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1）黑71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口县广源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林口县林口镇站前大街广源商城六楼。 法定代表人：康明富，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鸡西工务段，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兴国中路245号。 主要负责人：闵国石，该段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富，男，该段副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吉，男，该段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举清，男，1949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君，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铁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日照街259号。 法定代表人：周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林口县广源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鸡西工务段(以下简称鸡西工务段)、王举清、牡丹江铁路物流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铁路运输法院（2020）黑7102民初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黑7102民初7号民事裁定书，支持广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投资建房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损害广源公司权益，与广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因原林口铁路工务段多种经营开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林口多经中心”）与王举清违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售的房屋是广源商城的一部分,致使广源公司未能整体竞拍买受广源商城,广源公司有权对造成未整体拍卖瑕疵部分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要求整体买受。王举清依据违法取得的房屋产权主张补偿款,损害广源公司合法权益。广源公司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第三人,与《投资协议》、及《转让协议》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2.原审认定广源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错误认定事实。被上诉人签订的门市房屋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应当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广源商城整体出售存在缺陷，原审法院以广源公司办理了2至6层房屋产权证书为由认定没有损害其利益,错误认定事实。该门市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民事行为,无权向广源商城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广源公司不能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该门市房屋买卖合同问题,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认定广源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以投资建房合法形式掩盖违法房屋买卖行为，原审遗漏和排除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而产生的直接利害关系情形,错误适用法律。 鸡西工务段辩称，1.原审法院裁定结果适用法律正确。王举清与林口多经中心于1998年2月签订《投资协议》，2003年12月签订《转让协议》，王举清于2014年7月取得门市房屋所有权证。广源公司于2008年通过竞拍，并于当年对广源商城进行依法登记。广源商城与王举清于2012年10月签订《广源商城扩建门市房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从时间节点及三个协议内容看，前两个协议既不涉及广源公司取得的广源商城房产所有权,其内容也与广源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广源公司为了逃避履行与王举清签订的《补偿协议》而以王举清与林口多经中心恶意串通、侵害了广源公司利益为由诉求法院确认两个协议无效,既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无据。2.广源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广源公司不是两个协议的当事人,两个协议无论签订之时还是之后都与广源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更不存在广源公司所谓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和结果,也与《补偿协议》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民法总则相关规定,广源公司就两个协议的效力认定没有请求权,因此广源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3.广源公司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广源公司最迟于2009年7月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就应该知道两个协议的所谓“无效”，却仍于2012年10月与王举清签订《补偿协议》,到2016年3月王举清就《补偿协议》履行产生纠纷起诉广源公司时才辩称两个协议无效,直至2019年11月才向一审法院起诉确认两个协议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广源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求。4.两个协议合法有效。两个协议是林口多经中心与王举清之间在平等自愿、依法合规基础上签订的,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 王举清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王举清与林口多经中心签订的两个协议没有恶意串通的故意，也没有损害广源公司的利益，广源公司无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审查认为广源公司不具备第三人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条件，符合法律规定。 牡丹江铁路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王举清与林口多经中心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根据前述规定，只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第三人才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经查，林口多经中心分别于1998年和2003年与包括王举清在内的二十余名业主签订了《投资协议》和《转让协议》，将林口县广源商城一楼门市房出售，2008年牡丹江先行集团有限公司又将该楼的2-6层出售给广源公司，广源公司在购房时即已明知一楼门市房均已出售给他人且自行办理了该楼2-6层的房屋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协议》和《转让协议》的订立，既没有合同双方恶意串通的故意，也没有损害广源公司的利益。至于广源公司所诉如果上述两个协议被确认无效，王举清则非21号门市房的所有权人，广源公司也便无需向其支付扩建补偿款的理由。广源公司与王举清之间的补偿纠纷是因广源公司扩建广源商城对21号门市房造成影响，故约定以每平方米11000元的价格对其15平方米的面积予以补偿回购而产生，此补偿针对的是21号门市房，受偿对象是21号门市房的所有权人，即无论《投资协议》和《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广源公司都需要对21号门市房的所有权人予以补偿，故广源公司认为上述两个协议损害其利益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广源公司认为上述两个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认为他人之间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可以向有关部门举报，而不能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问题。综上所述，广源公司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广源公司的起诉。 本院审理查明，1998年2月16日，林口多经中心与王举清签订《投资协议》，协议约定，林口多经中心建设广源商城，王举清投资304668元有偿使用一层21号门市房，使用期限40年，自1998年11月30日至2038年11月30日止。2003年12月31日，林口多经中心又与王举清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王举清在已交纳40年投资款的基础上，再缴纳65520元，林口多经中心将该门市房转让给王举清，王举清拥有该房屋终身产权，土地属于铁路所有。王举清履行上述二协议后，于2014年7月11日取得该门市房所有权证。2008年3月3日，林口工务段将广源商城除去已卖出的一层门市以外，以610万元整体拍卖给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明富，同年11月27日，广源公司取得广源商城2-6（-1）层10248.45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7月16日，广源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10月23日，广源商城因扩建需要，与王举清签订了《补偿协议》，协议载明，广源商城一楼第21号门市房产权证林房字第040247号，产权人王举清、肖桂云，扩建补偿标准为原门市房后窗封闭，达到消防要求，墙北侧封闭装修为营业大厅，补偿总金额165000元。后广源商城扩建因与施工方发生纠纷停工，广源商城未履行对王举清的补偿义务，王举清于2016年3月诉至林口县人民法院，林口县法院作出（2016）黑1025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认定《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并判决解除双方《补偿协议》，广源商城给付王举清补偿款165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是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同于事实利害关系或经济利害关系。首先，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诉讼，广源公司请求确认林口多经中心与王举清签订的《投资协议》和《转让协议》无效，但广源公司既非该两合同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也不享有合同权利及承担合同义务，其与两合同的效力及合同的履行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广源公司诉讼请求缺乏直接诉请两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其次，广源公司作为两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可否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应依法审查案涉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且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的情形。本案的《投资协议》和《转让协议》的签订均发生在广源公司竞拍及取得广源商城所有权之前，广源公司与王举清均取得了各自房屋的所有权证书，《补偿协议》中也对王举清系案涉门市房产权人予以确认，广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广源商城拍卖前一层门市房已被卖出并与其无关的事实，且确认对房屋产权并无争议。广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口多经中心与王举清存在恶意串通且损害其利益的情形。广源公司与其一审诉讼请求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再次，广源公司主张如两合同无效，则王举清不是门市房的合法权利人，广源公司无需依据《补偿协议》给付王举清补偿款。但广源公司之所以应向王举清给付补偿款，是因其未履行《补偿协议》中补偿义务，被林口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给付王举清补偿款所致，且该《补偿协议》的效力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与本案所涉《投资协议》和《转让协议》并无关联。因此，广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有违法律规定，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以广源公司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欣舟 审 判 员 刘天沐 审 判 员 聂春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崔芳瑶 书 记 员 任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