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芹，女，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志达，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容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颐宏路5号明珠花苑6-1-1301。 法定代表人：王春霞，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宅。 上诉人贾某芹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容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实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7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某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主播签约协议》未成立和生效。1、被上诉人在起诉至开庭前提交的《主播签约协议》中甲方处没有被上诉人的签章，按照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属于合同未成立;2、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包括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发放过任何保底工资、没有提供直播设备、没有进行直播及服饰妆容等方面的培训、没有在平台上帮助上诉人推荐及吸引人气，对于以上事实的查明，原判均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只是被上诉人无据的自述，按照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也属于合同未成立；3、即使合同成立，也应属于未生效合同。依据《主播签约协议》第六条第四点的约定，需要双方签字盖章才生效，而被上诉人并没有盖章；4、被上诉人为达成目的，恶意修改合同，在被上诉人起诉所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以及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的合同均是落款处没有加盖其公司印章的合同，并且当庭没有出示合同原件，庭审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同原件中甲方处却加盖了公司印章。明显属于涂改证据，此涂改行为直接影响了合同是否成立及生效。二、即使本案所涉合同成立并生效，那么该合同第三条第八点及第五条第七点的约定应属于无效条款。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了该合同属于格式合同。2、该合同第三条第八点约定：“签约之后，乙方须在甲方发展需要时，无条件签约甲方旗下金牌艺人。”该条约定没有关于金牌艺人签约条件的约定、没有被上诉人所谓的金牌艺人合同的任何内容提示、没有上诉人签约金牌艺人任何权利的约定、更没有双方关于金牌艺人合同权利义务的基本约定，反而约定了签约金牌艺人的前提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上诉人发展需要时，而没有考虑上诉人的任何利益，并且上诉人要无条件的服从签约金牌艺人，在没有见到金牌艺人合同时要无条件服从，更别提合同的基本条款及条件了。因此，此合同条款不仅免除了被上诉人的全部责任，而且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更没有给予上诉人基本的合同权利。明显符合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无效条款的全部规定，该两条约定理应属于无效条款。三、假如以上两点均不成立，那么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主播签约协议》约定的十五万元的违约金也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在当初并没有提供金牌艺人合同，于其原因无法确定损失，而且在此过程中均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本案所涉合同即使在履行过程中也没有实际的损失产生，基于金牌艺人合同的预期利益因没有合同基础，更不会产生利益的损失。综上事实和理由，原判关系本案的重要事实认定错误，判决显失公正。故向贵院提出如上上述请求。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容实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陈述的理由主播签署协议未成立和生效，与事实不符。我方起诉上诉人所提交的合同复印件是和我所持的原件不符的，并和一审法官陈述了原因，并随后将证据的复印件补交给了一审法官，所以被告仅凭一份没有公章的复印件，就说合同没有生效，这个理由是不成立的。二、上诉人所陈述的我方没有对其进行金牌合同宣导内容宣导和提示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我方公司成立之后，便申请成为了YY平台金牌公会，并以此进行公司形象宣传和主播招聘，签约金牌主播，不仅对公司的长期发展提供保证，更重要的是对主播本人能提供更大的帮助，第一保证主播每月的保底收入，第二由YY平台直接对主播提供流量支持和粉丝引流。第三提高主播自身形象，提供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我公司的办公场所和主播的直播场所是在一起的，而我公司的金牌协议长期在办公桌上放置，是任由主播随意翻看的。我公司其他主播全部签署了金牌协议，只有上诉人贾某芹迟迟没有配合我方签署竞拍协议，原因只有一个被其他公司所提供的高提成高收入所诱惑，而背弃了和我方的约定，此行业跨公司和平台挖人是一种常见的竞争手段和现象，甚至有一些不良公司专门从事这种不劳而获的业务。我方辛辛苦苦将上诉人贾某芹从一个对直播行业一无所知的新人培养成一名合格甚至优秀的主播，所付出的成本和艰辛是巨大的。试想一下，没有专业的设备，专业的直播间，专业的培训和指导，专业的团队帮助，上诉人贾某芹怎么可能由一个一无所知的直播小白跨越成了一个网红。在学校学习也需要老师的教导和书本的积累。而在我们专业性很强的行业，自学成才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上诉在一审时所提供的租房协议试图证明自己的独立性。而事实是由于上诉人自身性格无法和同事友好相处、共处一室，由我方允许上诉人用自己的直播收入所得在外面租房并自己购买设备用于直播，而我方也随之减少了对其佣金的提成（我公司的收入是主播的佣金提成，如果我方提供场所和设备，我方的提成会更高一些）。三、关于我方对上诉人贾某芹在我公司上岗期间所提供的物质及其他帮助，我方也尽可能的收集了证据，并在一审时提交给了法院。对方律师对此没有提出质疑。四、我方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另外，我方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容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5000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9月13日，原告容实公司（甲方）与被告贾某芹（乙方）签订《主播签约协议》，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9月13日。合同第二条甲方权利义务约定1.甲乙双方签订合约，乙方即为甲方的签约主播，甲方即为乙方演绎平台。2.甲方有权利对乙方行为实施监督,管理。……5.甲方负责设备维护，提供主播工作环境。6.甲方根据第三方公司的需求，负责对乙方进行包装，推广宣传。第三条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享有按时收取薪资。2、乙方只能在甲方所有或者有权开播的平台担任主播。3、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各项要求，服从甲方安排。8、签约之后，乙方须在甲方发展需要时，无条件签约甲方旗下金牌艺人。第四条待遇及支付：乙方待遇由保底薪资、提成、奖金构成，具体构成及数据根据乙方每月表现进行确定：保底薪资全职3000元整，兼职1500元整。第五条违约责任：1.乙方违反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未经允许到其他平台进行直播，甲方有权利取消乙方直播资格并要求乙方支付50000元的违约金。……7.乙方违反第三条第八款规定没有在甲方要求下及时签约金牌艺人，甲方有权利取消乙方主播资格且支付甲方150000元的违约金。二、合同期限内，原告对被告进行了YY直播操作、直播设备使用、直播推荐（联络粉丝、大主播连麦等）、服饰妆容等多方面培训，帮助被告在直播平台吸引人气。通过原告邀请，被告与YY平台签约，在YY平台进行直播。在原告认定被告达到签约金牌合同（即与被告签订5年合作协议)的条件后，多次与被告协商签署合同，被告均未接受。2019年9月14日，被告贾某芹加入星瑞公会（公会YY号为8290852),合约期限为2019年9月14日至2020年8月31日。三、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保底工资每月3000元。若被告在YY平台未挣到3000元，原告均予补齐。以上事实有《主播签约协议》、直播截图、微信聊天记录、被告2019年9月14日YY平台签约截图以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主播签约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被告贾某芹辩称该合同中无原告签章应属无效，但由于该合同系原告提供，被告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确认且接受原告容实公司培训服务，应视为被告贾某芹对合同的认可。综上，认定，《主播签约协议》有效，合同履行期限内，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能否支持。，根据《主播签约协议》约定，签约之后，被告贾某芹须在原告容实公司发展需要时，无条件签约甲方旗下金牌艺人。合同期间，原告陈述其多次向被告贾某芹要求签约金牌艺人（即五年长期协议），被告均予拒绝。协议到期后，2019年9月14日，被告贾某芹与其他经纪公司合作。被告贾某芹未按合同约定签约金牌艺人构成违约，但由于《主播签约协议》对签约金牌艺人的条件约定不明确，故被告贾某芹拒绝签约金牌艺人原告亦存在过错。原告主张2019年9月13日合同到期后被告应无条件签约，实则也是履行合同的一部分，故根据《主播签约协议》中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由被告贾某芹向原告容实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贾某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容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石家庄容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被告贾某芹负担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关于《主播签约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贾某芹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容实公司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未成立，该协议上虽未有容实公司的签章，但事实上双方均按该协议履行，贾某芹在合同期限内在平台进行了直播，容实公司亦向贾某芹发放工资及提成，故《主播签约协议》合法有效。贾某芹于2019年9月14日加入星瑞公会，其未按合同约定签约金牌艺人，构成违约，容实公司在培养贾某芹作为主播前期进行了投入，现贾某芹加入其他公司，容实公司存在一定的损失，故一审判决贾某芹赔偿50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贾某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元，由上诉人贾某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吴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