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3民初164号原告：昆山市浩宇建材厂，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石牌毛许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85960609K。投资人：王华先，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该厂员工。(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亮，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生江，男，汉族，1961年4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雨，江苏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雅，江苏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德林，女，汉族，1956年1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系被告周德林之子。被告：昆山鹿城垃圾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夏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746935416。法定代表人：项光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庆，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诗遥，该公司员工。原告昆山市浩宇建材厂与被告张生江、周德林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4日立案受理，经开庭审理后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2018）苏0583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原告昆山市浩宇建材厂、被告张生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出具（2019）苏05民再8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裁定：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昆山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昆山市浩宇建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亮、被告张生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雨、被告周德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被告昆山鹿城垃圾发电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庆、孙诗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昆山市浩宇建材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三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55万元；二、判决三被告承担（2018）苏0583民初4477号案件的公告费69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27日受雇于张生江、周德林组建的运输队从事运输炉渣作业的驾驶员杨某驾驶牌号为苏XXX的自卸式农用车从浩宇建材厂处运送废渣至昆山鹿城垃圾发电有限公司。在卸货过程中发生意外，驾驶员杨某不慎连人带车跌入该单位的垃圾堆放库内导致杨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巴城镇相关部门积极调解，浩宇建材厂本着维护稳定、尽快处理该起意外事故的善意，先期支付了本次事故的全部赔偿金55万元。同时浩宇建材厂享有向事故各责任方主张的权利。然而，浩宇建材厂多次要求张生江、周德林承担支付赔偿款的义务，但二人一直以无力承担为由百般推诿、拒绝履行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张生江辩称：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死者杨某并非答辩人雇佣的驾驶人员，答辩人与被告周德林之间也非合伙关系，各自运输，各自结算，事故发生时，是死者擅自使用答辩人的车辆，导致发生事故。被告周德林辩称：答辩人与被告张生江系合伙关系，共同承揽了一个运输，杨某是被告张生江雇佣的，且事故发生的车辆也是被告张生江的车辆，使用人也是被告张生江。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即使承担，也只是承担极小部分，答辩人与被告张生江虽然是合伙关系，但结算是分开的，发生事故的车辆也是被告张生江的。答辩人与被告张生江即便承担，也应当承担极少部分，答辩人认为主要应当由昆山鹿城垃圾发电有限公司承担，昆山鹿城垃圾发电有限公司的安全标示及安全措施管理不到位，导致死者出现了事故。被告昆山鹿城垃圾发电有限公司辩称：一、杨某为被告张生江、被告周德林雇员，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关系。二、原告、被告周德林认为我公司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我公司不能认同，理由如下：1、原告、被告周德林称我公司没有对运输车辆进行管理，没有任何依据。2、我公司所运营的垃圾焚烧发电厂属于市政工程，其设计、施工需严格遵照相应的安全标准，工程竣工后还需通过包括安监、消防在内的联合验收。通过现场照片可知，发生事故的倾倒池两侧及倾倒口处均设有安全护栏，原告提出的倾倒池没有安全防护，不能成立。3、根据我公司与原告所签订的《炉渣买卖合同书》第二条双方的责任中乙方责任的相关约定，乙方(即原告)车辆在厂区内造成的事故由乙方及时处理。事故发生后，我公司积极配合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协调，已尽到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三、根据原告叙述，运输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处于超载状态(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而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前于原告处装载炉渣，车辆是否超载显然处于原告及杨某的控制之下。四、《调解协议书》中的赔偿金额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计算得出的，但在计算时并未进行责任划分，即未考虑到杨某在该事故中的过失。虽然《调解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本协议书为该起意外死亡事故的一次性赔偿了结，今后甲方与各责任方无涉”，但放弃追偿权不意味免除杨某在该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最终的损失总额应考虑杨某具体的责任比例后计算得出。五、即使我公司被认定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但原告的对我公司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我公司无需向原告履行任何义务。本案所涉及的事故发生在2013年12月27日，《调解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1月3日，原告支付赔偿金的时间为2014年1月4日，上述日期至今已6年有余，在此期间，原告从未向我公司提出过任何主张权利的要求。经审理查明：周德林张生江组织车队为浩宇建材厂运送炉渣，按照各自的台账每天计算各自车辆运输货物的重量，月底与原告按各自车辆的运输重量各自结算。2013年12月27日早上，昆山鹿城垃圾发电有限公司通过受害者杨某将炉渣拉到浩宇建材厂，后发现没有焚烧完全，遂要求拉回去重新焚烧。杨某在将车辆开回该公司卸货时，发生意外，不慎连人带车跌入垃圾发电厂的垃圾堆放库内，杨某当场死亡。事发时，杨某驾驶的车辆系张生江所有。2014年1月3日在昆山市巴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浩宇建材厂与杨某家属金维秀、杨昆以及周德林达成调解协议，其中约定：浩宇建材厂持对该起意外死亡事故能得到尽快处理的立场考虑，同意先期支付本次事故的全部赔偿金额55万元,即丧葬费28812元、一次性死亡补助金491300元以及误工费、车旅、伙食等费用29888元。二、浩宇建材厂享有向该起意外死亡事故各方追索的权利，届时按法院认定责任的比例由各责任方承担相应赔偿费用。三、金维秀、杨昆承诺，自接受第一条赔偿金55万元后，将自愿放弃其他主张的权利，并保证在24小时内将杨某遗体火化。四、本协议书为该起意外事故的一次性赔偿了结，今后金维秀、杨昆与各责任方无涉。五、支付方式：签订本协议书当日，以现金形式支付，履行协议。六、金维秀、杨昆承诺，自本协议书签字后，相关人员应立即从电厂、浩宇建材厂撤出。该协议由杨昆、金维秀和周德林签字。2014年1月3日浩宇建材厂通过王骥账户向杨昆转账5万元；2014年1月4日浩宇建材厂通过王骥账户向杨昆转账35万元；当日，浩宇建材厂通过王骥账户向李成账户转账103000元，浩宇建材厂另现金支付47000元。杨昆和金维秀已经履行了调解协议确定的义务。庭审中，浩宇建材厂陈述昆山鹿城垃圾发电有限公司卸货处防护栏杆高度只有25厘米。另查明：2008年8月12日，昆山鹿城垃圾发电有限公司（甲方）与昆山市浩宇建材厂（乙方）签订《炉渣买卖合同书》约定：一、合同有效期、单价等事项。1、甲方有偿向乙方提供垃圾焚烧后炉渣。2、乙方负责对炉渣进行环保资源化再利用。3、合作年限从2008年08月08日至2018年08月07日，为期十年，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拥有合同续签优先权。合作期间甲方将全部的炉渣有偿供给乙方。4、甲方在二厂建设期间如需使用适量炉渣做场地回填时，乙方应同意甲方无偿使用。……二、双方的责任甲方责任1、一期电厂焚烧后的炉渣全部供给乙方开发利用，二期炉渣如政府监管无特殊要求，原则上仍销售给乙方。2、免费为乙方车辆提供炉渣装车。3、甲方派专人进行销售管理，与乙方每日核结炉渣数量，并作好记录，以此为结算依据。4、甲方应保证再与乙方合作期间不得与第二家合作开发利用炉渣。5、甲方应在生产工艺条件下，可通过炉渣堆高渗水、及时排除渣池底部积水，尽可能减少炉渣含水率，不得故意增加含水量。乙方责任：1、组织足够使用车辆，确保甲方当日的炉渣当日全部清运。2、乙方车辆进厂，应服从甲方指挥与管理，安全行驶，运输沿途造成污染及车辆在厂区造成的事故由乙方及时负责处理。3、出厂后的炉渣，乙方应做好及时净化，开发利用。乙方应对炉渣出厂后的环保安全利用负全责。4、炉渣出甲方厂门后，造成的一切环境污染，环保处罚事件由乙方承担。5、乙方应提供相应的垃圾焚烧炉渣处理的相关资质并应承环保执法部门监管的责任。6、次月20日按时足额付清炉渣费。7、净化再生所需的一切设备乙方自我投资。8、再生材料所出产品的标准由乙方按国家行业标准执行。9、如因乙方违约或其他原因造成炉渣不能及时清运，甲方有权将堆积的炉渣自行处理，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在所交保证金中扣除。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事实由民事判决书、炉渣买卖合同书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生江与周德林共同组织车队从事炉渣运输，按照运送的数量获取报酬，在庭审中张生江确认死者杨某事发时驾驶的车辆系其所有，但否认杨某系其雇佣，并称杨某系周德林雇佣并由周德林支付工资，事发时杨某系偷开其车辆，而周德林则在庭审中提出杨某系张生江雇佣、事发时开的也是张生江的车，由于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互相矛盾，本院限期张生江、周德林在庭审后补充证据，但张生江、周德林在庭审后并未补充证据，导致该部分事实未能查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鉴于张生江、周德林对双方共同组织车队从事炉渣运输无异议，本院认定杨某系为张生江、周德林提供劳务。周德林和张生江作为接受劳务方负有审查提供劳务一方是否具有相应劳务资质的义务。二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某在从事道路交通运输过程中具有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资格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对杨某的死亡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杨某自身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死亡也存在过错，自身应当承担30%的责任。浩宇建材厂选用无运输资质的车队从事运输行为，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10%的责任。昆山鹿城垃圾发电有限公司在垃圾堆放库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20%的责任。关于杨某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28812元。2、死亡赔偿金593540元（29677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677352元，由于张生江、周德林共同承担40%即270940.8元，由原告承担10%即67735.2元,由昆山鹿城垃圾发电有限公司承担20%即135470.4元，剩余30%由杨某自负。由于原告已支付赔偿款55万元，对于超出原告应承担损失部分，原告要求其他赔偿责任人张生江、周德林及昆山鹿城垃圾发电有限公司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生江、周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山市浩宇建材厂款项270940.8元。二、被告昆山鹿城垃圾发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山市浩宇建材厂款项135470.4元。（上述款项支付至原告指定账户或昆山市人民法院纠纷款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开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账号：3220198643605151526055759）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9300元，公告费690元，以上共计9990元，由原告负担3720元，由被告张生江、周德林负担4410元，由被告昆山鹿城垃圾发电有限公司负担1860元。其中，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580元，本院予以退还，三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缴纳至本院（开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32250198643600000811175157；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原告交付第三方的公告费690元，由被告张生江、周德林直接支付原告。拒不交纳诉讼费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周方园人民陪审员  刘兴森人民陪审员  姜雪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马润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