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4825号原告：梁贺，男，196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潇，系广东华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健，系广东华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054202B。法定代表人：丁荣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中，系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易杰，系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九龙工业园凤凰三路16号B255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725603087G。负责人：薛永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佼蓉，系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法律顾问。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泌冲水泥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汀圃水闸电排站下游西南涌滩地综合楼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254514901。法定代表人：张国涛。原告梁贺与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工程局）、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广州分公司）及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泌冲水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泌冲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以普通程序立案。6月23日，本案由审判长温江涛与人民陪审员饶记平、朱清清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各自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泌冲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8000000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前述欠付款项的逾期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佛山市南海桂城金信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系佛山里水金信广场建设工程项目的业主单位，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系该项目的总承包方，南海里水建材超市项目工程系金信广场建设工程项目的分项工程，该分项工程由原告与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合作建设完成。2007年1月24日，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与金信公司在金信广场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执行程序中达成和解，并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2008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对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依据前述《执行和解协议》收取的工程款的分配作出明确约定：“混凝土款一事，经双方协商如下：1.混凝土款为：800万元；2.混凝土款在最后收款中支付；3.混凝土款在未处理完善前双方均不能动用，由双方监督。”，现混凝土款已全部处理完毕，同时结合《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混凝土款的实际债权已经转移给原告，故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混凝土款，但其至今仍未将混凝土款800万元支付给原告，长期无正当理由持有该笔款项，已明显构成违约。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两被告应当共同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两被告共同答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未明确混凝土款的收款人，不能证明原告是800万元混凝土款的债权人。《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是指混凝土款的盈余部分由原告安排，不能证明混凝土款属于原告所有；2.原告提出的第三人是为本案诉讼伪造的，若第三人是混凝土供应商，800万元混凝土款也应当由第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而非由原告主张。800万元混凝土款的真正债权人可能已获得该笔债权，不然十几年了，其从未向被告索要过该笔债权，不合常理；3.被告有否收到执行款与本案无关，即使以《执行和解协议》作为依据，原告诉请的800万元混凝土款也于2007年债权到期，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第三人泌冲公司未应诉及答辩。经审理查明：原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先后更名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广州分公司是中铁工程局设立的分公司。根据本院（2019）粤0112民初6055号案（以下简称6055号案）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知，2002年6月27日，中铁广州分公司（甲方，发包方）与邓园、魏海以及梁贺（乙方，承包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甲方将金信花园建材超市三区和四区（即S1、S2、S3区）的土建工程、室内给排水、电照、防雷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乙方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进行承包；工程造价约4500万元。2002年7月12日，中铁广州分公司将金信花园建材超市一区和二区（即S4、S5、S6、S7区）发包给梁贺。2007年1月24日，金信公司与中铁广州分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确认金信公司应付工程款为21238756.16元、利息2300000元以及诉讼费107030元，金信公司应在2007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欠款。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寄出《委托调查函》，就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了解。11月20日，本院收到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寄送的复函，该局函复称：本院受理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与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桂城金信房产代理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1月24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桂城金信房产代理有限公司部分履行该和解协议的内容。2013年8月7日，申请执行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桂城金信房产代理有限公司未依约完全履行和解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且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桂城金信房产代理有限公司有履行能力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恢复对原判决的执行，并按生效判决计算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桂城金信房产代理有限公司的逾期履行债务的利息。经审查，本院于2013年9月23日决定恢复对原生效判决的执行。本案恢复执行后，申请执行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与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桂城金信房产代理有限公司再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2008年3月20日，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内容载明：甲、乙双方合作施工的南海里水建材超市项目工程，因建设方拖欠工程结算款问题，经过佛山市中级法院和广东省高院两级法院审理，现已终审判决金信公司应付未付工程款2123.8万元工程款和利息，甲方已向佛山法院申请执行……双方约定如下：一、本项目经两级法院终审判决金信公司欠应付未付工程款为2123.8万元……四、甲方代收代付的款项如下……五、乙方（梁贺先生）代收代付款项如下……六、混凝土款一事，经双方协商如下：1.混凝土款为800万元；2.混凝土款在最后收款中支付；3.混凝土款在未处理完善前双方均不能动用，由双方监督……七、收款后的分配方法：1.收到款后，甲、乙双方各按50%暂收。双方有差额在第二、三次收款中调整好……九、在处理支付混凝土款完毕后，如有盈余部分，全部由乙方（梁贺先生）安排……落款处，甲方一栏盖有中铁广州分公司的公章，乙方一栏有原告的签名确认。下方空白处载明：“注：1.本协议第四点的第4、5、6、7小点尚未清楚，可双方对数；2.混凝土货款尚未确定，经梁贺、潘总及混凝土搅拌站三方对数确定后再付款”。被告对《协议书》不予确认，对于手写备注部分的内容，更不予认可，但在本院6055号案的开庭笔录中，被告对《协议书》的三性并无异议。原告庭后逾期补交了两张《收据》及《混凝土款结算协议》，拟证明涉案混凝土工程款事宜一直由原告负责对接，原告与第三人就涉案混凝土款项已结算完毕，原告享有涉案混凝土款800万元的权益的事实。两张《收据》的开具年份均为2008年，摘要均为金信花园广场混凝土款，均盖有南海市泌冲水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混凝土款结算协议》载明，甲方为原告，乙方为泌冲公司，双方就金信广场工程项目混凝土工程款结算事宜，约定如下：一、项目情况：1.双方约定由乙方供应在金信广场建设工程项目的混凝土来料（以下称“项目”）。二、工程款结算：1.双方认可，甲方应付乙方的混凝土款项总额为人民币（大写）肆佰伍拾万元（￥4500000元）；2.乙方确认甲方陆续支付的混凝土款项已收悉，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已全部结清。三、双方确认：甲乙双方因金信广场建设工程项目的混凝土款项结算事宜已经处理完毕，乙方不再向甲方主张其他款项、费用。落款处，甲方一栏有原告的签名、捺印确认，乙方一栏盖有南海市泌冲水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6日。被告质证不予确认《收据》及《混凝土款结算协议》的三性，并以前述证据涉嫌伪造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原告给予司法处罚。另查，原告提交了一份《律师函》，拟证明其曾于2019年11月22日委托律师发函，督促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尽快与其沟通混凝土款结算等相关事宜。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其否认曾收到过该函件。以上事实，有6055号案开庭笔录、6055号案《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复函[（2007）佛中法执字第7号恢字1-2号]、《协议书》《收据》《混凝土款结算协议》《律师函》等证据以及《司法处罚申请》、庭审笔录、质证笔录、质证意见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可知，原告与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案系因双方就涉案混凝土款的归属问题产生的争议，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由于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予以裁判。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关于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和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与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之间未就涉案混凝土款进行实际结算，《协议书》仅约定了混凝土款在最后收款中支付，但未确定具体的支付期限。另，原告并非《执行和解协议》中的当事人，中铁广州分公司与金信公司之间就《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情况，不为原告所知，且原告提交的《律师函》也可佐证其并不知悉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的收款情况。结合前述事实，本院认定，涉案混凝土款的支付期限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涉案混凝土款，符合诉讼时效的规定。两被告对本案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混凝土款的基础依据为《协议书》，该协议书有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盖章确认和原告的签名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该协议内容除附加的手写备注部分未经双方共同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予以采信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及证明力，该协议书内容（除附加的手写备注部分）可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评析意见如下：（1）混凝土款。1.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第九条约定，原告与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共同确认：混凝土款为800万元；混凝土款在最后收款中支付；混凝土款在未处理完善前双方均不能动用，由双方监督；在处理支付混凝土款完毕后，如有盈余部分，全部由原告安排。根据《执行和解协议》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复函可知，在金信公司未按约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后，经中铁广州分公司申请，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3日决定恢复对原生效判决的执行，金信公司已按照双方达成的新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向中铁广州分公司付清涉案工程款及利息。由此可知，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早已收到金信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对涉案混凝土款进行结算支付的前提条件已成就；2.《协议书》第六条、第九条内容，未明确混凝土款的实际权属人。虽然满足了结算混凝土款的前提条件，但就如何分割混凝土款，并无具体的实施细则，仍需原告与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协商确定。按照一般商业交易惯例，原告或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在收到最后款项后，应当与混凝土供应商进行混凝土款结算，再协商如何分割涉案混凝土款。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款的收款方，应当主动与原告协商混凝土款的处理事宜，但就目前的证据来看，原告与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并未对涉案混凝土款如何分割达成一致协议。虽然未能按照《协议书》内容确定原告与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分别可占有的涉案混凝土款份额，但是，根据《协议书》第七条第1款约定：“收到款后，甲、乙双方各按50%暂收。双方有差额在第二、三次收款中调整好”，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也应当向原告支付50%的暂收混凝土款4000000元（8000000元×50%）；3.原告庭后逾期补交了两张《收据》及《混凝土款结算协议》，拟证明涉案混凝土工程款事宜一直由其负责对接，其与第三人就涉案混凝土款项已结算完毕，其享有涉案混凝土款800万元的权益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原告逾期提交的前述证据早已形成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同时，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第三人就是涉案混凝土供应商，而两被告亦不确认第三人的供应商地位，其所提交的《收据》及《混凝土款结算协议》与第三人有密切联系，但第三人并未出庭佐证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另，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混凝土款结算协议》，也无买卖合同、送货单、收货单、发票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结合前述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就是涉案混凝土供应商，其以《混凝土款结算协议》为据，证明其与第三人就涉案混凝土款项已结算完毕，其因此享有涉案混凝土款800万元的权益的事实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逾期利息。原告的暂收混凝土款400万元被占用期间，必然产生利息损失，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逾期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逾期利息自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取消，改为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调整原告的逾期利息为：以4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被告支付混凝土款4000000元之日止。（3）两被告责任承担的认定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本院认定，被告中铁广州分公司作为被告中铁工程局的分公司，其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中铁工程局承担。即，原告上述混凝土款400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支付责任，应当由被告中铁工程局承担。另，1.由于原告未在本案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故原告提出的保全费诉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2.原告提交的《收据》及《混凝土款结算协议》的法律效力存疑，前述证据是否涉嫌伪造，尚无确凿证据予以证实。故此，两被告以前述证据涉嫌伪造为由，申请本院对原告进行司法处罚，依据不足，本院亦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梁贺支付混凝土款40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4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款4000000元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梁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原告梁贺和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33900元。原告已预交前述费用，本院不予退还，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向原告梁贺支付案件受理费33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江涛人民陪审员  饶记平人民陪审员  朱清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汤杰华书记员韩燕梅禤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