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聚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406164888XD。法定代表人：周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峰，男，1973年3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曲维安，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上诉人包头市聚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峰及原审被告曲维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头市聚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赵丹，被上诉人张立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曲维安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15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案涉《英语教学合作协议》第十条关于收益分配的约定系无效条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项目形成合伙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拓雅英语教学项目订立了两份书面协议，在上述协议中双方不仅对各自的投入、项目的运营、人员和财务的管理及收入分配等事项做了明确约定，且约定了长达二十年的合同期限。上述协议内容包含了合伙协议应当具备的大部分核心条款，且从合作期限上充分体现了双方建立长期、稳定的共同经营体的主观意愿，双方具备成立合伙关系的形式要件。实际履行中，双方也按照合同约定分别投入了教学设备和场地，实际运营了英语教学项目，且运营中双方共同指派人员参与英语教学、策划营销活动、共同监督管理财务收入，被上诉人亦收取了项目收益，显然该项目的筹建及运作是双方共同意志和行为的体现。双方法律关系从实质上完全符合合伙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合伙关系。《英语教学合作协议》第十条关于收益分配的约定系保底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民法通则》及《合伙企业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合伙法律关系中明确禁止个别合伙人只享有收益不承担亏损的意思自治，此类约定即为保底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本案中，双方在《英语教学合作协议》第十条中约定直接对合伙体的营业额按比例进行分配，从而各自取得收益，同时约定合伙期间的全部运营成本由上诉人承担，该约定的实质即为被上诉人可以在不分担任何亏损的情况下固定取得合伙收益，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这显然属于保底条款，应当被认定为无效。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收益分配比例根本无法确定，没有分配基础。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关于分配方式及比例的约定实际属于无效条款，因此，双方应当根据出资比例确定利润分配比例。本案中，双方的投入对应的价值根本无法确定，因此出资比例亦无法确定，没有分配的前提和基础。第三，一审认定的收益分配基数没有考虑经营成本，待退押金及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等情形，严重错误，有违公平。合伙的本质是共担风险、共享收益，而收益必然是扣除经营成本及对外债务之后的利润，而不能直接与营业额划等号。本案一审中无论是上诉人提供的收据还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表明双方合伙期间收取的款项中包含了大量学生支付的押金，而对于该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亦认可属于试学费用，需要向家长退还。由此，该部分款项实际属于双方合伙期间对外形成的债务，而并非实际所得的合伙收益，在分配时当然应予扣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7日即擅自撤走了其提供的教学设备，此后不仅再未提供设备，也未参与英语教学项目的任何其他事务。当时虽已产生了一定营业额，但实际仅有一小部分学生完成了已交学费的全部课程，大量学生虽交了费但并未开课或仅学习了部分课程，该部分学生此后的教学服务均是由上诉人独立提供的，与被上诉人无关。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对拉走设备时学生尚未学习的课时所对应的学费根本不应享有任何利益，该部分学费不应视为双方合伙期间的共同收益予以分配，应由上诉人单独享有。张立峰辩称，第一，聚星公司的学校本身就是存在的，其加入后只使用了一层楼，投入是10万元，对于上诉人来说成本很低，反而是张立峰投入了资金购买设备，每年还要支付30万元设备维护费，在项目合作上风险比上诉人大。因此张立峰不存在不承担风险的问题。张立峰不承担管理经营，由上诉人招生，所以没有共同管理和共担风险的情况。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分配原则表达清楚，双方没有异议，张立峰需要先收益，所以70%是张立峰收益，后续是上诉人收益，合同条款是公平的。第二，关于持续学习，因教学速度很快，学生学完初中课程只需要10天。从合作第一个月上诉人支付5万元后，再没有支付任何钱。张立峰将设备拉走后搬到了老年大学，学生想学可以继续去学。合作过程中张立峰一直保持诚信，完成了合同约定内容，但未得到收益。一审判决的金额较低，合作中张立峰已经承担了风险，还受到了上诉人蒙骗。综上，被上诉人张立峰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2018年收益470050.17元、2019年代理费100000元、违约金100000元，共计670050.1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9日，原告张立峰与拓雅卓越（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拓雅英语教育分校加盟合同》，合同约定，拓雅卓越（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原告为内蒙古自治区的总代理，在内蒙古地区开办以拓雅卓越（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高科技英语整体教学系统为主体的拓雅英语教育分校加盟连锁培训机构。2018年1月24日，原告张立峰作为甲方与被告聚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英语教育合作协议》，双方协议约定，甲方作为北京拓雅英语的地区代理人，负责提供拓雅英语教学设备，乙方围绕拓雅英语的教学特点结合当地的教学建立独立的教学系统。双方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关于分配方案，双方在协议第十条约定为：“1、甲方拥有优先获得收益的权利；2、第一年，营业额在500万以内部分的70%为甲方收益，30%为乙方收益；超过500万部分的70%为乙方收益，30%为甲方收益。3、第二年起……。4、运营成本由乙方承担。”协议有效期为二十年。2018年3月17日，原告张立峰与被告聚星公司又签订《英语教学合作补充协议》，在财务及账户管理上达成了协议，协议约定英语教学设立单独的账户，所有英语教学项目由共管账户进行收费,每月5日前按照原合作协议确定的分配比例将上月营业额分别转入甲乙双方指定账户。合同签订后，原告给被告提供了12套教学设备。庭审中，原告张立峰陈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合作。但被告仅于2018年4月18日向原告支付59464.13元收益，之后再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收益。经原告统计，2018年全年收入为756449元，应按双方约定的分配方式进行收益分配，核减被告已付的59464.13元，还应给原告分配470050.17元。为此，原告提交收据76张。被告聚星公司陈述，对其中加盖有聚星公司公章的收据原件认可，其他的不认可，相关金额认为应以票据为准，但是收据所涉学生实际收款的数额以被告提供的明细数额为准。为此，被告提交2018年12月7日之前，受理学生的缴费及退费明细，包括试学的学生、尚未开课的学生、学习部分课程的学生、完成全部课程的学生，可以证实合作期间所产生的共同收入为69917元，而期间的经营成本为775084.33元，严重亏损并未产生利润，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任何款项。对此，原告对其提交的票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是被告自行制作的，与原告掌握情况不一致。双方均认可，原告于2018年12月7日将提供给被告的12套教学设备拉走。原告另陈述，被告曲维安作为拓雅卓越（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代表出面与原告及被告聚星公司进行调解，于2019年1月7日给原告出具了担保书，就被告聚星公司欠原告的收益及应付的每年100000元总代费进行担保。对此，被告聚星公司不认可，否认与原告及曲维安达成过三方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立峰与被告聚星公司签订《英语教育合作协议》以及《英语教育合作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8年收益470050.17元，双方在《英语教育合作协议》中第十条分配方案中约定“1、甲方拥有优先获得收益的权利；2、第一年，营业额在500万以内部分的70%为甲方收益，30%为乙方收益；超过500万部分的70%为乙方收益，30%为甲方收益。3、第二年起……。4、运营成本由乙方承担”，在《英语教育合作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在每月5日前按照原协议确定的分配比例将上月营业额分别转入甲乙双方指定账户。双方对从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合作经营没有争议，原告关于期间收入为756449元，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被告自认及举证，截止2018年12月7日之前，总计收入英语教学费用684899元，实际退费33300元，收入为651599元，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收益，核减已付的59464.13元，还应向原告支付396655.17元。因原告于2018年12月7日将提供给被告的12套设备拉走，双方合作关系中止，后续若持续产生退费，被告可另行主张。原告请求曲维安承担担保责任，曲维安在担保书中对原、被告因合同关系产生的债务量进行担保，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9年代理费100000元，原告关于与被告聚星公司及曲维安达成三方协议进行该项约定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其关于被告存在账外流水、虚报瞒报举证不足，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包头市聚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张立峰收益396655.17元（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12月7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曲维安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原告张立峰已预交，由原告张立峰负担4285元，由被告包头市聚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被告曲维安连带负担621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聚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聚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为2020年8月17日产生的退费1万元的手机银行记录，欲证明本案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聚星公司又产生了1万元的学费退费。被上诉人张立峰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该笔款项不是英语教学的退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聚星公司称在本案一审宣判后又产生了1万元退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笔退费款项与英语教学有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是否为合伙法律关系；2、双方当事人在《英语教学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收益分配方案是否为无效条款；3、一审判决确认的收益分配基数是否正确，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收益款项。首先，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是否为合伙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为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并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聚星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立峰签订的《英语教学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作为一个企业法人或经营者，乙方（聚星公司）应就其活动自负一切风险和从合法经营中获利。乙方不是甲方（张立峰）的代理人，也不是甲方的雇员和合伙人。乙方不是作为甲方委托代表，乙方无权以甲方的名义签订协议，使甲方在任何方面对第三人承担责任，或由甲方负担费用，承担任何义务。订立本协议并未授予乙方任何约束甲方或甲方有关企业之权利，甲方对本协议任何条款有最终的解释权”；第九条约定“乙方拥有经营权、定价权。甲方不干预乙方正常的经营管理。重大的决策需双方协商确定，甲方拥有所有的知情权”；第十条第4款约定“运营成本由乙方承担”。基于上述约定条款，本院认为，上诉人聚星公司作为协议的乙方，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知道其自身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被上诉人张立峰并不参与双方合作的英语教学项目的具体经营管理，不具有合伙人身份，不承担运营成本。因此，上诉人聚星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立峰之间形成的是合作经营关系，张立峰系基于其向上诉人聚星公司提供的英语教学设备和指导，向聚星公司主张收益，故上诉人聚星公司称其与被上诉人张立峰之间形成的是合伙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双方当事人在《英语教学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收益分配方案是否为无效条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聚星公司自认其与张立峰签订协议时经过了充分的协商沟通，其对合同中约定的条款了解并知情，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英语教学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其中关于收益分配方案的条款并非无效条款。上诉人聚星公司称其与被上诉人张立峰之间形成的是合伙关系，收益分配条款不符合合伙企业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要求，因此该条款为无效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一审判决确认的收益分配基数是否正确，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收益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收益分配基数是基于上诉人聚星公司提供的证据，聚星公司对收到的学费总额及已经发生的退费金额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以该数额作为双方当事人收益分配的计算基数并无不当。关于聚星公司所主张的退费情况，一审法院也已经在判决中明确告知其可以待退费发生后另行主张。因此，上诉人聚星公司称一审判决确认的收益分配基数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聚星公司应按照其与被上诉人张立峰签订的协议约定，按照双方收益分配比例向张立峰支付收益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包头市聚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包头市聚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 静审判员 王雪冰审判员 李雅滨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腾附：本判决所涉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