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沧区浩鑫林木材经销处，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Y7。 经营者：林丰景。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平，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富江，山东韬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沧区浩鑫林木材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吴小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被上诉人吴小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富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沧区浩鑫林木材经销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的(2019)鲁0213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16日，上诉人李沧区浩鑫林木材经销处收到了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的(2019)鲁0213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书》，经仔细阅读判决书主文，发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详列如下：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审理期间，因被上诉人吴小平主张其是巴中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聘用的工地负责人，该工程的总包系湖北省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已申请追加巴中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湖北省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作出任何处理意见，系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1、合同中列明的甲方乙方并非合同双方，涉案的协议书中“乙方”标注为“城阳世纪民生小区”，由此可以看出，协议开头的乙方出注明的并非是合同的购买方，而是工地的信息，且该信息都是被告吴小平提供。2、合同最后落款处，乙方(即涉案木材的购买方)签字处为被告吴小平所签，落款人写明的也是吴小平本人。如果是代理行为，应当在合同中注明其代理人的身份并且附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材料。3、合同的签订、涉案木材的收料单、合同款项的支付，一直是被告吴小平与原告联系，并没有其他人与原告联系过。且在此期间，吴小平并未向原告表明过其是代理巴中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涉案的《购销协议》。因此，不能认定吴小平是代理人的身份。 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确定证人是巴中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庭审过程中，所有证人均未能提供与巴中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他材料，能够证实证人与巴中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关系。故，证人马某、杨某1、蒲某、杨某2的陈述不能作为判决依据。 最后，被上诉人吴小平提供的签有蒲贵德姓名的授权委托书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能作为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吴小平提交的2017年1月10，蒲贵德出具的《委托书》。蒲贵德不到庭，无法核实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在无法核实该《委托书》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该《委托书》作为判决依据，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当责令蒲贵德、巴中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到庭说明情况，查明案件事实，否则，《委托书》不能作为判决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吴小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吴小平提交的分包合同1份，证明浩鑫林经销处所送材料的工地名称为“城阳村社区世纪民生小区”的部分工程，总包为湖北省广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方为巴中劳务公司，该工地总包负责人为喻世德，劳务分包负责人为蒲贵德，在该合同的第13条第2款有约定，吴小平吴小平是劳务分包方的负责人，仅负责现场管理，包括手续的签字，也包括工地收取浩鑫林经销处供应材料的签字，吴小平不应当承担浩鑫林经销处主张的付款责任。浩鑫林经销处对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论吴小平吴小平是何种身份，均不影响其与浩鑫林经销处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成立。一审法院认为，该劳务分包合同系案外人之间签订，真实性无法确认，浩鑫林经销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吴小平提交的委托书1份，证明劳务分包负责人委托吴小平对涉案工程的有关结算以及代为清算工费、材料费等工作内容，进一步证明吴小平在所有的工作过程中仅为职务行为，对吴小平所主张的工程材料款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浩鑫林经销处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蒲贵德并非浩鑫林经销处所述的巴中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其有委托吴小平代为处理城阳村社区世纪民生小区工程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对该证据的认证情况一审法院将在判决书理由部分予以论述。 3、吴小平提交的银行转账复印件及浩鑫林经销处所书写的收条复印件各1份，原件在公司财务，证明浩鑫林经销处所收取的涉案材料款是从户名为郝妮妮的账户转入的，郝妮妮为涉案工程业主处的主管会计，进一步证明了浩鑫林经销处所主张的材料款与吴小平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吴小平没有实际支付过分文，2019年8月5日，浩鑫林经销处从工程的甲方处又领取了部分材料款。浩鑫林经销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吴小平向浩鑫林经销处付款说明吴小平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均系复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特征，浩鑫林经销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4、吴小平申请证人马某、杨某1、杨某2、蒲某出庭，证明吴小平和证人马某、杨某1同是巴中劳务公司聘用的工人，老板是蒲贵德；吴小平在城阳世纪民生工地负责有关的管理事务，包括代为收取劳务公司购买的有关建筑材料；劳务公司所收取的材料款的支付和吴小平没有任何关系，吴小平收取的建筑材料是用于劳务公司施工的工地，不是其个人使用；证人蒲某是蒲贵德的儿子，该工地的材料款由蒲贵德及巴中劳务公司付款，与吴小平无关。浩鑫林经销处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所有证人均未提供与蒲贵德或巴中劳务公司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是蒲贵德或巴中劳务公司的员工，各个证人对吴小平在工地现场的负责事宜叙述不一致，而且签订合同时证人均不在场，也不清楚或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买卖合同的双方，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不能起到证明作用。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与吴小平提交的委托书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浩鑫林经销处持有签订于2014年12月6日《购销协议书》一份，载明浩鑫林经销处为甲方，城阳世纪民生小区为乙方，乙方向甲方订购木材，协议约定了木材的规格、单价，具体数量以工地实际收料单据为准。木材结算方式及付款时间：按收料单为准，结算按购销协议书计算，2015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超出付款日期每月木胶板每张加收2元，方木每立方加50元。甲方供应给乙方的木材以乙方在甲方送货单签字为准，如乙方未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乙方每迟一日，每日按所欠甲方总款额的5%作为违约金额赔偿。浩鑫林经销处经营者林丰景、吴小平分别在该协议书落款甲方、乙方处签字。 关于吴小平主张其并非本案买受人，但在《购销协议书》签字的原因，吴小平陈述：吴小平是劳务分包方的现场管理人员，工程快结束时，浩鑫林经销处找到吴小平，要求吴小平签字。 2、2014年11月28日至2016年1月13日期间，浩鑫林经销处多次向城阳工地送货，吴小平、马某、杨某1在收料单上签字确认。其中，由吴小平签字确认的木材款项见下表：                            日期                       品名                       数量（张）                       单价（元/张）                       总价（元）                               2014.11.28                       模板                       2000                       78                       156000                               2014.12.13                       模板                       1500                       78                       117000                               2014.12.26                       模板                       2100                       78                       163800                               2015.1.1                       模板                       1400                       78                       109200                               2015.1.9                       模板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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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量（立方米）                       单价（元/立方米）                       总价（元）                               2014.12.18                       木方                       12.9                       2100                       27090                               2014.12.26                       木方                       17.7                       2100                       37170                               2015.1.1                       木方                       16.1                       2100                       33810                               2015.1.4                       木方                       35.3                       2100                       74130                               2015.1.8                       木方                       16.9                       2100                       35490                               2015.1.9                       木方                       30.1                       2100                       63210                               2015.1.10                       木方                       18.5                       2100                       38850                               2015.1.11                       木方                       19.35                       2100                       40635                               2015.1.12                       木方                       38.25                       2100                       80325                               2015.1.13                       木方                       18.9                       2100                       39690                               2015.1.15                       木方                       19.86                       2100                       41706                               2015.1.17                       木方                       18.5                       2100                       38850                               2015.1.18                       木方                       18.5                       2100                       38850                               2015.1.20                       木方                       18.5                       2100                       38850                               2015.1.22                       木方                       55.86                       2100                       117306                               2015.1.23                       木方                       20.56                       2100                       43176                               2015.1.28                       木方                       20.56                       2100                       43176                               2015.5.12                       木方                       18.37                       2100                       38577                               2015.5.20                       木方                       17.4                       2100                       36540                               2015.5.21                       木方                       17.4                       2100                       36540                               2015.6.3                       木方                       19.35                       2100                       40635                               2015.6.7                       木方                       19.35                       2100                       40635                               2015.6.8                       木方                       20.8                       2100                       43680                               2015.6.10                       木方                       20.6                       2100                       43260                               2015.6.12                       木方                       18.74                       2100                       39354                               2015.6.13                       木方                       36.47                       2100                       76587                               2015.6.15                       木方                       36.87                       2100                       77427                               2015.6.20                       木方                       18.74                       2100                       39354                               共计                                                                                         1344903                2015年5月27日，浩鑫林经销处向城阳工地供木方共计28.6立方米，单价为2100元／立方米，总价为60060元，由杨某1、马某在收料单上签字。 上述收料单货款总价为3660463元。 吴小平陈述：马某、杨某1均是涉案工程劳务承包方的工作人员。浩鑫林经销处把货送到城阳工地，由现场工作人员马某、杨某1、吴小平吴小平验货后在工地上使用。 3、2017年1月10日，委托人蒲贵德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我蒲贵德全权委托吴小平办理城阳村世纪民生小区9#10#12#13#楼及地下车库（幼儿园）工程的结算和工费材料费支付”。蒲贵德在该委托书委托人处签字、捺印。 吴小平陈述：吴小平未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单位为其缴纳社保。 4、2019年2月1日，案外人方桂英向浩鑫林经销处支付材料款131700元。 浩鑫林经销处主张该款为吴小平通过第三方方桂英支付的部分货款。 吴小平陈述：方桂英是本案工程总包喻世德的妻子，该款项实际是由实际付款人（该工程的总包）支付的，并非是吴小平通过第三方支付的货款。 对于浩鑫林经销处主张部分款项是方桂英支付的原因，浩鑫林经销处陈述：浩鑫林经销处所供料的世纪民生工程只与吴小平签订了这一份购销协议书，浩鑫林经销处为此工程所供货款不止108900元，其他的货款由发包方城阳村承诺支付，且已经支付了大部分的款项。 浩鑫林经销处陈述：涉案的城阳世纪民生小区木材总价款为3661944元，吴小平共计支付3553044元，剩余108900元货款未支付。本案收料单的金额是根据数量及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计算的。 5、证人马某陈述，其与吴小平是朋友关系，一起在工地打工，在城阳世纪民生工地工作时的老板是蒲贵德，但是其没有与蒲贵德或巴中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具体单位给其缴纳保险，劳动关系不清楚在何处。蒲贵德让林丰景把材料送到工地，吴小平核实签字后，由其收料入库，但是对于买卖合同双方以及购销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不清楚，收料单上其本人签字部分是真实的，该材料款是蒲贵德结算，吴小平不负责打款，其与吴小平的工资是蒲贵德发放的。 证人杨某1陈述，其与吴小平是同事关系，都是给老板蒲贵德打工，其与吴小平在工地负责施工放线。其在城阳工地及即墨工地，见过林丰景本人，是老板让他给工地送材料，吴小平在工地上没有自己买过材料。其与蒲贵德签订过劳动协议，已经没有了，无法提交，工资由会计发放，没缴纳过社保。其知道木材的买卖双方，签订合同时不在场。 证人蒲某陈述，蒲贵德是其父亲，吴小平是蒲贵德手下临时聘用的管理人员，其本人也在蒲贵德承包的城阳世纪民生工地干过，林丰景曾向工地供木材，木材款由蒲贵德结算，林丰景与其父亲债务纠纷很多，做了多笔生意，涉及1000余万元，蒲贵德向林丰景顶了好几套房子。其没有与蒲贵德或巴中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浩鑫林经销处与蒲贵德或者巴中劳务公司没有书面合同，都是口头，这是他们的交易习惯。 证人杨某2陈述，其与吴小平是同事关系，与吴小平是同在城阳、即墨工地打工认识的，老板蒲贵德聘用其做木工，吴小平给蒲贵德干管理。城阳工地所用的木材是蒲贵德买的，林丰景送的货，刚开始城阳工地的钱是由蒲贵德发放，后来蒲贵德跑了。其与蒲贵德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是蒲贵德跑了，合同不知在何处，在工地时没有投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小平是否为本案买受人，应否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责任。本案中，关于吴小平在合同落款处及部分收料单签字的行为，能否视为其为货物买受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吴小平提交了一份委托人出具的委托书，该委托书表明城阳世纪民生小区的工程结算及工费、材料费的支付，吴小平均系受委托人的委托而代为履行，该委托书可以视为委托人对吴小平系代理委托人购买材料行为的追认。该委托书结合吴小平申请出庭的证人所作陈述，能够证实吴小平并非本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且浩鑫林经销处也陈述，涉案的300多万的货款，仅与吴小平签订了这一份买卖合同，本案之外其余的货款也均不是吴小平支付的，浩鑫林经销处亦未举证证明吴小平曾经支付过货款，亦能够印证吴小平并非实际买受人。一审法院认为，吴小平的抗辩及提交的证据足以反驳浩鑫林经销处的主张，吴小平并非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浩鑫林经销处主张吴小平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浩鑫林经销处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驳回李沧区浩鑫林木材经销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8元，保全费1120元，共计3598元（浩鑫林经销处已预交），由李沧区浩鑫林木材经销处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青岛中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该证据证明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另案中，青岛市中院经过审理查明了案件的有关事实，并清楚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购销货物的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两个案件不是同一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吴小平是否为工程材料的实际买受人，是否应当支付货款。2014年12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协议书》，约定买卖城阳世纪民生小区向上诉人订购木材，并约定了木材的价格、付款方式、违约金等，被上诉人吴小平在乙方处签字，上诉人李沧区浩鑫林木材经销处据此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吴小平承担还款责任。吴小平主张协议书系受蒲贵德的委托而签订。蒲贵德出具的委托书载明，蒲贵德全权委托吴小平办理城阳世纪民生小区工程结算和工费材料费支付。一审中，证人出庭作证，以上证据结合证人证言，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互相印证，证明吴小平系受委托人蒲贵德的委托，并非实际买受人。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沧区浩鑫林木材经销处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李沧区浩鑫林木材经销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元，由上诉人李沧区浩鑫林木材经销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韩晓琪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