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临县招贤镇高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伟，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怡含，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钢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海路3288号F3208室。 法定代表人：张典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超，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府前街61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伟，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怡含，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西亚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长治路103号A座22、23层。 法定代表人：贾永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智健，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彪，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工煤业）因与上诉人宝钢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原审第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吕梁公司）、原审第三人山西亚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鑫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工煤业、原审第三人吕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怡含、郭宏伟，上诉人宝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黄兴超，原审第三人亚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智健、武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工煤业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初544号民事判决第2项，改判宝钢公司向新工煤业支付6990.12万元，并赔偿按14562.75万元计算至清偿为止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12月31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19日为3699.1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宝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宝钢公司受让48%投资权益应承担的14562.75万元补偿款，与宝钢公司作为新工煤业股东应按股比承担的出资款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款项性质也完全不同，一审法院将两者混淆，对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1.根据山西省煤炭资源整合政策，整合后的新工煤业取得名称预核准后，相关部门直接授予其采矿权。新工煤业原预核准的投资人为吕梁公司、闫小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三方，分别认股52%、24%、24%。后宝钢公司与闫小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协商，受让了两方共计48%的投资权益，宝钢公司支付闫小明补偿款4562.75万元、支付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补偿款10000万元，合计14562.75万元。2.宝钢公司作为央企因不愿意直接支付给民营股东闫小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补偿款，所以通过整合设计，将宝钢公司应承担的14562.75万元补偿款合并计入新工煤业应向闫小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支付的整合款中，即由新工煤业先对外向被整合煤矿代付，再由宝钢公司向新工煤业支付。因此，一方面，闫小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放弃投资权益的补偿款包含在山西临县祥宇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宇煤矿）、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进一步兼并重组协议》约定的整合款中；另一方面，宝钢公司在《合资组建经营新工煤业之合资合同》（以下简称《合资合同》）5.4条中约定新工煤业对外应付的整合款76226.34万元所包含的因闫小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各放弃24%投资权所产生的补偿款14562.75万元由宝钢公司承担。3.新工煤业注册资本金96226.34万元是吕梁公司、宝钢公司两股东应认缴的出资。无论新工煤业是否需代宝钢公司支付14562.75万元补偿款，吕梁公司与宝钢公司作为新工煤业的股东均须按股权比例足额缴纳96226.34万元出资。而14562.75万元是宝钢公司除应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外，还应向新工煤业偿还的债务，出资义务与补偿款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错误得出宝钢公司向新工煤业履行了出资义务，就是宝钢公司向新工煤业支付了该补偿款。（二）14562.75万元的48%部分为6990.12万元，新工煤业已代宝钢公司支付给被整合矿，宝钢公司应向新工煤业支付6990.12万元，一审未判决宝钢公司承担该部分款项错误。1.《合资合同》约定14562.75万元补偿款由宝钢公司分两期支付，第一期48%的部分为6990.12万元在新工煤业取得名称预核准后10日内支付；第二期52%部分7572.63万元在新工煤业盈利后五年内通过不等比分红的方式支付。一审仅判决宝钢公司支付52%部分7572.63万元，错误的将48%部分6990.12万元与宝钢公司的出资相混淆，未作出认定及判决。《合资合同》5.3.1条约定:新工煤业取得名称预核准后10个工作日内应向4个被整合矿合计支付兼并重组资源整合价款45785.81万元，因新工煤业尚未设立，由吕梁公司、宝钢公司代新工煤业支付，吕梁公司代付20173.76万元，宝钢公司代付25612.05万元。正因为14562.75万元中48%部分6990.12万元由宝钢公司承担，才约定由吕梁公司代付20173.76万元[（45785.81万元-6990.12万元）×52%=20173.76万元]，宝钢公司代付25612.05万元[（45785.81万元-6990.12万元）×48%+6990.12万元=25612.05万元]。现新工煤业已向被整合四矿付清首期资产收购款45785.81万元，宝钢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宝钢公司应向新工煤业支付6990.12万元。2.新工煤业96226.34万元注册资本金分期缴纳，宝钢公司、吕梁公司双方确认，截止宝钢公司股权转让前新工煤业实收注册资本58859.68万元，宝钢公司仅按48%股比出资28252.64万元，新工煤业已代其支付的6990.12万元补偿款，宝钢公司尚未归还。一审仅判决宝钢公司支付补偿款52%部分7572.63万元，未对补偿款48%部分6990.12万元作出判决，完全错误。（三）宝钢公司应向新工煤业赔偿按14562.75万元计算的利息损失。《合资合同》签订时，新工煤业已付清首期资产收购款45785.81万元，已代宝钢公司付清14562.75万元48%部分6990.12万元，宝钢公司未按约归还给新工煤业，应自《合资合同》签订后的次日2013年12月31日起赔偿新工煤业利息损失。现宝钢公司将其48%股权全部转让，《合资合同》约定通过不等比分红承担14562.75万元52%部分7572.63万元已不能实现，同样应当赔偿利息损失。 宝钢公司答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新工煤业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对案涉14562.75万元款项的性质和用途均无异议，即14562.75万元是7.6亿余元资源整合款的组成部分，该款项性质是资源整合款，用途是向被收购煤矿支付资源整合款。有关资源整合款的支付方式，各方早已通过协议、实际履行等方式给予明确，即由宝钢公司与吕梁公司缴纳注册资本金至新工煤业，由新工煤业支付给被收购煤矿，新工煤业各股东不需要单独或者额外再行支付。宝钢公司承担出资义务后即完成对资源整合款应承担的义务，不需要二次支付。若宝钢公司在出资义务履行完毕后，另行支付1.4亿余元的资源整合款于情于理于法均不合。（二）宝钢公司已按照新工煤业股东会决议，完全履行了注册资本金的缴纳义务，剩余未缴纳部分，也因股权转让而由亚鑫公司承继。宝钢公司依法转让股权，系行使股东权利的体现，不能被认定为违约行为，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合资合同》系为成立新工煤业而签订，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存在与履行的前提，都是基于股东身份。宝钢公司在提交给产权交易所的《法律意见书》中提示，目标公司原股东之间有一份“特定主体之间于特定背景下达成的协议”即《合资合同》。亚鑫公司在知晓上述情形的前提下摘牌，是其自由意思和商业决策，鉴于宝钢公司已将其全部股权与股东身份一并转让给亚鑫公司，《合资合同》项下义务亦应由亚鑫公司承继。 宝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初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新工煤业要求支付14562.75万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工煤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全面，存在遗漏。截止2012年12月31日，资源整合款的总金额为7.6亿余元，吕梁公司等垫付了部分款项，剩4.49亿余元为公司应付款。截止2018年2月28日，合计尚欠付267372549.00元。即，至新工煤业起诉之日，涉案资源整合款并未支付完成，原审法院判决的7572.63万元款项的支付条件尚未满足。（二）原审针对《合资合同》第5.4条约定的解读错误。1.“承担”并非“支付”，二者含义不同。原审查明事实中载明：“资源整合价款由双方根据股权比例进行承担，具体支付方式在合资合同中进一步约定”。另，原审认为中载明：“上述资源整合款由新工煤业在收到两股东出资款后分期支付四被整合煤矿。”同时，该5.4条载明：“……由合资公司……支付给被整合煤矿”。由此可知，有关14562.75万元款项“由乙方承担”并非指由宝钢公司支付该款项。结合事实认定，该款项的支付主体是新工煤业，宝钢公司通过出资方式完成股东义务。因此，新工煤业没有权利向宝钢公司主张重复支付。2.“其中52%的部分7572.63万元人民币”处理方式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解析为：（1）该7572.63万元款项的支付主体是合资公司即新工煤业；(2)“多分给甲方的利润”表明该7572.63万元款项的性质及来源系吕梁公司在合资公司的利润；(3)至于利润分配如何协商确定，系吕梁公司与宝钢公司二者之间的权利义务的划分问题，与合资公司即新工煤业无关。3.应向被整合煤矿支付的资源整合款，由合资公司即新工煤业在获得宝钢公司、吕梁公司缴纳的注册资本金后支付。而宝钢公司因已实缴注册资本金28252.64万元，余额由第三人亚鑫公司承继，故宝钢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资源整合款的承担义务。（三）原审未准确认定该7572.63万元的性质及其权利主体。1.该7572.63万元的性质系指“利润”。《合资合同》第5.4条中所约定的7572.63万元，即指宝钢公司与吕梁公司，通过不等比例分红方式多分给甲方即吕梁公司的“利润”。2.该7572.63万元“利润”权利主体系吕梁公司。《合资合同》第5.4条中，有关该7572.63万元的表述为“多分给甲方的利润”，意思即为甲方即吕梁公司享有的股权投资红利。（四）原审有关预期违约、条件不成就的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1.有关预期违约条款的适用。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108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该条文系针对“拒绝履行”的法律规定。在新工煤业的诉讼逻辑体系中，引发本案诉讼的事件系宝钢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但是，宝钢公司转让股权并不构成违约，亦非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故宝钢公司并不存在任何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另，该条法律规定的法律后果是“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包括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承担定金责任、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等。从新工煤业诉讼请求内容来分析，应为“赔偿损失”。但新工煤业所谓的“损失”实际上并不存在。案涉资源整合款截止其起诉时，仍有2.6亿余元未支付，其中诉争的7572.63万元款项的支付条件更未满足。因此，新工煤业的损失并未产生。2.原审有关“条件不能成就”的认定法律适用错误。新工煤业在其一审起诉状中称宝钢公司股权转让后，即不再具备通过不等比例分红偿还的条件，构成“条件已不能成就”，据此主张宝钢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原审法院亦予认可。但事实是宝钢公司、吕梁公司只要依照合资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以满足资源整合款的支付即可。有关股东之间如何分红，或者有关分红的条件是否成就，其实与新工煤业并无关联。即便存在因宝钢公司转让股份导致宝钢公司与吕梁公司之间无法就不等比例分红方式达成一致，那么权利主张主体也只能是吕梁公司，而不应是新工煤业。 新工煤业答辩称，（一）案涉14562.75万元系宝钢公司受让48%投资权益应承担的补偿款，与宝钢公司作为新工煤业股东应承担的出资义务不能混淆。新工煤业注册资本金96226.34万元，是吕梁公司、宝钢公司两股东应认缴的出资。无论新工煤业是否代宝钢公司支付14562.75万元，宝钢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必须足额缴纳出资46188.64万元。14562.75万元系宝钢公司应付给闫小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的补偿款，故《合资合同》5.4条中约定新工煤业对外应付的整合款76226.34万元所包含的因闫小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各放弃24%投资权所产生的补偿款14562.75万元由宝钢公司承担。（二）《合资合同》5.4条约定:14562.75万元52%部分7572.63万元“延期支付”，自新工煤业盈利当年起5年内，通过不等比例分红方式由新工煤业将多分给吕梁公司的利润支付给被整合矿。该约定实质是宝钢公司、吕梁公司不按照股权比例进行分红，宝钢公司用自己的分红款向新工煤业支付补偿款，由新工煤业将该款项支付给闫小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新工煤业是代宝钢公司向被整合矿支付补偿款的义务人，应系主张14562.75万元的权利人。故新工煤业有权直接向宝钢公司主张。（三）根据合资合同的约定，7572.63万元补偿款系由宝钢公司在新工煤业盈利后五年内，通过不等比例分红方式以自己的分红款支付。现新工煤业尚未盈利，宝钢公司已将其持有的新工煤业48%股权全部转让，导致宝钢公司以自己的分红款支付7572.63万元补偿款的约定已不能实现。就支付7572.63万元的事项而言，宝钢公司转让其全部股权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新工煤业已代宝钢公司成为支付14562.75万元补偿款的付款义务人，无论新工煤业是否已向被整合矿支付14562.75万元补偿款，均有权向宝钢公司主张。 吕梁公司发表意见称，与新工煤业的意见一致。 亚鑫公司发表意见称，（一）《合资合同》中明确约定14562.75万元补偿款由宝钢公司承担。（二）宝钢公司将其持有的新工煤业48%股权经上海产权交易所转让给亚鑫公司，转让的是国有股权，而不是宝钢公司与吕梁公司签订的《合资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若如宝钢公司所述，由亚鑫公司承担案涉14562.75万元补偿款，那么亚鑫公司与宝钢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就变成了《合资合同》权利义务的整体转让，这与事实不符。宝钢公司应承担其在原合资合同中的权利义务。 新工煤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新工煤业与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祥宇煤矿有限公司约定的资产收购款中包含宝钢公司应向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闫小明支付的放弃投资权益补偿款14562.75万元。2.判令宝钢公司立即向新工煤业支付14562.75万元及直至清偿为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为36991003.08元）。3.诉讼费由宝钢公司承担。同时，新工煤业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前述第一项诉请为第二项诉请需要查明的事实，其诉请是给付之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7日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办公室作出《关于吕梁市临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方案（部分）的批复》（晋煤重组办发[2009]23号），批复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主体企业重组整合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宏宇煤业有限公司、山西临县祥宇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重组后煤矿企业预核准名称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 2009年9月28日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与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祥宇煤矿有限公司签订《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书》。 2009年11月22日，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吕梁公司为吕梁范围内兼并重组整合煤矿的主体企业。 2009年11月25日，吕梁公司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闫小明三方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设立新工煤业。 2010年10月14日，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新工煤业企业名称预核准，同意预先核准3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5000万元，吕梁公司投资2600万元，投资比例52%；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投资1200万元，投资比例24%；闫小明投资1200万元，投资比例24%。预核准企业名称保留至2011年4月14日。 2012年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吕梁公司分别与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祥宇煤矿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一致同意将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与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祥宇煤矿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书》主体变更为吕梁公司，吕梁公司承接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 2013年2月2日吕梁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关于新工煤业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鉴于：1.吕梁公司按照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关于吕梁市临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方案（部分）的批复》文件精神，将原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原山西临县宏宇煤业有限公司、原山西临县祥宇煤矿有限公司、原山西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共4家煤矿企业进行兼并重组整合，并控股52%股比成立新工煤业，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也于2009年7月21日颁发了新工煤业的名称预核准通知书。2.吕梁公司已经与拟注册的新工煤业24%股权投资人之一闫小明签署协议，闫小明放弃在公司中的24%股权投资权。3.吕梁公司与另一24%股权投资人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已达成初步意向，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有意放弃其在拟注册的新工煤业公司的24%股权投资权。4.吕梁公司同意，由宝钢公司优先行使闫小明放弃的24%股权投资权；在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放弃其持有的24%股权投资权的条件下，由宝钢公司优先行使该24%股权投资权。吕梁公司、宝钢公司双方经友好协商，就新工煤业项目合作事宜达成以下一致并签署本框架协议：（一）股权比例及注册资本。1.吕梁公司、宝钢公司一致同意，双方将分别按52%、48%的股权比例出资注册新工煤业，共同投资开发、运营该公司。2.合资公司的注册资本暂定2亿元左右。（二）资源整合补偿款及支付。1.吕梁公司自2009年至今，根据山西省当地的有关政策，与新工煤业4个整合矿井（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宏宇煤业有限公司、山西临县祥宇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通过签订《煤矿兼并重组合作协议》《资源整合兼并重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等有关协议条款，确定100%股权的资源整合价款（含山西盛源工农庄煤业有限公司在资源整合过渡矿井中的部分投入）合计7.66亿元人民币。2.新工煤业注册登记完成后，对第1款确定的资源整合价款由双方根据股权比例进行承担，具体支付方式在合资合同中进一步约定。3.鉴于吕梁公司在资源整合谈判工作中做出较多工作，宝钢公司同意在新工煤业投产后，通过不等比分红的方式，按总计不超过5000万元的数额补偿给吕梁公司，具体补偿方式在合资合同中进一步约定。（十一）其他。1.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具体条款内容以双方最终签订的合资合同及相关协议为准。 2013年7月26日新工煤业第三次股东会决议，议定：1.吕梁公司、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同意闫小明放弃24%股权，放弃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相关一切权利。2.吕梁公司、闫小明同意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放弃24%股权，放弃对“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相关一切权利。3.一致同意吕梁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4.一致同意由宝钢公司收购由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和闫小明放弃的48%股权。 2013年8月9日临县人民政府向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关于吕梁公司整合临县四座地方煤矿重新办理企业名称预核准的函》，批复由新的投资人办理企业名称预核准。新公司名称：新工煤业；工商注册资本为96226.34万元；投资人吕梁公司出资50037.70万元占52%；宝钢公司出资46188.64万元占48%。 2013年8月15日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新工煤业专项审计报告》中瑞岳华沪专审字【2013】第182号，确认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宏宇煤业有限公司、山西临县祥宇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四矿整合收购款76226.34万元，吕梁公司等代垫付了部分款项，剩余44903.55万元。 2013年12月吕梁公司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闫小明签订《关于投资协议终止的协议》。吕梁公司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闫小明均签字盖章。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闫小明放弃对新工煤业的投资权及企业名称的相关一切权利。 2013年12月28日，闫小明给吕梁公司、宝钢公司、新工煤业出具承诺函，内容为：现本人承诺因本人放弃在新工煤业24%投资权益产生的4562.75万元补偿款已包含在《后庄煤矿资源整合兼并重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宏宇煤矿资源整合兼并重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祥宇煤矿资源整合兼并重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中的转让价款中，上述转让价款总计42257.72万元。 2013年12月28日，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给吕梁公司、宝钢公司、新工煤业出具承诺函，内容为：现本公司承诺因本公司放弃在新工煤业24%投资权益产生的10000万元补偿款已包含在《进一步兼并重组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协议》中的33968.62万元转让价款中。 2013年12月28日吕梁公司、宝钢公司分别与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宏宇煤业有限公司、山西临县祥宇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签订《进一步兼并重组协议》。 吕梁公司（乙方）、宝钢公司（丙方）与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进一步兼并重组协议》第2.1条转让价款约定：各方一致同意，甲方转让的全部资产（包括采矿权）及丁方（一审原告称指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一审被告不认可）放弃新工煤业24%投资权益作价33968.62万元（以下简称资产转让价款），该等资产转让价款将按照本协议2.2条的约定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2.2条资产转让价款支付安排约定：2.2.1待新工煤业取得新的工商名称预核准（乙方和丙方作为新工煤业投资人）后，由乙方和丙方代新工煤业向甲方支付资产转让价款18578.0340万元（包含合同签署日前乙方已经支付的部分）。如乙方在此前已经支付超过上述金额的款项，则新工煤业应从2.2.2中应支付给甲方金额中扣减超过部分。2.2.2待甲方完成公司清算注销手续，并处理完与新工煤业所有遗留事项后，且新工煤业在收到由山西省相关税务部门开具的甲方根据此次资产交易行为应缴纳的全部税费凭证及税务部门监制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将资产转让价款的30%，即10190.5860万元支付给甲方。2.2.3剩余转让款5200万元由新工煤业自盈利当年起在5年内支付给甲方。 吕梁公司（乙方）、宝钢公司（丙方）与山西临县祥宇煤矿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进一步兼并重组协议》第2.1条转让价款约定：各方一致同意，甲方转让的全部资产（包括采矿权）作价18401.43万元（以下简称资产转让价款），该等资产转让价款将按照本协议2.2条的约定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2.2条资产转让价款支付安排约定：2.2.1待新工煤业取得新的工商名称预核准（乙方和丙方作为新工煤业投资人）后，由乙方和丙方代新工煤业向甲方支付资产转让价款10508.3710万元，扣除乙方已支付的10083.13万元，实际支付425.2410万元。如乙方在此前已经支付超过上述金额的款项，则新工煤业应从2.2.2中应支付给甲方金额中扣减超过部分。2.2.2待甲方完成公司清算注销手续，并处理完与新工煤业所有遗留事项后，且新工煤业在收到由山西省相关税务部门开具的甲方根据此次资产交易行为应缴纳的全部税费凭证及税务部门监制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将资产转让价款的30%，即5520.4290万元支付给甲方。2.2.3剩余转让款2372.63万元由新工煤业自盈利当年起在5年内支付给甲方。 吕梁公司、宝钢公司与山西临县宏宇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进一步兼并重组协议》第2.1条转让价款约定：各方一致同意，甲方转让的全部资产（包括采矿权）作价12237.25万元（以下简称资产转让价款），该等资产转让价款将按照本协议2.2条的约定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2.2条资产转让价款支付安排约定：2.2.1待新工煤业取得新的工商名称预核准（乙方和丙方作为新工煤业投资人）后，由乙方和丙方代新工煤业向甲方支付资产转让价款的70%，即8566.0750万元，扣除乙方已支付的6575.33万元，实际还需支付1990.7450万元。如乙方在此前已经支付超过上述金额的款项，则新工煤业应从2.2.2中应支付给甲方金额中扣减超过部分。2.2.2待甲方完成公司清算注销手续，并处理完与新工煤业所有遗留事项后，且新工煤业在收到由山西省相关税务部门开具的甲方根据此次资产交易行为应缴纳的全部税费凭证及税务部门监制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将资产转让价款的30%，即3671.1750万元支付给甲方。 吕梁公司、宝钢公司与山西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签订的《进一步兼并重组协议》第2.1条转让价款约定：各方一致同意，甲方转让的全部资产（包括采矿权）作价11619.04万元（以下简称资产转让价款），该等资产转让价款将按照本协议2.2条的约定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2.2条资产转让价款支付安排约定：2.2.1待新工煤业取得新的工商名称预核准（乙方和丙方作为新工煤业投资人）后，由乙方和丙方代新工煤业向甲方支付资产转让价款的70%，即8133.3280万元，扣除乙方已支付的7029.36万元，实际还需支付1103.9680万元。如乙方在此前已经支付超过上述金额的款项，则新工煤业应从2.2.2中应支付给甲方金额中扣减超过部分。2.2.2待甲方完成公司清算注销手续，并处理完与新工煤业所有遗留事项后，且新工煤业在收到由山西省相关税务部门开具的甲方根据此次资产交易行为应缴纳的全部税费凭证及税务部门监制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将资产转让价款的30%，即3485.7120万元支付给甲方。 2013年12月30日吕梁公司（甲方）与宝钢公司（乙方）签订《合资组建经营新工煤业之合资合同》（以下简称《合资合同》），与本案纠纷有关的内容为：第3.1条合资公司注册资本96226.34万元人民币，吕梁公司出资50037.70万元占52%；宝钢公司出资46188.64万元占48%，股东分两期缴清。第3.2条首期出资：自合资公司开立验资账户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股东双方按照股权比例以现金出资42867.90万元人民币。吕梁公司出资22291.31万元占52%；宝钢公司出资20576.59万元占48%。第3.3条第二期出资：在合资公司成立后一个月内，股东双方按照股权比例以现金出资53358.44万元人民币。吕梁公司出资27746.39万元占52%；宝钢公司出资25612.05万元占48%。第5.1条甲方根据山西省当地的政策，与四个被整合煤矿（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宏宇煤业有限公司、山西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祥宇煤矿有限公司）通过签订《煤矿兼并重组合作协议》《资源整合兼并重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等有关协议条款，及双方代合资公司与上述被整合煤矿签订的进一步兼并重组协议，确定了四个煤矿的兼并重组资源整合价款合计为76226.34万元人民币。第5.3.1条在合资公司取得名称预核准后10个工作日内，合资公司应向4个被整合煤矿合计支付兼并重组资源整合价款45785.81万元人民币，因合资公司尚未成立，该等款项由甲乙双方代合资公司支付。其中，由甲方代为支付20173.76万元人民币，乙方代为支付25612.05万元人民币。乙方将前述款项支付给甲方后，由甲方根据双方应付款、甲方已付款情况统一支付给被整合煤矿。第5.3.4条约定：代垫整合款的返还。在合资公司成立后1个月内或股东双方另行协商一致同意的时间内，合资公司将吕梁公司、宝钢公司代付的整合款返还给双方股东。第5.4条根据山西资源整合政策及当地政府协调会议精神以及与被整合煤矿及其股东闫小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所签相关协议，对于76226.34万元资源整合款所包含的因闫小明放弃24%投资权所产生的4562.75万元补偿款及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放弃24%投资权所产生的10000万元补偿款，共计14562.75万元由乙方承担，其中52%的部分7572.63万元人民币延期支付，即自合资公司盈利当年起5年内，通过不等比例分红方式由合资公司将多分给甲方的利润支付给被整合煤矿，该等分红比例根据当年的盈利情况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上述7572.63万元补偿款支付完毕后，甲乙双方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红。 2014年7月11日新工煤业取得新的工商名称预核准。 2014年10月30日新工煤业成立。 2017年8月17日，新工煤业股东协调会会议纪要，与本案纠纷相关内容为：（一）吕梁公司将严格按照合资合同的规定办理，积极处理与宝钢公司合作之前的遗留问题，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三）注册资金注入事宜。……截止2017年8月17日，双方股东共投入注册资金58859.68万元，其中吕梁公司注入30607.04万元，宝钢公司投入28252.64万元；剩余注册资金37388.66万元，按股比，吕梁公司还应注入19430.66万元，宝钢公司还应注入17936万元。新工煤业公司章程修正案规定吕梁公司与宝钢公司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 2018年7月5日，吕梁公司致函宝钢公司，因宝钢公司拟对外转让持有的新工煤业股权，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双方签订的《合资协议》（即《合资合同》）将终止履行。 2018年8月31日，宝钢公司将所持新工煤业48%的股权转让给亚鑫公司。宝钢公司与亚鑫公司签订的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中约定宝钢公司关于新工煤业的剩余出资17936万元义务及责任由亚鑫公司承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宝钢公司应否支付新工煤业14562.75万元及利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新工煤业成立前，发起人吕梁公司、宝钢公司为设立新工煤业以自己名义与四个被整合煤矿分别签订了《进一步兼并重组协议》，该协议为新工煤业设定了权利义务，新工煤业成立后，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同时也享有了合同权利，《进一步兼并重组协议》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新工煤业成立后继受取得了吕梁公司、宝钢公司与四个被整合煤矿签订的《进一步兼并重组协议》的权利义务，成为支付四个被整合煤矿76226.34万元资源整合款的支付主体。（二）在新工煤业成立前，吕梁公司与宝钢公司作为发起人签订了《合资合同》，该《合资合同》第5.4条约定：76226.34万元资源整合款所包含的因闫小明放弃24%投资权所产生的4562.75万元补偿款及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放弃24%投资权所产生的10000万元补偿款，共计14562.75万元由宝钢公司承担。该条款包含三层含义：（1）76226.34万元资源整合款包含14562.75万元；（2）14562.75万元为闫小明放弃24%投资权所产生的4562.75万元补偿款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放弃24%投资权所产生的10000万元补偿款之和；（3）14562.75万元由宝钢公司承担。吕梁公司、宝钢公司均认可76226.34万元资源整合款中包含14562.75万元。由此可知，吕梁公司与宝钢公司合意：新工煤业向四个被整合煤矿支付14562.75万元，宝钢公司向新工煤业支付14562.75万元。（三）《合资合同》约定新工煤业的注册资本96226.34万元，吕梁公司出资50037.70万元占52%；宝钢公司出资46188.64万元占48%。现吕梁公司实缴出资30607.04万元，宝钢公司实缴出资28252.64万元；剩余注册资金37388.66万元，吕梁公司出资19430.66万元，宝钢公司出资17936万元（由亚鑫公司承继），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从吕梁公司与宝钢公司之前签订的《关于新工煤业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可知，注册资本96226.34万元中包含76226.34万元资源整合款，而76226.34万元中包含应支付闫小明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的14562.75万元。上述资源整合款由新工煤业在收到两股东出资款后分期支付四被整合煤矿。就案涉14562.75万元而言，由吕梁公司出资款14562.75万元×52%=7572.63万元和宝钢公司出资款14562.75万元×48%=6990.12万元两部分组成。由此可知，吕梁公司实际上通过出资方式代宝钢公司支付了7572.63万元。为此，吕梁公司与宝钢公司在《合资合同》第5.4条约定，14562.75万元中52%的部分7572.63万元人民币延期支付，即自合资公司（新工煤业）盈利当年起5年内，通过不等比例分红方式由新工煤业将多分给吕梁公司的利润支付给被整合煤矿，该分红比例根据当年的盈利情况由吕梁公司与宝钢公司另行协商确定。现宝钢公司将其持有的新工煤业48%的股权转让与亚鑫公司，转让合同中将新工煤业的剩余出资17936万元义务及责任由亚鑫公司承继，但未让亚鑫公司承继在新工煤业盈利当年起5年内，通过不等比例分红方式支付7572.63万元的义务。现宝钢公司通过转让股权方式退出新工煤业，已不再是新工煤业的股东，关于在新工煤业盈利后5年内通过不等比例分红方式由新工煤业将本应按股权比例分给宝钢公司的利润中的一部分（合计7572.63万元）补偿给吕梁公司的约定已不可能实现，宝钢公司的行为构成预期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宝钢公司应承担的14562.75万元的给付义务，由新工煤业从吕梁公司和宝钢公司的出资款中直接支付给权利人，而该出资已独立于出资人成为公司财产，所有权也属于公司。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新工煤业有权向宝钢公司主张其因预期违约无法兑现的7572.63万元。吕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应由新工煤业向宝钢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利息，该债务是因约定条件不成就而产生的，不是因为履行期届满不履行产生的，故对新工煤业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宝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新工煤业7572.63万元；（二）驳回新工煤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宝钢公司提交两份新证据：1.《产权转让信息发布申请书》，欲证明宝钢公司在挂牌转让股权时明确将评估报告、法律意见书和合资合同都作为备查文件提交给了交易所、所有意向受让方。2.《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登记受让意向操作细则》，欲证明宝钢公司向交易所申请转让股权时已向亚鑫公司披露包括《合资合同》在内的相关资料。 新工煤业、吕梁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诉争的1.4亿余元债务的承担主体是宝钢公司，其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的是其拥有的新工煤业48%股权，并非将《合资合同》项下1.4亿余元的债务转移给亚鑫公司。 亚鑫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宝钢公司以此主张已将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亚鑫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已明确显示转让的是国有股权，且该转让程序是经过审计评估，而诉争款项不在审计评估范围内。 新工煤业提交一份新证据：2014年1月13日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欲证明新工煤业自2014年1月13日取得了名称预核准，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7月11日。其最初取得名称预核准的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2014年7月10日到期后，7月11日又重新取得预核准。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7月11日是重新核准的时间。 宝钢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显示，企业名称保留至2014年7月12日，一审判决认定新工煤业取得企业名称预核准的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存在上下承继的关系。 吕梁公司质证意见为：同意新工煤业的意见。 亚鑫公司质证意见为：同意新工煤业的意见。 本院对各方提交的证据确认如下：新工煤业、吕梁公司、亚鑫公司对宝钢公司提交的《产权转让信息发布申请书》《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登记受让意向操作细则》的真实性、客观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能否成立在后续焦点问题中予以评述。宝钢公司、吕梁公司、亚鑫公司对新工煤业提交的2014年1月13日《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新工煤业取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的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该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保留至2014年7月12日），2014年7月11日该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获得了延期。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宝钢公司应否在按约缴纳注册资本金之外，再向新工煤业支付14562.75万元及利息。 新工煤业称宝钢公司应缴纳的注册资本金与案涉14562.75万元补偿款是两个法律关系。宝钢公司除应向新工煤业缴纳注册资本金外，还应支付补偿款14562.75万元。主要理由是：14562.75万元的48%部分，新工煤业已代宝钢公司向被整合煤矿支付，故宝钢公司应将该款归还给新工煤业；14562.75万元的52%（7572.63万元）部分，因宝钢公司已将其持有的新工煤业48%股权全部转让给亚鑫公司，其不再是新工煤业的股东。《合资合同》中关于在新工煤业盈利后5年内通过不等比例分红方式由新工煤业将本应按股权比例分给宝钢公司的利润用于支付7572.63万元补偿款给吕梁公司的约定已不可能实现，宝钢公司的行为构成预期违约，故该14562.75万元的52%部分也应支付给新工煤业。 宝钢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14562.75万元。主要理由是：第一，14562.75万元包含在76226.34万元中，而76226.34万元应包含在注册资本金中，宝钢公司已按照股权比例完成注册资本金的交纳，未交纳部分，由股权受让方亚鑫公司承继。第二，截止2018年2月28日，给被整合煤矿的资源整合款并未支付完毕，尚欠付267372549元，而14562.75万元的52%即原审判决认定的7572.63万元也未支付。第三，支付该7572.63万元的前提是“新工煤业盈利起5年内以不等比例分红方式支付”，但宝钢公司在新工煤业未取得任何分红，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第四，宝钢公司已将其持有的新工煤业48%股权全部转让给亚鑫公司，在产权交易所重要信息披露项下其他信息中载明了相关事项，亚鑫公司在知晓上述情况特别是存在《合资合同》的前提下，同意受让股权，故《合资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也应当由亚鑫公司享受和承担。 对此本院认为，吕梁公司与宝钢公司自愿签订的《框架协议》《合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2013年2月2日签订的《框架协议》“鉴于”部分第2项载明：“甲方（吕梁公司）已经与拟注册的新工煤业24%股权投资人之一闫小明签署协议，闫小明放弃在公司中的24%股权投资权”；第3项载明：“甲方（吕梁公司）与另一24%股权投资人吕梁盛源煤业公司已达成初步意向，吕梁盛源煤业公司有意放弃其在拟注册的新工煤业公司的24%股权投资权。”第4项载明：“甲方（吕梁公司）同意，由乙方（宝钢公司）优先行使闫小明放弃的24%股权投资权；在吕梁盛源煤业公司放弃其持有的24%股权投资权的条件下，由乙方（宝钢公司）优先行使该24%股权投资权”。2013年12月28日，闫小明给吕梁公司、宝钢公司、新工煤业出具承诺函，内容为：现本人承诺因本人放弃在新工煤业24%投资权益所产生的4562.75万元补偿款已包含在《后庄煤矿资源整合兼并重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宏宇煤矿资源整合兼并重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祥宇煤矿资源整合兼并重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中的转让价款中，上述转让价款总计42257.72万元。2013年12月28日，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给吕梁公司、宝钢公司、新工煤业出具承诺函，内容为：现本公司承诺因本公司放弃在新工煤业24%投资权益所产生的10000万元补偿款已包含在《进一步兼并重组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协议》中的33968.62万元转让价款中。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资合同》“鉴于”部分第5项载明：“甲方（吕梁公司）、闫小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25日签订了《投资协议》，并于2013年12月签订了《关于投资协议的终止协议》，且闫小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已书面放弃其在新工煤业各自持有的投资份额及投资权益。”第7条载明：“2013年8月8日，甲方（吕梁公司）与乙方（宝钢公司）作为合资公司投资人已得到山西省吕梁市临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甲方作为将持有合资合同52%股权的股东，乙方作为将持有合资合同48%股权的股东”。《合资合同》第5.1条约定：“甲方（吕梁公司）根据山西省当地政策，与四个被整合煤矿（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宏宇煤业有限公司、山西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山西临县祥宇煤矿有限公司）通过签订《煤矿兼并重组合作协议》《资源整合兼并重组资产转移补充协议》等有关协议，及双方代合资公司与上述被整合煤矿签订的《进一步兼并重组协议》，确定了四个煤矿的兼并重组资源整合价款合计为76226.34万元人民币”。《合资合同》第5.4条约定：“根据山西资源整合政策及当地政府协调会议精神以及与被整合煤矿及其股东闫小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所签相关协议，对于76226.34万元资源整合款所包含的因闫小明放弃24%投资权所产生的4562.75万元补偿款及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放弃24%投资权所产生的10000万元补偿款，共计14562.75万元由乙方（宝钢公司）承担，其中52%的部分7572.63万元人民币延期支付，即自合资公司盈利当年起5年内，通过不等比例分红方式由合资公司将多分给甲方（吕梁公司）的利润支付给被整合煤矿，该等分红比例根据当年的盈利情况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上述7572.63万元补偿款支付完毕后，甲乙双方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红”。 从《框架协议》《承诺函》《合资合同》的上述约定看，闫小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放弃各自持有的新工煤业24%股权投资权，据此分别获得4562.75万元、10000万元补偿款，而上述新工煤业48%股权投资权由宝钢公司行使；14562.75万元补偿款的支付方式是随同转让价款（资源整合款）支付，即14562.75万元包含在76226.34万元资源整合款中。宝钢公司称其仅需支付新工煤业48%的注册资本金，无需再另行支付任何款项的理由与合资合同上述相关约定不符。 关于76226.34万元资源整合款是否包含在96226.34万元注册资本中的问题。《合资合同》第3.1条约定，合资公司注册资本96226.34万元，吕梁公司出资52%为50037.7万元，宝钢公司出资48%为46188.64万元。从该约定看，新工煤业的注册资本为96226.34万元，吕梁公司出资52%为50037.7万元，宝钢公司出资48%为46188.64万元。据已查明的事实，截止2017年8月17日，吕梁公司实缴出资30607.04万元，宝钢公司实缴出资28252.64万元；剩余注册资金37366.66万元，吕梁公司还应出资19430.66万元，宝钢公司还应出资17936万元（由亚鑫公司承继）。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是企业法人自有财产的数额体现。而《合资合同》中的资源整合款是新工煤业对外应向被兼并整合的煤矿所支付的资产转让款。故吕梁公司与宝钢公司作为新工煤业的股东认缴的共计96226.34万元的注册资本与新工煤业需对外向被整合煤矿支付76226.34万元资源整合款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76226.34万元包含在注册资本96226.34万元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新工煤业上诉称宝钢公司应缴纳的注册资本46188.64万元（96226.34万元×48%）与14562.75万元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宝钢公司称其仅需支付新工煤业48%的注册资金，无需再另行支付任何款项的理由与合资合同上述相关约定不符。 根据《合资合同》的约定，14562.75万元分为6990.12万元（14562.75×48%）和7572.63万元（14562.75×52%）两部分。 关于14562.75万元的48%部分。新工煤业称，吕梁公司与宝钢公司在《合资合同》第5.3.1条中明确约定，第一笔资源整合款45785.81万元，因合资公司未成立，该等款项由甲乙双方代合资公司支付；其中，甲方（吕梁公司）代为支付20173.76万元，乙方（宝钢公司）代为支付25612.05万元。该合同约定的乙方（宝钢公司）代为支付25612.05万元的计算公式为[（45785.81万元-6990.12万元）×48%=18621.93万元+6990.12万元]，该6990.12万元就是14562.75万元的48%部分。吕梁公司和宝钢公司垫付上述资源整合款后，新工煤业已将股东垫付的上述款项返还给了吕梁公司、宝钢公司，即新工煤业实际代宝钢公司支付14562.75万元的48%部分为6990.12万元。宝钢公司称，宝钢公司之所以在第一笔资源整合款中多支付14562.75万元的48%即6990.12万元，仅是垫付，是因为吕梁公司在前期垫付资金较多，宝钢公司因此多垫付了该部分，不能据此认定14562.75万元是宝钢公司的个人债务。 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资合同》第5.4条关于“根据山西资源整合政策及当地政府协调会议精神以及与被整合煤矿及其股东闫小明、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所签相关协议，对于76226.34万元资源整合款所包含的因闫小明放弃24%投资权所产生的4562.75万元补偿款及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放弃24%投资权所产生的10000万元补偿款，共计14562.75万元由乙方（宝钢公司）承担”的约定，宝钢公司取得新工煤业48%股份投资权并非是无偿的，而是应支付共计14562.75万元补偿款，支付对象是闫小明和吕梁盛源煤业有限公司，具体支付方式是由新工煤业随同资源整合款一同代为支付。虽然宝钢公司否认其在垫付第一笔资源整合款中超出持股比例多支出的6990.12万元是14562.75万元的48%部分，但根据《合资合同》第5.3.1条的约定，第一笔资源整合款45785.81万元，其中甲方（吕梁公司）代为支付20173.76万元，乙方（宝钢公司）代为支付25612.05万元。而甲方（吕梁公司）代为支付的20173.76万元，计算公式应为（45785.81万元-6990.12万元）×52%=20173.76万元；乙方（宝钢公司）代为支付的25612.05万元，计算公式应为（45785.81万元-6990.12万元）×48%=18621.93万元+6990.12万元=25612.05万元。据此，可以认定宝钢公司在垫付第一笔资源整合款25612.05万元时，除去其按照48%股权应支付的18621.93万元外，多支出的6990.12万元系14562.75万元的48%部分。新工煤业成立后，吕梁公司和宝钢公司垫付的第一笔资源整合款45785.81万元，已经由新工煤业分别返还给吕梁公司和宝钢公司。即新工煤业实际已代宝钢公司支付了14562.75万元的48%即6990.12万元。因此，对新工煤业上诉称其已代宝钢公司垫付14562.75万元的48%部分为6990.12万元应由宝钢公司偿还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14562.75万元的52%部分。根据《合资合同》第5.4条：“……共计14562.75万元由乙方（宝钢公司）承担，其中52%的部分7572.63万元人民币延期支付，即自合资公司盈利当年起5年内，通过不等比例分红方式由合资公司将多分给甲方（吕梁公司）的利润支付给被整合煤矿，该等分红比例根据当年的盈利情况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上述7572.63万元补偿款支付完毕后，甲乙双方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红”的约定，该7572.63万元的支付方式是：自合资公司盈利当年起5年内，通过不等比例分红方式由合资公司将多分给甲方（吕梁公司）的利润支付给被整合煤矿，支付时间是：“自合资公司盈利当年起5年内”。 同时，《合资合同》第5.3.3条约定：“经双方与被整合煤矿协商同意，剩余资源整合款7572.63万元按本协议第5.4条支付。”结合吕梁公司、宝钢公司与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签订的《进一步兼并重组协议》第2.2.3条约定：“剩余转让款5200万元由新工煤业自盈利当年起在5年内支付给甲方（山西盛源工农庄煤矿有限公司）。”吕梁公司、宝钢公司与山西临县祥宇煤矿有限公司签订的《进一步兼并重组协议》第2.2.3条约定：“剩余转让款2372.63万元由新工煤业自盈利当年起在5年内支付给甲方（山西临县祥宇煤矿有限公司）。”据此可以看出，闫小明和山西盛源煤业有限公司均同意“余下的5200万元和2372.63万元（共计7572.63万元）自合资公司新工煤业盈利当年起5年内支付”这一支付条件及方式。新工煤业仅以宝钢公司已将其持有的新工煤业48%股权全部转让给亚鑫公司为由，要求宝钢公司给付其7572.63万元款项，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判令宝钢公司支付新工煤业7572.63万元有误，应予纠正。宝钢公司的此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新工煤业与宝钢公司对此并未约定。本院酌定从新工煤业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之日即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宝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新工煤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初5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初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宝钢资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6990.12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4892.5元，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负担496544.1元，宝钢资源有限公司负担4583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6692元，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负担518279.84元，宝钢资源有限公司负担478412.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