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雪琳，女，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峰，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邹雪琳因与被上诉人李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2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雪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邹雪琳系东风合运公司的部门负责人，2015年期间东风合运公司为了其开发的东风合运小区向上诉人借款近千万元。为偿还借款，东风合运公司与上诉人达成了由上诉人介绍客户购买房屋，客户购房款冲抵邹雪琳借款的协议。协议达成后，经上诉人引荐共计销售了房屋两批，其中马青、向均、李峰、肖敏、张军、雷白翎6套房屋，第二批9套房屋。这两次售房行为均系东风合运公司授权行使，包括被上诉人李峰在内的十余名客户也都现场看房，且他们所交款项款已经东风合运公司认可，冲抵了东风合运公司对邹雪琳的债务，该冲抵行为在襄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与东风合运公司借贷案件中予以查明并认可。后被上诉人李峰购买房屋因东风合运公司无法交付，多次要求上诉人协调未果，而产生争议；2.一审判决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东风合运公司，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存在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李峰和上诉人均认可双方买卖的是东风合运公司开发和销售的房屋，买卖关系的客体指向的是东风合运公司的房产。东风合运公司应当作为被告，至少是第三人参加诉讼，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查明案情，确定责任。但被上诉人李峰未将东风合运公司列为被告，在上诉人明确要求一审法院追加东风合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一审法院也没有依法追加东风合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这一程序错误直接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3.被上诉人李峰是通过同学认识上诉人的，因上诉人作为内部员工购买的房屋可以打85折，所以被上诉人李峰与其同学以同一方式从上诉人处购买了东风合运公司房屋，他们对上诉人系东风合运公司副总一事非常清楚。一审判决称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李峰出具表明其身份的文件，也没有展示受托人是谁，进而推导出被上诉人李峰没有与东风合运公司建立买卖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判决书已认定上诉人协调东风合运公司为被上诉人李峰换购其他房屋事宜，如果上诉人不是东风合运公司工作人员，又有何权利去东风合运公司协调被上诉人李峰的换房事宜呢？4.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判决书对查明案件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名称都没有列举，没有阐述其是否采纳该证据的理由，导致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如何查明无法判断，该作法明显地违背了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李峰辩称，服从原判。李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雪琳返还李峰购房款116057元，利息以116057元为本金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邹雪琳赔偿李峰损失10万元；3.由邹雪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峰从同学处得知邹雪琳处有待销售的位于襄阳××××区东风合运花园项目新建公寓房源，遂愿意购买。该楼盘位于襄阳二汽北东风汽车大道延长线与机场路交汇处，由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开发。邹雪琳称该处房屋是因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欠付其债务，其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取得的房源。经洽谈，李峰与邹雪琳达成购买意向，李峰选定东风合运花园项目A8栋327号房屋，面积为42.41平方米，邹雪琳承诺拟购买的房屋单价为职工内部价位，单价5161元/平方米，总价为218890元，优惠后总价款为186057元。其时，邹雪琳没有向李峰出具表明其身份的文件，亦没有展示受托人是谁。双方谈妥房屋价款后，2018年2月7日，李峰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樊城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2×××21）将优惠后房屋总价款186057元转入邹雪琳本人开设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98），银行出具的客户回单显示转账用途为“合运花园A8-327号购房全款”。同日，邹雪琳向李峰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峰购房款全款186057.00元，大写：币壹拾捌万陆仟零伍拾柒元整，该款系支付合远花园A8栋327号房购房款。”当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购房合同。2018年5月，李峰要求邹雪琳履行承诺，签订书面购房合同并询问何时交付房屋，邹雪琳告知李峰案涉房屋合远花园A8栋327号已经被案外人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售与他人，后经交涉，邹雪琳曾协调并商请李峰换购其他房屋，李峰未同意，换购房屋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李峰要求邹雪琳退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2019年2月2日和同年5月14日、5月16日，邹雪琳以微信方式和银行转账方式三次退还购房款合计70000元，后李峰索要剩余购房款和索赔损失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峰、邹雪琳对双方在2018年2月洽谈房屋买卖事宜，邹雪琳收到购房款186057.00元，截至2019年5月16日邹雪琳本人分三次退还李峰购房款70000元的相关事实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邹雪琳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代理行为以及本案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峰、邹雪琳是案涉房屋买卖事宜的直接洽谈者、经办人，案涉购买对象即合运花园A8栋327号由邹雪琳和李峰共同确定，购房单价、总价款以及优惠价位均由双方协商确定，购房款186057.00元也由邹雪琳本人收受，且在因案涉房屋售与他人，案涉房屋交付不能的情况下，邹雪琳本人分三次退还70000元购房款；在与李峰洽谈和缔结房屋买卖合同时，邹雪琳并没有明示其系代表或代理案外人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也没有举证证实其具有足以使作为善意交易人的李峰相信其系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人的介绍信、授权委托书或者职务等权利外观，债权人李峰不同意案外人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来承担责任。因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当确定为双方，别无他人。在此情形下，李峰选择并诉请由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邹雪琳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李峰诉请由邹雪琳承担退还购房款等责任的诉讼请求，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考虑到李峰在本案中受到经济损失显而易见，故对李峰提出的利息损失主张酌情予以支持，并按年利率6％标准计取，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李峰其他诉讼请求，无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邹雪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峰货款116057.00元，并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货款本金11605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债务利息。二、驳回李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70元，由邹雪琳负担。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邹雪琳称可以以员工内部价出售襄阳××××区东风合运花园房屋，李峰虽与邹雪琳协商后选定A8栋327号房屋，并将购房款转至邹雪琳个人账户，但李峰知晓若签订购房合同，合同相对人并非邹雪琳本人，故李峰与邹雪琳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邹雪琳辩称，其是介绍李峰与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中间人，所收取款项的性质不是购房款，而是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还款。根据该主张，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李峰与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邹雪琳只是居间人。居间人应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促成合同成立。本案中，李峰与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并未订立购房合同，邹雪琳所提交的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对吴强向其借款中本金755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提交的东风合运花园A8栋房号价格表、《换房承诺书》等证据，并不能证明李峰与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已就买卖A8栋327号房屋达成合意，且襄阳东风合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其收取购房款。此种情况下，邹雪琳让李峰将购房款转至其个人账户，不符合其所主张的居间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邹雪琳收取李峰购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退还。综上所述，邹雪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2元，由上诉人邹雪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严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