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宁0104民初10274号   原告：宁夏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西北农资城7-4号。   法定代表人：崔建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若楠，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瑾，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华，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楠，宁夏维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冬梅，女，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楠，宁夏维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大有，男，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楠，宁夏维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冬梅，女，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楠，宁夏维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夏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邓华、沈冬梅、沈大有、王冬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晓春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肖、张文瑾，被告邓华及被告邓华、沈冬梅、沈大有、王冬梅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亚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邓华、沈冬梅支付原告本金及违约金合计194608元（本金48900元、违约金145708元）；2.被告沈大有、王冬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中，因被告将剩余购车款支付原告，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邓华、沈冬梅向原告支付下欠违约金146933.75元（按照每日万分之五分段计算，自每一期分期款的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   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被告邓华、沈冬梅先后与原告签订两份《租赁合同》，实际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邓华、沈冬梅向原告购买两台价值65万/台的“山推”牌推土机，规格型号为DH17L，机号分别为XXXX、XXXX，合同分别约定首付款为20万，剩余款项45万，分期24期支付，自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支付。合同约定如一期款项未付的，所有未到期款项视为全部到期，自逾期之日原告有权主张按日全部欠款金额2‰的违约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等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沈大有、王冬梅对被告邓华、沈冬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邓华、沈冬梅按照本合同约定全部义务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担保期限为邓华、沈冬梅为履行付款义务期间及最后一笔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截止到原告起诉之日，被告邓华、沈冬梅尚拖欠购车款本金48900元，一直未向原告付款，被告沈大有、王冬梅也未承担保证责任。依据合同约定，被告邓华、沈冬梅应当承担违约金。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   邓华、沈冬梅辩称，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要求过高，要求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原告与被告在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原告方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实质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内容是原告单方面拟定的。在合同约定每月缴纳的分期付款金额时，合同中却是以租赁费的形式体现的。该合同的内容和合同的实质不一致，某种程度上说，这是一种不诚信的表现，该行为在社会公序良俗和法律上都是不值得鼓励的。其次，原告在签订合同后，曾口头允诺被告，因为购买人都是通过承接工程，赚取劳务费后，然后进行还贷的。由于工程上索要劳务费时经常存在迟延或者拖欠劳务费的情况。原告允诺被告可以不按合同上约定的分期付款时间来履行，有钱的时候多还一点，没钱的时候可以先欠着，不需要支付违约金。从还款记录来看，被告也是一直在履行还款义务的，仅是有时多，有时少，不存在恶意拖欠的情况。虽然对于被告有利的允诺属于口头的，被告可能无法获得法律支持，但原告约束别人的约定通过书面记录，允诺别人的优惠条件又仅通过口头来允诺，不给被告留下书面证据。在被告已经将130万的购车款支付到仅剩4万余元的时候，原告又通过起诉的方式要求被告承担迟延付款责任，主张14万元违约金。违约金应当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原则，《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合同中是以迟延支付租赁费的形式，约定了迟延支付租赁费应当按照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的。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来看，一年产生的违约金的比例应当为基准金额的73%。因为原告产生的实际损失实质上是迟延付款利息损失，该违约金的约定已经超过国家法定利率24%的利率上限。该违约金的约定，成为了一种谋取暴利的“合法工具”，在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责任突破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况下，法院应当突破“有约定从约定”的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适当干预当事人关于违约金责任的约定。且原告在起诉时已经将违约金调整至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说明原告也清楚合同的约定突破了公平原则的底线，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来主张计算违约金是得不到法庭支持的。原告在起诉时将违约金调整至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并不代表原告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是合理的。按照该标准计算，一年产生的违约金的比例也在基准金额的18.25%，超过目前国家限定的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上限，并且，根据国家最新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合法利率不应当超过银行基准利率的4倍，即不超过15.4%，原告实际产生的损失本质上就是利息损失，原告按照年利率18.25%主张违约金远远超过原告的实际损失。故此，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被告认为合理的违约金比例应当为日万分之一或1.5%。最后，原告法定代表人崔建荣曾给被告允诺，被告帮助原告居间中介出售一辆推土机，原告方每辆车给被告提成5000元，在双方合作期间，被告共计居间中介出售10辆推土机，合计居间费用为5万元。被告当初认为该居间费用应当抵顶部分购车款，也造成被告部分购车款迟延支付的情况。原告法定代表人目前拒绝与被告协商，原告方也拒绝承认上述情况，对此，被告认为原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整原告主张的违约金。   沈大有、王冬梅辩称，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已与被告邓华协商，由被告邓华履行判决金额。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整原告主张的违约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邓华、沈冬梅(乙方)及沈大有、王冬梅(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承租甲方所有的“山推”牌DH17L型推土机一台，主机编号XXXX；合计价款为65万元；乙方于合同签订后先付定金20万元给甲方，提车时定金转换为首付给甲方的履约保证金；乙方承租期限为24个月，租赁费45万元，还款期限自2017年4月4日至2019年3月4日，乙方每月还款18750元；乙方应于合同签订的当天按时向甲方支付定金，且应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租赁费。乙方提走租赁物后所付的任何款项，应先扣除所欠履约保证金利息和运费利息、租金利息和逾期利息，剩余再抵顶所欠履约保证金、运费和租金本金；乙方任何一期租金不能按期或足额支付的，所有未到期租金视为全部到期。甲方可直接扣划履约保证金冲抵租金费用，并自乙方逾期之日有权向乙方主张下剩全部租金及租金总金额每日2‰的违约金及由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拖车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时保留单方解除合同和收回车辆的权利。本合同所列的上述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对该租赁物只享有租赁期间的使用权。若乙方能够按照本合同的期限、方式足额支付租金，且支付的租金之和等于租赁物总价时，乙方提出申请要求购买租赁物的，甲方可根据租赁物的残值提出收购保底价，在乙方足额支付后，甲方向乙方交付该租赁设备的《合格证》等相应的材料并出具权属证明，该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至乙方。丙方自愿为乙方做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乙方按照本合同之约定应承担的全部义务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担保期限为乙方履行付款义务期间及最后一笔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合同落款处由被告邓华、沈冬梅作为乙方签字确认，由被告沈大有、王冬梅作为丙方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邓华、沈冬梅向原告支付首付款20万元，原告按照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被告邓华。   2017年3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邓华、沈冬梅(乙方)及沈大有、王冬梅(丙方)又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承租甲方所有的“山推”牌DH17L型推土机一台，主机编号CHSH17C1EHL000106；合计价款为65万元；乙方于合同签订后先付定金20万元给甲方，提车时定金转换为首付给甲方的履约保证金；乙方承租期限为24个月，租赁费45万元，还款期限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9年3月28日，乙方每月还款18750元；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同上述《租赁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被告邓华、沈冬梅于2017年4月15日向原告支付首付款20万元，原告按照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被告邓华。   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被告邓华、沈冬梅自2017年3月4日至2020年9月28日期间先后向原告支付两辆车的购车款130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因被告同时支付两辆车的购车款，但在支付时并未明确两辆车各自支付的金额，原告按照两份《租赁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的时间的先后及金额分别下账。按照原告下账明细，2017年3月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货款的支付情况：被告于2017年4月15日支付20000元，于2017年5月4日支付20000元，于2017年5月28日支付20000元，于2017年8月1日支付20000元，于2017年8月28日支付20000元，于2017年11月4日支付10000元，于2017年12月8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20000元，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6月2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7月6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9月3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10月30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12月14日支付10000元，于2019年1月15日支付10000元，于2019年4月30日支付10000元，于2019年8月30日支付10000元，于2019年9月15日支付10000元，于2019年10月31日支付10000元，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10000元，于2020年2月17日支付100000元，于2020年6月19日支付80000元。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剩余货款的支付情况：被告于2017年5月4日支付20000元，于2017年5月28日支付20000元，于2017年6月29日支付20000元，于2017年8月1日支付10000元，于2017年8月28日支付20000元，于2017年11月4日支付10000元，于2017年12月8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20000元，于2018年4月28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6月2日支付20000元，于2018年7月6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9月3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10月30日支付10000元，于2018年12月14日支付10000元，于2019年2月15日支付10000元，于2019年4月19日支付10000元，于2019年9月15日支付91100元，于2019年11月15日支付10000元，于2020年6月10日支付50000元于2020年6月19日支付40000元。   原告诉至本院后，被告邓华于2020年9月9日支付20000元，2020年9月28日支付8900元，另原告于2020年8月5日支付原告的20000元原告漏算。截止2020年9月28日，被告邓华、沈冬梅将两份《租赁合同》项下的购车款全部付清，但存在逾期支付情况。庭审中，经本院组织调解，原告同意被告支付原告80%的违约金，被告同意支付50%的违约金，因双方分歧较大，致使调解无效。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邓华、沈冬梅签订的二份《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将合同项下车辆交付被告邓华、沈冬梅，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邓华、沈冬梅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购车款。截止2020年9月28日，被告邓华、沈冬梅已将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全部付清，但被告邓华、沈冬梅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支付原告违约金。原告按照每日万分之五，以被告邓华支付货款的时间为节点分段主张违约金146933.75元虽然符合合同约定，但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被告要求调整违约金的请请求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性质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调整，需要以逾期付款损失为衡量标准，其主要表现为价款接收方的利息损失。本案中，原告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率的四倍，其主张标准过高，被告邓华、沈冬梅要求调整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鉴于被告邓华、沈冬梅已付清案涉二份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在被告未及时支付购车款的情况款下原告未及时向被告主张权利致使损失扩大的情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被告邓华及沈冬梅的过错程度以及公平原则，结合原告当庭陈述的调解意见，本院酌情支持被告邓华、沈冬梅支付原告违约金102853.63元（146933.75元×70%）。被告沈大有、王冬梅为被告邓华、沈冬梅的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未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应对被告邓华、沈冬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沈大有、王冬梅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邓华、沈冬梅追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邓华、沈冬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宁夏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102853.63元；   二、被告沈大有、王冬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沈大有、王冬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邓华、沈冬梅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92元，原告宁夏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976元，被告邓华、沈冬梅、沈大有、王冬梅负担22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晓春   二○二○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梁晓培   书记员 丁佳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履行告知书   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本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将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