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锦程路69号南充总商会大厦1幢3059、1063、1035、1067铺部分。 负责人：赵劲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勇（特别授权），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晏，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世才，男，汉族，生于1951年6月5日，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攀，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桃，男，汉族，生于1989年8月12日，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汉族，生于1990年11月10日，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春节，男，汉族，生于1983年12月11日，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系李军的舅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英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交通下街236、238、240、242号。 负责人：陈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羽，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商驰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金宝镇3村4组。 法定代表人：庞世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清，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金绩街9号1幢1层2-7号。 负责人：王鹏，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家明，男，汉族，生于1982年6月4日，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林，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世才、李桃、李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英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南充市商驰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驰运业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南充公司）、申家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南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理解法律，无视保险合同的约定，判决上诉人全额承担医疗费用明显错误。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对于保险合同的保险险种和保险限额均无异议。根据保单所载内容，上诉人承保的险种为雇主责任险，根据合同约定，对雇员的年龄有明确约定，雇员的年龄不应超过65岁，事故发生时，申世才的年龄已经超过65岁，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没有剔除自付药费。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医疗费应当按照国家医疗项目规定剔除自付药费，并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剔除自付药费后，保险公司对医疗费用绝对免赔1万元或损失金额的20%。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及时裁判。 申世才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在保险合同“释义”中限制雇员的年龄为16-65周岁属于其保险免责范围的扩大解释，该条款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加重了投保人的义务，且未对该条款进行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属于无效条款。雇员是指被雇请的任何个人。被雇佣者为雇佣者工作，并由雇佣者提供报酬。我国《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均未规定劳动者的年龄上限，保险合同也不得剥夺劳动者劳动的权利，对其年龄作出限制。且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雇主责任险具有较强的针对性和灵活性，企业可以按雇员投保，也可以按车辆投保，本案所涉及的雇主责任险保单系投保人按车辆投保的不记名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但平安财保公司对雇员年龄限制的条款及“本保单对每次事故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条款未使用黑体字，也未加粗加下划线，没有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对两条免责条款通过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此两条免责条款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加重了投保人的义务，因此，保险合同中对雇员年龄限制的条款及医疗费的免责条款均应属于无效条款，不得作为拒赔的理由，平安财保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针对申世才产生的医疗费79507.33元已按照15%的比例扣除了自费药，上诉人扣除20%自费药的主张不成立。二、本次事故社会影响较大，牵扯案件较多，造成的损害后果严重，涉及的赔偿金额巨大。因本次事故所涉的罗某某一案，经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判决申家明向罗某某家属赔偿871884.72元，而申世才系申家明的父亲，申家明现已无赔偿责任，申家明亦应在平安财保公司履行赔偿责任后才向罗某某家属进行赔偿。保险公司以无效的免责条款为由拒赔，不利于纠纷的解决，更容易引发新的社会问题。 李桃辩称，请维持一审判决。 李军辩称，请维持一审判决。 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上诉人根据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上诉，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二审诉讼费用我公司不承担。 商驰运业公司辩称，请维持一审判决。 浙商财保南充公司未作答辩。 申家明辩称，同意周琼华、廖艮秀、苟卉、苟雅丽、苟馨玉的答辩意见，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是前后矛盾的。罗某某的死亡在一审中就主张了50万元的赔偿金额，但一审没有支持，一审认定申世才是其雇员，上诉人主张的年龄限制是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且年龄限制在保单上没有加黑、没有特别说明，商驰公司在一审中也陈述不知道这个条款，且一审中商驰公司也陈述一直认为保险条款的意思是车上3人都会按照保险来赔偿。关于医疗费用，自费药品在一审中已经扣除了，不可能再次扣除。因为罗某某在本案中没有赔偿50万元，就由申家明和商驰公司来赔偿80万元，但是申家明没有钱，只能从申家明的父亲申世才的赔偿款中拿来赔偿他人，故上诉人请求减少申世才的赔偿款不符合法理和情理。 申世才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申世才的医疗费79,507.33元、后续治疗费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0元、营养费5,400.00元、护理费28,465.89元、误工费51,238.60元、残疾赔偿金79,53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交通费600.00元、鉴定费3,100.00元，共计262,050.62元的162,615.19元；2.判令李桃、李军对超过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保险赔付范围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申家明、商驰运业公司、浙商财保南充公司、平安财保南充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李桃、李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英支公司、南充市商驰运业有限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申家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20日15时40分许，苟如斌驾驶川ＲＤ××××号轻型普通货车，搭乘罗某某、申世才，由嘉陵区白家乡向嘉陵区光彩大市场方向行驶。李桃驾驶ＪＨＱ612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由嘉陵区文峰大道向嘉陵区安福镇方向行驶。两车行驶至Ｇ212线1105ｋｍ＋850ｍ处会车时相撞。造成罗某某当场死亡，苟如斌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桃、申世才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6月22日，交警三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川ＲＤ××××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转向系、行车制动系及车速进行鉴定。2020年7月9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华科所［2020］机鉴字南充三大队0603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川ＲＤ××××号轻型普通货车转向系除事故中受撞损坏外，其余所检项目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6条相关要求；2．川ＲＤ××××号轻型普通货车行车制动系与左后制动气室相连接的上面一根制动软管老化、开裂，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7.1.5条相关要求；3．川ＲＤ××××号轻型普通货车事故前行驶速度无法计算。2020年6月22日，交警三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川Ｊ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转向系、行车制动系及车速进行鉴定。2020年7月9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华科所［2020］机鉴字南充三大队0603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川Ｊ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转向系除事故中受撞损坏外，其余所检项目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6条相关要求；2．川Ｊ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行车制动系除事故中受撞损坏外，其余所检项目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7条相关要求；拆检项目符合ＧＢ／Ｔ18274-2017《汽车制动系统修理竣工技术规范》之第4.3条相关要求；3．川Ｊ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事故前行驶速度无法计算。2020年6月22日，交警三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川Ｊ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与川ＲＤ××××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体痕迹（接触形态）进行鉴定。2020年7月9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华科所［2020］机鉴字南充三大队0603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川Ｊ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左前部与川Ｒ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前部发生碰撞接触，且碰撞瞬间两车行驶方向的夹角为钝角。交警三大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车检报告等证据，认为：苟如斌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之规定，苟如斌未确保行车安全，且违反禁止标线，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李桃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李桃驾驶车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且临危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苟如斌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李桃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罗某某、申世才无责任。各方对该事故认定均无异议。 事故发生后，申世才被送往南充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24天，用去住院医疗费77035.92元、门诊医疗费2471.41元，苟如斌共用去医疗费79507.33元。经诊断为：1．左股骨头骨折伴髋关节脱位；2．左侧坐骨神经损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4．右膝部皮挫裂伤；5．高血压病；6．慢性乙型××；7．低蛋白血症；8．低钾血症。 2020年10月22日，申世才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9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蓉司鉴﹝2020﹞临鉴20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申世才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头骨折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9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3,000.00元；3．误工期评定为270天、护理期评定为150天、营养期评定为180天。用去鉴定费3,100.00元。各方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审理中，各方一致同意苟如斌的医疗费按15%扣减自费药。 受害人苟如斌系申家明雇请的驾驶员，申家明与天宇家私店是合作关系，家具厂做东西发给天宇家私店卖（包括送货），川ＲＤ××××号轻型普通货车系申家明实际所有，苟如斌的机动车驾驶证及该车的行驶证均在有限期内，该车挂靠在商驰运业公司经营，该车在浙商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商业险（含不计免赔），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10000.00元×2座，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车在平安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平安雇主责任险Ａ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单载明：投保人为商驰运业公司，被保险人为商驰运业公司，雇员人数3人，投保人数3人，不记名投保，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500000.00元，每人医疗费赔偿限额为500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为1000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000000.00元。川Ｊ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系李军，实际车主系李桃，李桃借用李军名义购买该车，李桃系李军之兄，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李桃的机动车驾驶证、从业人员资格证及该车的行驶证均在有限期内。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投保人声明各1份，其中，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为：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并对此内容文字加黑。投保人声明上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系手写，投保人签章处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英支公司”盖章及“李军”手写字样。李军在另二案中否认该签名不是本人书写，但一审法院告知是否申请鉴定，李军明确表示不申请。李桃未提出异议。 申世才系农村居民，与申家明系父子关系。申世才事发前多年都在申家明位于南充市高坪区××街道××村××组的南充市高坪区百川钢制办公家具厂﹙个人独资企业﹚打工和居住，月工资3500元／月。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在另二案提交张永亮于2020年6月21日在南充市中心医院对申世才的询问笔录1份，该笔录主要内容为：本次事故的出险人员为司机苟如斌、随行人员申世才、安装工人罗某某，申世才从2015年到南充高坪区××川钢制办公家具厂上班，公司是申世才儿子开的，未签订劳动合同，苟如斌是2020年6月11日到公司上班，罗某某不是我们公司的；事故经过为：2020年6月20日早上，申世才和司机苟如斌开川ＲＨ××××号车到光彩大市场，天宇办公要求我们帮他们带上桌子和椅子，带上他们的安装工人罗某某去白家卫生院安装，先到花洲再带一套沙发到白家卫生院，中午12点左右到景封吃饭，吃完饭休息半个小时，下午1点左右就到白家卫生院，安装师傅就去白家卫生院安装桌子和椅子，申世才和苟如斌送柜子，下午3点左右从白家卫生院返回，在返回途中就发生车祸。申世才在该询问笔录上摁手印。 一审法院在（2020）川1304民初3524号案件中，对罗丕明、郭德琼主张的丧葬费34,633.50元、死亡赔偿金1,230,4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3,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2,000.00元，共计1,320,053.50元，符合机动车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1,320,053.50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2020）川1304民初3525号案件中，对周琼华、廖艮秀、苟卉、苟雅丽、苟馨玉主张的医疗费86,756.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护理费189.77元、丧葬费34,633.50元、死亡赔偿金868,940.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2,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3,985.22元，共计1,046,555.23元，符合机动车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959,748.74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86,806.49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处理另二案时给本案在机动车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预留6,0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预留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费用的确认问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指派具有合法鉴定资格的鉴定人员作出的申世才的伤残等级为9级、后续医疗费为3,000.00元、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的鉴定意见，各方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说明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作出的误工期为270日的鉴定意见，与出院医嘱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鉴于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误工期计算至评残前1日即131天较为适宜。申世才虽系农村居民，但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地均为城镇，故要求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申世才要求赔偿的其他相关费用，应当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司法实践适用标准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确认。为此，申世才主张的医疗费79,507.33元、后续医疗费为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0元﹙30元/天×24天﹚、营养费酌定3,600.00元、护理费28,465.89元（69,267元/年÷365天×150天）、误工费15,073.97元﹙3,500元/月×12月/年÷365天/年×131天），鉴于申世才事发前南充市高坪区百川钢制办公家具厂打工，工资为3,500元/月较为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申世才要求误工费按69,267元/年计算，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79,538.80元（36,154元/年×11年×0.2，计算起点应为2020年10月29日）、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交通费300.00元（结合事故发生时间、受害人苟如斌遗体火化时间等因素酌定）、鉴定费3,100.00元，共计223,305.99元，符合机动车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133,378.66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86,827.33元、不符合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3,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赔偿责任的确认问题。交警三大队认定李桃负次要责任，苟如斌负主要责任，罗某某、申世才无责任，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川Ｊ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系李桃实际所有并驾驶，只是借用李军名义登记，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桃的驾驶证、从业人员资格证及该车的行驶证均在检验有效期限内，说明李军不存在过错，受害人罗某某、苟如斌及申世才针对该车而言均为第三者，本次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应当在另二案预留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申世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确定受害人苟如斌负担70%责任，李桃负担30%责任较为适宜；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对李桃负担份额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对李桃负担份额不予赔偿部分，李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提出川Ｊ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本次事故时超载，根据商业险条款在商业险内免赔10％的抗辩，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投保人声明予以佐证，虽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从该条款内容来看，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对该免赔条款内容的文字予以加黑，说明尽到了提示义务；再从“投保人声明”单上，文字“投保人已明确声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系手写，且投保人签章处有被告李军签字，李军提出该签字不是本人书写的抗辩，在一审法院在另二案向李军释明“是否需要申请笔迹鉴定，如果不申请，那么本院将对此进行认定并作为判案依据”后，李军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说明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已向李军就该免赔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赔条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桃驾驶车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事实，有交警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内容佐证，各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提出的在商业险内免赔10％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申世才系川ＲＤ××××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上人员（乘客），川Ｒ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在浙商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浙商财保南充公司提出其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申世才损失10000.00元的抗辩，有利于纠纷解决，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浙商财保南充公司称不承担诉讼费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受害人苟如斌为申家明雇佣的驾驶员，受害人苟如斌驾驶川Ｒ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致其和他人人身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申家明应当对苟如斌承担份额承担相应的责任。商驰运业公司为川ＲＤ××××号轻型普通货车挂靠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商驰运业公司应当与申家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申家明系川ＲＤ××××号轻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将该车挂靠在商驰运业公司经营，双方之间形成挂靠合同关系，该车的占有、使用、收益均由申家明享有，商驰运业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为该车购买相应险种的保险系委托代办关系，保险费由申家明实际交缴，申家明在平安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的目的，是为了减少其雇主责任，而申世才系申家明的雇员，为了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因此，平安财保南充公司提出申世才不是商驰运业公司的雇员，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雇主责任险系保险合同纠纷，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其不应在雇主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等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应当依照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受害人苟如斌人身损害分别在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0.00元，每人医疗费赔偿限额50000.00元内承担保险责任。审理中，各方一致同意受害人苟如斌的医疗费按15%扣减自费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申世才的各项损失6,000.00元、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申世才的各项损失5,000.00元，共计11,000.00元；不足部分即212,305.99元（223,305.99元-11,000.00元），中国人民财保大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申世才的各项损失53,265.57元﹛197,279.89元﹝212,305.99元-11,926.10元（79,507.33元×15﹪）-3,100.00元﹞×30﹪×90﹪﹜，李桃赔偿申世才的各项损失10,426.23元﹝63,691.80元（212,305.99元×30﹪）-53,265.57元﹞；浙商财保南充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周琼华、廖艮秀、苟卉、苟雅丽、苟馨玉10,000.00元。因为申家明负责赔偿符合雇主责任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金额为84,984.03元﹛121,405.75元﹝133,378.66元-6,000.00元-5,972.91元﹙10,000.00元÷223,305.99元×133,378.66元﹚﹞×70﹪﹜未超过雇主责任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的金额为54,460.17元﹛77,800.24元﹝86,827.33元-5,000.00元-4,027.09元﹙10,000.00元-5,972.91元﹚﹞×70﹪﹜已超过雇主责任险医疗费赔偿限额50,000.00元，而且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未对医疗费扣减问题进行约定，故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应当在雇主责任限内赔偿申世才的各项损失134,984.03元﹙84,984.03元＋50,000.00元﹚；申家明赔偿申世才的各项损失3,630.16元﹝148,614.19元﹙212,305.99元×70﹪﹚-10,000.00元-134,984.03元﹞，南充市商驰运业有限公司与申家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了结纠纷，维护社会和谐，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申世才的各项损失11,0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申世才的各项损失53,265.57元；三、李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世才的各项损失10,426.23元；四、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责任限额内赔偿申世才的各项损失10,000.00元；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限内赔偿申世才的各项损失134,984.03元；六、申家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世才的各项损失3,630.16元，南充市商驰运业有限公司与申家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申世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5.00元，由申世才负担387.00元，李桃负担745.00元，申家明负担1,483.00元。 二审查明，案涉雇主责任保险单（抄件）第十一条载明：免赔说明：（1）本保单对每次事故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款）条款第三条保险责任载明（三）医疗费用保险人负责赔偿实际支出的按照就诊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必要的、合理的医疗费用……。该条款释义部分载明：【雇员】是指与被保险人签订有劳动合同或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接受被保险人给付薪金、工资，年满十六周岁且不超过65周岁的人员及其他按国家规定审批的未满十六周岁的特殊人员，包括正式在册职工、短期工、临时工、季节工和徒工……。前述条款部分均未加黑加粗。商驰运业公司否认收到相关保险条款，平安财保南充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已向商驰运业公司提供了完整的保险条款，或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相关内容及法律后果予以明确说明。 同时查明，2019年2月，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英支公司已更名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英支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雇主责任保险有关雇员年龄限制、医疗费自付药品免赔及绝对免赔额的条款性质及效力。 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将雇员定义解释为年满十六周岁且不超过65周岁的人员及其他按国家规定审批的未满十六周岁的特殊人员。就本案而言，其实质是将年满65周岁的雇员排除在理赔范围之外，以免除自身保险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同理，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将自付药品排除在理赔范围，将医疗费用确定绝对免赔额，均属免除（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保险人对于免除责任条款应当进行提示并予以明确说明。本案中，平安财保南充公司既未就前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更未进行明确说明，故前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 综上，因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平安财保南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朱伟 审判员  熊东 审判员  肖逍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