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宏，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现住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容，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泽华，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翔，湖南公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峰，女，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袁泽华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翔，湖南公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宏与上诉人袁泽华、原审被告郭峰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宏上诉请求：维持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一、二项，判决袁泽华向上诉人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余额50000元。事实和理由：《退股协议》中约定的“养殖场地全部征收，再行支付50000元”的条件已成就，且袁泽华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上诉人有权要求其支付50000元余款。湘潭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27日发布征收公告，袁泽华所经营的养殖场地在征收范围内，经评估，被征收的养殖场地价值857679元。据湘潭县征收拆迁事务所工作人员称，袁泽华多次提出发放征收款，但因上诉人与袁泽华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一直未发放，上诉人认为涉案场地遇征收再支付50000元的条件已成就。袁泽华答辩称：张志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志宏无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已与湘潭县征收拆迁事务所就养殖场的拆迁事宜达成意向，其上诉主张答辩人支付500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郭峰答辩称：一审法院未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袁泽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张志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志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1、一审法院对张志宏第二次开庭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予以采信错误。《举证通知书》第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内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张志宏的举证期限至2020年9月21日止，其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的时间实际为2020年9月16日，故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一审法院对张志宏提交的2019年8月9日、2020年5月27日两份视频予以采信错误。该两份视频明显经过剪辑且不能确定通话的时间、地点，其真实性无法查证。同时，张志宏主张视频录制时间分别为2019年8月9日、2020年5月27日，上述时间也是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即使构成还款承诺，也是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的承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张志宏于2017年7月找过上诉人追讨转让款，除证人王某的证言外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证言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张志宏从2015年12月后每年都打过电话给上诉人，该事实是基于2019年8月9日、2020年5月27日视频中的通话记录，但该“每年都打过电话”的说法都是出自于张志宏的单方陈述，并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张志宏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届满之前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并非上诉人所述的提前十天。二、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原始录音已显示录音时间，根据录音中的电话号码和人脸可看出通话的对象。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录音经过剪辑。录音内容显示，上诉人袁泽华明确表示还钱，并且对2019年7月23日向答辩人支付9100元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郭峰答辩称：同意袁泽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郭峰陈述称：一审法院未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张志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泽华、郭峰向张志宏支付股权转让款390900元及违约金108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止，后期违约金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袁泽华、郭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张志宏与袁泽华于2010年3月15日合作创办湘潭月形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和湘潭月形水生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两个专业合作社系同一场地，两块牌子，占地约80亩，以下合称为“合作社”），并进行了工商登记，登记类型均为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住所地均为湘潭县××镇××村××村××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志宏，成员出资总额均登记为1500000元，张志宏占股约70％，袁泽华占股约30％。因农民专业合作社需要五名以上的成员才能设立，故两个专业合作社进行工商登记时，均增加了袁俊杰、袁春奇、袁应良三人，但该三人实际上未投资并参与合作社的经营。2014年12月22日，张志宏与袁泽华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约定张志宏将其在合作社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袁泽华，袁泽华应支付给张志宏的转让款总额为550000元，具体支付方式如下：《退股协议》签字后三日内支付150000元，2015年12月1日前支付350000元，如果养殖场地全部征收，再行支付50000元。如袁泽华不能按期支付转让款，每逾期一日，每日都应支付逾期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三给张志宏作为违约金。河口镇月形村（现为“河口村”）村委会作为监证方在该协议上盖了章。协议签订后，袁泽华依约向张志宏支付了转让款150000元，张志宏也依约退出了合作社的经营（目前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仍登记为张志宏）。2017年7月，张志宏（在王某的陪同下）在河口镇找到袁泽华，当面向袁泽华催要涉案转让款。2019年，张志宏收到相关部门向合作社发放的扶助款9124元（该笔扶助款是由袁泽华向相关部门申请的），同年8月9日，袁泽华在与张志宏进行手机通话时，明确表示将上述扶助款9124元抵作其应支付给张志宏的“转让协议那个欠款”，同时，袁泽华对张志宏陈述的“每年我还是打了几次电话给你”催要涉案转让款的事实未予否认，并同意继续支付涉案转让款。双方在通话中还谈到了“拆迁”进度。张志宏请马某用手机将此次通话过程录制了视频。2020年5月27日，张志宏在与袁泽华进行手机通话时，再次向袁泽华催要涉案转让款，袁泽华表示其经济周转困难，暂时无力还款，需待手头宽裕时才能还款。同时，袁泽华对张志宏陈述的“你原先一直答应我，包括去年八月答应年底还钱给我”的事实予以承认，对张志宏陈述的“我也没有老是催，每年最多打两三次电话”催要涉案转让款的事实未予否认。张志宏使用马某的手机将此次通话过程录制了视频。2020年7月13日，张志宏以袁泽华、郭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为建设湘潭县港易俗河港区一期工程项目，湘潭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27日发布潭县政公[2016]13号征收土地公告，对河口镇月形村（现河口村）的部分土地（约159.2亩）进行征收，袁泽华经营的鱼塘龙虾养殖基地（原合作社经营）被纳入征收范围（约24.5亩），经湖南志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养殖基地土方挖运及配套等附属设施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8月13日的评估价值为857679元。诉讼过程中，张志宏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袁泽华、郭峰的财产在498900元范围内予以查封、冻结、扣押。张志宏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以此作为保全担保。一审法院裁定准予保全并采取了执行措施。张志宏缴纳了保全申请费3015元。诉讼过程中，张志宏将其主张的计算违约金的年利率从6％增加至24％，但未按规定补缴案件受理费，视为其自动撤回该项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张志宏虽然未能提交2019年8月9日拍摄手机通话视频的原始载体，但其提交了2020年5月27日拍摄手机通话视频的原始载体（马某的手机），且两段视频均没有明显的剪辑痕迹，能够客观反映当时通话现场的情况，故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两段视频显示的手机号码、通话内容、影像以及马某手机保存的原始数据，可以确定通话双方为张志宏和袁泽华，通话时间分别为2019年8月9日和2020年5月27日。由于张志宏和袁泽华均当庭确认双方除本案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且两次手机通话的内容与本案案情高度吻合，故认定张志宏与袁泽华在手机通话中谈及的欠款就是涉案《退股协议》的转让款。两段视频中，袁泽华对张志宏陈述的每年都向其打电话催要涉案转让款的事实均未予否认，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结合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言，故认定张志宏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袁泽华在2019年8月9日、2020年5月27日与张志宏进行手机通话时，均作出同意继续支付涉案转让款的意思表示，故无论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故对袁泽华、郭峰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的抗辩均不予支持。袁泽华、郭峰以张志宏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为由，主张证人马某、王某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由于2002年4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此项规定已被之后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和最新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更改为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出并提交申请书，故袁泽华、郭峰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证人马某、王某出庭作证不违反法定程序，故对其证言予以采信；第二，张志宏与被告袁泽华签订的《退股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张志宏已将其在合作社的份额全部转让给被告袁泽华，袁泽华应依约及时支付转让款，其拖欠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由于张志宏提供的《湘潭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湘潭县征地拆迁事务所拟协议征收涉及的袁泽华鱼塘龙虾养殖基地土方挖运及配套等附属设施资产评估报告》这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退股协议》中约定的“养殖场地全部征收”这一条件已经全部成就，故对张志宏主张相应的50000元转让款不予支持，张志宏可在该条件全部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第三，关于违约金问题。涉案《退股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张志宏请求按年利率6％（即月利率5‰）计算违约金的主张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违约金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止为95334.74元，后期违约金以实际拖欠的转让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转让款清偿之日止；第四，张志宏主张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因该债务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张志宏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用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依法对张志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五，张志宏申请财产保全时，为提供担保，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因提供担保是财产保全申请人的法定义务，张志宏主张由被告承担其提供担保所产生的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志宏支出的保全申请费3015元，系袁泽华不积极履行支付义务所致，应由袁泽华按2020年5月31日前应履行的金额占张志宏申请保全金额的比例负担，即由袁泽华负担2636元（436210.74÷498900×301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袁泽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志宏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34087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为95334.74元。后期违约金以实际拖欠的转让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转让款清偿之日止）；二、袁泽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志宏支付保全申请费2636元；三、驳回张志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4元，减半收取4392元，由张志宏负担552元，由袁泽华负担384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张志宏主张袁泽华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余额50000元的条件是否成就？二、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视频证据是否合法及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一、关于张志宏主张袁泽华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余额50000元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2014年12月22日，张志宏与袁泽华签订的《退股协议》第3条约定，……如果养殖场地全部征收，乙方应再支付甲方股份收购金人民币伍万元。第7条约定，乙方在遇到养殖场征收时，有责任和义务及时向甲方通报进展情况，在与征收方达成征收意向时，应及时将余款伍万元支付给甲方。张志宏为证明袁泽华已与征收方达成了征收意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湘潭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及湘潭县征地拆迁事务所拟协议征收涉及的袁泽华鱼塘龙虾养殖基地土方挖运及配套等附属设施资产评估报告。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养殖场地已经征收或者袁泽华与湘潭县征地拆迁事务所已就征收补偿事项达成一致意向，故一审法院认为张志宏主张袁泽华支付余款50000元的条件并未成就正确，张志宏可在《退股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张志宏上诉认为涉案场地遇征收再支付50000元的条件已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视频证据是否合法以及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问题。首先，袁泽华上诉提出，张志宏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证人马某、王某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因此，证人马某、王某出庭作证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其次，张志宏虽然未能提交2019年8月9日拍摄手机通话视频的原始载体，但其提交了2020年5月27日拍摄手机通话视频的原始载体（马某的手机），基本能客观反映当时通话现场的情况，故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两段视频显示的手机号码、通话内容、影像以及马某手机保存的原始数据，可以认定通话双方为张志宏和袁泽华，通话时间分别为2019年8月9日和2020年5月27日。由于张志宏和袁泽华均当庭确认双方除本案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且两次手机通话的内容与本案案情高度吻合，故可认定张志宏与袁泽华在手机通话中谈及的欠款就是涉案《退股协议》的转让款。两段视频中，袁泽华对张志宏陈述的每年都向其打电话催要涉案转让款的事实均未予否认，结合证人王某的出庭证言，可以认定张志宏一直在向袁泽华索要《退股协议》约定的转让款这一事实。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7月袁泽华以湘潭月形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名义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扶助款9124元，该扶助款直接转付给张志宏以抵付袁泽华应支付的《退股协议》转让款。袁泽华上述自动履行义务的行为证明张志宏一直在向其催要《退股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以及袁泽华继续支付涉案转让款的事实。综上，对袁泽华提出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上诉人张志宏、袁泽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4元，由上诉人张志宏负担1050元，袁泽华负担87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伟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太盛书记员胡思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