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6603号原告：金良，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子儿，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众托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雅源南路66号3012之一、3013、3014、3015、3016铺（部位：3014之五自编A03）。法定代表人：陈浩波。原告金良与被告广州众托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众托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韩子儿，被告广州众托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浩波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696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诉讼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8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撤回第1项中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保持赔礼道歉请求。事实与理由：被告是营利性单位，创建并运营微信公众号“gh_24d66433a0e3”。2019年6月25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上非法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案涉摄影作品共计58张，侵权文章标题“他用照片美哭全世界，网友疯狂点赞：这竟是中国”，吸引点击量及关注度，为其公司品牌进行宣传、推广和产品销售，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广州众托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其求。主要理由：一、被告公众号转发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文章时，没有盈利目的，也没有获取利润，只是单纯公益分享。截至目前该图片文章点击率为7次，都是内部人员，包括自己近期的多次查询和律师的咨询查询次数。二、被告员工当时转载时，也注明了该文章和图片的出处（环球旅行）。被告没有故意侵权的目的。同时，公众号“环球旅行”并未明确表示图文不可转载，且从该文章文章在网络上的传播范围来推断其已是开放转载的文章，原作者也无从考究。截止目前为止该文章还在其他公众号上传播。三、就图片内容本身来讲，文章中的照片都是国内知名建筑和著名景点不属于不可复制制性作品，被告行为及辐射人群不会对原告产生重大经济损失。再者，被告也了解到原告在图虫网单张图片售价为28元，新人首次购买还可以减14元。购买50张的价格为10元/张，购买100张的价格为9元/张。在与原告沟通过程中，被告愿意照价赔偿，但是原告律师曾在沟通过程中要求以每张1200元的价格去赔偿，这个价格已经高出实际售价的一百倍，同时，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8000元无任何凭证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被告不接受经济赔偿损失。四、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创作说明和原图，被告认为原告的图片来源有问题，认为并非作者原创，需要申请查看原始图片证据。涉案文章标注摄影师INS账号以及“kimliang”，被告无法登陆INS查看图片来源。同时原告称其作品首先发布在微博，但被告使用kimliang在微博搜索并未发现符合人员。且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金良的微博名称为“shll爷”，与文章“kimliang”有出入，微博上其他转载“kimliang”摄影作品的用户也未@“shall爷”。五、被告认为涉案文章主要用于介绍摄影KimLiang（INS@shallwe0317），并未用于推广运营。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涉案文章属于合理使用，并未侵犯原告著作权。六、目前被告处于关停解散状态，法定代表人现处于无业状态，没有收入来源，身背负债众多，无车、无房，现还有多笔贷款逾期，生活艰难。请求法院公正裁判。被告在庭审中还认为权利图片的拍摄涉及到航拍的需要相应的审批，而高楼攀爬拍摄方式涉嫌危害公共安全，因此原告不享有著作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原告主张金良为58张权利图片（详见附表）的作者，主张其对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作品底稿，显示图片分别于2018年11月1日拍摄等，其中图片JIN03259通过索尼ILCE-6500拍摄，图片DJI-0645通过FC220拍摄，其他均为大疆FC6310、大疆LID-20c、索尼ILCE-7RM2、索尼ILCE-7RM3拍摄。2.原告作品发表页面的截图与录频，显示权利图片在新浪微博账户“shall爷”发布，以及登陆该账户的录频，账户的基本信息显示其真实姓名为原告，INS：shallwe0317等。3.《摄影创作说明》，主要内容为金良/Kimliang（原名/艺名）确认其在前述时间于杭州、上海、重庆、北京、新疆、香港、苏州、广州通过FC6310、LID-20c、ILCE-7RM2、ILCE-6500、ILCE-7RM3、FC220相机拍摄了权利图片等。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联合信用时间戳服务中心《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文件名称《20190924-金良-我趣信息+有嘉有业+众托邦信息（外摄）.zip》，文件说明为被告等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上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根据时间戳公证视频截图显示，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向该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通过在360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网址，浏览该网页的图片信息，并进行录频。原告提交的微信公众号截图显示被告开设了微信号为（gh_24d66433a0e3），名称为“众托邦创业联盟”的微信公众号。在2019年6月25日，在该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标题为《他用照片美哭全世界，网友疯狂点赞：这竟是中国》的文章。在该文章中，另有文字注明所涉图片全部都来自摄影师kimliang（ins@shallwe0317），是一个资深的风光摄影师。原告主张被告在该文章中发布了涉案的58张被诉侵权图片，详见附表。被告确认其开设该公众号，并发布了该图片，但是认为该图片及其所在文章是转载于环球旅行微信公众号。被告提交了2019年6月25日通过文件传输助手传送涉案被诉侵权文章标题，以及注明环球旅行的截图。被告确认未取得过环球旅行公众号的授权。经比对，被诉侵权图片与权利图片在整体观感上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其他情况原告确认其经济损失每张图片1200元，涉案58张摄影作品的赔偿金额总计69600元。是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考虑创作成本、独创性、知名度、被告的侵权情节等因素综合估算得出。合理开支维权合理费用8000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证据保全费、通讯费等调查取证等支出的必要费用，无相应凭证。但是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可信时间戳认证等作为证据，也有律师代理出庭，因此上述费用有实际支出。被告认为原告的作品并非广受欢迎，其提交的截图显示原告的新浪微博账户的关注758，粉丝902，杭州西湖的相关图片点赞为4，无转发、评论数。被告还认为原告的图片售价较低，并提供了图虫网的截图，显示与与本案权利图片风格相似的图片按像素、尺寸、下载量等标准设置了不同的价格，价格在28元一张至900元一百张之间。本院另查明，被告的该截图上显示有作品的署名为kimliang/图虫创意，以及授权书。被告提交的微信公众号后台截图显示，被诉侵权图片的居文章的的阅读数为8，无评论和分享；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关注人数变动在0-3人之间，累计关注人数分别是637、638。原告在起诉前有通过电话与被告进行联系，但就和解金额无法协商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权利图片是对杭州、上海、重庆、北京、新疆、香港、苏州、广州的摩天大楼等都市场景的拍摄并经后期技术处理制作成涉案摄影作品，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首次发表新浪微博截图，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为涉案作品的作者。被告辩称涉案文章标注了摄影师INS账号，但被告无法登陆INS查看图片来源。同时原告称其作品首先发布在微博，但被告使用kimliang在微博搜索并未发现符合人员。且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金良的微博名称为“shll爷”，与文章中“kimliang”有出入，微博上其他转载“kimliang”摄影作品的用户也未@“shall爷”，故不确认涉案作品为原告创作。即使是原告拍摄，其航拍、攀爬拍摄的行为不符合相关规定，对涉案作品亦不享有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ins账户问题，原告的微博上已经注明了其INS账户为shallwe0317，而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有其他人拥有该账户。其次，关于kimliang问题，原告亦明确该名称为其署名，被告亦未能证明存在其他使用该名称的作者。相反，被告提交的图虫网的截图显示有kimliang的署名，以及授权书。被告亦自认该其为原告图片的对外授权。再次，根据原告的微博，已经显示原告发表了数量众多的与权利图片相同风格的图片。而被告提出的使用图片未@“shall爷”，以及违反航拍、公共安全相关规定的问题，并不影响著作权人的认定。最后，原告提交了58张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图数码属性截图、RAW格式原图，根据常理摄影作品的原图一般为摄影师本人持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以及第九十三条第四款，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本院确认原告是涉案作品的作者，kimliang是原告发表涉案作品时的署名，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关于被告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因被告所开办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与权利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被诉侵权图片，致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该图片，其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被告虽然主张来源于环球旅行微信公众号，但并无证据其得到该微信公众号的许可。至于被告主张的其他平台上也有相应图片的情况，亦不属于被告免责事由。被告还认为其使用涉案图片是对原告的介绍，属于合理使用。但法律规定的是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用引用他人已发表的作品。被诉侵权文章并非被告创作，且使用了大量原告的作品，故被告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因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其许可使用权利图片，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对于赔礼道歉，因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已经在使用被诉侵权图片时对原告进行了署名，未对原告造成不良影响，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确认。对于赔偿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损失数额，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权利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涉案图片是摄影作品，分别是对全国城市都市面貌拍摄并经后期制作而成。特别需要说明的是，拍摄涉案图片需要通过航拍等新技术，对器材、时间、地点等要求较高，拍摄难度较高，其稀缺度和独创性较高。（二）权利图片的存储和传播成本和市场流通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原告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其发表、许可使用均是在其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符合互联网经济的特点，应予支持和保护。但原告未能提交权利图片的对外授权许可使用情况的证据，造成其市场价值难以认定，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虽然举证了原告的类似图片在网站上进行有偿许可使用，但是展示的图片并不是本案的全部图片，且合法使用的价格受多种因素影响，违法使用的图片的赔偿价格应明显高于合法使用，方能引导图片使用方树立使用前先取得合法授权，而非先使用后赔偿的正常用图方式。（三）被告的侵权过错及后果。原告并不能证明被告有商业目的，且被告使用的浏览量仅有8个，故推定侵权过错及后果较轻微。另外，被告是在一篇文章中整体使用涉案众多作品，属于一个发布行为所致，因此对于侵权责任认定时应当整体进行考量。（四）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为证据保全费、律师费、通讯费。对侵权行为进行公证，符合常理。对于律师费，因其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案中原告曾与被告联系，但双方未能达成和解，故原告起诉有一定合理性。因原告主张的费用无相应凭证，故本院对其数额酌情认定。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众托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金良10000元；二、驳回原告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1784元，由原告金良负担667元，由被告广州众托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附表：            作品名称              权利图片              发表时间              被诉侵权图片                  1                      ?                          2018-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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