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58217号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xxx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xxx西路。法定代表人：王家山，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杰，北京道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源恒定远（北京）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刘卫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玮，北京恒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xxx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源恒定远（北京）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杰，被告之诉讼代理人周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于2015年2月14日签订的《特性改造合作协议书》自始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xxx村南3.6亩集体土地及地上物。事实及理由：2015年2月14日，我方与被告签订了《特性改造合作协议书》，约定我方将xxx的3.6亩集体土地交给被告使用，合同期限为30年加20年，共计50年。这种合作经营使用了集体土地，未经过任何法定流程即使用了我方所属土地，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的有关规定；另外，双方出租标的物中1200平方米的原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双方租赁合同也因此无效；涉案土地为未利用地，不能用于商业用途，被告改变了土地性质及规划用途，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综合以上理由，双方合同应属无效，故起诉。被告辩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双方协议应正常履行，不存在腾退的问题。双方协议内容包括我方出资原告提供土地等双方合作建设开发3.6亩土地，合理分配收益，我方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原告地上物赔偿，并将原有地上物拆除后重建了现在的房屋，并引进了产业经营管理，双方签订的协议，性质并非原告所述承包合同，而是合作经营协议。一、双方签订合同之前，xxx模式深化升级项目已取得崔各庄乡的立项批复并由崔各庄乡政府负责向上级主管部门进一步报批，双方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二、原告以土地入股未经批准为由主张双方合同无效依据不足，原告提到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即使存在未经批准的情形也并不导致合同无效；三、我方根据协议确定对土地的改造合同土地性质及规划用途并不矛盾，未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我方改造之前，就有约1200平方米的地上物，该土地原有用途为基建办公库房，并非农业用途；对该土地的改造符合其原有规划，此外我公司按照税务相关规定也交纳了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该行为进一步证实我方对土地的使用及改造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且依法纳税；四、是否经过集体经济组织讨论决定属于程序问题，也是原告应尽的义务，该情形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五、双方合同中我方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不存在未完全履行的情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包括：1、特性改造合同协议书；2、卫星图、照片；3、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答复告知书及规划分区图；4、收据和汇款凭证；5、《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关于xxx模式深化升级立项请示的回复》；6、电子缴税付款凭证；7、双方共同陈述。根据以上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2月14日，北京市xxx农工商合作社作为甲方与被告签订了《特性改造合作协议书》，内容为：“为了进一步深化xxx模式，优化产业布局，促进xxx村整体发展，支持xxx新农村建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位于村南的3.6亩集体用地（东至郭效x家，西至马路，北至马路，南至王x家）改造升级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内容位于xxx村南的3.6亩（40米×60米）基建办公库房集体建设用地，由乙方出资甲方出地进行xxx模式特性改造；合作经营期限30+20年，起止时间2015年9月1日至2065年8月31日；本项目甲、乙双方合作开发，由乙方依法负责对该项目商业规划产业引进，设计图纸、投资建设、对外租赁，经营管理；该地块上的1200平方米建筑、居住及经营用房，地上、地下设施设备等，交由乙方使用或拆除；3、甲方负责本地块项目手续的完善，水、点、燃气通到现场（费用乙方负责），调节与周边邻里关系，保障项目建设正常进行；甲方负责与原土地租赁方合同的解除工作；甲方在2015年3月1日前将地块交给乙方使用，交付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等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甲方占40%股份，乙方占60%的股份；该地按每年固定收益18万元计算，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前三十年固定收益540万元及地上物赔偿款100万元，共计640万元，合同签订后支付440万元，原建筑物拆除后支付200万元；三十年后双方各占经营收益的50%，房屋产权归甲方，经营中乙方可一次性买断后二十年使用权；合作期内如遇政府拆迁等情况时赔偿款有限保障乙方投资额的收回（投资包括项目策划运营、建筑成本及预付收益），乙方投资的确认由合同及真实发生的费用为准；本协议一经签订，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违约，若有违约，按乙方实际投资的双倍赔偿守约方…”。2、关于上述合同的主体，审理中双均确认作为甲方的北京市xxx农工商合作社是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应当由原告与被告享有和承担。3、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5年2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400万元收益款。审理中双方共同确认因原告向案外人邹玉x有到期未清偿债务，被告按照原告指示，由被告股东张洪x代表被告于2015年1月26日将收益款10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案外人邹玉x。至此，原告确认被告支付了500万元，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土地及原有地上物，被告于接收后，将原有约1200平方米的仓库拆除，新建了三栋二层楼房用于经营。4、关于双方合同的审批情况，被告提交的《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关于xxx模式深化升级立项请示的回复》显示，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于2010年11月23日对xxx村民委员会“关于xxx模式深化升级的立项请示”回复为：一、xxx模式是北京市新农村建设试点项目，作为新农村建设的有益探索，得到了市、区相关部门的高度肯定，乡政府原则同意你村的xxx模式深化升级项目，同意以政府名义向上级相关部门立项申报。二、希望你村在项目建设中，按照规划严格把握政策，切实维护集体和村民利益，积极慎重推进项目建设。双方争议的事实：1、被告实际支付的收益款数额。被告称已全部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前30年收益款640万元，对此还提交了《322院2014年拆除（张子x期间）补偿》一份，显示被告向案外人支付了140万元，其上有时任村委会领导田x的签字。原告质证称关联性不予认可，并称该补偿，实际上是被告在盖楼的过程中，影响到了322号院村民的利益，需要向村民支付的补偿，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该部分事实与合同效力无关，如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可就该部分另行解决。2、涉案土地的性质及规划用途。审理中，双方对涉案土地的位置共同进行了确认，就该案所涉土地的性质及规划用途，本院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进行了调查，该委员会回复的《朝阳区分区规划（国土空间规划）（2017-2035年）》—国土空间规划分区图显示，朝阳区金盏乡xxx村32x号所在土地为有条件建设区；审理中，原告提交的卫星图片和现场照片也显示，朝阳区崔各庄乡xxx村32x号位于村内其他房屋中间。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双方《特性改造合作协议书》所涉的土地为非农用地，系农村集体建设用地。3、关于《特性改造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是否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集体决策。对此被告称该程序应当是原告负责，在签订合同之前，原告曾经表示协议内容经过了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并经乡政府审批，原告以村书记换人、需要回去核实等为由对被告上述陈述不认可。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本案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特性改造合作协议书》无效，需要对其主张的无效情形举证。结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合同性质问题。合同性质直接决定了本案法律的适用，所以需要先对双方合同的性质进行界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判断，双方之间的《特性改造合作协议书》非租赁或承包合同。合同中关于双方权利义务部分明确约定，“由乙方出资甲方出地进行xxx模式特性改造”，双方虽约定了前三十年甲方固定收益，但也约定了“三十年后双方各占经营收益的50%，房屋产权归甲方，经营中乙方可一次性买断后二十年使用权”的内容，且合同中还有乙方对原有房屋进行拆除重建等内容，综合以上内容，双方的合同不符合租赁合同或承包合同的特点。鉴于双方非租赁或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法律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2、关于《特性改造合作协议书》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者应当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的有条件建设区，是指城乡建设用地规模边界以外、扩展边界以内的范围，在不突破规划建设用地规模控制指标的前提下，区内土地可以用于规划建设用地区的布局调整。现查明，双方合作的土地系原告自有的集体土地，总体利用规划为有条件的建设区，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该部分理由不能成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兴办企业或者与其他单位、个人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共同举办企业的，应当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原告现以双方的合作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出示的《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关于xxx模式深化升级立项请示的回复》显示，原、被告在进行合作之前，是经过当地政府批准，且该合作是符合当地发展模式的，在上述情形之下，双方的合作向法律规定的有权部门报批，只是双方合作的程序性事项，报批与否，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违反该规定，不能认定双方合同无效。且经了解，原告及北京市xxx农工商合作社以该模式启动的改造及合作协议较多，相关协议目前也均在履行之中。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双方合同无效的理由难以成立，其基于合同无效而提出的腾退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五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xxx村民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00元，由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xxx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建斌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高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