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2994号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秋逸枫，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洪山路**。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恒，男，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淄博广电天网视讯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宝山路**。法定代表人：王仲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艳春，山东杰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网公司）与被告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广电公司）、淄博广电天网视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广电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朱阁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乐视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秋逸枫、被告山东广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被告淄博广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艳春通过我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小菊的春天》在“山东有线数字电视”(淄博地区)平台的在线播放服务；2.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二十万元（其中经济损失十九万元，合理费用一万元），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依法提起维权诉讼。涉案作品的联合出品方分别出具《版权声明书》确认深圳市深广传媒有限公司对该片的版权已经或将要做出之转让、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及确认。后经由深圳市深广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授权，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独占专有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有权提起本次维权诉讼。二、两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在其共同运营的“山东有线数字电视”(淄博地区)平台上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委托代理人通过证据保全的形式固定证据，证明两被告在其共同运营的“山东有线数字电视”(淄博地区)平台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两被告的行为已严重地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三、涉案作品价值高，两被告侵权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山东有线数字电视”(淄博地区)用户量庞大，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范围广，对原告的侵害程度深。《小菊的春天》是由杨冠玉执导，舒心编剧，王传一、颖儿、高亚麟和江淑娜等主演的青春、爱情电视剧，于2012年5月10日在CCTV-8首播，一经播出广受大众好评，屡创央视八套收视新高，并于2012年5月22日收视率飙升至全国第一，并入围“华鼎奖-2012中国百强电视剧满意度调查”前二十强。两被告作为山东省淄博市公众观看电视主要内容提供者，拥有庞大的用户量及影响力，两被告通过收费的方式提供涉案作品为其谋取高额收入，两被告的非法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他法律法规，请求贵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并判如所请。被告山东广电公司辩称：一、山东广电系硬件设备提供商，仅提供机顶盒及网络，并不提供内容。山东广电提供的是自动接入、自动传输服务。本案中公证取证的设备智能卡是另外一被告淄博天网公司提供，而智能卡是通过硬件设备进行电视机操作的系统所在，故本案山东广电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告所请求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数额畸高,应予驳回。1、关于使用范围，“山东有线数字电视”（淄博地区）平台仅能在淄博市地区使用使用者必须处于淄博市，传播范围有局限性，且目前有线数字电视的用户数量较少，影响力低，望法庭酌情考虑。2、涉案电视剧在“山东有线数字电视”（淄博地区）平台中播放量很少,从而无法影响被告的盈利,更不可能仅因涉案电视剧而获利。3、全国各地广电企业几乎均为亏损状态，面对IPTV及新生媒体的冲击，传统广播电视行业面临的行业寒冬是常识，被告无盈利。4、原告所请求的经济损失190000元畸高，与被侵权播放的作品市场效益、制作水平、传播影响不匹配，且因本案所涉电视剧影响甚微，无法确定原告具体经济损失。5、原告所请求的10000元合理费用相关证据在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并未发现，望法庭酌情考虑。被告淄博广电公司辩称：被答辩人没有维权的权利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且答辩人不构成侵权，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被答辩人不享有维权的权利，根据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答辩人的维权期限是涉案电视剧发行许可证颁发之日起至授权期限截止之日起，涉案电视剧的发行许可日期是2011年2月28日，维权期限是2011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7日，被答辩人是2019年8月26日维权取证，已经超过了八年的维权期限，不享有维权的权利，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答辩人在收到被答辩人主张侵权的请求后立即删除了涉案作品，已经不存在侵权的情形。三、被控侵权行为不符合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这一重要要件，答辩人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不是信息网络传播权，没有突破原电视频道的直播范围。1、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而答辩人提供作品行为仅限于开通双向点播网、拥有高清机顶盒且正常缴纳收视费的用户，存在网络访问权限和节目访问权限，答辩人提供作品的受众是局域网环境下的非所有社会公众，且用户只能在特定的时间段才能点映涉案作品，而被答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受众是广域网环境下的广大用户，且用户能随时随地能根据自己的需要获取作品，二者存在着根本的区别，所以答辩人提供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2、答辩人提供作品的行为实质是回看重播行为，就本案涉案作品《小菊的春天》而言，从被答辩人提交的公证书第50、51、109页可以看出电视屏幕的左上角显示“回看”的字样，实质是答辩人在同步转播“风云剧场”电视频道直播节目时，自动、完整地对风云剧场电视节目进行录制，滚动保存一段时间，风云剧场的台标和节目编排没有发生改变，答辩人的专网用户在特定时间段回看，实质是对电视频道节目的重播行为，并没有超出原电视频道播放的范围，这种行为符合国家政策和法规的规定，体现了信息共享、知识传播和文化发展的社会价值，平衡了著作权人和电视用户之间的权益，所以答辩人的行为并没有侵犯被答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四、答辩人与第一被告并不是共同运营的关系，是答辩人向局域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第一被告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仅提供网络系统和机顶盒等硬件设备服务，实际是提供与播控平台的接入、网络传输服务的服务商，具体由答辩人独自运营管理掌握播控平台，节目内容由答辩人自行提供，用户能看到什么节目是由电视频道播放的内容及答辩人决定的，与第一被告无关。五、答辩人不构成侵权，没有给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故不承担其各项经济损失，如法院认定侵权成立，被答辩人并未对其合理的经济损失进行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首先涉案作品是免费向特定用户提供，不向用户收取任何费用，答辩人并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其次涉案作品《小菊的春天》的知名度、市场价值及影响力本身并不高，答辩人的代理人作为普通的群众也向周围的人询问过是否知道这部电视剧，得到一致的回答是从未听说过，且涉案作品是2011年上映，至2019年8月被答辩人取证之时已经历经8年之久，早已过了热播期，其知名度、市场价值及影响力已经很低，给被答辩人造成的损失也是微乎其微的，被答辩人起诉主张20万元的各项经济损失，显然与目前作品许可使用费及法院类似案例判赔的数额差距较大，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答辩人不构成侵权，被答辩人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利归属。原告乐视网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小菊的春天》（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及公证文书显示，涉案作品的联合出品单位为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西安书霖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国广播电影电视节目交易中心、Http://www.chnpec.com、美迅影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上述单位将涉案作品相应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版权及转授权利授权给深圳市深广传媒有限公司。其中，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授权书”约定，领权人为深圳市深广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八年（自国内任一电视台首集首播之日起八年，具体时间以乙方书面告知为准）。关于深圳市深广传媒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签订的授权书，原告在立案时、证据交换时，先后向本院提交了两份“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两份授权书落款日期均为2010年10月20日。其中立案时提交的授权书载明：“授权使用期限八年（自国内任一电视台首集首播之日起八年，具体时间以乙方书面告知为准）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八年（自该授权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颁发之日至授权使用期限截止之日止）”。而证据交换时提交的授权书载明：“授权使用期限八年（自2012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16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是八年（自该授权剧目《电视剧发行许可证》颁发之日至授权使用期限截止之日止）。”两被告认为，两份授权书约定内容前后冲突，应视为约定不明，且第二份授权书可能系伪造。原告主张以证据交换时提交的“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为准，并当庭展示该份“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影印本与原本相符的公证书。原告提交的《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显示涉案作品的颁证之日为2011年2月28日，原告庭审时通过网络搜索展示涉案作品首集播放之日为2012年5月10日。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针对侵权行为，原告提交的（2019）鲁淄博鲁中证民字第5573号公证书及公证过程照片。公证过程显示，乐视网公司代理人与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公证人员于2019年8月26日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金晶大道168号甲18云龙华庭4号楼1306号房间内，在标识有“山东有线”的机顶盒上插入有线数字电视智能卡，分别与电视机、网络连接后，电视机右上角出现“山东有线”字样，点击首页“搜索”按钮，输入字母“XJDCT”并搜索，打开“小菊的春天”电视剧，拖动进度条可随机播放该电视剧的剧集内容。公证书附页照片里展示有线数字电视智能卡上印有“广电网络”、“淄博广电青鸟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字样。被告山东广电公司主张，山东广电系硬件设备提供商，智能卡是淄博广电公司提供，其仅提供机顶盒及网络，且提供的是自动接入、自动传输服务，故本案山东广电依法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淄博广电公司主张，淄博广电专网用户在特定时间段回看，实质是对电视频道节目的重播行为，另主张淄博天网视讯与山东广电公司与并不是共同运营、淄博广电公司独自运营管理掌握播控平台，节目内容由其自行提供。庭审中，山东广电公司、淄博广电公司表示二者不存在隶属关系，经询问两公司在提供网络服务方面是否存在合作协议，两被告均未提供。另，淄博广电公司表示已经删除涉案作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三、赔偿数额的依据。原告主张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万元，其中经济损失19万元，合理费用1万元。对经济损失未提交证据，对合理费用提交了公证服务费2500元、摄像费300元的发票。山东广电公司、淄博广电公司均表示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19万元畸高，与被侵权播放的作品市场效益、制作水平、传播影响不匹配，对原告提交的合理费用发票未提出异议。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授权文件、公证书、票据、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涉案作品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乐视网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授权材料，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是八年，应自2012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16日止，且有权提起诉讼。理由如下：对于原告先后提交的两份“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因原告当庭展示了影印本与原本相符的公证书原件，本院依法采纳证明力更强的证据，即原告在证据交换时提交的授权书。依照该份证据，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自2012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16日止。依照授权书，原告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应自2011年2月28日起至2020年5月16日止，而原告乐视网公司公证取证时间是2019年8月26日。因此可以认定，原告经授权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其有权提起诉讼。二、山东广电公司、淄博广电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公众可以利用两被告提供的机顶盒、有线数字电视智能卡在连接网络后搜索到并按需点播涉案作品，该行为属于侵犯乐视网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虽然两被告均主张山东广电公司只提供网络系统和机顶盒等硬件设备服务，两者并不是共同运营的关系，但两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职责分工或相关合作协议，山东广电公司也未能证明其提供的是自动接入、自动传输服务。因此，山东广电公司、淄博广电公司共同侵犯了乐视网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法律责任的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侵权人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如前所述，山东广电公司、淄博广电公司侵犯了乐视网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原告没有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被诉侵权人的实际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发行时间、剧集长度、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范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维权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为30000元，对于合理支出，依照原告乐视网公司提交的相关发票，确定合理支出2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淄博广电天网视讯有限公司停止提供《小菊的春天》在“山东有线数字电视”（淄博地区）平台的在线播放服务。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淄博广电天网视讯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800元，合计32800元；三、驳回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告山东广电网络有限公司及被告淄博广电天网视讯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朱 阁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小笑书 记 员  李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