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剑明，男，1969年12月2日生，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天才，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学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见龙洞路103号。法定代表人：向淑文，系贵阳学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蓓，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剑明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学院人事聘用合同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0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剑明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024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贵阳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机械理解、错误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并以此作为判决依据，其不仅妨害了上诉人自由选择职业的权利，也有违党和国家的用人政策。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龙剑明享有人事关系解除权，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若需要解除聘用合同，仅需要向用人单位尽到解除聘用合同的通知义务即享有解除权。从双方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第八条双方的约定的其他事项第6、7项规定，说明双方均认可《贵阳学院教师攻读学位（脱产）协议书》的效力，双方的权力和义务应按照上述协议书执行，而协议书并未对龙剑明辞职等进行限制。原审法院认为龙剑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明显与事实不相符。《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但书部分适用的前提应当是“双方对解除合同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有法定单方解除权，所以龙剑明享有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法律允许双方在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进行约定，而不是对法规进行明确，贵阳学院也无此权利。按照原审法院的审判逻辑，一方面又认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有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一方面又认可贵阳学院可以对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解除聘用合同进行约定。二、原审法院判决已经侵害了龙剑明自由选择职业的权利，明显与党和国家的用人政策不相符。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度是事业单位用人制度的一项重要改革，目的是为了调动事业单位各类人员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是为了增强事业单位活了的重要举措，是为了建立能进能出的用人制度。原审法院不仅不符合国家实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初衷和目的，同时也侵犯了龙剑明自主择业的权利，如此，聘用合同无异于“卖身契”。三、原审法院针对贵阳学院不同工作人员提起的诉讼，就贵阳学院提供的、统一使用的《聘用合同书》的认定得出两份截然不同的判决结果，这不仅严重破坏了司法的权威，实难让人信服。在另一个案件中，原审法院认为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以及履行聘任合同或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适用《人事争议处理暂行规定》，龙剑明与贵阳学院于2018年9月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双方约定的聘用合同时间为5年，现聘用时间为届满。根据省政府黔府办发[2003]73号）《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中的规定，龙剑明于2019年6月5日向贵阳学院提交了书面的辞职申请，至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已满半年，龙剑明辞职申请完全符合上述意见的规定。而原审法院对同一内容的聘用合同的理解和法律适用，前后不一致，选择性的适用，其严重的破坏了司法权威，实难让人信服。贵阳学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龙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龙剑明、贵阳学院之间的人事聘用合同关系于2020年7月3日解除，立即为龙剑明出具解除聘用合同的证明，并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为龙剑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贵阳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龙剑明系贵阳学院教师。2006年8月31日，龙剑明（乙方）与贵阳学院（甲方）签订《贵阳学院教师攻读学位（脱产）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到北京师范大学攻读课程与教学论专业硕士（博士）学位，学习时间从2006年9月至2009年6月；第二条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五）乙方毕业并获得学位后，硕士必须在学院实际工作5年（产假、病假、事假、外出学习除外）以上，博士必须在学院工作10年（产假、病假、事假、外出学习除外）以上。此后，龙剑明取得博士学位后继续回到贵阳学院处工作。2018年9月1日，龙剑明（乙方）与贵阳学院（甲方）签订聘用合同书，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3年9月1日止，第七条第七款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但应提前30日向甲方递交书面报告：（1）在试用期内的；（2）考入普通高等院校需离岗学习的；（3）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4）依法服兵役的；（5）甲方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6）甲方未按照劳动合同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2019年6月5日，龙剑明以个人原因为由向贵阳学院递交辞职申请。龙剑明自2018年9月1日仍在贵阳学院处工作至今。2020年4月26日，龙剑明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所建立的人事关系于2020年7月3日已解除。2020年7月7日，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筑劳人仲裁字[2020]第296号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所建立的人事关系在2020年7月3日未解除。龙剑明不服，诉至本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聘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龙剑明与贵阳学院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中均明确约定龙剑明可以解除合同的相关情形，且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的履行合同义务，现龙剑明向贵阳学院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贵阳学院有上述合同中约定解除的情形，故对龙剑明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龙剑明的诉讼请求。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在龙剑明与贵阳学院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第七条7款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但应提前30日向甲方递交书面报告：（1）在试用期内；（2)考入普通高等院校需离岗学习的；（3）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4）依法服兵役的；（5）甲方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制劳动的；（6）甲方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第8款载明：“任何一方要求解除合同，应保证在不损害双方利益的前提下，对履行合同的善后事宜做出妥善处理”；再查明《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人事厅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黔府办发[2003]73号）第九条规定对受聘人员单方解除合同规定为：解聘、合同终止和赔偿：“……(四)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受聘人员可以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1．在试用期内的；2．考入高等院校的；3．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4．依法服兵役的；5．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6．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五)受聘人员从事国家机密工作，或曾从事国家机密工作，保密期未满，在聘期内提出终止或解除聘用合同的，执行国家有关规定。受聘人员在监察、审计、人事、财务以及担负重要的专业技术、科研等特殊岗位上的，在聘期内提出终止或解除聘用合同，按照人事管理的有关规定执行……(七)受聘人员提出终止或解除聘用合同，不属前(四)、(五)款规定范围内的，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聘用单位。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聘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龙剑明能否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参照《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人事厅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黔府办发[2003]73号）第九条解聘、合同终止和赔偿“……(七)受聘人员提出终止或解除聘用合同，不属前(四)、(五)款规定范围内的，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聘用单位。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聘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之规定，本案中，贵阳学院与龙剑明于2004年建立人事关系，双方在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中约定了，乙方（龙剑明）可以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2019年6月5日龙剑明以个人原因为由，向贵阳学院递交《辞职申请》请求辞职。龙剑明在与贵阳学院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26日，径行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8年9月1日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所建立的人事关系于2020年7月3日已解除”。虽然龙剑明在诉讼中主张与贵阳学院单方解除聘用合同，但其所提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不符合双方在《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中的约定，且龙剑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出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符合《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人事厅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九条第（七）项规定的情形，故原判对龙剑明单方请求解除与贵阳学院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应否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的问题。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自聘用合同依法解除、终止之日起，事业单位与被解除、终止聘用合同人员的人事关系终止”之规定，如前所述，因对龙剑明诉请解除与贵阳学院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不予支持，故龙剑明要求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的诉请缺乏事实基础，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石敏书记员张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