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夷兴大道57号。负责人：俞飞翔，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荣，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廷臣，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黄廷臣之妻），女，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琴，女，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斌（李雪琴之夫），男，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瑞麒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平湖大道4-1-106号。法定代表人：黄廷臣，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111号（夷陵商会）。法定代表人：阮华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坤，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季亚，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以下简称“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黄廷臣、李燕、李雪琴、曹斌、宜昌瑞麒源贸易有限公司、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为：（1）被上诉人黄廷臣向上诉人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偿还截止2020年8月6日的利息256557.84元、罚息245797.05元、复利99005.57元，并自2020年8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利息256557.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7%支付复利。（2）被上诉人黄廷臣向上诉人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997000元，截止2020年8月6日的利息283216.50元，罚息41083.88元、复利3882.43元，并自2020年8月7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99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5%支付利息，对未支付利息按年利率10.5%支付复利。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复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如同一笔贷款既逾期又挤占挪用，应择其重，不能并处。”本案借款合同中即使没有约定复利，但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也有权依法计收复利。2.一审判决将利息支付截止时间确定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损害了上诉人的债权利益。利息（含罚息和复利）是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信贷资金所应支付的对价，应当计付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若按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支付截止时间，则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上诉人将不能再计收利息，显然违背了利随本清、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损害了上诉人合法的债权利益。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廷臣、李燕、李雪琴、曹斌、宜昌瑞麒源贸易有限公司、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廷臣向其偿还截止2020年8月6日的利息256557.84元、罚息245797.05元、复利99005.57元，并自2020年8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利息256557.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7%的标准支付复利；2.判令黄廷臣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997000元，支付截止2020年8月6日的利息283216.50元、罚息41083.88元、复利3882.43元，并自2020年8月7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99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5%的标准支付利息，对未付利息按年利率10.5%的标准支付复利；3.判令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宜昌瑞麒源贸易有限公司、李燕对黄廷臣的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雪琴、曹斌对黄廷臣的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为本案而支出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黄廷臣、李燕、李雪琴、曹斌、宜昌瑞麒源贸易有限公司、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6日，黄廷臣与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签订鄂银宜昌（晓溪塔）个借2015112601《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黄廷臣向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2年，利率为7.8%。2015年12月25日，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向黄廷臣发放了该笔借款，借据上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1月26日。该笔借款由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0日变更为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宜昌瑞麒源贸易有限公司、李燕、李雪琴和曹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6月21日，黄廷臣与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签订鄂银宜昌（晓溪塔）个借2018062001《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黄廷臣向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借款299.9万元，借款期限24个月，利率为7%。2018年6月29日，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向黄廷臣发放了该笔借款。该笔借款由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宜昌瑞麒源贸易有限公司、李燕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6月29日，黄廷臣、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宜昌瑞麒源贸易有限公司、李燕与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签订鄂银宜昌（晓溪塔）个借2018062001协01《债权债务确认及偿还协议》，约定黄廷臣在鄂银宜昌（晓溪塔）个借2015112601《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通过黄廷臣与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签订的鄂银宜昌（晓溪塔）个借2018062001《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发放的借款进行偿还，鄂银宜昌（晓溪塔）个借2015112601《个人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18年6月28日的利息、罚复、复利合计536326.26元及后续利息，由黄廷臣继续偿还，各保证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鄂银宜昌（晓溪塔）个借2018062001《个人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黄廷臣、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宜昌瑞麒源贸易有限公司、李燕又先后与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签订鄂银宜昌（晓溪塔）个借2018062001补01、鄂银宜昌（晓溪塔）个借2018062001补02两份《个人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对黄廷臣的还款计划进行重新约定。2020年6月20日，鄂银宜昌（晓溪塔）个借2018062001《个人借款合同》到期，黄廷臣未能清偿借款本息，同时也未还清鄂银宜昌（晓溪塔）个借2015112601《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同时查明：黄廷臣2015年11月26日向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借款3000000元，该借款本金分别于2016年11月20日偿还300000元，于2017年11月26日偿还2700000元，借期利息合计为432185元，已偿还利息合计175627.16元，截至本金清偿之日剩余欠付利息为256557.84元，罚息为245797.05元；其中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前身就该笔借款分别于2016年3月20日、6月22日、9月27日代偿56302.33元、60434.81元、60531.98元，合计177269.12元。黄廷臣于2018年6月21日向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借款2999000元，该借款本金于2018年9月20日、12月20日各偿还1000元，剩余本金为2997000元，截至2019年2月20日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41933.18元，其中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前身分别于2018年12月20日、2019年3月18日、2019年2月21日、2019年2月26日代偿14466.84元、55530.69元、18008.61元、18587.82元，合计106593.96元。此外，在案涉合同中，双方未约定就黄廷臣未付的利息计付复利。2019年6月6日，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就案涉第一笔借款在三峡商报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数份《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关于黄廷臣于2015年11月26日向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借款3000000《个人借款合同》元，该银行主张其偿还剩余未付利息256557.84元及罚息245797.05元，符合案涉编号为鄂银宜昌（晓溪塔）个借2015112601《个人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二）项“自贷款发放之日起，实行固定利率，即按7.8%执行”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未按约定按期还本付息，则有权将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并立即执行”的约定，且黄廷臣等均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主张其偿还截至2020年8月6日的复利99005.57元，并自2020年8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利息256557.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7%的标准支付复利，双方合同中对“复利”没有约定，故其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且黄廷臣等在借期内已支付的复利合计2061.28元应予以扣减，故该笔借款剩余未还利息总额本院据实支持为500293.61元。关于黄廷臣于2018年6月21日向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借款2999000元，该银行主张其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997000元、支付截止2020年8月6日的利息283216.50元、罚息41083.88元、并自2020年8月7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99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5%的标准支付利息，该笔借款已到期，黄廷臣应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其中关于借期利率标准虽双方在编号为鄂银宜昌（晓溪塔）个借2018062001《个人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三）项中约定为“1.若甲方按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包括分期还款计算）足额还款，则自本笔贷款发放之日起，按固定利率7%计收利息；若甲方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包括分期还款计划）足额还款，则：就未逾期部分，自本笔贷款发放之日起按7.8%计收利息；就逾期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7.8%再加收50%的标准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但该银行主张以利率7%为基数上浮计算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黄廷臣等亦无异议，故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罚息计算标准的约定同上述借款合同，法院予以支持。该银行主张黄廷臣支付截至2020年8月6日的复利3882.43元，并对未付利息按年利率10.5%的标准支付复利，双方对“复利”无合同约定，法院不予支持，黄廷臣等已支付的复利2301.99元应予扣减。关于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请求各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对前述债务分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宜昌瑞麒源贸易有限公司、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李燕对黄廷臣前述二笔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李雪琴、曹斌对黄廷臣前述第一笔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双方在《保证合同》中均对保证范围约定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对保证期间约定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甲方同意债务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若乙方根据合同约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至乙方宣布的债务提前到期日后两年止。如果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分期履行，则对每期债务而言，保证期间均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故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银行在保证期间内曾登报主张权利，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加之其不同意免除李雪琴、曹斌的担保责任，故对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廷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偿还案涉第一笔借款的利息及罚息合计500293.61元（已扣减复利2061.28元）；二、黄廷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偿还案涉第二笔借款的本金2997000元、截至2020年8月6日的利息283216.50元及罚息41083.88元，并自2020年8月7日起以借款本金299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应扣减复利2301.99元）；三、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宜昌瑞麒源贸易有限公司、李燕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雪琴、曹斌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12元，减半收取计1910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106元，由黄廷臣、李燕、宜昌瑞麒源贸易有限公司、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李雪琴、曹斌连带负担其中的4106元。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已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提供了借款，借款人黄廷臣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和返还借款本金。借款人黄廷臣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利息。保证人李燕、李雪琴、曹斌、宜昌瑞麒源贸易有限公司、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债权人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债务人黄廷臣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了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贷款人虽可对借款人逾期返还借款按季计收复利，但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双方未约定复利，遵照意思自治原则，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起诉主张复利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第二项将利息支付截止时间确定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损害了上诉人的债权利益，应予纠正。综上，湖北银行晓溪塔支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即：一、黄廷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偿还案涉第一笔借款的利息及罚息合计500293.61元（已扣减复利2061.28元）；三、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宜昌瑞麒源贸易有限公司、李燕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雪琴、曹斌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黄廷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偿还案涉第二笔借款的本金2997000元、截至2020年8月6日的利息283216.50元及罚息41083.88元，并自2020年8月7日起以借款本金299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应扣减复利2301.99元）。三、变更维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廷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偿还案涉第二笔借款的本金2997000元、截至2020年8月6日的利息283216.50元及罚息41083.88元。自2020年8月7日起，以借款本金299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应扣减复利2301.9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8212元，减半收取1910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106元，由黄廷臣、李燕、宜昌瑞麒源贸易有限公司、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李雪琴、曹斌连带负担其中的4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元，由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晓溪塔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乾华审判员  吴如玉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月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