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24民初145号原告：于志杰，男，1952年9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户籍地辽宁省法库县，现住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被告：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法库镇团结街。法定代表人：于志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友好街10号新地中心1号楼2106。诉讼代理人：王碧琳，系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金琪惠，系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志杰与被告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锋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志杰、被告强锋公司诉讼代理人王碧琳、金琪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志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债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7年5月入职强锋公司，任职无功功率补偿器产品技术负责人。由于企业经营困难从2013年2月-2016年12月被告共欠原告工资60,000.00元人民币，原告2020年6月离职，至今无法兑现工资。但被告企业破产清算，管理人没有把被告欠原告的60,000.00元工资确认为债权。恳请法库县人民法院确认原告的债权。强锋公司管理人辩称，原告不属于可以提起员工债权确认之诉的适格主体，由于原告于2012年退休，现原告主张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工资，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劳务，故不能证明其与强锋公司在此期间存在劳务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被告欠付工资的事实，管理人无法核实主要证据《欠条》欠付工资金额的真实性，故对该债权不予认定。另，强锋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出具欠条的法定代表人于志强、经手人赵丽萍也是利害关系人，无法对《欠条》形成的依据作出客观陈述。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各自提交了证据，原告于志杰向法庭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欠条》、2005年《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三份、《工作时间证明》、《退休证》；被告强锋公司向法庭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2020）辽0124民初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关于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职工债权的公示》、《关于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职工债权异议重审公示》、《专项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职工医疗及养老保险缴费单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强锋公司于2003年注册成立，注册资本壹仟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强、监事赵丽萍，主要经营机械设备、农业机械、工程建筑机械、电力设备、化工设备、起重设备、电子设备、五金交电、仪器仪表及其零部件制造、销售。经查，原告于志杰与强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强系兄弟关系，于志强与赵丽萍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原告在沈阳市社会养老和工伤保险管理局退休，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11月30日，被告员工赵丽萍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于志杰工资60,000.00元，经手人赵丽萍”，并加盖公章。2020年6月29日，沈阳海利达钢材销售中心以强锋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强锋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20年8月5日，本院裁定受理沈阳海利达钢材销售中心对强锋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8月24日，本院指定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担任强锋公司管理人。2020年9月9日，强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强与管理人对破产企业相关物品进行交接，并制作交接清单。交接后清单所列材料由于志强负责保管，在交接物品中不包含强锋公司2013年至2020年5月份账本和凭证；2020年9月14日，管理人制作《沈阳强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接管方案》。经管理人委托，辽宁捷信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辽捷信源审字[2020]H222号），《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应付工资期初无余额；破产程序中管理人调取的国家税务总局法库县税务局第二税务所出具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自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强锋公司向税务机关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薪酬期末余额、年初余额均为零元；2020年7月5日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薪酬年初余额为零元、应付工资薪酬期末余额为832,000.00元。2020年11月25日，强锋公司管理人对职工债权进行公示，职工名册上仅法定代表人于志强一人，公示期间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16人对公示的职工债权提出异议，经管理人重新审核后，对以上异议均不予认可。2021年1月7日，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原告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职工工资债权60,000.00元。庭审中，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要求原告签署并当庭宣读《当事人本人保证书》，保证书载明：当事人保证向法庭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罚款、拘留乃至刑事处罚等内容。庭前会议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法庭根据原告的诉称及被告的答辩意见向双方释明，原告所主张的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工资债权应为劳务关系下的劳务报酬，而非劳动合同意义上的工资。据此，法庭将此暂定性法律观点提供给双方促使其自主决定是否变更诉请。经法庭释明后，原告于志杰仍坚持其主张工资债权的诉请。庭审中，法庭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称及被告答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及原告于志杰是否向被告强锋公司提供了劳务。庭审中，原告提出要求确认其对强锋公司享有工资债权60,000.00元的主张，对此，被告予以否认。被告反驳理由为，原告已于2012年退休，其主张的应为退休后的劳动报酬（劳务费），对其是否提供劳务的事实存疑，不认可欠条上所记载的工资金额60,000.00元。综合原告、被告诉答意见及庭审查明事实，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理由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表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继续就业与用人单位形成的用工关系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已于2012年9月退休，依上述法律规定，其所主张的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发生的工资应为劳务关系下的劳务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确立，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证明义务，且提供的本证证明标准应达到高度盖然性，以及否认一方当事人提供反证证明待证事实需达到真伪不明的标准原则。本案中，于志杰以其持有的欠条为依据，主张其对强锋公司享有工资债权。如上所述，于志杰应对其与强锋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并提供劳务的事实负有本证的证明义务，其举示的证据需要达到高度可能性程度。为此，于志杰提交了《欠条》、2005年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出具的《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和《工作时间证明》。对于该份《欠条》，本院综合认定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该欠条系强锋公司为原告出具的，强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强与原告于志杰乃兄弟关系，经手人赵丽萍与于志强系夫妻关系。原告所举示的欠条证据与出具欠条的单位法定代表人及经手人均有利害关系；第二，出具欠条的时间系发生在本院受理债权人对强锋公司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由于作为债务人强锋公司在破产之时其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此时债务的虚假增加对债务人已经没有实际利益影响，损害的是其他债权人利益。所以，作为债务人的强锋公司可能存在通过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债务向其他亲朋好友等利益相关者转移利益的情形。一旦确认如原告主张的工资债权，其将在随后破产财产分配中优先其他一般债权人得到清偿。在破产程序中，破产企业财产的多寡、质量如何，直接关系到破产债权人的清偿率的高低，对破产债权人益影响甚大，故对该欠条的证明效力应审慎判断；第三，为反驳原告的工资债权主张，管理人出示了《专项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两份证据。《专项审计报告》系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强锋公司提供的账本、凭证而出具的结论意见，载明为“应付工资期初无余额”；《资产负债表》系管理人在税务机关调取的，显示自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强锋公司向税务机关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薪酬期末余额、年初余额均为零元；2020年7月5日报送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薪酬年初余额仍为零元。因此，原告依据该欠条主张自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欠付的工资事实的真实性令人存疑。另外，原告举证的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出具的《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和《工作时间证明》均系间接证据，该认证证书出具的时间为2005年，与原告主张的其于2013年2月至2016年12月间向被告提供劳务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工作时间证明》系本案的关联案件的当事人出具的，相互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上述《欠条》上记载的工资金额发生真实性存疑情形下，该两份间接证据与欠条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尚不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同时，管理人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所举示的证据，一则基于强锋公司提供的账本；二则出自税务机关，在证明力上足以降低本证的证明标准，使证明争议的劳务关系及提供劳务的事实真伪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原告与被告强锋公司未形成劳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债务人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行为无效，故本院认定强锋公司出具的欠付工资欠条的行为无效。据此，原告依据该欠条要求确认工资债权的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于志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于志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林人民陪审员 陈 丹人民陪审员 赵敬贤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艺诺书记员冯丹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第六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在询问前责令当事人签署保证书并宣读保证书的内容。保证书应当载明保证据实陈述，绝无隐瞒、歪曲、增减，如有虚假陈述应当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捺印。当事人有正当理由不能宣读保证书的，由书记员宣读并进行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