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8刑终100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荣，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大专文化，涟水县新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涟水县政协委员，住涟水县。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7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2月7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涟水县看守所。辩护人蒋玲玲，江苏开淮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审理由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沈荣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1年2月7日作出（2020）苏0826刑初27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沈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左右，被告人沈荣与江苏省泗洪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淮安市鸿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丰置业）开发的涟水县帝景蓝湾小区2#、3#、19#、20#楼的土建和水电工程。在工程竣工验收后，2012年7月27日沈荣与鸿丰置业对工程款进行对账结算，形成了《淮安市鸿丰置业有限公司帝景蓝湾小区沈荣项目部财务决算表》，双方签字确认工程决算价款合计人民币11041496.11元（其中：工程合同价10333032元、决算追加708464.11元），工程已付款合计9184119元，工程未付款合计1857377.11元。自2012年9月到2013年2月鸿丰置业通过签订以房抵款协议、代垫款、借款等方式向沈荣支付工程款合计1857377.11元，至此鸿丰置业向沈荣付清全部工程款。2017年12月13日，沈荣以江苏中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的帝景蓝湾2、3、19、20#楼变更工程造价708464.11元为依据，隐瞒工程款已付清的事实，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鸿丰置业未支付变更工程款708464.11元，请求法院判令鸿丰置业支付该笔工程款及利息。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沈荣向法庭陈述双方工程款结算总价为11630978.11元（虚增589482元），庭审中未如实向法庭陈述鸿丰置业与其签订了以门面房充抵工程款（734130元）协议；鸿丰置业诉讼代理人向法庭陈述工程总价为11041496.11元，已付10894837.31元，尚欠146658.8元，并向法庭提供了付款情况表和付款明细。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前，沈荣向法院提交了淮安市鸿丰置业有限公司帝景蓝湾小区沈荣项目部财务决算表用于证实双方结算的工程总价为11041496.11元。鸿丰置业在一审二次开庭中提交了商品房充抵工程款协议等证据证实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但沈荣否认商品房充抵工程款协议已实际履行以及该门面房已被其出售的事实，导致鸿丰置业以门面房充抵工程款以及双方已经结清全部工程款的事实没有被法院认定。2018年12月12日，涟水县人民法院据此判令鸿丰置业支付沈荣工程款708464.11元及逾期利息。2018年12月27日，鸿丰置业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2月27日，在二审谈话调查中，沈荣仍然隐瞒鸿丰置业已实际履行商品房充抵工程款协议并否认已收到购房款的事实。2019年2月28日，沈荣向二审审理法官出具情况说明，继续隐瞒工程款已经付清的事实。2019年4月2日，本院在查明商品房充抵工程款协议已经履行真相后，撤销该案一审判决，驳回沈荣诉讼请求。2019年3月8日，鸿丰置业法定代表人毕某到涟水县公安局举报沈荣涉嫌虚假诉讼罪。2019年4月7日，涟水县公安局以沈荣涉嫌虚假诉讼罪立案侦查。次日，沈荣经涟水县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案。经核算，沈荣诉请法院判令鸿丰置业支付的708464.11元的工程款本金截止2018年12月12日（一审判决之日）利息为217179.3元，本息合计人民币925643.41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沈荣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郭某、刘某、石某、王某、朱某甲、朱某乙、范某、单某的证言，被害人毕某的陈述，涟水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江苏中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淮安市鸿丰置业有限公司帝景蓝湾小区沈荣项目部财务决算表复印件、工程付款情况表、付款明细、商品房充抵工程款协议、购房发票记账联、报修明细、借条、购房协议、取款凭条复印件、记账凭证、人员基本信息、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淮安市鸿丰置业有限公司帝景蓝湾小区沈荣项目部财务决算表及附件等书证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沈荣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妨害了司法秩序，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依照《中华人民法共和国》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之规定，以虚假诉讼罪判处被告人沈荣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沈荣上诉称，其提高诉讼标的额系出于诉讼策略的考虑，是为了对账，没有虚假诉讼的主观故意，且起诉时抵债房的房款并未全部收回，其与鸿丰置业的工程款尚未清偿完毕，其行为并未妨害司法秩序，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2.上诉人主观恶性较小，并未对鸿丰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无犯罪前科、初犯，且长年从事慈善事业，负责多个工程项目，身负百余名农民工生计，请求本院对其适用缓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证据已在原审判决书中列明，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多份材料：1.涟水科达建筑工程公司全体员工、新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新宏能源项目工程队员工、星星志愿者协会全体会员签署的民众请愿书，证实有百余名农民工的工资需要沈荣结算，沈荣长期从事慈善事业，请求对沈荣从轻处罚；2.涟水县政协秘书处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沈荣担任涟水县政协委员期间，认真履行职责；3.帝景蓝湾小区19#、20#、2#、3#楼测绘报告、验收证明、规划许可证、验收备案表，证实2011年验收楼盘时，实际测绘面积是有所增加的，应该追加工程款；4.沈荣签署的认罪认罚书面意见。本院认为，第一、二份材料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第三份材料所证事实已由一审举证、质证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实。第四份材料，经讯问上诉人沈荣，其表示该意见确系本人自愿签署，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沈荣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针对沈荣所提其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民事案件一审阶段，鸿丰置业已经出示以房抵款协议，而沈荣对其收到房款的事实予以否认。民事案件二审阶段，鸿丰置业先后出示了沈荣作为卖方的购房协议、指认沈荣为交易方的购房人证言及沈荣接收购房款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质证时沈荣仍坚称自己没有收到全部房款。上述事实与其辩解诉讼的目的只是为了对账明显不符。其次，现有证据足以证实，2013年2月前，鸿丰置业已通过多种方式与沈荣结清工程款，时隔近五年后，沈荣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鸿丰置业履行债务，依法应当“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第三，沈荣以捏造的事实向法院起诉，致使涟水县人民法院多次开庭审理，且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妨碍了司法秩序，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上诉人沈荣的犯罪事实、情节，对其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沈荣及其辩护人所提沈荣二审期间认罪认罚，无犯罪前科、初犯，且长年从事慈善事业，负责多个工程项目，身负百余名农民工生计，应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认为，沈荣从事慈善事业等事由均不属于法定从轻处罚情节，沈荣在一审审理期间，拒不认罪，无悔罪表现，一审判决未对其适用缓刑，亦无不当。虽然其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但不足以再对其从宽处理。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贻德审判员  冯 旭审判员  胡丽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