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11民初5874号 原告：泰安泰西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道朗镇大胡村。 法定代表人：胡献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伟，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孔令波，男，汉族，1978年7月15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 被告：王冰冰（孔令波之妻），女，汉族，1983年4月2日出生，户籍地黑龙江省双城市，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肖斐，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泰安泰西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西公司）与被告孔令波、王冰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伟，被告孔令波、王冰冰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肖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泰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7680元，自2019年8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被告购买原告饲料原料蛋鸡辣椒专用油粉等货物，并约定货到两日内付清货款，货款金额共计77680元。原告于2019年7月30日将被告购买的货物运送到被告指定地点，此后多次催要货款，被告没有支付。2019年8月原告起诉后，被告请求撤诉后付清货款，但被告言而无信，至今仍不支付。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孔令波、王冰冰辨称：1、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系与案外人河北奉天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奉天公司）签订涉案饲料买卖合同，与被告孔令波、王冰冰无关；2、原告主张的欠货款金额与事实不符；3、涉案的饲料是原告在没有生产资质的情况下生产、销售，且从未向被告出具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得出厂销售，原告存在根本违约。涉案的鸡饲料是原告在不具备生产资质的情况下生产，并且未附具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被告曾多次向原告索要，但原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不予以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管理法》第27条第1款规定，《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19条第1款、第21条的规定，“饲料、饲料添加剂生产企业应当对生产的饲料、饲料添加剂进行产品质量检验；检验合格的，应当附具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未经产品质量检验、检验不合格或者未附具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的，不得出厂销售。”涉案鸡饲料因此不能进入市场流通，因原告根本违约，导致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应承担给案外人河北奉天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造成的名誉及经济造成的损失；4、涉案鸡饲料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并且相关的产品理化指标与产品标准严重不符，被告在发现质量问题后及时向原告告知，履行了告知义务。案外人河北奉天公司在收到涉案鸡饲料后发现涉案鸡饲料存在发霉、长虫、油脂严重不足的质量问题。同时，原告所销售的饲料中蛋鸡辣椒专用油粉的产品理化指标中粗脂肪含量为≥30%，粗灰分含量为≤8%；生物辣椒油粉中粗蛋白含量为≥10%，粗灰分含量为≤6%。根据山东省分析检测中心得检验检测报告，蛋鸡辣椒专用油粉中粗脂肪的检测结果为18.2%，小于≥30%的最低标准；灰分为15.2%，高于≤8%的最高标准；生物辣椒油粉粗蛋白的含量为6.1%，明显低于≥10%的最低标准；灰分含量为20.6%，明显高于≤6%的最高标准。该检测结果与原告对产品多个成分的保证值误差巨大，存在严重的质量不达标。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原告与河北奉天公司未约定检验期限，该批货物的质保期为6个月，在收到货物后2019年8月13日已向原告告知该产品质量问题，未超过质量保证期。同时，原告作为出卖人明知其自身不具备生产资质、未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买受人检验期限亦不受《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中检验通知时间的限制。综上，原告饲料出现的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要求及质量问题严重损害了河北奉天公司及被告的市场信誉，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在原告2019年8月起诉后，原被告曾协商进行调解，原告承诺给被告5万元及货物40吨作为赔偿，但至今没有履行承诺，其再次起诉的行为既违背的诚实信用，也未能体现企业的责任担当，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泰安泰西农牧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5日，法定代表人经历次变更，在2019年5月23日，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胡献伦。经营范围为农牧产品研发、饲料添加剂、饲料原料的生产销售等。山东中齐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31日，经营范围为动物保健品销售，饲料原料研发生产销售，生物技术研发等，法定代表人为胡波。河北奉天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被告王冰冰于2016年6月8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为生物技术研发、推广服务，饲料添加剂、兽药的销售等，王冰冰为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1日，胡献伦以甲方泰安泰西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王冰冰以乙方河北奉天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署《销售代理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代理销售的区域为河北省张家口市及其所属地区、山西省大同市广灵县的独家代理商；产品范围为：甲方所有产品以及将来生产研发的所有新产品；乙方有权在甲方的产品质量出现问题时予以退货，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如因此给乙方或其客户带来损失的，乙方或其客户有权要求甲方予以赔偿；甲方未经乙方允许，不得在协议规定的授权销售范围内，再授权给除乙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销售或销售给除乙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甲方销售人员和其他区域代理商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在乙方销售区域出现串货情况。该协议并未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业务往来。2019年7月29日，胡献伦根据被告王冰冰的通知又向被告发货，销货单显示：存货编号2001蛋鸡辣椒专用油粉17吨44200元；存货编号2002中齐蛋鸡辣椒油粉5吨13000元；存货编号2007泰西生物辣椒油粉5吨9800元；存货编号2020中齐生物辣椒油粉3吨5880元；存货编号2032中齐发酵料3吨4800元；以上共计货款77680元。此后，原告催要该货款时，被告以原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双方发生争议。为追要货款，原告曾于2019年8月16日将被告诉至我院，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庭审时，被告曾认可涉案货物已经收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案件审理期间，被告王冰冰于2019年9月16日，以河北省奉天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送检单位，将样品名称为生物辣椒油粉的样品送至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要求对粗蛋白、灰分、黄曲霉素等进行检验。根据该中心2019年9月25日出具的报告显示，未检出黄曲霉素，粗蛋白含量为6.1%，灰份含量为20.6%。同日，被告王冰冰同样以河北省奉天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送检单位，将样品名称为蛋白辣椒专用油粉的样品送至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要求对粗蛋白、灰分、粗脂肪等进行检验。根据该中心2019年9月25日出具的报告显示，粗蛋白含量为12%，灰份含量为15.2%。两份报告检验结论明确注明，不做判定。与此同时，被告多次以原告涉嫌无证生产，违规添加等为由，向主管部门进行举报。（2019）鲁饲督办21号《山东省饲料监督管理工作督办单》显示：2019年9月30日，山东省畜牧兽医局受理举报后，曾专门对此进行督办。为此，泰安市岱岳区农业农村局农业综合执法大队成立专案组，经调查：泰安泰西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山东中齐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车间内有部分生产的蛋白、油脂辣椒油粉、微生态辣椒专用油粉等产品和原料。由于饲料原料列表显示，辣椒粉、膨化玉米都属饲料原料类，无法确定该企业生产的产品是饲料和饲料添加剂，因而无法立案查处。由于以上原因，原告为尽量减少影响，多次同被告协商解决方法，并于2019年11月18日申请撤回对被告的起诉，经审查本院做出（2019）鲁0911民初524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诉。但此后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原告为此再次诉来本院。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销售代理协议、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检验检测报告、企业信息、（2019）鲁0911民初524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微信聊天记录、山东省饲料监督管理工作督办单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几个：一、诉讼主体问题。被告认为原告系与案外人河北奉天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协议，与被告无关，但是应该看到：1、该协议签订于2019年1月1日，并未加盖原告公章，当时胡献伦亦非原告方的法定代表人，其当时对于原告并无代理权；2、本案涉案产品，既有泰西品牌、还有中齐品牌，与协议约定不相符合。基于以上两点，本院确认原、被告间在2019年7月29日口头达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冰冰、孔令波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二、欠款数额确认问题。1、在（2019）鲁0911民初5245号案件审理中，被告自认收到涉案货物。2、仅凭发票不能证明原告与广灵县和旺农牧专业合作社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3、该辨称同被告坚持认为的独家代理的意见相互矛盾。为此，原告按照被告要求为广灵县和旺农牧专业合作社开具部分货款发票的事实能够确认，两被告应对货款负清偿责任；三、原告是否具有生产资质问题。原告是否具有生产资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不当然导致本案原被告之间合同关系的无效；四、本案产品质量问题，以及质量问题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的情况。1、被告自2019年1月1日就购买过原告的产品。2、本案涉及两个品牌的产品，只送检一种称为原告的产品，该样品原告并不知晓，也未共同封存，违反相应的鉴定程序，是否属于涉案批次的产品无法认定。3、检验报告中明确说明，报告不做判定依据。4、双方的微信记录显示，被告曾有处置过期产品、要求原告对产品更换生产日期、标签等行为。5、被告投诉后，相关部门的调查，不能得出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基于以上原因，被告辩称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无法采信；五、原告曾承诺给被告5万元及货物40吨作为赔偿从而是否丧失诉权问题。双方在协商过程中虽然有此表述，但此表述系原告在被告不断投诉的情况下，为保护企业信誉，寻求和解而做出，现有种种情况表明，被告始终对此并未认可，而是要求原告进行赔偿，在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原告为保护自己的权益依法起诉，其诉权应予保护。综上，原被告间口头达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事实清楚，两被告应予支付，拒不支付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孔令波、王冰冰支付原告泰安泰西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货款77680元； 二、被告孔令波、王冰冰偿付因逾期付款给原告泰安泰西农牧发展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以货款7768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的2020年11月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 三、上述两项，限被告王冰冰、孔令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泰安泰西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1元，保全费920元，由被告孔令波、王冰冰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预交上诉费，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执行立案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相关当事人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赵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程艺 书 记 员 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