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民初597号 原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永济东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1095417407。 法定代表人：王连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前玉路2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687223056。 破产管理人：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 负责人：徐丽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赛丽，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元公司）诉被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陈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毅、乔艳组成合议庭。后因工作调整，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为由审判员陈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学文、人民陪审员颜宏莲组成合议庭。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大元公司变更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贾勇，变更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贾勇，北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惠、梁永强到庭参加了诉讼。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裁定受理北汽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后，北汽公司的破产管理人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赛丽以提交书面意见的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出了庭外和解申请，和解期满双方仍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汽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72000175.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2000175.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北汽公司支付卫门增量工程款3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北汽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675000元；4.判令支付案涉工程因“营改增”所增加的税费13420320元；5.确认大元公司在上述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北汽公司承担。庭后，大元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以双方对门卫增量工程尚未完成结算为由，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的主要事实及理由：2016年4月20日，大元公司与北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对合同进行备案，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由大元公司承包建设北汽公司的“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工程”，合同价款采取固定总价方式，总价为167754000元。2017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北汽银行项目备件配件库房新增门卫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22万元，结算款为31万元。大元公司依约于2016年4月25日进场施工，并经北汽公司确认完成全部项目工程。2019年4月1日，双方进行对账，其中北汽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5753824.15元。至此，北汽公司尚欠工程款72000175.85元，增量工程款31万元及履约保证金67.5万元，共计72985175.85元。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案涉工程以3%营业税进行计税，但在施工过程中，营业税改为增值税，以11%增值税进行计税。因此造成大元公司付出巨额税费成本，由此造成的13420320元税费负担应由北汽公司承担。 北汽公司辩称，1.工程款的问题，金额有异议，应该以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依据，其次付款条件也不成就。2.增量工程应该按照实际合同履行，金额是22万，付款条件也不成就，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是工程交付完毕、进行结算、工程量进行了审计，现在一审审计都还没有开启。3.保证金的问题，经核实确实收到了，未返还，但是没有达到退还条件，不同意返还。4.关于营改增的问题，双方均是按照11%的税率计算，不存在3%的问题。5.因为涉案工程还没有结算，不存在优先受偿权的条件。6.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均应大元公司自行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工程，由北汽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确定由大元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大元公司举示双方于2016年4月20日签订编号为GF-1999-020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工程地点为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银翔新城。合同内容为以发包方提供的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工程施工图所属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以发包方提供的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工程施工图所属范围（包含基础、主体、楼地面、内外抹灰、门窗栏杆、内外装饰含幕墙、屋面及防水、消防、室外散水、强弱电、钢结构等工程），建设规模：约209430.16平米。第三条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6年4月25日，竣工日期2017年4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总日历工期360天（含国家法定节假日）。第四条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建筑安装工程施工规范及建筑安装工程验收统一标准施工、验收，工程质量等级为一次性达到合格。第五条合同价款，本工程施工合同采取固定总价，合同价款约167754000元整，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565.3万元整。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及支付23.3.1条约定，合同中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包括：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变化影响合同价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一条约定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工程量清单（9）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合同履行中，发包人承包人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及支付第23.2.1条约定，固定价格合同。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合同。除设计变更、材料涨幅在5%以上（不含5%）进行调整外其他变化不得进行价款调整。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按2008年《重庆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重庆市建设工程计价定额》《重庆市安装工程计价定额》《重庆市安装工程费用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计算下浮5%（其中人工、材料价差、安全文明施工费）。材料以施工期间的算术平均价与北汽公司2013年10月核定的材料价进行比较，超过5%进行调整（只调整超过5%以上的部分）。第23.3条约定，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双方协商。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节点支付，挖孔桩施工完成后支付该部分造价的75%；基础施工完成后，支付该部分造价的75%；主体施工完成后，支付该部分造价的75%；地面施工完成后，支付该部分造价的75%；砌体、装饰完成后，支付该部分造价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支付至合同总造价的85%；结算审核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8%，留2%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安全文明施工费：在开工前5日内支付50%，其余按进度支付。专用条款第十一条其他，第41.3、（2）条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履约保证金作为本合同附件。合同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安全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3、装修工程为三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一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个采暖期、供暖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年；7、其他项目保修期约定如下：双方协商；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北汽公司质证称，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合同上大元公司加盖的公章较其诉状上的公章偏小，非同一枚印章，且合同上无经办人签字，对案涉工程经过招投标，且双方签订备案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是应政府要求签订备案合同的。 大元公司为证明双方于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备案合同就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向本院举示了1.沧州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大元公司已向重庆市合川区建设工程服务中心缴纳重庆北汽二期招投标交易服务费218080元；2.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其中载明的内容与中标通知书内容一致；3.单位（子单位）工程开工报告，该报告载明的工程总价、建筑面积、申请开工的日期等内容均与备案的中标合同一致，且由双方当事人及监理方改正确认；4.《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竣工预验收会议纪要》，其中载明已完成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并经建设、施工、涉及、监理、勘察五方确认。北汽公司质证称，1.对沧州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2.对施工许可证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大元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许可证与备案资料是一套资料，双方在备案之后，对工程范围重新进行了分派，该许可证载明合同总价1.67亿，是北汽二期全部工程合同总价，不能认定全部工程都是大元公司施工的。3.对开工报告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与证据1意见一致，备案工程范围远远大于大元公司实际承建范围。4.对会议纪要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没有加盖骑缝章，左页角有破损的痕迹，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为2号标准厂房验收是整体工程，包括大元公司承建的工程以及其他单位建设的工程，之所以施工单位只有大元公司，是双方在初次签订合同时，总承包给大元公司，但实际没有总承包给大元公司，只是为了备案验收办证统一项目。大元公司称，会议纪要按照惯例不用加盖骑缝章，而且北汽公司也持有，如果北汽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可以举示反证。 北汽公司举示了双方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GF-2013-020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编号为YHC-BQ-GC-北-2016013号的补充协议。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是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土建总包工程。资金来源：业主自筹。工程内容：详见附件1。其建筑面积为174649.60平方米（以最终施工图为准）。第二条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4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月3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63天。第四条约定，签约合同价为1亿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374万元；最终以结算为准。第七条承诺，双方通过招投标形式签订合同的，双方理解并承诺不再就同一工程另行签订与合同实质性内容相背离的协议。合同附件1：《质保保修书》，第一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机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供热与供冷系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项目。同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第六条乙方（大元公司）配合的工程：乙方是所承建的工程的总包单位，必须承担所承建工程总包的责任，其配合的工程如下：1.供水、供电、燃气、有线电视、通讯、消防、空调、智能化、电梯、精装修（电梯前室、大堂、公共过道）、入户门、阳台栏杆、幕墙、园林景观、沥青砼工程、标志标牌、信报箱、生化池设计及工艺处理、车库地坪漆及划线等工程。2.以上需要乙方配合的专业工程由甲方（北汽公司）另选专业施工单位，当甲方对以上任何一项或几项专业工程要求乙方配合完成时，由甲方出据书面通知即可，乙方必须无条件接受。后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YHC-BQ-GC-北-2016013-1《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土建总包工程补充协议书》，其中第一部分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协议增加施工内容如下：2号厂房钢结构工程由乙方（大元公司）施工，具体内容详见甲方（北汽公司）提供的《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钢结构工程》钢结构图约定所属范围内的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含格栅（不包含土建施工图内容）、吊车费用。该补充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具体哪月哪日签订，未明确。2017年3月7日，双方又签订合同编号为YHC-BQ-GC-北-2016013-2《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土建总包工程补充协议》，对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了调整。2017年6月1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YHC-BQ-GC-北-2016013-3《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土建总包工程补充协议（二）》约定，现因部分施工图及施工方案发生变更，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对于此项目施工范围：2号标准厂房S轴、E轴大开挖土石方、逆作法施工及植筋，基础及主体结构土建施工，室内外排水沟、附属管网、市政管网施工，主体电气安装、消防预埋套管、给排水安装工程。经双方核对将此施工合同原暂定总造价一亿元调整为121694868.24元，实际金额以结算为准。二、以上调整后的暂定总价不包含“2号标准厂房钢结构工程合同”所约定金额1350万元。三、增加部分付款方式按主合同执行。四、未提及条款均按双方签订的原合同约定的相应条款执行。北汽公司称，大元公司在每次申请付款时均写明依据哪一份合同及合同的哪一条进行付款，说明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双方签订了备案合同，但备案合同及招投标文件工程项目有几项不是大元公司承建的，消防工程就是由第三方承建的。大元公司质证称，对上述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双方实际履行的是中标的备案合同，之所以签订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是为了配合北汽公司融资需要而签订。大元公司还称，付款申请单是北汽公司制作的，大元公司只是在申请单上填写进度款的数额，消防工程是由第三方承建，同意按北汽公司与第三方结算金额1234269.53元在应付款中扣减。北汽公司称，付款申请表格式虽然由北汽公司提供，但合同金额及编号由大元公司填写。 北汽公司为证明大元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的项目，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北汽公司与重庆鸿廊物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签订的《北汽二期扩能工程二号标准厂房推车式干粉灭火器购销合同》，采购推车式干粉灭火器（含推车）合同及结算金额254560元。2.北汽公司与重庆阆苑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北汽二期扩能厂房项目2号标准厂房LED灯具采购合同》，合同及结算金额151625元。3.北汽公司与重庆麦绅特石材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墙、地砖供货合同》，合同及结算金额120778.70元。4.北汽公司与重庆麦绅特石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北汽银翔汽车配件、备件开发门卫工程石材采购合同》，合同及结算金额60563.19元，是针对门卫增量工程的石材费用。5.北汽公司与渝北区亚坤彩钢厂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护栏安装购销合同》，合同及结算金额9150元。6.北汽公司与重庆嘉特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签订的《2号装车场及周边停车库局部片石铺装及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文件，合同金额1063800元，结算金额796176.72元。7.北汽公司与重庆渝欧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日签订的2号标准厂房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结算金额1234269.53元。8.北汽公司与重庆嘉特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合川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东西侧道路水稳层、砼面层及北侧边坡喷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合川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东西侧道路水稳层、砼面层及北侧边坡喷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及结算文件，合同价258万元，结算金额2948329.75元。9.北汽公司与重庆林雅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边坡苗木（小叶榕、天竺桂）移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结算文件，合同及结算金额40100元。10.北汽公司与重庆博立特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3签订的《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耐磨地坪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价830580元，结算价359170元。11.北汽公司与重庆阆苑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北汽二期扩能工程二号标准厂房项目2号装车场路灯拆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及结算价3210元。12.北汽公司与重庆嘉特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合川北汽二期项目2号标准厂房S轴外钢筋混凝土挡墙、卸货井、雨水管、I轴端头东西侧挡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结算文件，合同价2130000元，结算价2413761.38元。13.北汽公司与重庆嘉特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北汽银翔项目2号临时停车场及场外临时道路平场施工承包合同》，合同及结算价512000元。14.北汽公司与重庆渝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二号标准厂房室外附属工程东、西侧边坡道路沥青路面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价75万元，结算金额772711元。15.北汽公司与重庆嘉特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合川北汽二期项目2号标准厂房天井洞口封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结算文件，合同价3799464元，结算价6226916.39元。大元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是北汽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大元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无法核实真实性，干粉灭火器含推车相关器材，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范围，该项内容是北汽公司在施工完成后自行购买，不属于施工范围及大元公司的业务。2.LED灯具采购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大元公司并非该合同相对方，无法确定真实系。大元公司举示与重庆帝尔照明器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2016年版)LED灯具》，可以证明LED灯具是大元公司自行购买的。3.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大元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部分墙砖确实是甲方提供的，北汽公司认可按照结算金额120778.7元扣除。4.对门卫增量工程的石材费用60563.19元予以认可，但因大元公司已撤回对门卫增加工程的诉讼请求，故该笔费用不应扣除。5.护栏安装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大元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该合同签订时间是2014年10月10日，补充协议是2015年，合同签订时，双方总包合同尚未签订，不会影响后面的价格。大元公司举示重庆市隆钺炜烨建材有限公司与重庆市驰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证明防护栏是大元公司施工的，也是大元公司购买的。6.硬化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大元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大元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是二号标准厂房工程，该合同是二号装车厂和周边停车库硬化工程，与大元公司承包的施工范围不一致，不属于大元公司施工内容。7.消防工程合同，认可在应付款中扣减1234269.53元，但灭火器材料不是施工范围里面的材料。8.路面工程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大元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路面工程不属于大元公司施工范围，预验收也没有提到厂房外的路面工程。9.边坡苗木工程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大元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属于环境绿化工程，不属于大元公司施工范围，非合同约定以及预验收载明内容。10.耐磨地平工程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大元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该项工程属于总包合同范围，该金额359170元同意抵扣。11.装车厂路灯拆除工程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大元公司施工范围。12.板墙工程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也不认可，不是大元公司施工范围，S轴挡住墙是大元公司施工范围，大元公司已经施工。S轴以外的不是大元公司施工范围，卸货井、雨水等都不是大元公司施工范围，都是厂房外施工范围。13.停车场工程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号停车场不是大元公司施工范围。14.室外附属工程以及室外道路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都属于室外工程，不属于大元公司施工范围。15.天井封住工程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是大元公司施工范围，是北汽公司自己变更设计后增加的工程，合同签订日期也是预验收之后。针对大元公司举示的反证，北汽公司质证称，1.LED等买卖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采购过灯具，也不一定用在本案工程中，且金额与北汽公司举示的合同差距较大，不属于同一工程项目。2.防护栏买卖合同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合同买卖双方非本案当事人。 大元公司为证明因“营改增”造成其税费损失，向本院举示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北汽公司质证称，对发票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北汽公司的已付款中已经包含了11%的增值税，且“营改增”后不存在差额损失，营业税是以构成总造价计算，增值税要先抵扣进项税，再用抵扣后的乘以税率。大元公司认为，已付款中不包含税费。大元公司称，其主张北汽公司承担税费损失的合同依据是中标合同通用条款第23.1.1条，该条约定，因政策调整导致合同价款的调整由对方承担。签订合同时营业税是3%，现政策调整为11%。 大元公司为证明其已于2018年2月8日向大元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向本院举示了《竣工结算资料交接明细表》。北汽公司认可该明细表的真实性，且认可已签收相关资料，但认为大元公司未提交全部结算资料。经审查，上述明细表中有杜雪梅签字，杜雪梅在明细表中列明了大元公司所交材料存在的问题主要有：1.工程合同完成情况确认表，应分开装订；2.收方单及收方单汇总表，需修正目录；3.签证单及签证单汇总表，未编码；4.施工过程中双方签字资料，需编码；5.其余无原件资料汇总表，待原件返回补充。大元公司为证明双方已办理正式结算，向本院举示2019年4月1日对账单，北汽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仅是对已付款金额的对账。上述对账单载明，北汽公司累计向大元公司支付工程款95753824.15元，累计开票107822671.80元。大元公司称，本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应从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即2019年4月1日开始起算。北汽公司认为，对账只是对已付款金额的对账，大元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 庭审中，大元公司提交了资质证书原件，北汽公司对资质证书真实性认可。双方确认，双方于2016年4月15日、2020年4月20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条款是一致的，主要在工程规模、总金额、开工时间方面不一致。 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已付款金额为95753824.15元。北汽公司认可大元公司已缴纳履约保证金67.5万元，但认为退还条件未成就，根据双方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约保证金应于工程完工质保期届满后退还。 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且在本案起诉前已交付使用。大元公司称，根据项目工程移交单，案涉工程交付使用时间是2017年10月16日。北汽公司称，需查看移交单的原件，在核对移交单原件后，其未就此提出异议。大元公司举示的《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项目工程移交单》载明，分部工程分为土建工程、钢结构、消防、水电气设备、室外环境，土建工程部分包含地坪、内墙、外墙等，其中除套装门、钢质门栏打“×”外，其余栏均打“√”。钢结构包含屋面、墙面等，其中除钢质门、通廊、虹吸系统、钢平台栏打“×”外，其余栏均打“√”。消防工程含管道、消火栓、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喷淋，所有栏均打“×”。水电气设备含灯具、配电箱、动力电等，其中除循环水、屋面风机、压缩空气设备安装部分打“×”外，其余栏均打“√”。室外环境包含路面、低下管网、围网、保卫室、绿化苗木、道闸，其中路面栏打“×”，地下管网、围网栏打“√”，其余部分划斜线。该移交清单右下角有银翔地产渝可波书写“除边坡和环境外同意移交”并签名，北汽银翔（接受方）有傅杰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庭审中，北汽公司称，大元公司的施工范围应以上述移交清单为准。大元公司称，应以施工图和合同约定为准。 另查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裁定受理北汽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20年9月13决定由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担任北汽公司的管理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刘赛丽经阅卷，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就本案无补充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汽二期扩能工程2号标准厂房土建总包工程补充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一致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工程应付款金额是多少，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二、北汽公司应否向大元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三、北汽公司应否向大元公司支付营改增的税费损失；四、大元公司请求就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 一、关于应付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大元公司与北汽公司就案涉工程分别于2016年4月15日、2020年4月20日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20年4月20日的施工合同下文统称为“中标合同”），两份合同就工程范围及工程总价的约定存在不同，而签订于2020年4月20日的施工合同是中标的备案合同。北汽公司虽对大元公司举示的中标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作为中标合同的当事人未举示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对案涉工程经过招投标，以及双方签订中标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大元公司举示的中标合同予以采信。大元公司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大元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具有施工所需要的相应资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根据中标合同第一部分第五条约定，本施工合同采取固定单价，合同价款约167754000元整。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2.1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除设计、变更、材料涨幅在5%以上（不含5%）进行调整外其他变化不得进行价款调整。大元公司认可，中标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有部分其未完成施工，具体包括：1.消防工程，同意按北汽公司与第三方结算金额1234269.53元在应付款中扣减；2.耐磨地平工程，同意按359170元在应付款中扣减；3.墙砖是由北汽公司提供，认可按照结算金额120778.70元在应付款中扣减；4.对门卫增量工程的石材费用60563.19元予以认可，但因大元公司已撤回对门卫增加工程的诉讼请求，故该笔费用不同意在应付款中扣减。上述无争议扣减金额共计1714218.23元。门卫室工程是中标合同外双方另行约定增加的工程，因大元公司已撤回门卫室增量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故门卫室工程石材费用不应在应付款中予以扣减。 双方有争议应否扣减的款项包括：1.推车式干粉灭火器，合同金额254560元；2.LED灯具，结算金额151625元；3.防撞栏杆，结算金额9150元；4.二号装车场及周边停车库局部片石铺装及硬化工程，结算金额796176.72元；5.二号标准厂房东西侧道路水稳层、砼面层及北侧边坡喷锚工程，结算金额2948329.75元；6.二号标准厂房边坡苗木（小叶榕、天竺桂）移栽工程，结算金额40100元；7.二号装车场路灯拆除工程，结算金额3210元；8.二号标准厂房S轴外钢筋混凝土挡墙、卸货井、雨水管、I轴端头东西侧挡墙工程，结算金额2413761.38元；9.二号临时停车场及场外临时道路平场，结算金额512000元；10.二号标准厂房室外附属工程东、西侧边坡道路沥青路面铺设工程，结算金额772711元；11.二号标准厂房天井洞口封堵工程，结算金额6226916.39元。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第1项推车式干粉灭火器。对该笔费用，本院认为不应扣减，理由：其一，北汽公司推车式干粉灭火器属于消防工程的配套设施，但北汽公司已将消防工程另行发包给重庆渝欧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且大元公司已认可北汽公司与重庆渝欧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金额。其二，北汽公司未举证证明，推车式干粉灭火器费用应由施工方大元公司承担。而从北汽公司举示的其与重庆渝欧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结算资料来看，无法判断结算金额中是否已包含上述消防器材费用。 第2项LED灯具。该费用不应扣减，理由：北汽公司虽举示了购销合同，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且大元公司举示了相反证据证明其自行采购了LED灯具。大元公司在移交案涉工程时，项目工程移交单上“灯具”一栏也是划“√”。此亦可佐证在工程移交时，北汽公司认可灯具是由大元公司采购安装的事实。 第3项防撞栏杆。该费用不应扣减，理由：北汽公司举示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分别签订于2014年10月10日、2015年10月23日，早于案涉中标合同的签订时间，且购销合同载明的工程名称为北汽1号库房西侧道路工程，补充协议载明的工程名称是北汽银翔幻速部品2号厂房北侧道路工程，均不属于中标合同第一部分第二条约定的工程范围。 第4-11项费用均不应扣减，理由：首先，该部分工程均不属于中标合同第一部分第二条所列举的工程范围。其次，北汽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工程包含在二号标准厂房施工图纸内。北汽公司称，工程范围应以工程移交清单为准。该主张不仅与合同约定不符，且路灯拆除等工程亦不包含在移交清单所载明的工程范围内。最后，第11项天井洞口封堵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18年2月26日，在案涉工程交付之后。北汽公司称该工程属于大元公司的施工范围，明显不合常理。 根据中标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4.3条约定，按工程造价2%留存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扣除保修费后无息返还给承包方。另根据合同附件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量保修期限分别为五年（防水部分）、三年（装修工程）、一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及设备安装）。案涉工程至今未组织竣工验收，北汽公司确认在本案起诉前（2019年6月25日）已使用案涉工程，至于具体使用时间，双方未予确认。即使从大元公司交付案涉工程的时间即2017年10月16日起算，仍存在部分工程保修期尚未届满的情形，而双方未对不同保修期限所对应的质量保修金的退还比例进行约定，诉讼中双方亦未对此进行区分，故质量保修金的退还条件尚未成就。 中标合同约定，结算审核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8%。大元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北汽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从项目工程移交单载明的内容来看，北汽公司在接受结算资料时只是要求大元公司对部分资料分开装订、补正目录等，并未明确缺少何种资料。因此，案涉项目最终未完成结算并非大元公司原因所致。虽然双方在本案诉讼前未完成结算，大元公司亦可以通过诉讼方式要求结算，明确应付款金额。况且，北汽公司确认案涉工程在本案诉讼前其已实际使用，故北汽公司辩称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北汽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为167754000元（合同固定总价）×98%-1714218.23元（应予扣减费用）=162684701.77元。双方对已付款金额为95753824.15元无异议，故北汽公司还需支付大元公司162684701.77元-95753824.15元=66930877.62元。 基于上文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分析，大元公司主张北汽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裁定受理北汽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故利息从2020年9月10日起停止计算。北汽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6930877.6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66930877.6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10日。 二、北汽公司应否向大元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 北汽公司认可大元公司已缴纳履约保证金67.5万元。中标合同未约定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履约保证金是中标人向投标人提供的用以保障其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一种担保，其目的是促使中标人全面履行其与招标人签订的合同，确保合同目的最终实现。大元公司与北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大元公司主张北汽公司返还其履约保证金67.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三、北汽公司应否向大元公司支付营改增的税费损失 根据大元公司的陈述，其主张由北汽公司承担营改增税费损失的依据是中标合同通用条款第23.3.1条的约定。本院认为，大元公司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理由：首先，营业税改为增值税后，存在进项税抵扣等问题，并不能简单以税率的高低作为判断税费成本有无增加的依据。其次，大元公司主张的上述合同依据是有关合同价格调整的约定。即使合同履行过程中，营改增导致税费成本增加，双方也并未就合同价格如何调整进行协商，大元公司主张增加的税费成本全部由北汽公司承担，无事实依据。最后，根据中标合同专用条款第23.2.1条约定，合同实行固定总价，除设计变更、材料涨幅在5%以上（不含5%）进行调整外不得进行价格调整。而根据中标合同专用条款第一条约定，专用条款的解释顺序优于通用条款。即使营改增导致税费成本增加，也不属于专用条款第23.2.1条约定的可以进行价格调整的情形。 四、大元公司请求就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三十八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最长不得超过十八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大元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交由北汽公司使用，故大元公司作为承包人有权在工程价款范围内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中标合同约定，结算审核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8%。如上文所述，案涉工程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即使是从2018年2月8日大元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的时间起算，至大元公司起诉主张工程款优先权，亦未超过18个月期限。因此，本院对大元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 因北汽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北汽公司不能就上述债务对大元公司进行个别清偿。 综上所述，大元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享有以下债权：工程款本金66930877.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6930877.6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66930877.6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至计算至2020年9月10日； 二、确认被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67.5万元； 三、确认原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66930877.62元工程价款范围内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四、驳回原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73827.48元，由原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4242.04元，被告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69585.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 审 判 长  陈 瑜 审 判 员  吴学文 人民陪审员  颜宏莲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