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下中渡口130号7号楼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UHY3T5G。法定代表人：韦清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欢，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著，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天宫殿街道山茶路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93686422T。法定代表人：褚夫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涵，重庆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欢、李显著，被上诉人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涵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向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任何费用；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要求履行相应义务，分销合同第三条约定：1.乙方带客户前往本项目进行看房洽谈时，必须提前30分钟将客户的姓名、电话号码的前3位和后四位以短信或微信形式向乙方报备，报备有效期为24小时，24小时如客户未到访案场，乙方可继续报备，报备方式与首次报备方式一致。2.到达案场时必须有甲方指定的看房推荐表（一式三联），需案场的置业顾问和销售经理确认签字后才视为有效。3.乙方未向甲方报备或者乙方成交客户介绍的新客户未通过乙方渠道进行报备成交的，该客户不计入乙方有效带客范围内。4.乙方凭甲方确认过的业绩确认单与甲方进行结算。而本案中，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所谓的客户牟粤秋并未有效报备，且未与甲方结算，并非有效客户，也未达到结算条件，故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任何费用。二、2017年9月7日签订的《分销合同》第4条第2款约定，如乙方未向甲方提供发票的，甲方可以延期支付分销服务费，因此甲方在乙方未开具发票情况下享有合同履行抗辩权。而截至目前，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未向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任何款项。3.根据认购协议以及实际转账凭证可知，购房者牟粤秋的购买时间是2017年11月10日，但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的10万元收据竟然是2017年11月3日，这明显是虚假证据；同时，从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看出，该两笔款项均未打入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故本案的牟粤秋并非有效客户，未达到分销合同的结算条件。4.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一审当中申请出庭的证人系客户牟粤秋的姐姐，其并非本案的亲历者，其作出的证人证言完全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无法达到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渠道分销服务费150000元；2.判令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滞纳金（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千分之五每日的标准，从2018年3月9日起计算至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受托方、乙方）与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方、甲方）签订《重庆北大资源˙海樾府相关商铺分销合同》，主要约定:甲方作为重庆北大资源海樾府商铺的所有方，委托乙方开展推广本案商铺的指定房源，乙方作为甲方指定房源的渠道分销合作商，在合同有效期内为本项目提供分销咨询服务。项目地址为重庆市江北区××路北大资源江山名门，合同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乙方通过自身渠道获得的客户资源，乙方所带看客户经确认后有效期30天，如30天内该客户未实现房源的预定或签约，将不作为乙方客户分销业绩确认的依据；如乙方30天后再进行该客户书面确认，将继续生效。乙方带客户前往本项目进行看房洽谈时，必须提前30分钟将客户的姓名、电话号码的前3位和后4位以短信／微信形式向甲方进行报备，报备有效期为24小时，24小时后如客户未到访案场，乙方可继续报备，报备方式与首次报备方式一致。到达案场时必须有甲方指定的看房推荐单，需案场的置业顾问和销售经理确认签字后才视为有效。乙方未向甲方报备或者乙方成交客户介绍的新客户未通过乙方渠道进行报备成交的，该客户不计入乙方有效带客范围内。商铺分销服务费结算标准：通过乙方渠道来访客户成交，统一按照12万／套结算。双方约定乙方客户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按照12万／套支付乙方分销服务费，乙方应根据甲方财务要求提供等额正规发票。如乙方未在支付分销服务费时向甲方提供发票的，甲方可以延期支付分销服务费并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也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本合同。如甲方在收到乙方应付分销服务费发票后超过3个工作日仍未支付乙方分销服务费，甲方须按乙方应结分销服务费的千分之五／日支付滞纳金。后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乙方）与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甲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7日签订《重庆北大资源˙海樾府相关商铺分销合同》，现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就乙方独家享受北大资源˙海樾府项目的专场，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专场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0月19日，专场期间所有上访及成交客户都归乙方，都是乙方的有效客户。本合同中体现的价格表，见附件一。在附件一的指定房源中，包括案涉铺号为E1-E2-2的商铺，建面59.39，套内58.46，总价1168619元，佣金为15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积极推广指定房源，于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0月28日期间，带客户牟粤秋看房。2017年11月10日，牟粤秋与项目开发商重庆盈丰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北大资源˙江山名门项目房产订购协议》，约定牟粤秋定购案涉铺号为E1-E2-2的商铺，房屋总价款为763823元，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个月内，即2018年2月8日前支付房屋总价款的30%，即229147元，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6个月内，即2018年3月20日前支付房屋总价款的40%，即305529元。2018年3月5日，牟粤秋与重庆盈丰地产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但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向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分销服务费，经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多次催告，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仍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北大资源˙海樾府相关商铺分销合同》，约定由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开展推广该项目相关商铺的指定房源，在合同有效期内提供分销咨询服务，成交后由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分销服务费，故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之间建立了有偿的委托合同关系，合同约定有效期为2017年9月7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10月23日至10月28日期间带客户牟粤秋看房，牟粤秋与开发商重庆盈丰地产有限公司于同年11月10日签订案涉商铺的订购协议并支付部分房款，实现了房源的预定，后双方于2018年3月5日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完全部房款，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按约于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向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该套房屋的分销服务费120000元。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要求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专场佣金150000元，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专场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至2017年10月19日，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履行义务的时间不是在该专场时间范围之内，故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应按照该价格标准向其支付分销服务费。关于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要求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千分之五每日的标准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约向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分销服务费，给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但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要求的计算标准过高，应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中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所谓的客户未有效报备，并非有效客户，也未达到结算条件，且合同约定的是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开发票在先，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付款在后，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财务章数据真实性明显有误，其没有收到客户的任何款项，客户把购房款打给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账户，故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应支付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的《重庆北大资源˙海樾府相关商铺分销合同》、推荐看房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房产订购协议》，结合出庭证人牟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约定的有效期内推荐并带客户看房，促成客户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协议，并最终交易成功，虽然在向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报备的手续上有一定瑕疵，但不能掩盖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重庆北大资源˙海樾府相关商铺分销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客户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按照12万／套支付乙方分销服务费，乙方应根据甲方财务要求提供等额正规发票。如乙方未在支付分销服务费时向甲方提供发票的，甲方可以延期支付分销服务费并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也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本合同”，根据该约定内容可知，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和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付款需同时进行，而非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的先开发票后付款；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出其没有收到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否收到款项并非其向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分销服务费的必要条件，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履行了委托合同的义务，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就应按约支付报酬，至于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称客户把购房款打给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账户，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120000元，并支付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3月9日起计算至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交纳1650元，由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330元，由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牟粤秋是否为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所带看并最终成交的客户存在争议。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该项事实主张是否成立，本院将在下文中进行评述。除一审法院认定的“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0月28日期间，带客户牟粤秋看房”的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重庆北大资源·海樾府相关商铺分销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牟粤秋的购房事实是否属于合同约定应纳入支付服务报酬范围的“有效带客”的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案涉《重庆北大资源·海樾府相关商铺分销合同》第三条约定，“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带客户前往本项目进行看房洽谈时，必须提前30分钟将客户的姓名、电话号码的前3位和后4位以短信／微信形式向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报备，报备有效期为24小时，24小时后如客户未到访案场，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可继续报备，报备方式与首次报备方式一致。到达案场时必须有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指定的看房推荐单，需案场的置业顾问和销售经理确认签字后才视为有效。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未向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报备或者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成交客户介绍的新客户未通过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渠道进行报备成交的，该客户不计入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有效带客范围内”。第一，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商铺销售者，其所接待客户不仅只是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带客的客户。为了有别于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带客的客户和其他客户，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第三条中对“有效带客”的条件作出了明确约定，即到达案场前须先以短信／微信形式向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报备，到达案场后须由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置业顾问和销售经理对指定的看房推荐单进行签字确认。双方当事人之所以要对报备方式和履约确认方式进行如此细致的约定，主要目的均在于将各自的商业风险控制在可预期的范围之内，同时也是为了固定结算凭据以防止纠纷的产生。第二，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诉请主张将牟粤秋的购房成交事实作为其履行《重庆北大资源·海樾府相关商铺分销合同》的履约事实并要求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服务报酬，依照前述合同约定，其应当证明成交客户为其“有效带客”范围。但是，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报备程序，且其举示的《推荐看房单》并无案场置业顾问和销售经理的签字确认。即是说，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成交客户牟粤秋确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有效带客”范围。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渠道分销商，在案涉合同对何为“有效带客”作出如此明确界定的情况下，即使存在带客看房的行为，但在举示不出符合合同约定的相关证据情况下，由此产生的商业风险和法律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最后，关于牟粤秋是否为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所带看并最终成交的客户的问题。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证明牟粤秋为其带看的有效客户，其举示的主要证据为其在一审中申请牟粤秋的姐姐牟某出庭作证所作的证人证言，但是牟某并未亲历购房过程，其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并且，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亦对牟某所作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牟粤秋是否通过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带看、积极推广，并最终购买案涉商铺系本案的重要事实，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对其主张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并未举示符合合同约定的《看房推荐单》，报备程序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其认为系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宋亚的身份亦不能得到确定。由于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围绕上述待证事实所举示的证据证明力较弱，故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0月28日期间，带客户牟粤秋看房”的事实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撑，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重庆马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交纳1650元，由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重庆悦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鹏审 判 员  景 象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金明书 记 员  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