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9463号原告：程成效，男，汉族，1978年9月24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其佳，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世山，男，汉族，1981年11月19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上海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通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沈世山。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上海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成效与被告沈世山、上海通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翼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了审理。原告程成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其佳，被告沈世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被告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世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成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将原告程成效持有的被告通翼公司50%股权变更至被告沈世山名下；2.判令被告沈世山向原告支付补偿款500,000元。事实与理由：通翼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3日，股东为吴某(持有50%股权)、程成效(持有50%股权)。2012年8月20日，吴某、程成效、沈世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通翼公司法人：吴某，股东：程成效，现变更为法人沈世山51%，股东：程成效49%”，之后通翼公司股东变更为沈世山(持有50%股权)及程成效(持有50%股权)。同时，《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还约定了强制条款：“程成效自此协议生效日起可另行独立经营同行业公司，并有权利用通翼公司所有视频和图片，沈世山在程成效退出股权时一次性补偿程成效500,000元。自签字后程成效不再参与上海通翼的任何经营管理，在通翼公司不收取任何工资报酬，也不承担通翼公司所有责任。”原告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述强制条款使原告退出通翼公司，由被告沈世山控制通翼公司的全部股权及日常经营，但被告至今未按约配合原告退出股权并支付相应补偿金，构成违约，故原告提出本案诉讼。被告沈世山、通翼公司共同辩称认为，不同意原告所有诉讼请求。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根本就不是原告转让50%通翼公司股权给被告的一个股权转让协议，而是案外人吴某退出通翼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吴某退出后，股东是原、被告沈世山两人，原告还在股东名册中，并未退出股权。沈世山不同意受让原告持有的通翼公司股权，通翼公司也不同意办理变更登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8月20日，原告程成效、被告沈世山、案外人吴某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今通过协商确认，通翼公司法人吴某、股东程成效，沈世山在通翼公司和上海增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翼公司)股权及法人重新分配如下：1.原通翼公司法人：吴某，股东：程成效，现变更为法人：沈世山51%，股东：程成效49%。2.原增翼公司法人：吴某，股东：程成效，沈世山，作出如下变更：程成效，沈世山从增翼公司撤出，不再担任股东，现变更为：吴某70%，方春燕30%。另增加强制条款：1.沈世山、程成效共同一次性支付190,000元给吴某作为退出通翼公司法人变更的经济补偿，通翼公司原法人吴某自变更生效之日起，放弃所有在通翼公司的权利。……3.吴某不得利用通翼公司所有的图片或视频进行业务拓展……5.吴某在本协议公证前必须交出通翼公司的财务资料、联系负责人资料联系方式、人事资料及各个合同和公司相关资料……7.股权变更成功后，吴某、程成效、沈世山均放弃在原对方公司的所有权力……8.程成效自此协议生效日起可另行独立经营同行业公司，并有权利用通翼公司所有的视频和图片，沈世山在程成效退出股权时一次性补偿程成效500,000元，机械手铝材专利和模具只授权给通翼公司、增翼公司及程成效经营的公司使用；9.自签字后程成效不再参与通翼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在通翼公司不收取任何工资报酬，也不承担通翼公司所有责任。”2014年11月4日，案外人吴某以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向本院起诉程成效、沈世山，案号为(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2107号，要求：1.沈世山受让吴某持有的通翼公司50%股权；2.程成效、沈世山共同向吴某支付补偿款190,000元；3.程成效、沈世山将其持有的增翼公司66.6%的股权转让给吴某。该案诉讼中，程成效、沈世山共同辩称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已丧失履行基础，并提出反诉要求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5月7日，本院作出判决，判决内容为：“一、沈世山协助吴某办理将吴某持有的通翼公司50%股权转让给沈世山，以及将沈世山持有的增翼公司33.3%股权转让给吴某的工商登记手续；二、程成效协助吴某办理将程成效持有的增翼公司33.3%股权转让给吴某的工商登记手续；三、沈世山、程成效向吴某支付160,000元；四、驳回沈世山、程成效的反诉请求。”判决后，沈世山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合法，在签订之日即发生法律效力，故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后沈世山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认为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时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一、二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2016年1月21日该院作出(2015)沪高民二(商)申字第3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沈世山的再审申请。2020年1月8日，案外人吴某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出效请求公司变更登记之诉，案号为(2020)沪0117民初1040号，吴某要求涤除其作为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登记。该院指定监事程成效代表被告通翼公司诉讼，通翼公司在该案中答辩认为，不同意原告吴某的诉讼请求，吴某作为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经股东会选举产生的，公司股权即使经法院判决变更，但是通翼公司没有开过新股东会，法定代表人仍应由吴某担任。2020年5月14日，该院作出判决，判决通翼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涤除吴某作为通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登记，变更登记为沈世山。该案判决后，沈世山提出上诉，2020年11月9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另查明：通翼公司系2010年11月3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000元，设立时的原始股东为吴某(持股比例50%)、程成效(持股比例50%)，法定代表人为吴某。通翼公司现工商登记股东为沈世山(持股比例50%)、程成效(持股比例50%)，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为吴某，程成效为监事。增翼公司系2008年5月4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设立时的股东为吴某(持股比例60%)、沈世山(持股比例40%)，法定代表人为吴某。2009年8月4日，吴某及沈世山将部分股权转让给程成效，增翼公司股东变更为吴某(持股33.4%)、沈世山(持股33.3%)、程成效(持股33.3%)。上述判决生效后，增翼公司股东变更为吴某。2019年3月21日，增翼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米罗巨惠科技(上海)有限公司。2013年3月8日，沈世山、程成效曾共同向案外人杭州雷翔精密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就该公司与通翼公司之间的设备订购合同，通翼公司将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上海泽翼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沈世山、程成效作出承诺如因转让行为导致该公司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其两人予以全部承担。诉讼中，原、被告一致确认：1、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第8条沈世山在程成效退出股权时一次性补偿程成效500,000元，其中“股权”是指程成效持有的通翼公司50%股权。2、通翼公司股东名册中现仍记载股东为沈世山、程成效两人。本院认为，原告程成效依据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第8、9条的约定，认为其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将其所持有的通翼公司50%股权转让给被告沈世山，故沈世山应当依约向其支付500,000元补偿款对价，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程成效是否已经将其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被告沈世山？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双方之间的合意来看，首先，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通翼公司股权转让并非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而是由沈世山受让吴某持有的通翼公司50%的股权，对于该节事实已经由生效判决据以确定，沈世山现已登记成为持有通翼公司50%股权的股东。其次，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通翼公司重新分配股权后程成效持股49%，程成效并未有退出通翼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再次，协议签订后，程成效在(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2107号等案件中，多次表示该协议丧失履行基础，并提出要求解除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并认为该协议丧失履行基础，故程成效在合同签订2年之后仍意图解除该协议，而在本案中主张依据该协议转让其股权给沈世山，原告在多起诉讼中的主张相互矛盾。最后，该协议第8条仅约定程成效退出股权时，沈世山需支付程成效补偿款，但并未约定程成效何时退出股权，或者以何种方式退出股权，故原告认为该条款理解为其在签订协议时即转让股权给沈世山的观点，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并未达成由沈世山受让程成效持有的50%通翼公司股权的合意。从持股的形式要件来看，其一，原告程成效仍作为股东登记于通翼公司股东名册之中；其二，从工商登记信息中，原告程成效亦登记为持股50%的通翼公司股东；其三，通翼公司并未就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事宜召开过股东会或作出过股东会决议；其四，程成效至今登记为通翼公司监事，2020年1月曾被松江法院指定作为通翼公司诉讼代表参加诉讼。综上，原告程成效至今仍为通翼公司持股50%的股东，并未退出通翼公司股权。从行使股东权利的角度来看，虽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程成效在协议签订后不再参与通翼公司经营，不收取任何工资报酬，不承担通翼公司所有责任，但其一，在前述案件中程成效多次表示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丧失履行基础；其二，虽生效判决认定该协议成立并生效，但生效判决仅就吴某与被告之间关于通翼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作出了处理，而对于程成效是否退出通翼公司股权并未作出判决；其三，2013年3月8日，沈世山、程成效曾为通翼公司向案外人作出承诺；其四，2012年至今，原、被告就通翼公司股权问题多次涉诉，但程成效均未提及其已经将通翼公司股权转让给沈世山，反而多次以通翼公司股东身份发表意见，在松江法院案件中还作为通翼公司诉讼代表参加诉讼。综上所述，本院难以认定程成效已经退出通翼公司股权，故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支付补偿款条件并未成就，故原告要求被告沈世山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沈世山与程成效之间也未就受让股权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将其持有的通翼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沈世山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成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原告程成效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若瑶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蒋 蔚书 记 员 蒋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