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琼96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123-8号信恒大厦17-18层。 负责人：姚卫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逸，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史导，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 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海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符史导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5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信达海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琼9005民初221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贷款本息合计1103644.85元（其中，本金260000元，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全部债务之日，暂计至2019年12月26日本息为1103644.85元）；3.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名下位于文昌市东郊镇东星居住区土地使用权[文国用（2000）字第W1400574号]及地上建筑面积227.77平方米住宅（房屋所有权证号：XXXX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复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复利主张，判决按照本金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结算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及《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20条“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息计收复利”并《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第1条第四款“借款人未按时向贷款人付息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办理”，原贷款合同约定逾期利息、复利按照人民银行之规定计收，应当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一审法院未支持复利主张，无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罚息利息计收复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限制上诉人抵押担保范围。一审法院径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认定上诉人的担保范围为12.8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8条之规定，如抵押登记他项权证未载明抵押范围，导致合同约定与权证登记载明事项不一致的，法院应当以合同约定来认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本案中《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第2条第三款明确约定担保范围包含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而他项权证并未约定担保范围，仅约定了“权利价值”，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在担保范围内认定优先债权。需要说明的情况：1999年2月5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为办理抵押登记程序性材料，即房产部门要求办理抵押登记时，即便已有主从协议，房产部门仍要求填写《房地产抵押合同》（房管局提供格式模板），主合同仍需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为准。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利息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支持上诉人请求。 被上诉人符史导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信达海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符史导偿还原告贷款本息合计1103644.85元（其中，本金260000元，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全部债务之日，暂计至2019年12月26日本息为1103644.85元）；2.判令原告对抵押人符史导名下位于文昌市东郊镇东星居住区土地使用权[文国用（2000）字第W1400574号]及地上建筑面积227.77平方米住宅（房屋所有权证号：XXXX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2月5日，被告符史导与农行文昌市支行签订农银抵借字98第6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2月5日至1998年8月5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7.01‰，按季计息，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1999年1月2日，被告与农行文昌市支行签订农银抵借字98第26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60000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8月27日至1999年8月27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6.35‰，按季计息，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1999年1月2日，被告与农行文昌市支行签订农银抵借字99第01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自1999年1月2日至2000年1月2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5.8575‰，按季计息，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上述借款均约定以楼房作为借款的抵押物，但农银抵借字98第6号、第26号借款没有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未办理抵押登记。1999年2月5日，被告与农行文昌市支行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以其名下座落在文昌市东郊镇东星居住区的XXXX号房屋作为农银抵借字99第01号借款的抵押，抵押房地产价值经文昌市房地产估价事务所评估确定为叁拾万元，实际抵押担保金额为（即权利价值）壹拾伍万元。该抵押已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文昌市房文房他字第9903号，该证载明权利价值为壹拾贰万捌仟元。上述借款期满后，被告未偿还本息。农行文昌市支行分别于2000年1月2日、2000年4月15日、2000年5月8日、2001年6月19日、2003年6月30日、2004年5月30日、2006年7月20日、2008年7月1日，向被告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被告收到上述通知书，最后一次收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时间为2008年7月5日。农行文昌市支行分别于2009年11月2日、2011年3月29日、2013年1月9日、2014年12月20日、2016年12月7日在《海南日报》对本案所涉债权进行催收。经国务院批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行”）于2008年底将8157亿元的资产（以下简称“转让资产”）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的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2016年12月30日，农行海南省分行与原告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约定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截至2016年3月20日，共计本金人民币260000元，利息人民币568761.72元；主债权之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该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原告；因主债权及从权利产生的其他相关权利和权利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项下依法可向债务人追索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原告。2017年5月4日，农行海南省分行与原告在《海南日报》就债权转让事项向被告发出通知并催收债权。另，登记在被告符史导名下位于文昌市东郊镇东星居住区的XXXX号已变更为文昌XXXX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诉请被告偿还贷款本息是否有法律依据；三、原告对抵押物能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关于原告主张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者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被告与农行文昌市支行先后签订了三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款期满后，农行文昌市支行向被告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被告签收上述通知书，诉讼时效中断。农行对财政部委托其管理和处置不良资产的相关义务由农行文昌市支行分别于2009年11月2日、2011年3月29日、2013年1月9日、2014年12月20日、2016年12月7日在《海南日报》对本案所涉债权进行催收，上述催收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2016年12月30日农行海南省分行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于2017年5月4日在《海南日报》上进行了公告催收，故原告于2020年1月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偿还贷款本息是否有法律依据。被告与农行文昌市支行签订的3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农行海南省分行在被告逾期还款后，与原告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在《海南日报》就债权转让事项向被告发出通知，该债权转让行为依法成立，对被告产生法律效力。原告主张被告偿还本金260000元及受让这笔债权时的利息568761.72元（截至2016年3月20日），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农行文昌市支行与被告签订的3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其中农银抵借字98第6号、第26号约定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农银抵借字99第1号约定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上述合同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的规定，本案所涉及债权在受让后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计算，即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1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及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故原告主张自2016年3月21日起的利息以本金和受让时的利息为基数，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对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被告与农行文昌市支行签订的农银抵借字98第6号、第26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虽约定以楼房作为借款的抵押物，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成立，故被告在上述合同内的债权不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被告与农行文昌市支行签订的农银抵借字99第01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后，双方于1999年2月5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以其名下座落在文昌市东郊镇东星居住区的文昌XXXX号（原证号：XXXX号）房屋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实际抵押担保金额为（即权利价值）150000元，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中载明的权利价值为12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的规定，被告辩解原告仅在128000元债权金额范围内对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故原告主张超过128000元部分对抵押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符史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568761.72元；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1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及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二、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在128000元限额内，对被告符史导名下位于文昌市东郊镇东星居住区的文昌XXXX号（原证号：XXXX号）房屋，折价、拍卖或者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32.80元，由被告符史导负担12692.18元，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2040.6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一审证据，二审另查明，涉案三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第一条第（四）款分别约定：“贷款利率为月息7.01‰/6.35‰/5.8575‰，按季计息。（如遇国家利率调整或借款人未按时向贷款人付息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办理）。”第二条第（三）款均约定：“抵押人愿以房屋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物，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以及抵押权的费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金融不良债权受让人在受让债权后向原金融借款合同的债务人主张债权，本案应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债权是否应另行按罚息计算复利；二、本案抵押物抵押担保的范围。 一、关于本案债权是否应另行按罚息计算复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根据被上诉人符史导与原债权人农行文昌支行所签订三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分别按日利率万分之四、万分之三计收利息。该约定具体明确且合法有效，故，本案不属于“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情况，一审依据该约定认定本案的逾期利息以各合同的贷款本金为基数，分别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万分之三计算，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涉案三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第一条第（四）款约定的“如遇国家利率调整或借款人未按时向贷款人付息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办理”，是对贷款期限内利率及付息的补充约定，并非对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违约责任的约定，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逾期归还贷款应另行按罚息计收复利，没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抵押物抵押担保范围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符史导与原债权人农行文昌支行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抵押人愿以房屋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抵押物，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以及抵押权的费用”；双方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中约定抵押房产的实际抵押担保金额（即权利价值）为150000元；双方办理的抵押他项权证（证号：文昌市房文房他字第9903号）上载明的权利价值为128000元。上述《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与抵押他项权证上记载的担保债权范围均不一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仅在128000元债权金额范围内对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信达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2.8元，由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玉琳 审 判 员 杨 洁 审 判 员 林 珍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谢婷婷 书 记 员 蔡汝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