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8332号原告：银杏盛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22号1幢五层501-9至501-15。法定代表人：张家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公化，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首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闹市口大街1号院长安兴融中心4号楼3层03B-03G。法定代表人：黄自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男，1981年1月9日出生，北京首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坚，男，1964年3月8日出生，北京首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职员。原告银杏盛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杏公司）诉被告北京首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银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公化、被告首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银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71454.5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71454.5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银杏公司原对首创公司负有债务（非本案债务），银杏公司与首创公司原在银行贷款担保领域有合作关系，其中一种合作为“小精灵”授信产品，模式为：借款人向银行贷款时，由首创公司向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银杏公司则向首创公司提供反担保。之后，因众多“小精灵”项目发生逾期，首创公司向银行进行了代偿，首创公司在代偿后又向银杏公司、借款人等进行追偿，有些项目还提起了诉讼。2、国瑞顺泰公司有款项进账，国瑞顺泰公司系银杏公司的关联公司，其对首创公司的下属公司易天泰公司有投资，并通过易天泰公司这一渠道对瑞恒昌公司有投资。2017年，瑞恒昌公司解散，易天泰公司进行分红，经核算，应向国瑞顺泰公司支付分红及股权清算款共计11968358.30元。3、国瑞顺泰公司代付本案款项发生，首创公司经与银杏公司、国瑞顺泰公司协商，达成如下方案：由国瑞顺泰公司用上述分红及股权清算款，代银杏公司向首创公司支付部分逾期小精灵项目中的追偿款本金，而首创公司则同意：（1）对代付的项目不再进行诉讼，已起诉的撤诉；（2）免除代付项目的追偿款利息、违约金等；（3）为银杏公司出具代偿证明。对此方案各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经核算，对黄金祥等9个逾期“小精灵”项目的全部追偿本金进行代付后，上述分红及股权清算款还将剩余371454.51元。首创公司提出，拟撤诉的代付小精灵项目其已发生了诉讼费用，故国瑞顺泰公司及银杏公司不能拿回，应支付给首创公司作为补偿。基于上述已达成的口头方案，并出于一次性解决9个逾期项目的考虑，银杏公司同意了该要求。2017年8月7日，11968358.30元分红及股权清算款到达国瑞顺泰公司和首创公司共管的银行账户，并于当日按照之前已核算的数额全部支付给了首创公司，共分成10笔，对应9个项目和本案的这笔款项。但之后，首创公司违反承诺，不认可上述支付是与单个项目相对应的，要求对所有逾期项目进行统一核算，拒绝出具代偿证明，仍对包含9个项目在内的所有项目进行了起诉/重新起诉，仍旧主张追偿款利息、违约金。至本案起诉时，9个项目中的大部分，法院均已作出了判决，对诉讼费用的承担也均进行了处理。银杏公司认为：1、包含本案款项在内的11968358.30元支付给首创公司后，首创公司却违反承诺，仍对银杏公司进行起诉，未免除追偿款利息、违约金，未为银杏公司出具代偿证明，导致银杏公司支付371454.51元的目的未得到实现。2、只要进入诉讼，法院的判决均会对诉讼费用的承担进行处理，首创公司亦可向法院申请退还案件受理费，而执行费用亦无需由申请人承担，故在首创公司坚持起诉的情况下，银杏公司无需另行向首创公司支付诉讼费用、执行费用371454.51元。综上，首创公司占有371454.51元，没有法律根据，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的规定，应予返还。故银杏公司提出本案的诉请，恳请贵院予以支持。被告首创担保公司辩称，国瑞顺泰控股有限公司是原告的控股母公司。多年前，原告与我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我公司为原告推荐的贷款项目做担保，原告向我公司提供反担保。后来上述担保项目陆续出现问题，我公司对原告推荐的贷款项目全额进行了代偿，而原告不履行反担保义务，我公司因此从2016年开始陆续起诉原告。2017年，我公司的一个关联基金公司和原告母公司的一个基金计划，被工商局要求清盘。清盘时有一笔大约1000多万的资金，如果原告的母公司不把这笔钱领走，就会直接灭失。原告的母公司考虑到原告欠我公司2000多万元债务，就决定用这笔钱顶这2000多万元的债务。当时原告向我公司提出这笔钱只抵本金，但因为原告欠的违约金、利息数额很大，而且好多年都没还，所以我公司没有同意。后来原告的母公司单方面把这1000多万元打到了我公司账上，扣减完对应的9个项目后剩余37万余元，原告主张这笔钱是诉讼费，但其实不是。因为37万已经对应不了其他项目，剩余项目最小都是50万。我公司希望把这371454.51元款项放到案件执行阶段冲抵执行款。我方认为这11968358.30元就是原告欠我公司的债务，这笔钱是针对原告欠我公司的2000多万元债务的还款，不具体针对某一个项目。因此，原告主张的371454.51元是原告应当偿还债务的一部分，我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原告（2012年7月25日，国瑞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更名为国瑞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2018年3月2日，国瑞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更名为银杏盛世公司，乙方）与被告（原名称为北京首创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及案外人广东盈腾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四、合作模式：1推荐模式：由乙方向甲方进行项目推荐；2、授信模式：“小精灵”授信产品。即甲方核定乙方对单户操作金额在300万元（含）以下的项目总体授信额度为3亿元，其中对属同一关联方的授信贷款总额不得超过300万元。“小精灵”产品由乙方承担100%保证责任，甲方仅对其进行合规性审查及备案，不再详细评审。3、联保模式：甲乙双方共同对申贷金额超过300万元的项目进行独立评审、决策，甲方采取一事一议方式进行评审决策，甲乙双方风险分担比例由甲方根据项目具体情况审定，风险分担比例一般为50%：50%或100%。合同另约定约定了操作细则、保证责任、合作期限为五年，其中保证责任条款中明确“丙方对乙方承担的全部项目的责任风险向甲方承担第三方信用连带保证责任，不再逐一单笔出具保证合同。丙方在合作范围内对乙方提供的保证担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合作开展了“小精灵”授信产品业务，其中18笔业务发生了被告代偿还款的情况。被告主张其代偿的18笔业务总计27733716.12元，其在2015年收到原告回款500000元，在2016年收到原告回款400000元，在2017年收到原告回款11968358.30元，共计12368358.30元。原告认可上述事实，但主张其在2017年偿还给被告的代偿款11968358.30元包括贷款人北京多米鑫锦隆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北京安德恒业商贸有限公司、熊宏才、孟军、刘春影、视际佳润（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尧小文、林钱库、黄金祥分别向北京银行的贷款及371454.51元诉讼及执行费用补偿。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前述2017年所收到的11968358.30元的资金来源如下：2017年8月7日，案外人北京易天泰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国瑞泰控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分红款975000元；案外人北京瑞恒昌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国瑞泰控股有限公司向转账支付股权清算款10993358.30元。国瑞泰控股有限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于当日向其与首创公司的共管账户转账10笔，分别注明黄金祥代偿还款500000元、北京安德恒业商贸有限公司代偿还款997073.73元、尧小文代偿还款500000元、林钱库代偿还款220000元、多迷鑫锦隆代偿还款999999.97元、视际佳润代偿还款3000000元、熊宏才代偿还款1000000元、孟军代偿还款1780626.98元、刘春影代偿还款2599203.11元、归还首创担保垫付诉讼费用及执行371454.51元。被告主张其收到的11968358.30元是针对其代偿的18笔小精灵业务的全部代偿款的还款，并不是如原告所说具体针对到某一个具体业务的代偿款。被告因此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先后在本院起诉了北京多米鑫锦隆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北京安德恒业商贸有限公司、熊宏才、孟军、刘春影、视际佳润（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尧小文、黄金祥、林钱库等贷款人及本案原告和广东盈腾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要求上述贷款人偿还被告代偿款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同时要求本案原告和广东盈腾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提交的法院已经作出的北京多米鑫锦隆国际服饰有限公司、北京安德恒业商贸有限公司、熊宏才、孟军、刘春影、尧小文案件的判决均认为上述贷款人及本案原告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向被告支付利息和相关费用，原告向被告支付的代偿款不足以清偿上述贷款人的全部债务，故原告偿还给被告的代偿款应先抵充被告代偿发生之日起至2017年8月7日期间的利息。法院据此分别判决本案原告、广东盈腾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与贷款人北京多米鑫锦隆国际服饰有限公司连带向被告支付代偿款97356.16元及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判决本案原告、广东盈腾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与贷款人北京安德恒业商贸有限公司连带向被告支付代偿款176800元及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75000元；判决本案原告、广东盈腾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与贷款人熊宏才连带向被告支付代偿款81830元及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判决本案原告、广东盈腾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与贷款人孟军连带向被告支付代偿款106852.25元及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判决本案原告、广东盈腾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与贷款人刘春影连带向被告支付代偿款250848.02元及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30000元；判决本案原告、广东盈腾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与贷款人视际佳润（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连带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判决本案原告、广东盈腾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与贷款人尧小文连带向被告支付代偿款16646.58元及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25000元。上述7个判决确定扣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的代偿款外，本案原告应与贷款人连带向被告支付代偿款本金及违约金为1310333.01元（不含利息）。对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371454.51元，上述判决均未涉及。2020年7月28日，国瑞顺泰控股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代付说明》：“银杏盛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国瑞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2017年8月7日，我司向北京首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371454.51元在内，均系受贵司委托，相关权利义务均由贵司享有/承担。特此说明。”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71454.51元并支付利息。庭审中，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支付涉案9笔业务的代偿款时，与被告达成协议，被告对该9笔业务不起诉或撤回已起诉，其支付给被告的371454.51元作为9笔业务的诉讼费用和执行费用补偿给被告，但被告在收到9笔业务的代偿款和371454.51元的补偿款后，仍在2017-2018年期间通过诉讼的方式对上述9笔代偿业务分别进行了起诉，并经法院判决原告承担了相应的债务和诉讼费用，因此，被告再占有371454.51元没有合法依据，被告应当予以返还。被告认为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上述约定，该公司2017年8月7日收到的11968358.3元是原告欠该公司的债务，该笔款项是针对原告所欠2000余万元债务的还款，并不具体针对某一笔业务。因此，371454.51元是原告应当偿还债务的一部分，该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2017年11月15日《关于出具小精灵项目代偿证明的说明》，该说明记载如下内容：“致尊敬的黄总：我司委托国瑞顺泰控股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国瑞顺泰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8月7日，向贵公司代偿小精灵项目中由贵司支出的一部分代偿款，代偿金额为11968358.30元。按照我司与贵司之前达成的共识，我司代偿完毕后，贵司将免除9笔项目的利息及罚息等，并给国瑞泰担保公司出具代偿9笔项目的代偿证明，以便我司对债务人进行有效的追偿和法院执行。但截至2017年11月15日，贵司一直没有出具代偿证明，反而对已代偿项目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对我司及广东盈腾在西城法院提起诉讼。为了尽早解决争议，我司恳请贵司按已谈妥的协议给予国瑞泰担保出具代偿证明，并免除已代偿9笔项目利息及其他违约金等。”被告主张未收到上述文件，该文件中表述的内容，原告未与其达成合意。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上述文件记载的内容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本案审理中，经本院询问，原告表示371454.51可以作为已生效判决的执行款进行折抵，亦可由被告确定为未偿付的某一笔具体业务代偿款的还款。被告不同意将该款项折抵已生效判决的执行款，只同意在18个项目全部进入执行阶段总体计算本金、利息、违约金时，将该款项在全部项目总体金额中进行抵扣。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原告于2017年8月7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了10笔款项，经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9笔代偿款，是分别针对9笔具体业务的还款，而并非针被告代偿的18笔业务的总还款；原告于2017年8月7日转账的371454.51元，转账备注为“归还首创担保垫付诉讼费用及执行”，但在法院已经作出的判决中对于各个案件的诉讼费用均已另行判决，并未抵扣上述费用。经本院询问，被告不同意将上述款项抵扣法院已作出判决案件的执行款，亦不同意将该款项抵扣剩余代偿款对应的某一笔具体业务，故被告占有该笔资金缺乏合理依据，原告要求应当返还371454.51元的请求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原告对被告的到期债务和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债务均远超本案诉争的371454.51元，而被告明确作出不同意将371454.51元款项抵扣已生效判决确认的执行款和后续具体业务已到期债权明确意思表示的时间为2021年1月15日，因此，被告再占有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被告应当自此时起向原告支付占用该资金的利息，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首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银杏盛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371454.51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首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371454.5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银杏盛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银杏盛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6元，由被告北京首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韩进红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白指洋书 记 员 戴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