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16994号原告：叶永池，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敏，广东文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代：叶杜荣，男，195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景达，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永池与被告叶杜荣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永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敏，被告叶杜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景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永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叶杜荣向叶永池返还15万元；2.判令叶杜荣向叶永池赔偿利息暂计46214元（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计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0月31日）；3.诉讼费用由叶杜荣负担。叶永池于2020年12月1日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叶杜荣向叶永池赔偿利息暂计46755元（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计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5.75%标准计算，自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38564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12月1日为8191元）。事实和理由：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原大塘村马田岭山地（土名“马田山”）9999平方米，属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大塘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大塘经联社）所有。大塘经联社与叶杜荣于1996年12月2日签订《协议书》，经花东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鉴证，约定将权属于大塘经联社的上述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承包给叶杜荣使用，承包期限50年，从1997年1月1日起至2046年12月31日止；如50年内，国家征用此地，赔偿的土地费归属大塘经联社所有，厂房设备归叶杜荣所有。原花都市国土房产管理局于1997年4月14日以花国土地批字[1997]第046号批复，同意“马田山”的山地8082.14㎡（12.12亩）做建设电镀厂厂房及配套设施用地，其中划出1655.8㎡（2.48亩）作道路建设用地。叶杜荣未取得合法报建手续，在该地上建造电镀厂厂房。叶杜荣与王国章及大塘经联社于2004年3月10日签订《土地厂房租赁合同》，2005年1月25日另签订《补充协议》，将“马田山”9999平方米的土地（共15亩）的土地使用权转包给王国章，承包期限从2004年5月1日起至2024年4月30日止。叶杜荣与王国章约定：租赁期间，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土地归大塘经联社，旧厂房归叶杜荣，生产资料及新建厂房建筑物补偿归王国章。王国章承包期间内，叶永池、叶杜荣、王国章口头协商确定，王国章在2024年4月30日以后不再承包“马田山”土地。故，叶永池与叶杜荣于2015年3月1日手书签订《转让大塘村叶杜荣大塘村马田山8082.14㎡用地合同》（以下简称《转让用地合同》），约定：总价50万元，先付15万元，余下35万元，在花东镇山下村三队搬迁后支付，中途不付利息。关于国家等征用该地块，约定：①叶永池付清50万元，除去大塘村的部分后，全部补偿款归叶永池，如叶永池支付15万元后，无能力支付剩余35万元补偿款，叶永池、叶杜荣各占50%，但叶永池在任何日期支付余款时，叶杜荣都不能拒收。叶永池签订合同当日即向叶杜荣转账支付第一期款15万元，叶杜荣向叶永池开具收条。在黄福胜、李伙胜、高源昌见证下，叶杜荣与叶永池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将“马田山”的土地使用权于2024年4月30日后转包给叶永池，承包期限自2024年5月1日起至2046年12月31日止；如遇政府征收征用，叶永池自收到征收征用通知之日起，无需再支付土地承包租金。除土地补偿款以外的一切补偿款，不论叶永池的承包期是否已经开始，均按如下方式处理：……2.如遇政府征收征用时，叶永池未付清全部转包费及转让费，则补偿款由叶杜荣与叶永池各占50%。价格由叶杜荣、叶永池共同与征收征用单位协商。3.王国章在承包期内，如遇政府征收征用时，王国章投入的建筑物补偿款归王国章所有。叶杜荣、叶永池签订《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后，叶杜荣即将“马田山”土地的相关原件交叶永池保管。后，当叶永池要求叶杜荣联系大塘经联社盖章备案时，叶杜荣提出需待叶永池全额支付全部转让费后，才找大塘经联社盖章备案，故至今，大塘经联社尚未在合同书上签章备案。后，叶永池获悉土地已纳入征收范围，多次尝试与叶杜荣协商处理征收征用补偿问题，叶杜荣一直回避。叶永池于2019年9月4日通过公证方式向叶杜荣及大塘经联社分别发送《律师函》，要求叶杜荣协助叶永池共同与征收“马田山”地块的单位协商征收补偿事宜。叶永池于2019年9月18日收到叶杜荣回复《通知》，拒绝承认《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效力，要求叶永池退还叶杜荣与大塘经联社签订的《协议书》原件，《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原件，提供退还15万元的收款银行账号。叶永池于2019年11月15日提起诉讼，起诉要求：1.确认叶永池与叶杜荣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转让用地合同》及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叶杜荣继续履行《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2.确认叶杜荣因“马田山”土地被征收，获得的归叶杜荣享有的补偿款的二分之一即1145335.5元，归叶永池所有；3.叶杜荣向叶永池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0元。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19）粤0114民初12040号民事判决，认定：叶永池与叶杜荣签订的《转让大塘村叶杜荣大塘村马田山8082.14㎡用地合同》无效，认定《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或未生效，驳回叶永池全部诉讼请求。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粤01民终166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永池向叶杜荣实际支付15万元，但叶杜荣与叶永池签订两份合同后，恶意将土地上建筑物作价100万元向王国章转让，存在过错，应向叶永池返还15万元并赔偿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叶永池为证明主张，提供证据：1.《转让用地合同》；2.银行凭证；3.收条；4.《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5.《公证书》；6.《通知书》；7.EMS快递单；8.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040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16695号民事判决书；9.《律师调查令（回执）》，《协议书》。被告叶杜荣辩称：1.叶杜荣同意退还叶永池15万元。请求叶永池将《协议书》、《转让用地合同》、《个人土地承包合同》原件退还叶杜荣。2.叶永池在（2019）粤0114民初12040号案中起诉要求赔偿损失1145335.5元，上诉要求赔偿损失500000元，均被驳回，现再起诉要求赔偿损失，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3.《转让用地合同》、《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已被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无效。叶永池骗取叶杜荣签订两份合同，对合同无效本身存在过错，应由叶永池自行承担责任。4.叶杜荣已多次要求叶永池退还合同原件并提供收款账号，并于2019年9月18日通知提供收款账号，但叶永池拒绝提供。一审及二审调解阶段，叶杜荣也明确表示同意退还15万元，但叶永池不同意。叶杜荣在二审判决后曾到银行想转账退回15万元，但因叶永池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模糊，无法确认卡号，导致无法转账。叶永池拒收款项，应自行承担责任。即使需赔偿利息损失，因叶杜荣已履行通知义务，不存在过错，也只应计至2019年9月18日。5.即使赔偿利息损失，叶永池计算利息标准不合理，应按照六个月以内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基准利率5.75%，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基准利率5.50%，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基准利率5.25%，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基准利率5.00%，2015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基准利率4.75%），2019年8月20日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被告叶杜荣没有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以（2019）粤0104民初12040号受理叶永池与叶杜荣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叶永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叶永池与叶杜荣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转让用地合同》及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叶杜荣继续履行《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约定；2.确认叶杜荣因土名“马田山”土地被征收，获得的归叶杜荣享有的补偿款的二分之一，即1145335.5元，归叶永池所有；3.叶杜荣赔偿叶永池律师费损失3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叶永池明确，如合同无效或未发生法律效力，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叶杜荣赔偿叶永池损失1145335.5元。本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叶永池的全部诉讼请求。叶永池提出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粤01民终166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生效民事判决审理查明：大塘经联社与叶杜荣于1996年12月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叶杜荣向大塘经联社租用，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原大塘村马田岭山地土名“马田山”的土地9999平方米，承租期限50年，自1997年1月1日起至2046年12月31日止。原花都市国土房产管理局于1997年4月14日批复，同意“马田山”的山地8082.14㎡（12.12亩）作建设电镀厂厂房及配套设施用地，其中，划出1655.8㎡作道路建设用地。叶杜荣未取得合法报建手续，在土地上建造电镀厂厂房。叶杜荣与王国章、大塘经联社于2004年3月10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叶杜荣将位于“马田山”的面积12.21亩（其中厂房面积860平方）租赁给王国章使用，租赁期限20年，自2004年5月1日起至2024年4月30日止。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土地归大塘经济社，旧厂房归叶杜荣，生产资料及新建厂房建筑物补偿给王国章。叶杜荣与王国章于2005年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余下2.79亩土地无条件交付王国章使用。王国章在上述土地上加建和扩建建筑物。叶永池、叶杜荣于2015年3月1日签订《转让用地合同》，约定：1.总价50万元，先付15万元，余下35万元，在花东镇山下村三队搬迁后支付，不付利息。2.使用期限以叶杜荣与大塘村委签订的合同为准。3.关于国家等征用该地块的约定：①叶永池付清50万元后，除去大塘村的部分后，全部补偿款归叶永池，如叶永池支付15万元后，无能力支付剩余35万元补偿款，叶永池、叶杜荣各占50%，但叶永池任何日期支付余款时，叶杜荣都不能拒收。5.叶永池使用该地块，每月支付叶杜荣租金10000元，大塘村委管理费由叶永池支款。6.叶杜荣预留在花东镇政府的27万元办证费归叶永池。以上7条叶永池、叶杜荣共同确定。本合同生效。叶永池于2015年3月1日向叶杜荣转账支付15万元。叶杜荣（甲方）与叶永池（乙方）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丙方大塘经联社，约定：叶杜荣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原大塘村马田岭山地“马田山”共8082.14平方米（12.21亩）的土地使用权转包给叶永池经营使用，同时将“马田山”土地上的一切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转让给叶永池。该土地属于大塘经联社所有，全部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叶杜荣，本协议签订前由王国章使用。承包期限自2024年5月1日起至2046年12月31日止。叶永池有权在该土地上新建厂房、仓库等，但须在指定四至范围内。叶永池承包地块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的转让费总价款50万元，由叶永池分两期向叶杜荣支付。叶杜荣、叶永池确认，在本合同签订前，叶杜荣已收到叶永池就转包及转让事宜支付的价款15万元。叶杜荣同意待叶永池有资金能力支付时再行支付余下35万元转包及转让费，无需支付利息。叶永池承包“马田山”土地期间，每年土地承包租金12万元，由叶永池直接向叶杜荣交纳。其中，2024年5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为免租建筑期，叶永池无需交纳土地承包租金。自2025年1月1日起至2046年12月31日，叶永池每年1月31日前向叶杜荣交清当年租金。叶杜荣与大塘经联社的承包管理费，由叶永池直接按规定支付给大塘经联社。2024年4月30日前的租金由王国章负责。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叶杜荣应将手上持有的有关“马田山”土地现有的批文、经线图等文件原件交由叶永池保管。叶永池承包期开始后，有权处分承包地块上现有的厂房设备，在承包地块上新建厂房、仓库等，但须在指定四至范围内。建成后的厂房等一切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叶永池。叶永池承包的“马田山”地块，如遇政府征收征用，自收到征收征用通知实施之日起，无需再支付土地承包租金。除土地费补偿款以外的一切补偿款，不论叶永池承包期是否已开始，按如下方式处理：1.叶永池已付清全部转包费及转让费合共50万元，全部补偿款归叶永池所有。2.叶永池未付清全部转包费及转让费，则叶杜荣、叶永池各占补偿款50%，价格由双方共同与征收征用单位协商。3.在王国章承包期内，王国章投入的建筑物补偿款归王国章所有。本合同承包期满后，叶永池承包地块上的一切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归叶永池所有。如叶永池继续承包经营该土地，叶永池与大塘经联社续签合同，大塘经联社同意叶永池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如叶永池不继续承包经营该土地，该地块上一切可动资产由叶永池自行处理清退，不动资产归大塘经联社所有。本合同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另约定其他事项。叶杜荣、叶永池在合同落款处签名捺印，大塘经联社未签章。叶杜荣将约定文件原件交付叶永池，叶永池至今没有支付余款35万元。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8日发布征收土地预公告，拟征收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大塘村的土地。叶永池于2019年9月4日向叶杜荣发出律师函。叶杜荣于2019年9月17日向叶永池发出通知书，认为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不成立、生效，要求叶永池退还，叶杜荣与大塘经联社签订的《协议书》原件，《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原件，提供收款15万元的银行账号。生效民事判决审理认为：叶永池与叶杜荣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转让用地合同》名为转让合同，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名为土地承包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以及土地性质，实为租赁合同。因土地上的建筑物建设用途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的规定，《转让用地合同》为无效合同。叶永池与叶杜荣为签订《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而草拟的《转让用地合同》，已被《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取代。另查明：叶杜荣与王国章于2019年7月1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叶杜荣将地上建筑物作价80万元转让王国章。本院认为：《转让用地合同》系无效合同，《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取代《转让用地合同》，亦系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无效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24年5月1日起算。叶杜荣以该约定承包起始期日远未届至的无效合同为依据，2015年3月1日即已收取叶永池转账支付的15万元，至今未返还，也未支付对价，实质上自该日起即无偿占用叶永池的资金至今。叶永池主张返还15万元以及自该日起的利息损失，实质上系主张其因此被无偿占用至今的资金及其法定孳息，符合法律规定，且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叶永池以固定利率主张利息损失，对于超出法定孳息计算标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叶杜荣辩称请求叶永池返还合同原件，系属抗辩，并非反诉，本院不予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前诉另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但诉讼请求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叶杜荣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杜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永池返还150000元；二、被告叶杜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永池返还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标准为：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三、驳回原告叶永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7.5元，由被告叶杜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志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雄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