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春，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昔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女，198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峰（张雪丈夫），男，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东，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被告：北京兴达鼎盛五粮液酒销售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1xx37。 法定代表人：杨昌梅，经理。 上诉人李建春因与被上诉人张雪、被上诉人李旭东、原审被告北京兴达鼎盛五粮液酒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兴达销售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401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春，被上诉人张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旭东、原审被告兴达销售中心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春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雪对李建春的诉讼请求，由李旭东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张雪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份赵洪峰（又名赵又廷，系张雪丈夫）与李建春口头协议，要李建春帮忙联系李旭东给其供茅台酒、五粮液酒，因是个人要货，且量不大所以没有签订合同，再加双方相互不信任因此他们协商经李建春账户打款给李旭东，张雪先后三次（2019年5月31日、6月12日、7月16日）打入李建春账户347400元，2019年5月31日、6月12日、7月16日李建春分别用网银支付给李旭东304920元，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李建春用微信支付给李旭东59870元，总计364790元。李旭东供张雪茅台酒12件、五粮液酒7件，合计171900元，尚有175500元仍在李旭东处，一审期间李旭东已经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建春对三笔款项有扣留未作说明有失公允，李建春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是费用（李旭东拖欠李建春的工资，李旭东当庭承认）。李建春提交的证人证言及钉钉打卡记录一审法院认定无效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改判由李旭东负责付清货款及利息，李建春不负付款责任，张雪应赔偿因对李建春财产采取保全措施造成的损失。 张雪辩称，本案中买卖合同主体双方非常清晰，就是张雪和李建春，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李建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在张雪与李建春交易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有李旭东，李建春辩称签署合同是公司行为，但与张雪发生业务往来的是李建春个人，当时李建春就是中国酒类批发网的员工，李建春没有明确表示其身份，李建春主张其是北京辛泽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北京辛泽商贸有限公司是李建春和李旭东共同的公司，对此张雪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至于后来提到的李旭东，是在张雪反复找李建春发货，李建春才提供的，张雪无奈才联系了李建春的上家进行追偿，并非认可他们的公司关系。张雪打给李建春的款项，李建春虽主张有相似的款项打给了李旭东，但如果是公司行为，该款项应该汇入公司，而不是个人；李建春主张其是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1日在北京辛泽商贸有限公司，而张雪给李建春汇款有2019年7月16日进行的打款；北京辛泽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根本不包括本案的茅台酒；另外，张雪还找李建春订过郎酒及其他种类的酒，但张雪收货时显示的发货方不是李旭东。所以李建春主张的北京辛泽商贸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北京辛泽商贸有限公司从未给张雪发过任何货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李建春未到庭进行答辩。 兴达销售中心未到庭陈述意见。 张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建春、李旭东、兴达销售中心连带返还15件飞天茅台货款1755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23日起对175500元按照人民银行商业贷款基准利率双倍支付张雪利息损失8366.3元（175500元×4.35%×2×200天/365天，计算至2020年2月8日），共计183866.3元及自2020年2月9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李建春、李旭东、兴达销售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张雪系个体工商户《黄岛区青年之歌商店阿里山路店》之经营者，因经营酒类批发，于2018年7月份在网上结识李建春，因李建春在网上向张雪承诺其有飞天茅台、五粮液等酒的进货渠道，后双方网上达成买卖合意，于2019年5月31日，由张雪通过其个人中国工商银行62×××*0账户汇入李建春个人中国建设银行62×××*8账户32400元，购买了两箱53度飞天茅台、两箱52度五粮液（普），根据双方在网上的约定，张雪准时收到了上述货品。后又于2019年6月12日，张雪通过其个人中国工商银行62×××*0账户汇入李建春个人中国建设银行62×××*8账户81000元，购买了五箱53度飞天茅台、五箱52度五粮液（普），根据双方在网上的约定，张雪也准时收到了上述货品。 2.2019年7月份，李建春告知张雪，多买飞天茅台其才可以发货，后经双方协商，于2019年7月16日，张雪通过其个人中国农业银行62×××*8账户汇入李建春个人中国建设银行62×××*8账户2340000元，购买20箱53度飞天茅台，李建春承诺三、四天发货，约定期限过后，李建春迟迟未发货，经张雪多次催促要求李建春发货后，李建春便告知张雪，张雪购买的货款已汇给李旭东，并告知了李旭东的联系方式，让张雪联系李旭东。张雪联系到李旭东后，李旭东告知张雪，李建春收取张雪的货款已打到了兴达销售中心账户，同时告知张雪，李建春系兴达销售中心的业务员，李建春系兴达销售中心的总经理，并承诺会尽快发货。 3.在张雪对李建春、李旭东的再三催货下，李旭东于2019年8月15日向张雪发送了5件53度飞天茅台（价值58500元），双方约定的剩余15件53度飞天茅台（价值175500元）未发货，因李建春、李旭东未有货源发货不能，现张雪主张返还175500元货款，对张雪主张返还的金额，双方均无异议。 4.张雪提交其与李建春三次之间购买过程中的发货单，发货单上载明发货单位均系案外人三河市旭鼎商贸有限公司，制单人为李旭东。 5.在张雪向李建春、李旭东主张权利的过程中，2019年12月15日，李旭东为张雪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的主要内容：李建春在担任兴达销售中心业务期间，收到青岛张雪（）20件（贰拾件）53°飞天茅台款1950*6*20件=234000（贰拾叁万肆仟元整）李建春将该款项打到兴达销售中心，应允一周内发货，至今仍有15件（壹拾伍件）53°飞天茅台未收到，兴达销售中心认可这一事实，并应允在2019年12月20前发剩余部分，至此兴达销售中心完成发货义务。如2019年12月20日前未发货，由张雪向李建春讨要货物或资金，其余事项由青岛张雪向李建春主张，公司不负责任，如张雪主张退回资金，须李建春到公司办理签字手续。 6.李建春为了证明其不应当承担返还货款责任，提交如下证据：（1）盖有“北京辛泽商贸有限公司”公章的该公司第一次会议纪要1份，该会议纪要载明的主要内容：2018年11月15日，由案外人郑有俊及本案李建春、李旭东在燕郊草木茶堂就品种“五粮液酒神酒”、“八福酒”在河南、河北、山东、山西大同销售的相关事项。人员工资，李建春8000元/月，……，同意李建春5%的原始股份，依据相关法律，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李建春在北京辛泽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至2019年5月份期间的部分钉钉打卡记录。（3）李建春向李旭东转账记录，其中2019年5月31日张雪转入李建春个人账户32400元，同日李建春通过电子汇入的方式打到李旭东个人账户20160元、9360元，共计29520元；2019年6月12日张雪转入李建春个人账户81000元，同日李建春亦通过电子汇入的方式打到李旭东个人账户50400元、23400元，共计73800元；2019年7月16日张雪转入李建春个人账户234000元，同日李建春亦通过电子汇入的方式打到李旭东个人账户201600元。张雪对李建春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会议纪要、钉钉打卡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可；对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张雪是跟李建春洽谈的，张雪将钱支付李建春，李建春是什么原因支付李旭东的不清楚。李旭东对李建春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另庭审中李建春自认其在北京辛泽商贸有限公司工作至2019年5月1日。关于李建春2019年5月31日将张雪的货款往李旭东电子汇入过程中扣留2880元、2019年6月12日将张雪的货款往李旭东电子汇入过程中扣留7200元、2019年7月16日将张雪的货款往李旭东电子汇入过程中扣留32400元未作出合理说明，仅仅陈述是处理关系所用。 7.李建春提交录音光盘1份，证明其不应该承担责任，其中2份录音证据中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两位案外人陈述他们在北京辛泽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4月30日工作期间，李旭东担任该公司的销售负责人。其中1份录音中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李旭东与张雪协商其自愿还款的相关事宜。张雪质证意见：张雪代理人与李旭东的谈话为什么会在李建春那里，另两份证据案外人未到庭且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可。李旭东质证认为：张雪应该先起诉李建春，后李建春应该再起诉李旭东。 另，张雪将兴达销售中心列为被告仅仅根据李旭东的陈述和李旭东提供的工作名片，再未提交其他证据；李旭东辩称其是兴达销售中心的总经理，未提交任何工作关系证明、银行工资流水、社保关系等相关证据；李建春辩称其是北京辛泽商贸有限公司工作的员工，仅仅提交了盖有该单位工作的会议纪要1份，再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李建春系北京辛泽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及涉案买卖是履行的公司行为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就本案而言，根据张雪与李建春前后3次的买卖经过、李建春提交的转账记录对扣留款项未作出合理说明、李旭东辩称“张雪应先起诉李建春，李建春再起诉李旭东”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张雪与李建春之间，现李建春未按约定发货且发货不能，张雪主张李建春返还175500元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旭东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涉案买卖合同中，张雪与李建春达成买卖合意，张雪按约定支付了货款，李建春未按约定发货，在张雪主张权利的过程中，李建春方告知张雪，李建春系北京辛泽商贸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履行的系公司行为，张雪应向李旭东、北京辛泽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但其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虽庭审中，李旭东认可李建春的陈述并同意返还张雪的货款，但对于李建春、李旭东陈述的李建春之行为系公司行为，张雪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结合李建春陈述其于2018年10月-2019年5月1日在北京辛泽商贸有限公司工作、涉案双方买卖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等，李建春、李旭东陈述李建春是履行的公司行为，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款项本案李旭东自愿承担偿还义务，已构成自认，结合李旭东与张雪微信聊天所记录的内容，李旭东与李建春所承担的返还货款责任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张雪主张李旭东承担偿还义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雪主张兴达销售中心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雪主张的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货款之日止对175500元按照人民银行商业贷款基准利率双倍支付张雪的损失问题，因李建春、李旭东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现张雪主张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但张雪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商业贷款基准利率双倍支付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以175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兴达销售中心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建春、李旭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雪175500元及利息损失（以175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张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977元，减半收取1988.50元，保全费1470元，共计3458.50元，由李建春、李旭东负担，因张雪已预交，由李旭东、李建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雪3458.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李建春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9年6月3日由李旭东签字的发货单复印件（来源于手机拍照），证明：李旭东给“青岛赵又廷”（张雪丈夫）发货，李旭东的公司已经与张雪存在买卖关系，并且已经完成中段至后段销售业务。 证据二、李旭东和“青岛赵又廷”（张雪丈夫）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证明：李旭东向张雪承诺还款及还款时间。 证据三、李旭东与“青岛赵又廷”（张雪丈夫）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证明：李建春在李旭东公司上班的时间。 证据四、李旭东和“青岛赵又廷”（张雪丈夫）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证明：李旭东和“青岛赵又廷”（张雪丈夫）确定李旭东负责还款，证明李建春是李旭东公司员工。 证据五、银行转账记录1宗原件，证明：张雪汇给李建春的款项全部打到李旭东账上。 张雪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不认可，不是李旭东与张雪丈夫赵洪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张雪丈夫从未用过“青岛赵又廷”这个微信名。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清楚，不清楚李旭东与李建春之间的转账情况。 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综合作出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张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问题。 首先，张雪提交其丈夫与李建春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建春虽有异议，但其作为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对方有能力提交反驳的证据却未提交，故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看出，对于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包括酒的价格、数量、发货时间等均是由李建春与张雪丈夫进行磋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李建春亦是以其个人名义由其个人账户收取酒款，李建春并无证据证明在双方就涉案酒品买卖进行磋商时或是张雪向李建春付款时其向张雪披露过李旭东或是其所谓的公司，而是事后在其履行不能的情况下才将李旭东披露给张雪的丈夫。其次，对于李建春在收取张雪的酒款后如何向李旭东或是其所谓的公司支付，李建春通过谁向张雪发货，李建春与李旭东之间是合作关系、买卖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均系李建春与李旭东或是其所谓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张雪，本院对其内部关系不予处理，对李建春在二审庭审中提交证据不予采信。因此与张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李建春，李建春并未按照与张雪的约定交付酒品，应当向张雪返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李旭东自愿向张雪返还货款系债务加入，与李建春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一审判决由李建春与李旭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7元，由上诉人李建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张宁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