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81刑初50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双栋，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工作单位涿州市博源通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涿州市，捕前住原籍。2020年8月5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鹏，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士昂，男，199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捕前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2020年8月21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国敬，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涿检一部刑诉〔2020〕4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双栋、高士昂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宝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双栋、高士昂及辩护人王鹏、姚国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20年5月份至8月份，被告人刘双栋花8000元在网上购买“北斗创客”软件，通过此软件非法获取公民的电话信息10万多条。 2、2020年7月份，被告人刘双栋通过QQ联系，花1000元分两次向一个QQ昵称为A-SHOE的人购买了6万多条公民个人电话信息。 3、2020年7月份，被告人高士昂分两次以1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双栋个人信息数据约6万多条。 4、被告人高士昂通过“企查查”软件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数据约100万条，存储于电脑笔记本中。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双栋、高士昂非法获取、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双栋对指控的犯罪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刘双栋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刘双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高士昂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认罪。 辩护人王鹏提出的辩护意见：1、刘双栋获取的6万条电话信息最终来源是企查查网站，均系依法对外公示的信息，被告人高士昂从依法公开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中所收集的相关电话号码是否属于公民个人信息，从现有司法解释规定及刑法保护必要性看，该信息只是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只是简单的电话号码，无法辨别特定自然人身份，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2、被告人刘双栋抓取的10万多条信息，只包含姓氏及相对应的电话号码，没有具体名字，很大一部分是空号；3、被告人刘双栋未将信息用于非法目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影响均较小；4、无犯罪前科，属于初犯、偶犯；5、积极认罪、悔罪。 辩护人姚国敬提出的辩护意见：1、本案所指控高士昂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是企业公开信息来源合法，不具备非法性，达不到刑罚的追责标准；2、以1000元价格提供给刘双栋的约6万多条信息仅有电话号码，不能单独或与其他信息相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活动情况，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量；3、因收集、提取过程违反规定，本案所有电子证据无法审查、判断作为定案依据，公诉机关指控高士昂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数据约100万条，没有合法证据支撑，该项指控不能成立；4、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未删去重复、位数不够、明显空号和座机号码，未对信息性质、类型进行鉴定，造成指控信息数量虚高；5、鉴于上述辩护意见和本案案情，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真诚悔罪，无犯罪前科，愿意退赃、预缴罚金，属坦白、初犯，建议对高士昂免予刑事处罚或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份至8月份，被告人刘双栋花8000元在网上购买“北斗创客”软件，通过该软件非法获取公民的电话信息10万多条。 2020年7月份，被告人刘双栋通过QQ联系被告人高士昂欲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数据，后被告人高士昂分两次以1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刘双栋公民个人信息数据6万多条。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双栋、高士昂系被传唤到案。 2、被告人刘双栋的供述，证实2020年7月份，其在百度贴吧上搜索客户电话，有一个ＱＱ昵称叫Ａ-ＳＨＯＥ，ＱＱ号码47×××33有客户资料，他说200元可以购买1万条客户电话信息，其第一次花800元向他购买了5万条北京男士的电话信息，过了一段时间又买了1万条南京男士的电话信息，对方通过邮箱给其发过来，其通过对方给的支付宝收款码给对方转账，买的这两次还没有使用。因为其跟足疗、养生会所合作，作为中介给人们打电话，把合作的足疗、养生会所门店地址推销给这些人，他们去消费后，足疗、养生会所给其提成。其买了6万条信息，花了1000元，都是公民的个人电话信息。 其购买了一个笔记本，上面有一个“北斗创客”的软件，把网站地址复制到这个软件里，软件就会自动抓取浏览过用户的信息，其把电话统计出来给员工，让员工挨个去打电话，每次大概抓取两、三千条信息，从公司五月份成立一直通过这个软件截取电话信息，一直到现在8万条左右。“北斗创客”软件是从网上花了8000元购买的。之前让员工打电话，后来通过一个电话机器人代替人工拨打电话推销。向男士推销日式、泰式、莞式服务，有果冻按摩、泡浴、制服诱惑、玉女缠身、大尺度深入等，这些人如果有意向就把养生会所地址推荐给他们，等他们去了再由店里人员介绍详细项目，都是正规的项目，哄骗他们去养生会所，没有之前说的项目。通过拨打公民电话推荐去足疗、养生会所挣了大概两万多元。 3、被告人高士昂的供述，证实2019年8月份开始，其想通过出售一些个人、企业、企业法人、法人联系方式等信息挣钱，通过企查查网站下载了一些网站上的企业信息、法人信息、公司注册地等信息到电脑里。之后去百度贴吧发布出售电话销售资源、电销数据的信息。2020年7月份，有一个ＱＱ消息显示为河北的ＱＱ账号找其购买一些南京的男性联系方式，其说200元可以购买10000条信息，他向其买过两次，一次是800元，一次是200元，一共买了6万多条，都是通过支付宝扫码分别给其转账800元、200元，其通过ＱＱ邮箱发给他。其ＱＱ账号是47×××33，昵称Ａ-ＳＨＯＥ。向其购买的都是个人电话号码，这些信息是通过企业网站查询的企业注册信息的电话，其下载之后整理发给他。其知道贩卖公民信息是违法的，其卖给别人数据后就把ＱＱ记录和邮箱记录删除了。卖给别人30多次，有的是卖给别人好多次，有的就卖给一次。从企查查网站上下载的数据在其笔记本电脑Ｄ盘里，有一百多万条，卖给别人的数据都是这个文件夹整理卖出去的。其出售这些信息一共获利4700多块钱。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涿州市家公司上班，记不清公司名称了，老板是刘双栋，公司有7个人，陆续走了3个人，每天按照老板刘双栋给的名单，给人打电话、发短信、加微信，给他们介绍北京市的一些养生会所，邀请他们去消费。刘双栋这些信息是买来的，怎么买的不知道，之前刘双栋跟其说过他有个笔记本电脑，有个软件可以通过提取某一个网页的浏览数据获取浏览网页人的手机号，具体怎么操作不知道。刘双栋给其配备了一部打电话的手机，两部发信息、微信的手机。刘双栋给其的资料里一页纸有200多个电话，大概2天左右把这一页纸的电话联系完。后来刘双栋买回来自动打电话的机器，接通以后给对方播放通话录音。其推荐的这些店里的足疗、按摩项目。其底薪是2000元，300元全勤奖，200元话费补助，电话拉来的客户到店消费后有百分之五左右提成，消费越多提成越多。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涿州市博源通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班，老板是刘双栋，其是客服，负责打电话、加微信给客户推荐养生会所，然后按照消费情况挣取提成。平均每天能打170个电话左右，添加上微信4到5个，其到公司上班后加上老板一共是六个人，刘双栋给其话术单，其按照话术单上的内容和客户打电话，后来刘双栋弄了一个自动拨号的机器，有了这个机器大家就不打电话了，通过这个机器打电话，到时会推送给其需要加微信的客户，直接添加就可以了。 6、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涿州市博源通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班，老板是刘双栋，其是公司客服，负责打电话、加微信给客户推荐养生会所，然后按照消费情况争取提成。因为没来几天，正在学习阶段，还没有打电话，打电话这些人的信息都是刘双栋给提供的，不知道哪里来的。 7、涿州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刘双栋处扣押笔记本电脑一台、电脑主机二台、手机一部、营业执照一个；从高士昂处扣押手机一部、笔记本电脑一台。 8、涿州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QQ聊天内容、邮箱数据、笔记本电脑数据、支付宝交易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调取刘双栋、高士昂关于公民信息交易的QQ聊天、邮箱信息数据、笔记本电脑中存储的信息数据，以及支付宝交易信息情况。 9、涿州市公安局公共信息网络安全监察大队的情况说明，证实刘双栋邮箱内购买“南京普号男”数据信息10800条，“北京普号男”数据信息55688条，均为公民个人电话信息；刘双栋通过软件非法获取的信息留存在电脑上，共计107735条。 10、户籍信息、涿州市公安局核查党员身份信息情况，证实刘双栋、高士昂的个人信息，刘双栋在本市党员信息系统无登记，非本市党员，高士昂党员信息尚未收到回复。 11、涿州市公安局大案刑警队的情况说明，证实经查询，未查询到刘双栋、高士昂的违法犯罪记录。 辩护人姚国敬当庭出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企查查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注册信息。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经开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双栋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高士昂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均属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依法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姚国敬提出的高士昂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是企业公开信息来源合法，出售给刘双栋的约6万多条信息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量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经被收集者同意，将合法收集的公民个人信息向他人提供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而高士昂通过企查查公开网站收集并存储于笔记本电脑中的约100万条个人信息数据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向他人提供，故不予认定。被告人刘双栋以牟利为目的，通过向高士昂购买以及利用特定软件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向公民推销所谓“养生项目”，其行为严重侵犯公民的个人隐私及正常生产、生活秩序，符合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予惩处，故辩护人王鹏相应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双栋、高士昂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刘双栋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高士昂的亲属积极代为退赃，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王鹏、姚国敬关于二被告人具有从轻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双栋的量刑建议适当。根据被告人高士昂的犯罪事实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双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刘双栋的刑期自2020年8月5日起至2023年8月4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高士昂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案扣押刘双栋的笔记本电脑一台、电脑主机二台、手机一部以及高士昂的手机一部、笔记本电脑一台，依法予以没收，因未随案移送，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被告人高士昂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700元，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艳华 人民陪审员  张 北 人民陪审员  孟巍巍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单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