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81刑初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37690625500（1-1），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323号10层1002号，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幸福家园二期10号楼南侧5号门市，法定代表人杜明月。 诉讼代表人董成军，男，汉族，1963年3月4日出生，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辩护人李杨，黑龙江建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明月，男，汉族，1955年6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兰西县，文盲，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幸福家园一期1号楼1号门市，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2015年2月15日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十二日。2015年4月10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绥芬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因本案经绥芬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绥芬河市公安局执行。2015年10月14日被绥芬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3日被绥芬河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7年4月13日解除监视居住，同日被绥芬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4月12日解除取保候审，同日被绥芬河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8年10月13日解除监视居住，同日被绥芬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18日因本案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6月17日因本案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绥芬河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绥芬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超，黑龙江建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绥芬河市人民检察院以黑绥检诉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杜明月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杜明月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21年1月4日绥芬河市人民检察院以黑绥检诉刑补诉〔2021〕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补充起诉。2021年1月25日绥芬河市人民检察院以黑绥检诉刑补诉〔2021〕2号补充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补充起诉指控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本案因涉及面广、涉及人员众多，案情复杂，本院依法于2019年4月4日向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限三个月。绥芬河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9年7月17日、11月18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审理过程中，因发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15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在常态化防控的情形下可科学防控，本院于2021年1月4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绥芬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董成军及其辩护人李杨，被告人杜明月及其辩护人王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绥芬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恒基公司”）是主要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方面的企业法人，被告人杜明月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不具有融资信贷方面的经营资质。2009年至案发，该公司在绥芬河市房地产工程建设期间，杜明月以需要建设资金为由与郭某（已判决）、郑某1（已判决）、郑某2虹（已判决）通谋，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存款，并提供给杜明月使用，杜明月支付高额利息，杜明月为实际放款人出具借据。现查实中天恒基公司通过郭某、郑某1、郑某2虹吸收公众存款，以及杜明月代表中天恒基公司向王某1、刘某1、赵某1等16名被害人吸收资金共计15585.862万元，尚有5966.977万元未能偿还。 公诉机关补充起诉，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杜明月不具有融资信贷方面的经营资质，以房地产工程建设需要资金为由，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存款，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共计向宋某、原冬梅、孔某、许某、林某等81人非法吸收存款11397.4962万元，尚有7137.1953万元未偿还。 综上，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杜明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6983.3582万元，尚有13104.1723万元未偿还。 另查明，2009年9月，绥芬河市居民王某2与中天恒基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中天幸福家园三期11号楼5单元303室住房，并支付定金5.3万元。中天恒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杜明月明知该房屋已出售给王某2，又将该房屋出售他人，造成王某2无法得到所购买房屋。中天恒基公司非法占有定金且不予退还。 2015年4月9日，绥芬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工作人员电话通知杜明月到案接受调查。 公诉机关为指控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杜明月以上的犯罪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了书证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案件来源、相关合同、绥芬河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人石某、马某、依利刚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刘某1、赵某1等人的陈述；被告人杜明月的供述和辩解；审计报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杜明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杜明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杜明月系主犯，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处罚。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杜明月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处罚。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杜明月犯数罪，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建议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判处罚金；建议以合同诈骗罪对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判处罚金。建议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被告人杜明月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至八年，并处罚金；以合同诈骗罪对被告人杜明月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变更量刑建议，杜明月如能认罪认罚，建议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如能积极挽回损失，建议法庭考虑在有期徒刑六年以下酌情量刑。建议以合同诈骗罪，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范围内从轻处罚，如杜明月能妥善解决合同诈骗所产生的经济纠纷，建议法庭在数罪并罚时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对指控的非法吸收资金的数额有异议，诉讼代表人是2017年到公司工作，之前的具体经过不清楚。并补充陈述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杜明月为绥芬河市的建设和国家税收做出了巨大贡献，由于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在开发建设幸福家园二期、三期的过程中资金断裂，被迫吸收了部分民间资金，但所吸收的资金全部用于公司开发建设上。恳请法庭考虑上述情况，给予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合同诈骗罪均有异议，被告单位的借款行为不应构成该罪。1.必须同时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4个条件，才能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单位曾向社会公众进行过任何一种途径的公开宣传；2.被告单位的负责人杜明月个人也未有向社会公开宣传过集资信息及行为。本案涉及的资金都来源于亲友介绍的特定对象，通过借贷的方式取得，应认定杜明月对外借款行为是民间借贷行为而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通过向特定对象以借贷方式取得的资金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不应构成犯罪；3.本案中被告单位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没有证据证实单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4.假设被告人杜明月构成犯罪也应对被告单位减轻处罚，被告单位负责人杜明月成立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杜明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指控的非法吸收资金的数额有异议，辩解称郭某、郑某1、郑某2虹三人打到我账户里的钱没有3000万元，都是利滚利涨上来的，借款本金里含有利息，而且我也支付了利息或者以用房抵偿的方式偿还了大部分借款，并开具了购房合同。第二次开庭时，被告人杜明月表示认罪认罚。 被告人杜明月的辩护人辩称，认定杜明月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1.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必须同时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4个条件，缺一不可。杜明月没有实施向公众宣传吸收资金的行为，或者是明知、放任，本案全部被害人与杜明月之间系借贷关系，杜明月吸收资金的行为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杜明月吸收的资金，绝大部分用于正常的业务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精神，杜明月的行为不应作犯罪处理；3.根据现有证据来看，现有受害人均为亲朋好友处所借，不存在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4.杜明月对外借款行为应认定为民间借贷行为，而非公诉机关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5.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没有证据证实杜明月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由于生产经营所需资金采取的行为。在后续过程中，杜明月以及杜明月家属提出置换其他房产用于担保，或者偿还资金，但是受害人均表示不同意，要求提供签署合同的房屋。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 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6日，2010年6月10日更名为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是主要从事房地产开发、销售的企业法人，不具有融资信贷经营资质，被告人杜明月为法定代表人。2009年以来，该公司在绥芬河市房地产工程建设期间，法定代表人杜明月以需要建设资金为由找到郭某（已判刑），与其商议由郭某出面介绍他人到杜明月处放款，杜明月承诺给郭某放款数额1%的中介费。郭某自2009年至2014年，以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向孟庆和、徐某2等32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共计2498.78万元，其中2466.03万元由杜明月使用，剩余的32.75万元郭某自用，尚有1187.14万元不能偿还。 被告人杜明月与郑某1（已判刑）协商，约定由郑某1向社会人群吸收存款提供给杜明月使用，郑某1为借款人提供担保、杜明月为实际放款人出具借款协议及借据并支付利息，且按每笔借款的1%给郑某1中介费，郑某1还从每笔借款获得0.2至1分不等的月利息。2011年至2012年期间，郑某1向原道明、赵某3、陈某、刘某3、张某1等23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2240.025万元。案发后，已给付所吸收的本金及利息1219.305万元，尚有1218.337万元未偿还。 被告人杜明月与郑某2虹（已判刑）协商，约定由郑某2虹、张某2（已判刑）二人介绍社会人群借款给杜明月使用，杜明月为实际放款人出具借款协议、借据、支付利息并提供担保，且承诺按每笔借款本金的1%给郑某2虹、张某2二人中介费，并按每笔借款本金的0.5%给郑某2虹、张某2二人手续费。2011年6月13日，郑某2虹、张某2注册成立绥芬河佰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该公司核准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经纪、房地产咨询、房地产中介服务，但不具有融资信贷经营资质，郑某2虹为法定代表人，张某2为监事。公司成立后，郑某2虹、张某2通过其二人的影响，为杜明月介绍，帮助杜明月向赵某4、梅某、刘某4、王某4等36名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资金893.85万元。案发后，杜明月偿还本金或者用房产折抵借款本息合计398.4952万元，支付利息146.85万元，尚有损失366.3298万元未偿还。同时，杜明月代表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向王某1、刘某1、赵某1等96名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共计20717.6494万元，偿还本金或者用房产折抵借款本息合计6038.9814万元，支付利息4506.0727万元，尚有10541.8432万元未能偿还。 综上，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杜明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6317.5544万元，偿还本金或者用房产折抵借款本息合计12309.7043万元，尚有13313.65万元未偿还。 （二）合同诈骗犯罪事实 2009年9月6日，绥芬河市居民被害人王某2与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中天幸福家园三期10号楼2单元401室，面积80.1平方米，并支付首付款5.923万元。2012年6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调换至幸福家园三期11号楼5单元303室，面积76.64平方米。 2009年9月1日，代某在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购买幸福家园三期5号楼1单元302室，面积70平方米，房屋价款14万元，当日交付首付款7万元。2011年11月7日，代某将剩余房款7万元交付给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年末，代某发现工程停工，便找到杜明月询问情况，杜明月将商品房购房合同更改为幸福家园三期7号楼1单元1302室。2014年，代某去查看调换后楼房的施工情况，发现楼房只盖了6层又停工了，代某去找杜明月询问此事。杜明月重新给代某开具了一份幸福家园三期11号楼5单元303室的购房合同，同时还签了一份协议书。因调换的房屋面积较大，代某又向杜明月交付了1万元的房屋差价款。2014年10月18日，代某交纳取暖费、水电费、物业费、装修保证金等，办理了房屋入住手续。 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杜明月明知幸福家园三期11号楼5单元303室已出售给王某2，又将该房屋出售他人，造成王某2无法得到所购买房屋。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非法占有王某2交付的首付款5.923万元且不予退还。 另查明，2015年4月9日，绥芬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在处理上访事件过程中，发现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在绥芬河市存在向多人吸收存款的行为。后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电话通知杜明月到绥芬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受讯问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羁押证明、说明、杜明月自吸资金明细表、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现场扣押照片、企业集团登记证、申请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章程修订案、董事会会议决议事项纪要、公司章程、营业执照、股权转让协议等企业档案信息、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16）黑1081刑初29号刑事判决书及郭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刑事卷宗、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16）黑1081刑初35号刑事判决书及郑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刑事卷宗、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1刑初20号刑事判决书及郑德虹、张喜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刑事卷宗、关于继续对中天恒基房地产公司非法集资案参与人信息核查登记的公告；证人石某、马某、徐某1、魏某、依利刚、王某3、殷某、邢某、刘某2、杜某1、杜某2、代某、苏某、边某、周某、惠某、郭某、矫淑艳、李某、贺某等证言；被害人王某2及集资参与人张某3、张某4、孙某、何某、陆某、赵某1、刘某1、王某5等人的陈述及提交的借据、借款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销售备案登记表等；被告人杜明月的供述和辩解；黑龙江天衡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黑天会专审字[2015]005号审计报告；搜查证、搜查笔录；光盘4张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承诺还本付息并提供担保的方式，通过他人介绍或直接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26317.5544万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杜明月作为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杜明月作为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辩护人及被告人杜明月的辩护人提出的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及杜明月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集资参与人多数为以亲戚托亲戚、朋友托朋友的方式得知将钱款借给杜明月能获得高额利息，达到了口口相传向社会公开宣传的效果。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房地产开发建设需要资金为由，杜明月与郭某、郑某1、郑某2虹商议由其三人出面介绍他人到杜明月处放款，杜明月承诺按放款数额的百分之一支付中介费，为实际集资参与人出具借据、借款协议，以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房产提供担保并支付高额利息或直接向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并承诺还本付息、提供担保。本案吸收公众存款的对象既包括其亲属、朋友，同时还包括社会公众，主观上具有向社会公众不特定人吸收资金的概括故意，不论亲属、朋友，均是其同一个犯意下吸收资金的对象，均应包括在社会公众的范畴内。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杜明月的辩护人提出的杜明月吸收的资金，绝大部分用于正常的业务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精神，杜明月的行为不应作犯罪处理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杜明月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但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且未能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不符合该解释情节显著轻微，不作为犯罪处理的规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及被告人杜明月的辩护人提出的杜明月犯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杜明月与被害人就案涉房产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后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及杜明月又与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该房产出售给他人并由他人办理入住，致使被害人无法取得案涉房产，主观上具有骗取被害人财产的故意且拒不退还被害人的购房款，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认定标准。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杜明月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虽对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数额持有异议，该异议系其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具有法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系自首，具有法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杜明月认罪认罚，愿意接受处罚，具有可以从宽处理的情节。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杜明月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根据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杜明月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杜明月予以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合并执行罚金35万元； 二、被告人杜明月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7日至2025年3月11日止。） 三、责令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集资参与人石丽君、张作文、何建飞等109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313.65万元，已支付的回报折抵本金，详见退赔列表； 四、责令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王新海经济损失人民币5.923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李书文 审判员  陈怡波 审判员  周长寿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藏浩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