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028民初2762号 原告：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进出口总公司商贸公司，住所地陵水黎族自治县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吴兴章，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广，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陵水黎族自治县椰林镇。 负责人：胡朝，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利军，海南万理（陵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 负责人：郑绩人，常务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陵水润达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高峰温泉大道（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基地）。 法定代表人：王振，公司董事。 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陵水黎族自治县椰林镇建设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李锋，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月，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杰，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进出口总公司商贸公司（下称商贸公司）与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下称农业局）、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人民政府（下称英州镇政府）、海南陵水润达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润达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于2020年11月17日申请追加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下称县政府）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广，被告农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利军，被告英州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被告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月、潘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润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提出正当理由而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商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528.9亩土地的租金损失9625980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受理费、测绘费等费用由四被告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1992年7月30日，原告与英州镇政府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英州镇五岭脚下及镇农场集体土地5000亩用于开发种植芒果等经济作物，承包期限从1992年9月1日至2042年9月1日，共计50年。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县政府和省政府相关部门申请项目立项，与北京市顺义县龙云实业公司联营开发了约2000亩土地。1995年7月31日，陵水县政府向原告颁发了陵集建（英）字第00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简称0011号土地证），确认原告合法承包使用土地面积为990.81亩（龙云公司使用的土地县政府已另外发证）。2003年5月，英州镇政府向陵水县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案经原海南省海南中级法院终审审理，作出（2003）海南民三终字第251号终审民事判决，确认《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英州镇政府与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原告后来也交完了承包期间的全部土地承包金。2013年6月，陵水县农委和英州镇政府未经原告同意及作出合理补偿就将原告0011号土地证范围内461.91亩土地发包给润达公司作为农业科技示范基地项目使用，原告申请协调不成后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侵权赔偿诉讼。2015年12月3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南一中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判令陵水县政府一次性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50055元，润达公司、陵水县农委、英州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已执行终结。原告对剩下的528.9亩土地继续种植香蕉，芒果等经济作物。2017年7月，原告发现该地上的青苗及附着物被不明单位强制铲除清理，土地被平整使用。经了解，是陵水县农委（已于2019年合并到陵水县农业农村局）和英州镇政府将该地发包给润达公司使用的，土地被该公司平整及强制清除地面青苗及附着物，目前已建设成农业科技项目使用。为了和平处理土地被强占的赔偿问题，原告申请县政府协调相关部门进行赔偿处理。2018年初，陵水县何兆智副县长批示要求相关部门提出处理意见。陵水县财政局、国土局、农委、英州镇政府对原告申请赔偿事项提出了不同的处理意见，由于各部门的处理意见不统一，协调工作至今已无法进展，迫于无奈，原告只好提起诉讼。《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请求四被告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由于四被告是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2013年6月25日，陵水县农委、英州镇政府润达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以每年每亩700元的价格发包土地，据此原告认为可以该价格计算原告528.9亩土地26年的租金损失，计算结果计为9625980元。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农业局辩称，商贸公司起诉农业局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润达公司与镇政府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农用地承包经营协议》，取得1165.39亩农村集体农用地承包经营权，该1165.39亩农村集体土地是否包括商贸公司陵集建（英）字第00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528.9亩土地，有待核实后予以依法确认。农业局与润达公司不存在土地发包关系，也未实施侵占商贸公司528.9亩土地的行为，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被告英州镇政府辩称，一、商贸公司主张自2017年7月便知道涉案土地被润达公司使用，自始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直到2020年1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退一步讲，如果涉案土地包含在英州镇政府发包给润达公司的土地范围内，商贸公司主张赔偿款962598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商贸公司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损失的发生，且未考虑到承包经营权依法转让产生增值的，发包方全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取得部分增值效益。综上，应驳回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县政府辩称，一、润达公司与英州镇政府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农用地承包经营协议》将位于英州镇高土村委会、英州村委会、英州镇农场等农用地1165.39亩发包给润达公司使用，但商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1165.39亩土地包含涉案528.9亩土地。退一步说，即使包含涉案528.9亩土地，县政府与润达公司并不存在土地发包关系，也未实施侵权行为，因此县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驳回商贸公司对县政府的起诉。二、商贸公司主张自2017年7月便知道涉案土地被润达公司使用，自始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直到2020年1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退一步讲，如果涉案土地包含在英州镇政府发包给润达公司的土地范围内，商贸公司主张赔偿款962598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商贸公司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损失的发生，且未考虑到承包经营权依法转让产生增值的，发包方全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取得部分增值效益。 原告商贸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陵集建（英）字第00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19份证据；被告县政府提交了《农用地承包经营协议》作为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的证明力待综合全案证据再作认定。 经商贸公司申请，为查清涉案528.9亩土地是否被润达公司使用的事实，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下午组织各方当事人及测绘公司准备到现场进行测绘。本院案件承办人向润达公司门岗值班人员出示工作证及说明来意后，该公司不允许本院进入涉案土地范围开展测绘工作。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1992年7月30日，商贸公司与英州镇政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该镇五岭脚下及镇农场一带的集体土地5000亩用于农业种植，承包金每亩25元，期限自1992年9月1日至2042年9月1日共计50年。1995年7月31日，县政府给商贸公司颁发了陵集建（英）字第00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下称0011号土地使用证），将上述5000亩土地中的990.81亩土地确权给商贸公司使用，具体位置以红线图为准，批准使用年限47年。商贸公司承包土地后种植了芒果、香蕉等经济作物，实际种植面积758亩，其余土地用于种植防风林及通行使用。2003年5月，英州镇政府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和商贸公司于1992年7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经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一中院）于2003年10月5日作出（2003）海南民三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判决合同继续履行。2010年9月5日，商贸公司与海南祥古头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意见书》，拟在该地上联营开发高新科技产品。双方实施合作时，英州镇政府阻止商贸公司开发土地，允许润达公司进入商贸公司的用地范围内建设办公、生产设施及种植大量青苗作物。2011年11月21日，陵水黎族自治县农业委员会（简称县农委，现为陵水黎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将位于英州镇范围的农业示范基地500亩土地的清表工作包干给英州镇政府实施。2013年6月25日，县农委与润达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发包371亩国有农用耕地给润达公司使用，承包期限30年，承包金每亩700元。商贸公司向一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县政府、英州镇政府、农业局、润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13年11月，一中院委托专业鉴定公司对润达公司是否占用商贸公司的土地进行测量鉴定，润达公司使用0011号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461.91亩。一中院经审理后认为：四被告对商贸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属于共同侵权行为，应共同赔偿商贸公司开发土地的经济损失及承包经营权土地使用费，按县农委与润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每亩每年700元的承包价计算，参照土地承包经营权增值部分不低于30%归发包方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有的法律规定，扣除商贸公司应缴纳的承包金，酌情确定每亩应当赔偿10500元。一中院因此作出（2015）海南一中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四被告向商贸公司支付赔偿款4850055元，该案已执行完毕。2017年12月19日，经县政府第十五届10次常务会议同意，英州镇政府与润达公司签订《农用地承包经营协议》，将位于英州镇高土村委会、英州村委会、英州镇农场等农用地1165.39亩发包给润达公司使用，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至2047年10月31日止共30年，土地承包金每年每亩700元。合同签订后，润达公司使用了合同项下的土地。0011号土地使用证范围内余下的528.9亩土地在上述合同约定的用地范围内。2017年12月29日，商贸公司向县政府递交《补偿申请书》申请对528.9亩土地予以补偿，县政府办公室收文（文号Q330号）后，时任县领导批示由英州镇政府、国土局、农委提意见。2018年3月26日，商贸公司再次向县政府申请补偿，县政府常务副县长指示由县国土局、农委牵头进一步核实土地状况与商贸公司协商后提出意见报县政府审定。之后，县农委、财政局、国土局、英州镇政府均向县政府提出处理意见，因意见不统一，最后未对商贸公司就涉案土地进行赔偿。 本院认为，商贸公司与英州镇政府于1992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后几经变更，最终由县政府颁发0011号土地使用证，确认该公司对990.81亩土地具有使用权，商贸公司因此取得990.8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0011号土地使用证项下剩余的528.9亩土地，商贸公司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任何单位与个人不得损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商贸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期间；2、润达公司依据《农用地承包经营协议》是否使用了涉案528.9亩土地；3、如何确定赔偿数额及赔偿的主体的问题。围绕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逐一对案件焦点分析如下：第一、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商贸公司自述自2017年7月起开始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自此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引起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商贸公司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后，于2017年12月29日、2018年3月26日两次向县政府申请对涉案土地进行补偿，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最早应自2018年3月26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因此商贸公司于2020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诉讼时效期间。第二、涉案528.9亩土地是否被润达公司使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商贸公司持有的0011号土地使用证标明了用地范围的红线图，专业测绘机构到现场进行测绘后就可确认润达公司是否使用了涉案土地。但润达公司阻挠本院至现场测绘，妨碍本院调查取证，且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未使用涉案土地，故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定润达公司使用了涉案528.9亩土地。第三、如何确定赔偿数额及赔偿的主体的问题。润达公司依据与英州镇政府签订的《农用地承包经营协议》得于使用涉案土地，润达公司、英州镇政府共同侵害了商贸公司的承包经营权，造成商贸公司的经营利益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应依法向商贸公司予以赔偿。对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一中院作出的（2015）海南一中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以涉案《农用地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承包价格为依据，扣除了应归发包方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承包经营权流转所产生的增值部分及剩余年限应缴纳的土地租金后，本着利益均衡原则，酌定每亩土地应赔偿30年的经营损失10500元。本院认为一中院所确定的赔偿价格综合考虑了各方面的因素，公平合理，本院予以参照，经计算，每亩土地每年赔偿350元。本案中，商贸公司的承包经营期限至2042年届满，英州镇政府于2017年将土地发包给润达公司使用，应向商贸公司赔偿25年的承包经营损失4627875元（528.9亩×350元×25年），润达公司作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县政府常务会议同意英州镇政府发包涉案土地，但县政府不是涉案《农用地承包经营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也不是实际侵权人，不应对商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理，农业局也无须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二百三十八条、三百三十一条、一千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人民政府向原告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进出口总公司商贸公司支付赔偿款4627875元。被告海南陵水润达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进出口总公司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181.6元，原告负担41181.6元；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人民政府、海南陵水润达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素芳 人民陪审员  陈昌龙 人民陪审员  邓亚姑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法官 助理  蔡晓莹 书 记 员  郑清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二百三十八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第三百三十一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