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书平，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斋，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霞，龙口平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诸由观镇诸由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口市诸由观镇诸由北村。法定代表人：孙登仁，村委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晋铁，男，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临杰，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书平因与被上诉人张晋铁、龙口市诸由观镇诸由北村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书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被上诉人篡改合同的行为无效；2.确认上诉人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查明的“2016年11月17日，张晋铁与被告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原告与张晋铁协商一致并经被告村委同意，由其二人共同承包上述四块土地，并在合同承包方处添加原告的名字”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在叫行之前上诉人与张晋铁就已经商定共同承包被告村委4块土地，叫行后于2016年11月17日同日同时与村委签订的合同，张晋铁与上诉人系先后签名，不存在村委与张晋铁签订合同后又协商添加上诉人名字的事实。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罗某和袁某是被上诉人村委成员，既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又是篡改合同的实施者和直接责任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罗某是虚假陈述，与上诉人订立的四个合同只是篡改了两个。二是本案是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是承包人，村委是发包人，承包关系建立在上诉人与村委之间，不论上诉人妻子与张晋铁的微信如何，均没有涉及与村委解除合同的内容。三是本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人是上诉人，不是其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的妻子无权解除上诉人订立的合同。上诉人妻子的表示与本案承包的土地无关。四是张晋铁在本案庭审中一直主张是2017年7月通过电话解除的合同，罗某和袁某也一直主张是2017年7月通过电话经上诉人同意篡改的合同，而一审采信的张晋铁与上诉人妻子的微信体现的是直至2020年3月，张晋铁还在强迫上诉人解除合同。表明张晋铁关于2017年通过电话解除合同的陈述是虚假的，罗某、袁某、郭美红的陈述是虚假的。五是原判关于“故本院认定原告已与张晋铁协商一致解除合伙承包关系且已清算完毕，被告村委将合同中原告姓名涂抹的行为可以认定其与原告已解除土地承包关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本案土地是共同承包，由谁经营管理、由谁缴纳承包费，显然不是解除合同的理由。本案是上诉人与张晋铁共同承包的土地，张晋铁自己经营不影响原告的土地承包权。上诉人如何使用承包的土地是上诉人的权利，在没有法定的导致承包权灭失情形的情况下，上诉人如何使用合同项下的土地，不影响上诉人享有的土地承包权。四、一是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本案土地承包不仅需要签订书面合同，且需在政府备案，表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法定的要式合同。本案合同被篡改，导致的后果是与上诉人终止了合同，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变更和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二是本案合同在龙口市诸由观镇人民政府备案登记，该备案登记的合同没有被篡改，上诉人仍然是承包人，本案应当认定被篡改的合同无效，确认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五、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应当优先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处理本案。综上，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龙口市诸由观镇诸由北村村民委员会二审庭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的妻子与被上诉人2020年3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尽管没有涉及2017年7月份，上诉人同意退出土地承包合同的内容，但是上诉人妻子明确表示，只要双方把相互的账算清楚，我们就撤，从微信显示的内容看，如果之前合同变更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话，上诉人的妻子不可能同意和上诉人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晋铁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尚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村委与张晋铁篡改2016年11月17日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无效；2.确认原告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地上附着物损失（待鉴定后确定具体损失额，补缴案件受理费）；4.判令被告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晋铁系龙口市诸由观镇北村村民，尚书平非该村村民。2016年11月17日，张晋铁与被告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以叫行方式承包龙口市诸由观镇诸由北村名为驾校南及长身地等四块土地，承包期自2016年12月1日至2030年12月1日。后原告与张晋铁协商一致并经被告村委同意，由其二人共同承包上述四块土地，并在合同承包方处添加原告名字，原告在合同乙方处签名。自2016年11月17日合同签订之日起，涉案驾校南土地一直由张晋铁经营管理并向被告村委交纳承包费，原告未参与经营管理，亦未交纳承包费。2017年7月，张晋铁、案外人郭美红及其丈夫一起到被告村委办公室，要求村委工作人员对2016年11月17日张晋铁、原告与被告村委签订的驾校南、长身地等四份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人进行变更。后被告村委会计罗某将涉案驾校南土地承包合同上原告的名字涂抹掉，合同其他内容不变。2020年3月29日，张晋铁与原告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原告妻子：你不用再撵我们了，我们把账算一下，老尚走，13200元，两个孩子学车的钱，你的玉米钱，还有我替你交的去年的浇地款608元，南边那5亩地你不让种了，我种麦子耕地化肥浇地等等的费用，我这都有明细，算清楚了，我们撤。原告妻子：不说了，就解决今天这个事情，你同意咱们就把帐算清楚，从此不再来往，不同意你们就自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被张：这几年也不挣钱，还年年交地租，操心又上火。原告妻子：这些不要说了，活着都不容易，把账算了，马上不再相见。被张：行，你算一下什么帐。原告妻子：南边那5亩地你也收回。被张：不，你到期收完。原告妻子：好，那就不再提那5亩地的事13200-6000学车-2500玉米款+608替你交的浇地款=5308元，没有意见就这么办。被张：怎么都行。原告妻子：那就把账结了，明天我就撵老尚滚。2020年3月30日，张晋铁通过微信转账给原告儿子5308元。审理中，张晋铁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罗某证实，我系被告村委会计，与出纳袁某在同一办公室。2017年7月，张晋铁领着一男一女到我办公室，说原告同意退出共同承包关系，所以要把四份土地承包合同中承包人的名字改了。我说不行，我必须亲自核实。然后当着我、出纳还有那一男一女的面，张晋铁打电话给原告，开了扬声器，说原告在外面不管理，要重新找合伙人。我说我要亲自说，便把张晋铁的手机拿了过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尚书平。我就问尚书平是否同意把土地都给张晋铁，他说同意。然后我就把长身地合同中尚书平的名字用涂改带涂抹了，郭美红就在合同上签字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她叫郭美红，之前不认识。涉案驾校南的土地只是涂抹了尚书平的名字。当时我家中有事着急回去，合同都只改了村委存档的那份，后来这事就放下了，所以交给政府的那份没有改。2020年4月原告去村委找我要求看合同，我拿出合同之后，他就拍了照片，没提篡改合同的事情，只是说要找张晋铁要钱。审理中，张晋铁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袁某证实，我系被告村委出纳，与会计罗某在同一办公室。2017年7月左右，张晋铁到村委办公室找会计罗某改合同，说要另换合伙人，会计说改合同要双方都来人，张晋铁就给尚书平打电话说让尚书平放弃，尚书平开始不同意，后来又同意了。会计接过电话，跟尚书平确定了放弃承包。当时我、会计、张晋铁和他领着的一男一女在场。后来会计打电话告诉村委书记张晋铁更改合同的事情，书记说同意了改就行了。后来会计用涂改液把长身地和驾校南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尚书平的名字涂抹了，郭美红在长身地的合同上签的名。我是后来翻看合同时才知道她叫郭美红，之前不知道。驾校南的合同是否签有其他人的名字我不知道。2020年春天原告来找会计看合同，拍完照片后就走了。原告认为二被告未经其同意篡改驾校南、长身地的土地承包合同，故提起本案及（2020）鲁0681民初1821号一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是原告与被告村委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一是原告与张晋铁的合伙承包关系，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与张晋铁协商一致解除合伙承包关系。张晋铁认为双方已协商解除，并提交证人证言、缴费单据、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等予以佐证。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一、关于证人证言：1、擅自更改合同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证人罗某是合同的篡改者，是直接责任人，其到法庭作证，动机和目的是要证明自己篡改合同的合法性，免除自己的责任，其不能自证清白，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2、两位证人均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为被告作证，因为本案的被告是村委，两位证人是会计、出纳，均是村委组成人员，两位证人就是本案实际意义上的被告，故其二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充其量是被告村委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两位证人与被告村委有直接的切身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被告应该继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聊天记录中涉及的账目系张晋铁偿还原告借款13200元及其他经济纠纷事宜，与涉案土地无关。对此张晋铁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我们把账算一下算清楚了我们撤”、“这几年也不挣钱，还年年交地租”、“南面那5亩地你也收回”、“那就把账结了，明天我就撵老尚滚”及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原告与张晋铁之间就合伙承包土地纠纷相关事宜已清算完毕；第二，更改合同时证人罗某、袁某、张晋铁及案外人郭美红在场，郭美红在（2020）鲁0681民初1821号一案中对更改合同经过的陈述与其他三人的陈述基本一致，二证人虽与被告村委存在利害关系，但其二人证言有微信聊天、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第三，原告自认自签订合同后对涉案土地自始至终既未进行经营管理亦未交纳承包费，作为承包方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已与张晋铁协商一致解除合伙承包关系且已清算完毕，被告村委将合同中原告姓名涂抹的行为可以认定其与原告已解除土地承包关系，原告不再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尚书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尚书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11月17日，两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张晋铁承包被上诉人村委会驾校南土地13.88亩，期限至2030年12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张晋铁交纳承包费经营土地，后被上诉人张晋铁与上诉人协商共同经营涉案土地，双方到被上诉人村委会处在2016年11月17日承包合同中增加上诉人名字；2017年7月，被上诉人张晋铁与案外人郭美红协商共同经营，双方到被上诉人村委会变更合同承包人，被上诉人村委会经核实，将驾校南土地承包合同上上诉人名字涂抹掉，合同其他内容不变；因合同变更情况，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是：上诉人并未同意退出共同经营，被上诉人擅自更改合同行为无效，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看，上诉人在两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后，以加入的方式成为合同共同承包人事实清楚，但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就共同承包经营的具体条款未明确约定，且上诉人虽主张2019年栽种小麦，但无充分证据证实，应认定上诉人参与承包经营证据不足；两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能够证实合同承包主体变更时，经上诉人同意，另外结合上诉人长期在外地做生意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17日承包合同依法定程序进行变更并无不当。上诉人仅以承包合同中其原始加入签字，而主张享有承包合同权利，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尚书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尚书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