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虹霞，女，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泰安岱岳尊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鹤，男，198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新泰市华府新天地东区。 上诉人董虹霞因与被上诉人肖鹤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虹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肖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虹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双方所签的打井合同目的根本没有实现，被上诉人号称为上诉人打了一口井，但劳民伤财之下，一滴水都没打出来，就连夜带着设备溜走，还拿走了上诉人14万元血汗钱，如果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再付给其139750元，等于上诉人花了近28万元巨资，只得到了毫无用处的一口枯井，这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和契约精神。一审判决称双方合同约定的“水量大小与乙方无关，不保水量大小”，并没有约定打井必须出水，因此打不出水也得支付工程款，明显是错误的。因为水量大小的前提是有水，根本没有一滴水又何谈水量大小。这样的认定明显是对被上诉人的偏袒，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了对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合同有权解除合同，而本案中这口枯井就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典型例证，故一审判决对于没出水也应该支付工程款的认定明显错误，不能服众。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验收单明显系伪造，证人任某已经在视频和书面证言（因其须照顾生病住院的老母亲，无法到庭作证）里都明确陈述自己没有进行过任何验收，也压根没有签过一个字，更为关键的是，上诉人从未委托过任何人对井进行验收，验收单上的任某也从未参与验收。另一个任应栓（一审判决写错该人名字）同样没有参与过打井和所谓验收的任何事项，验收单上任某和任应栓的签字明显出自一人之手（一审法官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亲口说过这两个签名明显系一人笔体），这样一份明显系伪造的所谓“验收单”，却被一审判决仅仅以证人未出庭而予以认定，并据此作出了错误判决，不能令人信服。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委托过任某和任应栓进行验收，此二人也从未进行过实际验收和签字，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打出一滴水，没有实现合同目的，白白拿走14万元钱，根本无权再申请验收和结算，如果其仅凭一份伪造的所谓“验收单”就能骗取近14万元款项，是对法律的亵渎。综上，请求二审法庭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并纠正一审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尊严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肖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正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肖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董虹霞支付钻井工程款139750元及利息损失（以139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原告肖鹤（乙方）与被告董虹霞（甲方）签订钻井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施工位于中阳县眼；设计井深每眼400米左右；井内外材料及套管、井壁管由甲方提供；水量大小与乙方无关，不保水量大小；乙方施工过程中必须选择合理钻井工艺，精心施工，确保成井质量，并做好每一道工序的记录，施工单位应自觉接受甲方的监督、检查、和验收；施工费综合价为每米500元（包括钻井、设备搬迁），不含税票，预计钻井费用200000元，井内材料不用乙方负责；付款方式为乙方人员、设备进场，甲方预付每眼井工程款5万元，工程施工量达到50%甲方再付乙方6万元，打井结束后，甲方付工程款全部；钻井结束后,甲方应在两日内组织人员验收，由甲方负责看护，如甲方迟迟不验收，视为乙方钻井合格；以前签的合同，与本合同无关，双方自愿达成一致，以本合同为准。原告提供2019年5月17日验收单一份，主要内容为：“验收单中阳县暖泉镇桔槔阳坡村打水井一口，钻杆87根带钻头×4.5＝391.5米，钻头一个4米管革化1个（273井）＝2000元验收人任某任名栓2019.5.17号。”验收单上有任某、任名栓签名及手印。原告称，任某、任名栓均是由被告通知验收工程的人员，任某、任名栓的签名手印均是本人所签所按。被告称，任名栓是普通村民，没有参与打井，任某没有签名按手印，没有结算。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原告主张微信号×××系被告董虹霞微信），证实被告分二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0000元，任某签订验收单后原告向被告出示验收单及合同，并同时将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向被告通知，被告回复在共同达成协议的基础上，把事情处理一下，后又回复给我时间我会给你算清，在原告起诉后，被告又回复过了年再补齐等，以上证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被告质证称，该微信号并非被告本人，头像、昵称也不是本人，不能证明是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故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支付20000元的记录证据形式不合法，无法确认被告的身份，但是对于付给原告60000元我们是认可的，是否是被告付的从这份证据无法证明，被告银行卡转过40000元给原告，支付宝备注的名字虽然是被告，但是这个原告自己可以备注，无法证明这20000元是被告付给原告的，被告转给原告40000元，但是这个钱并非是被告的钱，是实际发包方张剑把现金交给被告，被告银行转帐的。原告提供涉案井的外观照片一张，证实已出水，原告将该井交付被告使用后，被告在使用期间如何使用导致该井的状况与原告无关。被告质证称，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供张剑手机视频一份，证实张剑是本案的发包方，在视频中谈到一开始付了50000元，后来又付了二笔，三笔共计80000元，打了300米没有打出水，原告说再打150米肯定可以出水，又付给原告60000元，这口井共计付给原告140000元，没有打出水，原告单方面撤场，不应该再付给原告了。原告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是否张剑本人不清楚，该录音内容无法证实其是发包方及与原告之间存在发包的事实，也无法证实张剑与原告之间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其陈述的付钱过程与原告无关，原告没有收到80000元，60000元是被告付的。被告提供2019年3月27日机井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甲方薛羽军、乙方薛立伟，甲方委托乙方打井），证实本案涉及的井原告一共打过二次，合同约定的期限是45天，45天打300米，一天合计6.7米，但是3月27日到了5月1日签订合同的前一日，因为前一份合同没有打出水，在原告的承诺下再打150米肯定能出水，才签订的第二份合同，约定的工期是15天，与第一份合同的差距很大，第二份合同一天能打80米，所以在短短的5天时间不可能打出400米的井，二份合同是前后连续的，也印证了张剑本人视频的陈述。被告称薛立伟找原告打井，实际打井的是原告，薛立伟是中间人，薛羽军、薛立伟与张剑是朋友关系，被告并不认识薛羽军、薛立伟。原告质证称，该合同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被告提供合同的原件，合同甲方、乙方也与本案原被告无关，被告陈述的每天打多少米的井是与实际的设备和技术有关，二份合同两个施工队使用了不同的设备和技术，其钻井量也是不同的，因此对此钻井量是按合同约定的验收数量为准，并非被告根据合同字面就可以臆断的。被告提供任某视频2份、朱美兰视频一份、高金元视频一份、刘玉花视频一份、井口视频两份、朱美兰与村民对话视频两份（含内容笔录）及证明二份，证实这口井没有打出水，原告提交照片中溅出水花的井，实际是当地村民为了协助原告打井，雇了三个三轮车拉过去灌进去的水，这口井现在没有一滴水，任某是桔槔村村主任，朱美兰是开发桔槔村项目的管理人，张剑和朱美兰负责日常管理，刘玉花、高金元都是村民。原告质证称，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原被告及法庭询问，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及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明有异议，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任某、朱美兰出具证明应该出庭作证，该证明不能作证据使用。被告主张一共付给被告90000元，一开始付了20000元，后来说不够了又付了40000元，后来还说机器坏了要修机器又付30000元，一开始的20000元、40000元，原告出具收到条，30000元打收到条了，在杨海滨手里，杨海滨是日常打井的承办人，他是提供下管的，朱美兰把钱付给杨海滨，杨海滨付给肖鹤，但是现在杨海滨与张剑之间有纠纷，收到条不给张剑。原告称，60000元收到了，是收到了一个20000元，一个40000元，30000元没收到。原告称，涉案井选址是被告找的测水人员找到位置后，通过测水的联系原告，让原告给被告打井。被告称，涉案井选址是肖鹤勘查的，被告只确定在桔槔村打井。原被告对井的深度均不申请测量。被告董虹霞申请追加任某、张剑、山西龙圣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原告不同意，并自愿承担不利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董虹霞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钻井承揽施工合同中“水量大小与乙方无关，不保水量大小”指的是保证出水还是不保证出水；3、2019年5月17日验收单是否为有效证据，本案被告拖欠承揽费具体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9年5月12日与原告肖鹤签订钻井工程施工合同的是被告董虹霞，支付给原告肖鹤部分承揽费的也是被告董虹霞，因此被告董虹霞是承揽合同的一方主体，原告以董虹霞为被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同时，被告董虹霞申请追加任某、张剑、山西龙圣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原告不同意，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至于被告董虹霞与张剑、任某、山西龙圣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剑、任某、朱美兰、高金元、刘玉花等人未出庭作证，被告提供的相关视频不予采信。钻井承揽施工合同“乙方施工过程中必须选择合理钻井工艺，精心施工，确保成井质量，并做好每一道工序的记录，施工单位应自觉接受甲方的监督、检查、和验收”条款中没有注明保证出水，在付款方式中约定“打井结束后，甲方付工程款全部”，也未约定出水后付清工程款，结合“水量大小与乙方无关，不保水量大小”的字面意思，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并没有约定原告打井必须保证出水。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答辩时称“本案被告只是此项目总承包人张剑的代理人，接受其和任某的委托才在承揽合同上签字”，说明被告与任某之间存在一定合作关系，任某作为涉案井所在村委会的主任、任名栓作为涉案井所在村委会的村民，其出具验收单具有合理性，而验收单中结算深度与钻井工程施工合同中“设计井深每眼400米左右”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对2019年5月17日的验收单予以认定，据此，承揽费应为199750元（395.5米×500元／米＋2000元）。被告主张除60000元外，另支付给原告3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被告董虹霞应支付给原告肖鹤承揽费139750元（199750元-6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397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董虹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肖鹤承揽费139750元；二、被告董虹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肖鹤利息损失（以1397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肖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8元、保全费1270元，由被告董虹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董虹霞提交了任某、贺元平、刘玉花的证人证言，证实案涉水井未打出水，井深只200多米，未达合同要求。被上诉人肖鹤对三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主张证言中任某称给被上诉人6万元，但该款项系董虹霞所支付。当时是在山顶上打井，没有任某的铲车，被上诉人所有的设备无法运下山，任某拖车的时候还把被上诉人的大车拖坏了；被上诉人不认识贺元平，也未见过刘玉花。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水井的出水量是否是被上诉人完成承揽工作成果的判断依据，以及上诉人是否对案涉水井进行了验收。本案当事人在《钻井承揽施工合同》的“工程技术要求”部分对井深、井结构、钻井工艺、井斜分别进行了约定，并明确“水量大小与乙方（被上诉人）无关，不包水量大小”，合同条款并未约定被上诉人负有确定钻井位置并保证出水量的内容，亦未将出水量作为支付报酬的条件和验收的标准，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进行钻井，出水量并非判断被上诉人是否完成工作成果的依据，因此，对于上诉人关于水井不出水，不应支付报酬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水井验收，被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5月17日的验收单一份，其上载明验收人为任某、任名栓，并按捺指印，上诉人对该验收单不予认可，主张从未授权任某或他人对水井进行验收，但该主张与其在庭审中关于接受任某等人的委托签订合同的陈述存在矛盾，按照上诉人的陈述，其与任某系委托关系，委托人自行处理相关事务不需要受托人的授权。因在一审时上诉人并未申请对署名为任某、任名栓的验收单进行笔迹或指纹鉴定，也未对钻井深度申请测量鉴定，其所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书证的证明效力。因此，原审判决关于验收单及承揽费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关于未对水井进行验收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虹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5元，由上诉人董虹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建森 审 判 员 王 华 审 判 员 唐 娜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 杰 书 记 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