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亚多，男，汉族，1965年5月13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严金美，女，汉族，1966年4月11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豪松，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宇系，男，汉族，1975年10月25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德，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文，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叶亚多、严金美因与被上诉人周宇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4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亚多、严金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34.4万元，不服金额为77.4万元；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宇系对上诉人严金美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叶亚多仅借到周宇系的款项为134.4万元，并没有借到周宇系135万元，且一审判决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也是错误的，本案在2019年3月21日之前是没有约定利息的。退一步说，即便是后来补充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明确支持了周宇系在《借据》上所约定的未支付利息利率按3%计算，显然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事实上，叶亚多仅向周宇系借款共计134.4万元。其中叶亚多于2015年11月27日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据》给周宇系，但实际收到19.4万元，周宇系在支付出借款时扣减了6000元作为利息。周宇系起诉主张该6000元为现金支付不是事实，且周宇系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周宇系借给叶亚多三笔借款在2019年3月22日之前并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因为没能按照周宇系的要求及时还款，在2019年3月22日出具《借据》给周宇系时才开始约定借款息的。叶亚多于2019年3月22日向周宇系出具《借据》确实是受周宇系追债所迫，不是叶亚多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由于本案的借款金额巨大，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依法查清涉案借贷关系特别是借款金额是否真实发生。一审判决显然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本案利息的计算显然是依法无据的。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严金美对本案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而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严金美并非实际借款人，上诉人与严金美虽为夫妻关系，但没有实际共同向周宇系借款，涉案的款项上诉人也没与严金美也共同经营，周宇系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两上诉人所借的款项系用于是广东金屏山食品有限公司经营，已有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是广东金屏山食品有限公司是上诉人夫妻共同经营，本案借款依法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严金美对本案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周宇系辩称：一、叶亚多向周宇系借款21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2015年6月9日，叶亚多向周宇系借款100万元，有叶亚多2015年6月9日出具的借据及周宇系2015年6月9日从广东农村信用社电白信用社汇款100万元给叶亚多的转账凭证为依据。(2)2015年11月27日，叶亚多向周宇系借款20万元，有叶亚多2015年11月27日出具的借据及周宇系2015年11月28日汇款194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为依据，余下6000元为现金交付。(3)2016年2月6日，叶亚多向周宇系借款15万元，有周宇系2016年2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汇款凭证为依据。上述三笔借款合计135万元，均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2019年3月22日，周宇系与叶亚多对2015年和2016年的三笔借款本息进行总结算。双方确认从借款之日起到2019年3月22日止，叶亚多尚欠周宇系借款本金212万元，结算后的借款（212万元）仍然按月利率3%计算。二、2015年6月9日借款100万元、2015年11月27日借款20万元、2016年2月6日借款15万元时，虽然借据未写明利息，但双方实际上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且已按月利率3%履行，2019年3月22日总结算后叶亚多重新出具的《借据》，明确确认2015年和2016年的三笔借款共135万元，“利息按每月3%计”。上述三笔借款，从2015年6月9日和2015年11月27日以及2016年2月6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总结算时止，按月利率3%执行并结算，是当事人自愿履行，法院不予干涉，也不可能再进行调整。三、2019年3月22日《借据》全部是叶亚多亲笔所写，九个指印也全部是叶亚多亲自所盖。《借据》是叶亚多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四、本案借款属于叶亚多、严金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依法由其二人共同偿还。周宇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叶亚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12万元及上述借款本金从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4月22日止共13个月的利息826800元(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每月利息63600元，暂计至2020年4月22日，2020年4月23日后产生的利息另计，直至被告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交通费及执行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期间，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叶亚多与严金美承担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宇系从事建筑设计行业，被告叶亚多曾雇请原告帮助其设计广东金屏山食品有限公司的厂房，双方为朋友关系。被告叶亚多、严金美为夫妻关系。被告叶亚多经营广东金屏山食品有限公司期间，以其建厂、支付材料费和工人工资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三次分别于2015年6月9日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同年11月27日借款人民币20万元、2016年2月6日借款人民币15万元。该三笔借款其中于2015年6月9日和同年11月27日两笔借款，被告叶亚多分别出具《借据》两份给原告收执为凭。事后，由于被告叶亚多未能及时清偿债务，双方于2019年3月22日就前期借款债权、债务重新进行了结算，被告叶亚多在其新立的《借据》中承认前期分别三次向原告借款本金合计135万元，利息按每月3%计，计至双方结算日止，被告叶亚多尚欠本息合计212万元事实的同时，以该212万元作为被告叶亚多向原告借款本息，双方重新确立了债权、债务关系并约定借款利息按每月3%计，限3个月内还清。该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叶亚多至今分文未还，原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根据原告提出的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粤0904民初16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原、被告相应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叶亚多向原告周宇系借款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叶亚多向原告借款没有及时清偿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12万元，被告叶亚多提出只收到原告出借款共1344000元事实，但提出了已经偿还借款本金37万元的抗辩。对于双方在该问题上的争议，首先，根据原告与被告叶亚多就前期借款结算之后，被告叶亚多重新出具《借据》中：“……今日结算本息后，本人叶亚多借到周宇系现金人民币212万元，利息按每月3%计，限3月还清”等内容的表述，可见该《借据》涉及的被告叶亚多借款现金212万元，实际上包含了被告叶亚多向原告前期三次借款本金共135万元和自被告叶亚多向原告前期借款之日起计至结算日止借款利息77万元。原告与被告叶亚多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双方约定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据》确定借款金额为212万元。由于双方约定前期借款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24%且原告与被告叶亚多承认被告叶亚多前期借款后已经偿还部分债务的同时，又均表示不能明确付款时间和还款数额，导致具体还款时间、金额不能确定，故上述《借据》载明借款金额212万元不能全部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应当认定其中135万元为后期借款本金，其余77万元为前期借款利息；其次，被告叶亚多出具《借据》向原告借款20万元，承认只收到原告汇款194000元，否认原告向其支付6000元现金的事实，但从出具给原告的前期借款《借据》以及双方重新结算出具的后期借款《借据》当中，被告叶亚多均有借到原告20万元意思表示，对于被告叶亚多借到原告20万元的事实，原告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但被告叶亚多不能提供证据反驳该事实存在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对被告叶亚多抗辩主张没有收到原告支付现金6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被告叶亚多抗辩主张已经偿还借款本金37万元给原告，该事实原告否认但承认了被告叶亚多在前期借款到双方结算前已还部分借款利息但忘记还款时间和数额。以上双方就还款事实的主张，在本案作出判决前双方都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定。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叶亚多按年利率36%计算偿还后期借款利息，由于原告与被告叶亚多双方结算时有后期借款利息按每月3%计算的约定，但该利率约定已经超过了法律许可范围，故原告主张被告叶亚多偿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且应以后期借款本金135万元作为基数计算。本案中，原告还主张被告叶亚多欠其债务，被告叶亚多、严金美应当共同偿还。被告叶亚多、严金美为夫妻关系，同是广东金屏山食品有限公司股东。被告叶亚多在该公司建厂房及开展经营活动时，以建厂、支付材料费和工人工资为由向原告举债，该债务因两被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而产生，故应当认定为被告叶亚多、严金美夫妻共同的债务，原告主张两被告共同偿还，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叶亚多、严金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宇系偿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利息(该利息按原告与被告叶亚多约定计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为77万元；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1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3月22日起计至被告叶亚多、严金美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宇系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叶亚多、严金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74.4元(原告周宇系已预交)，由被告叶亚多、严金美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周宇系及叶亚多、严金美均未向本院明确还款详情及提供还款凭证。又查明，广东金屏山食品有限公司的住所地是茂名市电白区博贺镇三八公路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叶亚多与严金美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借款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三、本案借款在出借时是否约定利息，一审判决叶亚多、严金美支付77万元利息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叶亚多、严金美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其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本案212万元借据中明确本案借款用途是在博贺建厂，叶亚多与严金美共同经营的广东金屏山食品有限公司的住所地是在xx镇，在叶亚多与严金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其他用途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用于叶亚多与严金美共同经营的广东金屏山食品有限公司，并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叶亚多与严金美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叶亚多、严金美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134.4万元，而非135万元，扣减了利息6000元。周宇系辩称本案借款本金为135万元，转账134.4万元，现金交付6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周宇系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135万元，提供有叶亚多于2015年6月9日出具的100万元借据、2015年11月27日出具的20万元借据、2019年3月22日出具的212万元借据以及转账录为证，而且在212万元借据中叶亚多再次明确其分别于2015年6月9日、2015年11月27日、2016年2月6日向周宇系借款100万元、20万元、15万元。叶亚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签署借据带来的法律后果，在叶亚多、严金美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本案借据的法律效力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3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叶亚多、严金美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在出借时未约定利息，一审判令其支付按月利率3%计付出来的77万元利息不当。周宇系辩称本案借款在出借时约定月利率3%，从出借之日起算利息，经结算尚欠本金135万元及利息77万元未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从212万元借据所载明的内容来看，本案三笔借款在出借时均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叶亚多、严金美主张本案借款在出借时未约定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结合212万元借据所载明的内容以及双方在一审二审中均未就还款事实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来看，一审判决认定212万元实际上包含了叶亚多向周宇系前期三次借款的本金共135万元和自借款之日起计至结算日止的利息77万元，并无不当，而且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一审判决判令叶亚多、严金美支付77万元的利息超出按年利率24%计付所得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叶亚多、严金美支付77万元利息给周宇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叶亚多、严金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0元，由上诉人叶亚多、严金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