时，及时告知玛纳斯富祥源种植专业合作社进行调解。冯海峻的义务权利：同红树莓公司协商确定适宜种植的地块，不经红树莓协商同意将树苗种植在不适宜的地块上的，造成的损失由冯海峻自行承担；未经红树莓公司同意不得将提供的树苗转借、出售给他人；对因红树莓树苗质量问题、技术指导失误造成的损失，从红树莓公司获得经济赔偿。合同签订后，原告在2445亩土地上种植，后树苗在发芽后陆续死亡。2017年11月原、被双方就补种事宜达成协议，协商由“冯海峻补种500亩看看”。2017年11月7日、8日、9日，红树莓公司继续为冯海峻提供红树莓树苗30万株在500亩土地进行补种，但补种后树苗再次死亡。2018年7月25日原告宋金玲委托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树苗死亡原因、投入成本及产量损失价值进行鉴定，鉴定书载明2017年10月中下旬宋金玲种植的红树莓死亡原因为红树莓在运输存储过程中（由红树莓公司负责运输、存储）因根系变干失去活力造成栽植的红树莓发芽后又干枯死亡。投入成本各项平均为：犁地28元/亩、耙地16元/亩、平地16元/亩、栽植费50元/亩、水费100元/亩、、地膜15元/亩铺地膜费10元/亩、滴灌带30元/亩、底肥50元/亩、人工管理费60元/亩；2017年至2019年原告实际支出承包费65元/亩；投入总成本即每亩44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5000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被告红树莓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栽种条件的优质红树莓树苗，导致原告2017年秋季补种的红树莓树苗全部死亡，应当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承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因种植树苗产生的投入及产量损失共837500元，原告2017年秋季补种500亩红树莓树苗，每亩合理投入损失为440元，故投入损失应为220000元；原告请求被告以鉴定机构确定的产量损失400000元进行赔偿，产量损失在树苗成活的情况下应测量单株挂果情况并据此计算总产量，但鉴定机构未按此程序进行，对鉴定书中该部分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产量损失可参照合同约定产量及价格计算，即200000元（500亩×50公斤×8元/公斤）；投入损失、产量损失共计420000元，对原告该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涉案土地系基本农田、原告在2016年即知晓应当将土地返还给国土资源局，合同应属无效”，针对其抗辩被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原告如何取得土地使用权或承包经营权，不影响其在该地块种植红树莓树苗的事实，物权能否成立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红树莓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冯海峻、宋金玲赔偿损失420000元；二、被告新疆红树莓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冯海峻、宋金玲支付鉴定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16元，由被告新疆红树莓果业有限公司负担620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60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蒋春荣审  判  员   刘 敏人民 陪 审员   李惠萍二 〇 二 一 年 一 月 二 十 日书  记  员   张怡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