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民初8375号原告：黄某某，女，1956年2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文彪，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某某，男，1936年12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卫良，上海市致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顾伯群，男，1941年7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超，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霞，女，1978年3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黄某某与被告周某某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顾伯群、周霞先后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12月14日、12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文彪、被告周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卫良、第三人顾伯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超、第三人周霞均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被告共同继承张文进的遗产——位于上海市崇明区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回购款787,230元。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原、被告共同继承张文进名下银行存款5,000元。事实和理由：早在1970年，原告插队落户于上海市崇明区xx村民小组，因被告与妻子张文进无子女，故视原告为女儿。此后，长达四十年中，原告一直尽女儿之责，悉心照顾被告夫妇。2012年始张文进患重症住院，由原告负责照料直至2013年7月15日张文进病故，由原告为其送终，主办丧事、购买公墓。之后原告又照料被告直至其再婚。张文进生前有涉案祖传房屋两间，2020年因农民集中居住，上述宅基地使用权被回购，回购款为787,230元。张文进名下另有存款5,000元，上述均应为张文进的个人遗产。原告与被继承人张文进形成收养关系，并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因此，对张文进的上述遗产具有继承权，故诉至法院。被告周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是事实夫妻关系，涉案宅基地房屋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翻建并确权，因此宅基地使用权回购款787,230元应属于原、被告的共同财产，其中属于张文进的一半以及其名下银行存款5,000元是张文进的遗产，应由被告继承。黄某某与张文进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黄某某不是张文进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第三人顾伯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由第三人顾伯群一人继承张文进名下遗产——位于上海市崇明区XXX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回购款787,230元。事实与理由：张文通与张文进系兄妹关系。涉案房屋由两人父母于民国时期建造，由两兄妹共同继承，各占一半。周某某与张文进未进行婚姻登记，也不符合事实婚姻，张文进无子女，与黄某某之间亦未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因此，张文进去世后，其遗产应由张文通一人继承，故涉案房屋回购款由张文通一人所有。张文通生前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去世后将所有财产赠与第三人顾伯群，因此涉案房屋回购款应由第三人顾伯群一人继承。关于张文进名下5,000元存款，张文进生前已将该钱款赠与张文通，故该款不属于张文进遗产范围。原告黄某某对第三人顾伯群的诉请辩称，不同意第三人顾伯群的诉讼请求。理由：1．张文进与张文通的财产早已分割清楚，双方的房产均有明确登记，涉案房屋登记于张文进名下，属于张文进个人所有；2．张文通与第三人顾伯群的遗赠抚养协议上关于涉案房屋的处分没有依据；3．张文进未将5,000元存款赠与张文通，如果赠与的话应告知密码，该5,000元是张文进遗产。被告周某某对第三人顾伯群的诉请辩称，不同意第三人顾伯群的诉讼请求。理由：1．涉案房屋立基人口已经由行政机关核准为张文进一人；2．涉案房屋回购款属于被告与张文进的共同财产，其中一半才是张文进的遗产；3．张文进与被告是受法律保护的事实婚姻关系，被告是张文进唯一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张文通作为张文进的哥哥，在有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情况下没有继承权。第三人周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由第三人周霞与被告周某某共同继承张文进的遗产——位于上海市崇明区XXX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回购款787,230元。庭审中，第三人周霞增加诉讼请求，由第三人周霞与被告周某某共同继承张文进名下存款5,000元。事实与理由：张文进与第三人周霞是养母女关系，周某某与张文进是事实婚姻关系，张文进的遗产应由周霞和周某某两人继承。原告与张文进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顾伯群只是依据遗赠抚养协议继承张文通的遗产，但张文通对张文进遗产无继承权，因此，原告与顾伯群依法无权继承张文进遗产。原告黄某某对第三人周霞的诉请辩称，不同意第三人周霞的诉讼请求。周霞与张文进之间无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首先，办理收养公证时周霞已年满14周岁，且张文进与周霞生父母之间不存在三代以内同辈旁系血亲的关系，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该收养无效；其次，收养仅是为了顶替工作，双方之间无实际的抚养及赡养关系；再次，即使收养关系成立，周霞未赡养过张文进，属于遗弃养母，依法无继承权。被告周某某对第三人周霞的诉请辩称，不同意第三人周霞的诉讼请求。周霞与张文进之间不符合法律上规定的收养关系，亦未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周霞对张文进的遗产无继承权。第三人顾伯群对第三人周霞的诉请辩称，不同意第三人周霞的诉讼请求。周霞与张文进之间的收养关系无效：1．被收养人不合格；2．未办理收养登记；3．收养公证不是收养关系成立的必经程序；4．公证文书存在瑕疵；5．周霞与张文进之间没有实际履行抚养和赡养的义务；6．收养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为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被告及第三人进行了质证：1．张文进户1992年宅基地实际确权表、宅基地现场调查面积计算表、勘丈登记表，用于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均为张文进一人。被告及第三人周霞无异议；第三人顾伯群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涉案房屋没有登记立基人。2．遗体火化证明、墓穴格位认购清单、发票、墓碑照片，用于证明张文进于2013年7月15日去世，原告与张文进是养母女关系，原告对张文进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被告及第三人顾伯群、周霞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张文进之间形成法律上的养母女关系，张文进的葬礼确实是原告出力，但丧葬费用被告及顾伯群分别认为是其个人出资的。3．王世平、邱裕芳、胡云南、张云祥、刘国柱、杨生高、宗立平、杨德新出具的证明，崇明区城桥镇川心街XXX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原告和张文进之间是养母女关系，张文进生前对人说原告是她女儿，在张文进年老病重期间都是原告在服侍赡养。被告及第三人顾伯群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第三人周霞表示对证言内容是否符合实际情况不清楚。4．崇明区三星镇海洪港村村委会及三星镇规划和土地管理所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退出农村宅基地协议、海洪港村房屋继承户退出宅基地合计汇总表，用于证明涉案房屋系张文进一人所有，该宅基地使用权进行退出，退出补偿款787,230元，其中一半已发放给周某某。被告及第三人顾伯群、周霞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5．张文进住院期间医疗费票据、出院小结、费用清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用于证明张文进生病住院直至去世，都是由原告陪护关心，原告尽了女儿的赡养义务。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张文进住院期间由被告与张文通照顾，原告仅帮忙办理手续；第三人顾伯群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张文进住院由张文通一人照顾，原告仅帮忙办理手续；第三人周霞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6．张文进丧葬费用凭证，用于证明张文进死亡后安葬等一切事宜均由原告出资办理。被告及第三人顾伯群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上述费用由原告出资；第三人周霞对证据不认可。7．《见证书》，用于证明被告亲笔签字遗嘱，确认自1966年原告插队落户时认原告为女儿，被告与张文进年老后一直由原告尽儿女义务。被告及第三人顾伯群、周霞均不予认可，认为不符合法定遗嘱要件，且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原告与张文进系养母女关系。8．周某某住院出院小结，用于证明周某某住院期间由原告关心照顾。被告表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人顾伯群、周霞表示对事实情况不清楚。9．(2018)沪0151民初9810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张文通生前与周某某为涉案房屋发生诉讼，后张文通因无证据，撤回起诉。被告周某某、第三人周霞无异议；第三人顾伯群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撤诉是要进一步收集证据，并非败诉。10．常住人口登记表摘抄信息，用于证明周霞于2000年回国后，户口至生父母家，登记生父母为其父母，其与张文进之间的养母女关系不存在。被告周某某、第三人顾伯群无异议；第三人周霞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户口不影响收养关系的成立。被告周某某为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原告及第三人顾伯群、周霞发表了质证意见：1．张文进户宅基地实际确权表、宅基地现状调查面积计算表、勘丈登记表，证明涉案房屋立基人为张文进。原告及第三人周霞均无异议；第三人顾伯群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未体现立基人为张文进。2．居民户口本、职工履历表、人员政治审查表、三星镇海洪港村证明及派出所原始档案，用于证明被告与张文进之间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原告及第三人周霞均无异议；第三人顾伯群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被告与张文进系合法夫妻关系。3．三星镇派出所出具的1960年代档案材料，用于证明被告与案外人汤某某从60年代开始就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汤某某之后与他人结婚并生育子女。原告及第三人周霞均无异议；第三人顾伯群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与汤某某之间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解除婚姻关系。4．张文通户宅基地实际确权表、宅基地现状调查面积计算表、勘丈登记表，用于证明张文通名下登记有宅基地房屋，张文通与张文进已经对房屋做了分割，并且由政府机关确权认可。原告及第三人周霞均无异议；第三人顾伯群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亦不认可证明目的。5．离退休人员基本信息登记表，用于证明被告有稳定的经济收入，不需要其他人经济上的赡养。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顾伯群对证明目的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周霞无异议。6．83年社员住宅房屋人口调查表，用于证明83年时，张文通、张文进及被告三人名下共有房屋5间，92年确权登记时对该房屋进行了分割，其中涉案房屋登记于张文进名下，另两间登记于张文通名下。原告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宅基地权利人以92年实际确权为准；第三人顾伯群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第三人周霞无异议。7．摘抄于三星镇派出所户籍信息，用于证明周霞的户口一直和其生父母在一起。原告与第三人顾伯群无异议；第三人周霞表示户口在哪里与是否具有收养关系无关联。第三人顾伯群为其诉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原、被告及第三人周霞发表了质证意见：1．张文进户《上海市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及宅基地使用现状调查表、房屋影印件、张文进与张文通居室分布图，用于证明涉案房屋虽登记于张文进名下，但系父母遗产不是张文进个人财产，登记错误。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宅基地权证，权利人为张文进，与张文通无关；被告对宅基地权证及房屋照片无异议，对居室分布图“三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周霞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遗赠抚养协议，用于证明张文通与顾伯群自愿签订协议，约定张文通去世后，由顾伯群受领其全部遗产，包括涉案宅基地房屋中属张文通继承的份额。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被告认为该协议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且处分了无权处分财产，应属无效；第三人周霞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两份、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两份，用于证明张文进、张文通的死亡时间，两人父母生育子女情况及张文进与张文俊系同一人。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张文进死亡医学证明书上由原告作为死者家属签字；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第三人周霞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4．三星镇海洪港村XXX队村民出具的证明若干、由第三人顾伯群代理人制作的姚宝祥、倪士兰陈述笔录各一份，用于证明涉案房屋系张文通、张文进父母遗产，并非张文进个人房产。原、被告及第三人周霞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5．(2018)沪0151民初9810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张文通曾因涉案房屋提起诉讼，后需进一步收集证据而暂时撤诉，并未放弃权利。原、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周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6．汤某某、汤瑞明、汤瑞家的陈述笔录、部分村民出具的旁证，用于证明周某某与汤某某之间有事实婚姻关系。原告对证据的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无效；被告对笔录中除了被告与汤某某分手的原因不予认可，其余内容予以认可；第三人周霞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7．张文通自书笔录，施振新出具的证言，用于证明张文进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丧葬费均由张文通出资。原告认为两份书证互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被告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周霞表示不清楚。8．邮政银行取款记录，用于证明原告与张文通一起去银行取款，所取款项交于原告用于张文进的治疗及丧葬。原、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第三人周霞不认可证明目的。9．村民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登记于张文通名下的仓房XXX号两间房屋是张文通自己建造，非兄妹共同财产。原告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对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周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0．黄**兰、张云生出具的关于张文进病中及丧葬情况的陈述，用于证明张文进住院及丧葬费用由张文通出资。原告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陈述中都是听说的内容，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被告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三人周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1．张文进名下5,000元定期存单，用于证明张文进将该存单原件交于张文通，表明将相关财产已赠与张文通。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如果是张文进交于张文通的，应告知密码，不会到现在未取走，因此该存折有可能是被拿走的；被告周某某不认可是赠与，认为是张文进的遗产；第三人周霞未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周霞未提供证据材料。庭审中，根据原告申请，邱裕芳、王世平、胡云南、杨生高、杨德新出庭作证。邱裕芳作证：其与周某某、张文进是一个队的，黄某某16、17岁左右插队落户到我队，我不认识顾伯群和周霞。周某某和黄某某的母亲认了兄妹，所以黄某某对周某某夫妇来说既是外甥女又是女儿。黄某某插队时住自己家里，但平时会帮张文进挑挑担，逢年过节会送菜送礼，张文进夫妇年纪大了也由黄某某照顾。听周某某说，张文进住院由黄某某照顾，张文进丧事由黄某某一人操办。王世平作证：其与原、被告均是邻居，和顾伯群以前不认识，和周霞不认识。张文进病重期间由黄某某照顾，丧葬事宜也由黄某某操办，相关费用谁出的不清楚。张文进与黄某某的母亲之间认了姐妹关系，黄某某母亲病故后，黄某某就把张文进当做母亲。张文进病重期间，我去探望过一次，看到黄某某在照顾张文进，帮张文进擦脸、喂饭。我们去参加张文进葬礼的车子是黄某某叫的。黄某某插队落户之前是住在老宅上的。没有看到过周霞住在周某某、张文进家里，周霞是为了顶替工作的事情才办理的收养。胡云南作证：黄某某小时候和我是一个镇上的，张文进是我外姑婆，周某某是张文进丈夫，我不认识顾伯群和周霞。大概在张文进生病的时候，我听表弟兄说张文进认黄某某做女儿，以后家当都要给黄某某。听说张文进住院期间一直由黄某某照顾。张文进去世的时候，是黄某某通知我去参加葬礼的，葬礼时黄某某在场，黄某某之后还把周某某接到川心街生活，我去的时候看到过几次，张文进与黄某某之间具体交往和生活我不清楚。杨生高作证：2013年7月，因我姐姐住院，我到医院和医生商量住院事宜时碰到了黄某某。我们随黄某某进到她在的病房，看到一个小老太，我问黄某某这是谁？黄某某说是她母亲。我还疑惑黄某某母亲已经在一年前去世了，怎么还有一个母亲。后来那老太激动地说黄某某不是亲生的却比亲生的好，她还有几间房和一些旧家具要留给黄某某，让我们作证。老太还给了黄某某一张银行卡，让她买衣服穿。在场的还有我外甥女以及一个小老头，后来我才知道是张文通。当时黄某某在喂老太吃馄饨。证人杨德新作证：我和黄某某以前是同事。2013年我去城桥卫生院看病，正好碰到黄某某，我问她为何在这里，她说她舅妈住院，她忙得不行，这个舅妈没有孩子，把她当女儿的。我们一起走到张文进的病房，黄某某把我介绍给了老太，老太和我说多亏了黄某某的照顾才能活到现在，她欠了黄某某很多，要把乡下的几间旧房子给黄某某。当时病房里还有几个人，我不认识。对上述证言，原告表示无异议；被告对邱裕芳、王世平证言中关于原告是张文进养女及张文进住院期间由黄某某一人照顾的陈述不予认可，对于周霞部分的陈述无异议，对其余三名证人证言中关于周霞部分的认可，其余不符合常理，均不予认可；第三人顾伯群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第三人周霞对证言中关于本人的部分均不予认可，对其余部分不清楚。根据第三人顾伯群申请，黄**兰出庭作证：我和黄某某是邻居，是张文进、周某某的侄孙媳妇，不认识顾伯群和周霞。张文进去世后，有一天张文通和我说，他晚上睡不着，怎么会用掉这么多钱，主要就是为了11万元的钱，他说这个钱给了黄某某用于张文进灵堂的费用，但是黄某某不承认。朝南的2间房是张文通建造的，具体时间不清楚。黄某某和张文进之间的关系我不清楚，我是在张文进去世之后听说有把黄某某当女儿的。我家在张文进家前面，后门打开就能看到张文进家，但是我没有看到黄某某在家照顾张文进。我的份子钱是给黄某某的，丧葬费谁领取的不清楚。张文通说过黄某某带张文进去南门。我听张文通说过要请个老师去黄某某家要钱，但实际是否去了不清楚。朝南两间房的建造情况是听我老公说的。原告对黄**兰的证言中关于黄某某照顾张文进等人以及份子钱的部分予以认可，其余部分陈述无依据，仅为听说，不予认可；被告对证言中11万的部分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关于周霞的陈述认可，对于张文通一人建造朝南房屋的陈述不认可；第三人顾伯群对该证言无异议；第三人周霞对证言中关于本人的部分均不认可，其余部分不清楚。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材料：1．(2018)沪0151民初9810号庭审笔录2份；2．张文进户90年代常住人口登记表。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袁云昌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袁云昌陈述：张文进与周某某是夫妻关系，在我3岁的时候，他们收养我作为养子，没有办理收养手续。我和他们一起生活到13岁，因张文进一直虐待我，我生父母就将我领回家。之后，我与张文进、周某某再无来往，我们之间的收养关系当时就不存在了。张文进的遗产和我无关。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调查笔录均无异议。第三人顾伯群向本庭提供了收养公证书、施永珍的陈述笔录，但其当庭未作为证据出示，由本庭当庭向各当事人出具并进行了质证。原告对收养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办理收养公证是为了让周霞顶替周某某工作，双方实际未形成真正的收养关系；对施永珍的陈述笔录无异议。被告对收养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办理收养公证时周霞已16岁，是为了顶替被告的工作，实际并未共同生活，未形成抚养、赡养的关系；对施永珍的陈述笔录无异议。第三人顾伯群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未尽抚养、赡养义务；第三人周霞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文进父母生育两名子女，即张文通与张文进，张文进于2013年7月15日去世，张文通于2019年4月28日去世，两人父母均早于两人去世，张文进生前未生育子女。张文进生前未立遗嘱，未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三星镇海洪港村仓房XXX队有平房五间，83年社员住宅房屋人口调查时登记于张文锦(即被继承人张文进)、张文通、周某某名下。92年宅基地确权登记时，其中朝东3间登记于张文俊(即被继承人张文进)名下，即海洪港村仓房XXX号(本案涉案房屋)，主房占地面积79.52㎡，宅基地总面积177.57㎡；朝南2间登记于张文通名下，即海洪港村仓房XXX号。2019年12月13日，周某某(乙方)以张文进继承人身份与崇明区三星镇海虹港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退出农村宅基地协议》，约定乙方自愿放弃坐落于三星镇海洪港村仓房三组23号占地面积177.57平方米的宅基地，并将宅基地退还给甲方；甲方按照《关于促进本区农民向城镇集中居住的若干意见》文件精神和《崇明区关于推进农民相对集中居住的实施办法》，给予乙方一次性补偿计人民币787,230元。根据崇明区三星镇规划和土地管理所说明：根据相关文件，户内人员以1992年公安户籍在册人员计算(死亡及享受过宅基地的剔除)，该户未能提供在册人员信息，属于继承户，以4,500元/㎡按照主房占地面积的2.2倍即174.94㎡计算得补偿款787230元。之后，涉案房屋被拆除，宅基地被收回。2020年7月6日，海洪港村村民委员会向周某某发放了补偿款的50%即393,615元，剩余的部分经与村委会核实因财政尚未拨款故未发放，不知何时可发放。另，张文通户宅基地也已退出，相应补偿款由顾伯群领取。张文进于1997年4月7日在原中国农业银行崇明县三星信用社(现上海农商银行)以个人名义存入一年期定期5,000元(账号12003-XXXXXXXXX)，该存单原件现在顾伯群处，截止2021年1月5日存单内余额为9,342.88元。另查明，周某某与案外人汤某某在上世纪50年代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60年代两人分开。后汤某某与他人结婚生子，周某某与张文进共同生活直至张文进去世，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户口本、常住人口登记表均记载系夫妻、周某某职工履历表记载妻子为张文进。海洪港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双方一直共同生活，有夫妻之实。又查明，收养人周某某、张文进与送养人吴善贤、施永珍于1994年7月20日在原崇明县公证处办理了收养公证，公证书载明：兹证明收养人周某某、张文进与被收养人吴霞(又名周霞)的生父母吴善贤、施永珍于1983年6月5日商定，收养吴霞为养女。自该日起，周某某、张文进与吴霞共同生活，相互以父母子女相称，并履行抚养义务，已成事实收养关系。周某某是吴霞的养父，张文进是吴霞的养母。吴霞将户口迁入张文进户，并改名周霞。2000年，周霞户口迁入其生母户口内，登记与户主施永珍关系为母女。第一次庭审时，本庭询问周霞：“你和被告及张文进是否共同居住过？”其回答：“没有，我和生父母一起居住。”问：“办理收养公证后有无一起居住生活？”答：“无，因为他们居住环境无法让我一起居住生活。”问：“张文进年老你有无赡养？”答：“因为他们没有尽抚养义务，故因为工作关系，我也没有去赡养他们。”第二次庭审时，被告发问：“在14岁之前是否和被告夫妇一起生活过？”答：“一起生活过”。问：“为何上次庭审说从来没有一起居住过？”答：“那是指后来上学之后没有一起生活过。”问：“你去日本的时候有无和被告夫妇说过？”答：“他们知道的。”问：“你从日本回来有无看望过被告夫妇？”答：“无。”问：“张文进过世你参加葬礼了吗？”答：“无，因为没人和我说过。”问：“你有无张文进、被告的联系方式？”答：“没有，因为当时没有电话。”问：“你有无支付过赡养费？”答：“没有。”问：“你出嫁是否从生父母家？”答：“是的。”问：“你去日本填写的父母是谁？”答：“我的生父母。”原告发问：“你父母和张文进、被告之间是什么亲属关系？”周霞答：“我奶奶和张文进的父母是表兄妹关系。”周霞生母施永珍的陈述笔录记载，曾在1983年6月5日把女儿吴霞送给亲戚张文进、周某某家抚养，目的是为了要吴霞顶替周某某的工作。当时吴霞的户口也迁入了张文进家一起过生活。事后不久感到这家人家太小气，没有尽到抚养吴霞的义务，决定把吴霞户口迁回自己家里，自己的父母培养吴霞长大读书工作。双方也不来往……。还查明，上世纪70年代，黄某某插队落户至三星镇海洪港村仓房第三村民小组时，与张文进、周某某夫妇关系较好，互相照料。张文进病重住院直至去世期间，黄某某进行了一定的照顾，并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张文进的身后事由黄某某实际操办。张文进墓碑上雕刻女儿黄某某。张文进去世后，黄某某将周某某接至城区进行照顾。再查明：2018年9月25日，张文通与顾伯群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书》，约定张文通去世后将包括涉案房屋中属于其所有的部分在内的财产全部赠与顾伯群，由顾伯群负责照顾、赡养张文通等内容。该协议书由张文通、顾伯群及在场人沙永芳签字，见证方三星镇海洪港村村民委员会盖章，代书人黄惠超盖章。协议书签订于上海市新华医院崇明分院神经内科46床。顾伯群庭审中陈述当时张文通因严重脑梗住院治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文进遗产应由谁继承？二、退出农村宅基地补偿款787,230元及张文进名下上海农商银行存款是否均为张文进遗产？关于争议焦点一，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被继承人张文进生前未立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因此本院按照法定继承审查张文进的遗产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指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养子女。1．被告周某某是否具有继承权？根据法律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周某某与张文进自上世纪60年代开始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户籍登记信息、档案材料均可体现，村民委员会、村民包括原告与第三人周霞均认可他们是夫妻关系，因此周某某与张文进之间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周某某系张文进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于第三人顾伯群关于周某某与案外人汤某某存在事实婚姻，不能再与张文进形成事实婚姻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周某某与汤某某于上世纪50年代已分开，之后汤某某与他人结婚生子，周某某与汤某某之间的事实婚姻关系早已解除，不影响周某某与张文进之间的事实婚姻关系。2．第三人周霞是否具有继承权？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规定，收养应当由收养人、送养人订立书面协议，并可以办理收养公证。92年收养法施行前，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按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收养公证书虽记载张文进、周某某于1983年6月5日收养周霞为养女，但根据庭审中周霞本人陈述、周霞生母书面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当时商议收养只是为了让周霞顶替周某某工作，周霞并未与张文进、周某某共同生活，张文进、周某某未对周霞尽抚养义务，周霞仍与其生父母共同生活，并由其生父母抚养长大、培养教育。因此在收养公证之前双方并未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办理收养公证时，周霞已年满16周岁，且周霞生父母与张文进、周某某夫妇之间不存在三代以内同辈旁系血亲的关系，因此不符合92年收养法规定的收养条件。况且在办理收养公证后双方仍未共同生活，周霞在其生父母家出嫁，去日本填写的父母是其生父母，之后周霞户口迁入其生母户口内，登记与户主施永珍关系为母女关系，周霞与张文进夫妇几乎无往来，亦未对张文进夫妇尽赡养义务。因此，即使周霞与张文进夫妇有形成过收养关系，该关系亦事实上解除，周霞与其生父母也早已恢复了父母子女关系。因此，于理于法，周霞对张文进的遗产不具有继承权。3．原告黄某某是否具有继承权？原告黄某某与张文进、周某某之间并未办理收养手续，且根据查明事实，双方亦未以养父母和养女的身份长期共同生活，双方之间并未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但是，黄某某插队时，与张文进夫妇养成了一定的情谊，双方之间互相照料，张文进生病住院期间，黄某某进行了一定的照顾，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张文进去世后，黄某某又负责操办后事。黄某某对张文进进行了较多的扶养，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4．第三人顾伯群是否具有继承权？第三人顾伯群是基于与张文通的遗赠抚养协议请求继承财产，因张文通是张文进遗产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在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周某某的情况下，其对于张文进遗产无继承权，因此顾伯群对张文进的遗产无继承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的合法财产。1．补偿款787,230元是否均是张文进的遗产？787,230元的性质是三星镇海洪港村仓房XXX号宅基地使用权退还的补偿款。基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且按户计算。当一户出现人口减少，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款由该户剩余的成员共同所有，若该户已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虽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在他处已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该宅基地使用权补偿款一般由该户房屋原权利人的继承人取得。本案中，张文进户已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补偿款亦是按照继承户的标准计算而得，因此该款应由该户房屋原权利人的继承人所得。涉案房屋系祖传老宅，1992年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时登记于张文进名下，应属于张文进一人所有。张文通在92年确权时登记了自己的宅基地使用权房屋，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张文通不可能同时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顾伯群认为92年确权登记错误，可另行主张。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92年确权登记后，周某某对涉案房屋进行过翻建、改扩建等，因此涉案房屋亦不是张文进与周某某的共同财产，况且周某某本身即是以张文进继承人的身份签订《退出农村宅基地协议》领取补偿款的。因此涉案退出宅基地补偿款应全部属于张文进的遗产。2．张文进名下上海农商银行存款9,342.88元是否是张文进遗产？顾伯群认为张文进生前将该笔存款赠与了张文通，并将存单原件给了张文通，因此该笔钱款应属于张文通所有而非张文进的遗产。本院认为，首先存单原件是何时为何在张文通处无法考证，假使是张文进给张文通，张文进是基于赠与或代为保管亦无证据证明；其次，仅持有存单原件不能取款，因此张文通持有存单原件，并不代表其享有存单内钱款，钱款仍在张文进名下，如果张文进要把该笔钱款赠与张文通应取款后给予而非只是交给一张存单。因此，对顾伯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笔钱款系张文进与周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入，应属于两人共同财产，其中一半由周某某所有，一半属于张文进遗产。同时，为了减少讼累，本院将该笔存款后续利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涉案退出宅基地补偿款全额、上海农商银行存款的一半4,671.44元属于被继承人张文进的遗产，应由周某某继承，同时可分给黄某某适当的遗产。张文进名下上海农商银行存款的另一半属于周某某的财产。因退出宅基地补偿款现只发放了一半即393,615元，另一半的发放具有不确定性，因此本案暂时对未发放部分不作处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黄某某可得张文进遗产的25%即99,572元，为操作方便，该款全部在退出宅基地补偿款中分割。未发放的宅基地补偿款待实际发放后双方可参照本案处理。对第三人顾伯群、周霞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崇明区三星镇仓房XXX号宅基地使用权退出补偿款393,615元，其中99,572元归原告黄某某所有，294,043元归被告周某某所有，被告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某某99,572元；二、被继承人张文进名下在上海农商银行存款9,342.88元(账号：12003-XXXXXXXXX)及其利息归被告周某某所有；三、第三人顾伯群、周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72元，减半收取计5,836元，由原告黄某某负担1,700元、被告周某某负担246元、第三人顾伯群负担1,945元、第三人周霞负担1,9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施黎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 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第二顺位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位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第六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一方死亡，另一方以配偶身份主张享有继承权的，按照本解释第五条的原则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