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企石慧华圣诞工艺品加工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MA4WBQQ18F。经营者: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韩，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聚喜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MA513L1234。法定代表人：黄钦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义富，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林，男，汉族，1973年10月17日出生，住址：重庆市云阳县××××××××××，公民身份号码：512××××××××××××719。上诉人东莞市企石慧华圣诞工艺品加工店（以下简称“慧华加工店”）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聚喜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喜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周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慧华加工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粤1322民初9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由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3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第7页第9行：“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问题……合同的当事人聚喜公司和被告慧华加工店”。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在初审提交的送货单中，只有两张送货单中有上诉人签名确认，其它送货单均与上诉人无关。并且该两张送货单是不同的样式。本案牵扯到第三人周林，在初审时上诉人也将周林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周林也出具了《证明》，可以证实第三人周林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存在业务等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中，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周林出具的《证明》是不真实的。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林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其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关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形成应当有以下步骤：签订合同、下订单、送货、收货、对账、付款等。在被上诉人初审提交的证据中只有两份送货单上诉人签名确认，其它送货单和对账单均没有上诉人签名或盖章确认，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证明力，无法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第7页倒数第1行：“关于本案货款金额确定问题……货款108172.75元，本院予以认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被上诉上提供的送货单中，涉及多家送货公司（包括被上诉人、凤岗星福公司）及没有任何送货公司的送货单。送货单的形式也是多种多样。上诉人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只有两张。对被上诉人提供其它人员签名的送货单，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收货证据使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收货凭证，否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对此事实不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认可其它人员签名的送货单是被上诉人收货行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本不能适用交易习惯的有关规定，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签名的两张送货单存在不同样式，其中一张抬头为“惠州市聚喜工艺品有限公司”，另一张只有《送货单》三字，可以看出上诉人签名的送货单，并不完全是被上诉方的货物。一审判决第8页倒数经9行：“关于第三人周林的收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因此被告不构成合理依赖”。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以不构成“表见代理”为由，认定上诉人没有注意到谨慎义务，明显是不正确的。第三人周林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何种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单一无法证实。退一步讲，第三人周林即使为被上诉人员工，周林收款的行为也是一种职务行为。有第三人周林出具的《证明》为证和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合同》可证实。上诉人在支付给第三人周林货款过程中并无过错，己尽到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一审判决第９页第11行：“综上，虽然周林为原告的工作人员……因此被告仍应承担案涉货款108172.75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虽然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合同》作为证明第三人周林系其员工，但上诉人也提供了第三人周林出具的《证明》可证实，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关系复杂。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内容发生冲突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案在一审时，上诉人已追加周林作为第三人，退一步讲，即使需要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货款责任的义务人应当为第三人周林，而不是本案上诉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重视，支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聚喜公司答辩称：请求上诉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结果公正，故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笞辩人与答辩人才是合同相对方，依法应当向被答辩人承担支付涉案货款的义务，被答辩人自行向第三人支付不发生清偿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支付涉案货款正确。被答辩人在清偿涉案货款后，可以据此并结合其向第三人支付的凭证依法向第三人追偿，其在本案中以此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周林未作答辩。原审原告聚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30704.25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9149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聚喜公司主张2018年3月至9月共向被告慧华加工店供应价值130704.25元的PVC胶片货物，被告未支付任何款项，并提供的送货单及对账单佐证。经查，日期为2018年3月19日金额为102899.3元的送货单、日期为2018年8月19日金额为5273.45元的送货单客户签收处均有“黄**”签名。日期为2018年5月7日金额为13263.25元的送货单、日期为2018年5月12日金额为1772.55元的送货单客户签收处均有“王某1”签名。日期为2018年3月22日金额为5746元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处无任何签名盖章，送货单位加盖有“东莞市星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字样印章。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金额为1750元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处无任何签名盖章。“2018年3-9月对账单”载明客户为“惠华”，送货内容与上述送货单记载内容一致，最后显示截至2018年9月30日欠款共计130704.25元。该对账单没有任何签名盖章确认。被告辩称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第三人周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涉货款均已结清，并提供两份收据、一份证明佐证。两份收据显示由周林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20日出具，确认收到被告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货款73000元、30000元。《证明》显示由周林于2020年3月28日向被告出具，大意内容为：周林系聚喜公司的业务员，与聚喜公司老板是亲戚关系，其也兼职接单找聚喜公司生产，与慧华加工店的业务都是周林本人的业务（包括送货、收货、收款等），与聚喜公司无关；现已收到慧华加工店货款合计103000元，另外有11250元属于退货，17500元属于周林订货；周林与聚喜公司之间的事物与慧华加工店无关。原告聚喜公司主张第三人周林于2017年12月6日入职，任生产主管一职，后双方于2018年12月5日终止劳动关系；周林离职后与他人合伙经营美斯公司，串通被告高建均损害原告利益。原告为此提供其与周林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厂规、员工入厂简历、不购买社保声明、美斯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等证据佐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出的证据均发表如上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问题。原告聚喜公司主张2018年3月至9月期间向被告慧华加工店供应PVC胶片，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送货单予以佐证。原告提交的大部分送货单抬头为聚喜公司，经手人为黄钦云，客户为“惠华”。被告对其中有其经营者黄**签名的2份送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辩称系与第三人周林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所涉全部货款已支付完毕，并提供在案证据佐证。从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可以看出，原告系案涉货物的供应商，被告虽辩称均由周林送货，但其仅提供由周林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系周林单方陈述，也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除此之外，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周林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为原告聚喜公司和被告慧华加工店。关于本案货款金额确定问题。原告聚喜公司主张案涉货款总额为130704.25元，被告未付任何款项。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主要分三类，有人签收（包括黄**本人签收）、无人签收、案外人供货。被告仅确认2018年3月19日、2018年8月3日有其经营者签名的送货单，其他送货单不予确认。原告主张送货单中除黄**签名外的其他签名是被告的仓管王某1签名。被告不予认可，辩称其收到的货物部分属于原告，部分属于周林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货物，被告仅需核对货物数量和型号，签字确认后就将货款支付给周林。因由王某1签名的送货单形式、内容均与黄**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一致，故原告聚喜公司所述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无人签收和案外人供货的送货单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高建均确认及其他有人签收的送货单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可。据此核算，货款共计108172.7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第三人周林的收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被告主张已经付清案涉货款，无需再承担支付义务；即使周林与被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周林系原告的员工，周林收款也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等证据，可以认定周林与原告从2017年12月6日起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称案涉交易均系周林与其洽谈、送货，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此外，被告也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周林有权代理原告实施代为收取货款等行为。至于周林收款是否构成职务行为，即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般而言，构成表见代理具备四个要件：其一，须是无权代理，即代理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实施的代理行为；其二，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其三，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其四，须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原、被告交易期间，周林虽系原告的员工，但周林于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20日向向被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货款现金7.3万元、3万元时，周林并不具有外表授权。被告向周林支付款项时，应当审慎审核周林有无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介绍信等书面证明材料，在相关资料欠缺的情况下，被告也未与原告核实，明显没有尽到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因此被告不构成合理信赖。综上，虽然周林为原告的工作人员，但是并没有足够的客观表象使被告有理由相信周林具有代理原告收款的权限，而被告在向周林付款过程中主观上亦不属于善意且无过失，不能认定被告向周林个人的付款对原告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被告仍应承担案涉货款108172.75元的清偿义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原告请求被告自2018年11月1日起支付利息。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自起诉日即2020年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第三人周林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企石慧华圣诞工艺品加工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惠州市聚喜工艺品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108172.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8172.75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惠州市聚喜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9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惠州市聚喜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317元，被告东莞市企石慧华圣诞工艺品加工厂负担12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周林已出具《证明》，证明其已收到上诉人的全部货款103000元，上诉人亦提交了周林出具的两份《收据》，证明周林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收到上诉人货款73000元，于2018年11月20日收到货款30000元，即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完毕全部货款103000元。虽然被上诉人认为周林无权代其收取货款，但周林曾系被上诉人的员工，周林收取货款并向上诉人出具收据时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结合在（2020）粤13民终8717号案中，被上诉人在周林出具的《收据》上加盖被上诉人的公章，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周林的收款行为是确认的。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其已经付清案涉货款，故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货款，依据不足，一审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惠州市聚喜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元，均由惠州市聚喜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东莞市企石慧华圣诞工艺品加工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元，本院予以退回。惠州市聚喜工艺品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元，逾期不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