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2685号原告：高兰英，女，1957年8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上海瑾之润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上海瑾之润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根发，男，1961年6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庆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根龙，男，1956年6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励敏，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兰英与被告余根发、余根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兰英、被告余根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庆华、被告余根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励敏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原告高兰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高兰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兰英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于2019年12月12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余根龙返还上海市嘉定区金园一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3、判令被告余根龙协助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将房屋恢复至原告和被告余根发名下。事实和理由：原告起诉被告余根发离婚纠纷一案已经由法院受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在原告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两被告恶意串通，于2019年12月12日签订《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余根发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登记于被告余根发一人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金园一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售给被告余根龙，而被告余根龙未按照买卖合同约定支付系争房屋转让价款。原告认为，被告余根发与被告余根龙恶意串通，转移变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余根发辩称，1、涉案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也不存在损害原告的利益，涉案网签合同的签订仅为办理过户手续，实际上履行的是2008年5月30日所签订的《房屋购置协议》，被告余根龙实际支付的房价款也是根据该协议约定的金额；2、系争房屋来源于拆迁，源于被告余根发婚前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根据《房屋购置协议》，系争房屋虽然登记于被告余根发名下，但系由被告余根发代持，原告对系争房屋的购买权转让给被告余根龙系知情且同意，系争房屋由被告余根龙出资装修，也交付给被告余根龙的儿子作为婚房使用了五年，《房屋购置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原告也从未提出过异议，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余根龙辩称，同意被告余根发的答辩意见，涉案网签合同的签订系为履行2008年5月30日所签订的《房屋购置协议》，仅为办理过户手续，为了有关部门计税所签，所以购房价格仍按照《房屋购置协议》约定的房款来支付；系争房屋来源于被拆迁的光新一村XXX号XXX室，最初系两被告父亲为承租人，后变更为被告余根发，当时约定将系争房屋的购买权转让给被告余根龙，虽然《房屋购置协议》上原告的签字为被告余根发代签，但原告对系争房屋的购买权转让给被告余根龙系知情且同意的，原告的陈述也基本上与协议约定的相符，系争房屋也已交付被告余根龙使用，双方系根据协议约定来履行，原告对此也是追认的；原告称在交付五年后要收回房屋，但是原告从未行使过解除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解除了合同，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余根龙与余根发为兄弟关系，高兰英与余根发于1996年6月13日登记结婚。2008年4月21日，余根发作为房屋承租人与拆迁人上海昊川置业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中盛房屋动迁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一份《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余根发所承租的位于光新路光新一村XXX号XXX室房屋被拆迁，余根发选择货币补偿的安置方式，安置人口为8人，高兰英系安置人口之一。2008年5月26日，余根发与上海瀛通双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余根发向上海瀛通双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系争房屋，房屋的总价款为289,425元。余根发与余根龙签署一份《房屋购置协议》，载明：因旧房动迁，余根发将配置的一套住房即系争房屋份额转让给余根龙购买；因政策原因，现先以余根发名义购买并办理相关手续，余根龙共计出资40万元买下该房屋的所有权，其中26万元为该房屋的购房款，其余14万元为支付给余根发的补偿费；根据国家的有关政策条款，年满五年(即房产证上之日起算)，余根发应在五年满后将该房屋一切相关手续移交给余根龙，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余根龙承担；为避免子女以后产生房屋争议，特此协议为凭。落款时间为2008年5月30日，落款处转让方签名为余根发、高兰英(高兰英称该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余根发与余根龙的姐姐余根成(已去世)、余秀珍作为见证人签字。同日，余根龙及其妻子张玲芳出具一份欠条，称因购买余根发的系争房屋，欠余根发房款40万元，根据国家有关政策条款规定，余根发应在五年满将房屋一切相关手续移交给余根龙，余根龙应该一次性付清房款40万元，并承担过户相关费用。系争房屋于2009年交与余根龙，余根龙装修后由其儿子余佳居住使用。系争房屋于2009年6月25日核准登记至余根发名下。余佳于2013年12月搬离系争房屋。后，系争房屋由高兰英的女儿居住使用过一段时间，在其搬离之后，系争房屋用于出租至今，其中2018年4月至2020年3月的房租由余根发收取，目前租金由余根龙收取。2019年12月12日，余根发与余根龙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余根发将系争房屋出卖给余根龙，房地产转让价款为270万元。同日，余根发与余根龙又签订一份《家庭协议》，载明：余根发将系争房屋过户给余根龙，双方是履行2008年5月30日的房屋购置协议，买卖合同不算数，余根龙无需支付270万元给余根发，只须按2008年5月30日的房屋购置协议支付40万元，之前所付的生活费算作利息，余根龙也不予要回。同年12月25日，系争房屋变更登记至余根龙名下。2020年1月6日，余根龙向余根发转账支付40万元。另查明，2008年5月26日，高兰英、余根发及余梦晓向上海瀛通双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金园一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上高兰英的签字系余根发代签。再查明，2019年11月，高兰英起诉余根发离婚纠纷一案，我院以(2019)沪0114民初24248号案件受理，该案尚在审理中。审理中，本院根据高兰英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房屋购置协议》上“高兰英”的签名是否高兰英所写及《房屋购置协议》的文书形成时间是否为2008年5月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10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房屋购置协议》上需检的“高兰英”签名不是高兰英所写。高兰英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11,600元。对该鉴定意见书，高兰英表示无异议，认为鉴定结论可以证明余根发、余根龙存在恶意串通，要求余根发、余根龙承担司法鉴定费。余根发则表示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根据鉴定结论而否定房屋购置协议的效力，系争房屋在取得后已经交付给余根龙使用，该协议系真实有效的且已经履行完毕。余根龙亦表示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但认为即使协议上签字非高兰英所签，系由余根发代签，高兰英对于协议内容及将系争房屋交付给余根龙均是知情并同意的。2020年10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一份函，表示根据现有条件无法受理关于《房屋购置协议》具体形成时间鉴定。高兰英表示无异议。余根发表示无需鉴定出具体的形成时间，只需证明欠条或该协议于2018年之前形成即可，故高兰英的申请鉴定内容有误，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余根龙亦表示高兰英提出的具体形成时间鉴定无法受理，系高兰英申请鉴定的内容错误。庭审中，高兰英表示动迁安置的时候，其与余根发商量购买两套房屋，当时说过将系争房屋卖给余根龙，给余佳用作婚房，余佳结婚五年后，其与余根发提出收回房屋，不卖给余根龙了，余根龙亦表示同意，故系争房屋于2013年收回后，以现金形式支付过余根龙6万元装修补偿款。余根发、余根龙均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余根发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余根龙，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高兰英的利益。首先，虽然《房屋购置协议》上“高兰英”签名不是高兰英所写，但系争房屋交付余根龙后由余根龙出资装修，并由余根龙之子余佳居住使用近五年，结合高兰英的陈述及高兰英、余根龙购买的另一套房屋的预售合同上的高兰英签名也系余根龙代签，其显然知晓余根发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余根龙，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提出过异议；其次，高兰英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形成时间并非协议上的落款时间2008年5月30日，况且协议上见证人之一的余根成在高兰英主张的形成时间即2018年前已去世，协议约定的系争房屋房价款也属合理，且协议内容与2008年5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上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再次，即便高兰英、余根发在余佳搬走后收回使用过系争房屋，但高兰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余根龙6万元装修补偿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余根发收取部分租金的行为也不足以证明其有解除与余根龙之间的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综上，余根发在与高兰英离婚诉讼期间，与余根龙签署的《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仅为办理过户所需，虽然余根龙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低于现在市场价，但考虑到双方之间的亲属身份关系及购房款金额与《房屋购置协议》中的约定相一致，故高兰英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余根发与余根龙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高兰英利益的情形，高兰英据此主张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房屋、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其及余根发名下、要求余根发与余根龙承担司法鉴定费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高兰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8,400元，减半收取14,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9,200元，由原告高兰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燕枫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卜文茜书 记 员 王芙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