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初87号原告（暨反诉被告）：晋能清洁能源科技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暨反诉原告）：大同煤矿集团塔山光伏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山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原告（暨反诉被告）晋能清洁能源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晋能公司）与被告（暨反诉原告）大同煤矿集团塔山光伏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诉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反诉于2020年7月1日立案，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暨反诉被告）晋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被告（暨反诉原告）同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晋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2284090.9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20年4月27日逾期货款利息4035324.63元（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三、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1850094.8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同煤集团公司大同采煤沉陷区国家先进技术光伏示范基地左云县贾家沟10万千瓦工程多晶硅组件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11850.0948万元。后双方就该《买卖合同》签订了《同煤集团公司大同采煤沉陷区国家先进技术光伏示范基地左云县贾家沟10万千瓦工程多晶硅组件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根据以上合同及协议的约定，被告应于合同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批次货物到货后，支付每批货款的75%；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剩余5%的货款。原告于2016年2月21日至4与25日分21批次向被告履行全部交货义务，但被告并未依约付款。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仍有22284090.9元货款及4035324.63元利息未支付，并且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承担11850094.8元违约金。被告同煤公司辩称，1.原告违反《买卖合同》约定，提供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被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到开庭为止，其产品多晶硅组件因接线盒等质量问题，一直发生频繁的烧毁事故，导致不能正常发电，没有达到原告保证25年正常使用的目标，合同目标无法实现。因原告产品质量问题，被告一直履行通知义务积极要求解决，分别于2016年12月27日、2017年3月2日、2017年7月3日、2017年8月日等向原告发函，但原告置之不理，导致被告不能正常发电的损失不断扩大，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根据《买卖合同》13条约定，如原告存在代沟或者分包，应当经过被告同意，且内容和比例应征得被告同意，应在合同生效1个月内向被告提供分包商名单，由被告选定分包商。但是在合同履行中，原告从未向被告提供过多晶硅产品组件中的关键部件设备的生产资质、生产厂家、产品合同证书、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等重要单证和资料，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违约。同时根据合同相关约定，原告提供产品仍在质量保证期内，没有通过初步验收和最终验收，原告要求收取质保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得到支持。2.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发生事故，被告当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此情况下被告仍支付汇款近8000万元，甚至在原告承诺撤诉后于2020年6月8日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因此其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仅不应支持，还应当就此质量问题赔偿被告的损失。3.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货款22284090.9元，该款项中没有减去被告在该案诉讼中已经支付原告的1000万元。4.原告要求的违约金的数额依据不足，本案中的证据无法证明违约金数额。5.原告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违约金的数额过高，若构成违约，违约数额应当调整。反诉原告同煤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因质量不合格组件导致产生发电量损失人民币15020976.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反诉被告供货后，产品组件频繁发生大面积损害事故，反诉原告数次去函要求解决问题，均未果，导致大面积质量不合格组件产品无法正常运行，给反诉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因产品不合格应当向反诉原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赔偿反诉原告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反诉被告晋能公司辩称，1.在反诉原告的组件发生损害事故后，反诉被告积极协调进行鉴定。2018年7月20日，双方签订《同煤项目售后服务协议》，同意聘请第三方检测机构组织对组件及二级管进行分析，双方认可的结论为技术方面的最终结论，并作为历次接线盒烧毁的依据之一。2018年8月20日，南德认证检测（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作出技术报告，原因分析表明组件正常输出电压不会造成损坏现象，排除组件本身原因。2020年7月1日，反诉原告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2020年12月28日，无锡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员作出锡质（2020）鉴定第006号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仍然为反诉原告的组件质量合格。同时依据《买卖合同》约定，“设备缺陷”指卖方因设计、制造错误或疏忽所引起的本合同设备（包括部件、原材料、铸锻件、元器件等）达不到本合同规定的性能、质量标准要求的情形，根据两次鉴定结论，反诉原告的组件不存在该情形。2.反诉原告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根据《买卖合同》约定，合同设备所有权自合同设备交付时起，由卖方转移给买方。合同设备损毁灭失的风险，在合同设备交付之前由卖方承担，交付之后由买方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晋能公司提供的同煤一期项目物流进度追踪表、晋能清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货款明细以及银行客户回单及收据，同煤公司以上述证据系晋能公司单方出具的没有同煤公司授权人员的签字为由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同煤公司提供的照片，晋能公司以照片的拍摄情况信息不全为由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确定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等信息，不予采信。3.同煤公司提供的晋能组件烧坏记录表，晋能公司以该证据形成情况无法确定为由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记录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4.同煤公司提供的技术协议，晋能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协议中约定质量保证与付款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5.对鉴定意见，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4日同煤公司和晋能公司签订《同煤集团公司大同采煤沉陷区国家先进技术光伏示范基地左云县贾家沟10万千瓦工程多晶硅组件设备买卖合同》。同日双方签订了《同煤集团公司大同采煤沉陷区国家先进技术光伏示范基地左云县贾家沟10万千瓦工程多晶硅组件买卖合同补充协议》。2017年10月30日，晋能公司向同煤公司作出（2017）晋能科技法字第00023号催款函，要求同煤公司在2017年11月3日前内支付逾期贷款22284090.9元及相应违约金。2017年3月2日、2017年6月12日、2017年7月3日、2017年8月10日、2020年8月7日同煤公司向晋能公司作出多份公函，公函中关于由晋能公司提供的组件从2016年12月开始发现多处大面积组件接线盒烧毁事故，以至于多个组串无法正常发电，同煤公司要求解决，但晋能公司经多次发函仍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因此为减少损失按照合同内容多次通知晋能公司。2015年12月双方签订《大同煤矿集团塔山光伏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山西大同采煤沉陷区国家先进技术光伏示范基地左云县贾家沟10万千瓦光伏组件采购技术协议》。国家太原能光伏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NO:2020DMWA00961号检验检测报告，报告显示检验产品均符合要求。无锡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锡质（2020）鉴字第006号质量鉴定意见书，形成鉴定意见为，1.被抽取的涉案光伏组件及接线盒的热安全相关试验，温度试验、热斑试验、旁路二级管热性能试验、反向电流过载试验等均合格。光伏组件及接线盒质量符合采购协议中的标准GB/T9535，IEC61730-2,组件认证标准IEC61215,接线盒认证标准EN50548DE的要求；2.被抽取的涉案光伏组件接线盒和符合旁路二极管标准IEC62979；2017,IEC/TS62916；2017的要求，证明组件能够耐受30KV浪涌雷击；3.组件方阵中存在超高旁路电流是引起组件烧坏的主要原因。无锡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锡质（2020）鉴字第006号质量鉴定意见书，形成鉴定意见为：1.被抽取的涉案光伏组件及接线盒的热安全相关试验，温度试验、热斑试验、旁路二级管热性能试验、反向电流过载试验等均合格。光伏组件及接线盒质量符合采购协议中的标准GB/T9535，IEC61730-2，组件认证标准IEC61215，接线盒认证标准EN50548DE的要求；2.被抽取的涉案光伏组件接线盒和符合旁路二极管标准IEC62979;2017,IEC/TS62916；2017的要求，证明组件能够耐受30KV浪涌雷击；3.组件串中存在较大旁路电流，以及接线盒在此电流下长期处于高温工作状态，是引起组件烧坏的主要原因之一。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晋能公司提供给同煤公司的案涉产品质量是否合格，是否因产品不合格导致同煤公司产生损失，晋能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同煤公司欠付晋能公司的货款数额为多少，晋能公司请求同煤公司支付其相应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之间既为买卖合同关系，晋能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同煤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本案现有有效证据晋能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供货义务，但是同煤公司以晋能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为由尚未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对案涉产品的质量产生较大争议，为此关于案涉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均同意经法院委托鉴定，经鉴定案涉产品质量均为合格。因此，晋能公司要求同煤公司依约付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同煤公司以使用晋能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造成电路烧毁为由主张晋能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不应当支付货款，且应当赔偿同煤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但是经鉴定人出庭解释，造成同煤公司所述的问题可能存在多种因素，且同煤公司对造成其损失与晋能集团的产品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同煤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同煤公司提出的晋能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庭审陈述及现有有效证据，双方对未付剩余货款22284090.9元无异议，但同煤公司主张晋能公司起诉后，其还支付过晋能公司10000000元货款，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晋能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同煤公司的该主张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同煤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晋能公司22284090.9元货款。晋能公司关于按照合同总价款的10%计算违约金，同时从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均是对同煤公司违约付款造成的损失的请求，均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同煤公司认为其主张的违约损失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约定按照总价款的10%计算违约金，同时约定逾期利息，两项相加明显高于同煤公司因未按时给付货款给晋能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项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违约金作为一种违约救济措施,其功能主要是弥补守约方损失,更具有补偿性。根据案涉合同内容及本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未按时给付被上诉人货款所造成的损失为案涉款项的利息损失，即自晋能公司要求同煤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履行支付义务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故同煤公司认为晋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过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暨反诉原告）大同煤矿集团塔山光伏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晋能清洁能源科技股份公司货款22284090.90元以及自2017年11月4日逾期之日起至本金全部履行完毕止的违约金（以22284090.9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原告（暨反诉被告）晋能清洁能源科技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大同煤矿集团塔山光伏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2648元，由大同煤矿集团塔山光伏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963元，由大同煤矿集团塔山光伏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穆沛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