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01民初9号原告：金春红，女，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婷，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远，男，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军，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春红诉被告李**远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春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婷、被告李**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9年7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承建的延吉市棚户区G12-1工程分包给被告施工，工期为2019年7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被告在施工中，于2020年10月1日擅自停止施工，并向原告提出不再继续施工。被告停止施工后仍然占有施工现场，导致原告无法继续施工。原告于2020年10月9日要求被告于10月15日前撤出施工现场，但被告至今仍未撤离施工现场，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判令原、被告结算依据以2020年10月14日延吉市劳动监察大队委托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造价为准、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0万元、赔偿损失20万元、判令被告立即撤离原告施工现场。被告辩称：1、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成立，因原告作为自然人无劳务分包资质，其与案外人吉林宏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在此基础上，原告又将承包的建设工程分包给被告，违反法律规定，亦属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的问题。2、原告提出双方结算依据以2020年10月14日延吉市劳动监察大队委托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造价为准的主张，应另案诉讼。本案原告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是劳务合同纠纷。而该项主张要求确认结算依据，结算依据与工程结算相关，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两个案由，不应一并审理。即使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该造价结论也是错误的，不应作为结算依据。首先，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单价包含增值税，其中框架结构地下室部分每平方米473.80元、地上部分每平方米412元，而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适用单价不包括增值税，以上两项分别为460元、400元；其次，2020年6月28日，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下发《关于调整定额人工综合工日单价和定额机械费的通知》明确对定额人工综合工日单价和定额机械费上调，而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并未按照通知要求上调；再次，工程造价鉴定应由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延吉市劳动监察大队自行委托的，被告对此不予认可。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首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何谈违约责任，整个合同无效，违约条款当然无效。其次，假设合同有效，也是原告违约在先。原告自2020年7月起直接向被告的工人支付工资，但至2020年10月1日，已经拖欠被告的工人工资228万余元，工人因持续工作没有收入而停止施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应支付工程进度款，无论是向被告支付还是向被告的工人支付，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不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在先，被告被迫停止施工在后，故并非被告违约，而是原告违约。4、原告要求被告撤离施工现场的主张，因双方合同未被确认无效或被判处解除，在合同仍然存在的前提下，被告没有退出施工现场的理由，经法院确认合同效力和作出判决后，被告将相应合理处理这个问题。经审理查明：位于延吉市棚户区G12-1改造项目建设工程由案外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后该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吉林市宏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2019年7月8日，吉林市宏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承建。同日，原告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承建，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承包原告发包的延吉市棚户区G12-1改造项目工程，承包方式为大清包，即承包土建工程中的人工、机械、模板、钉子、铁线、螺栓、植筋胶等五金材料、上料平台、脚手工具现场设备设施等，开工日期为2019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21年5月31日。合同采用固定每平方米单价计算，且合同价格不再调整，其中框架结构地下室部分每平方米473.8元含3%增值税，不含税的金额为460元每平方米，框架结构地上部分每平方米412元含3%增值税，不含税的金额每平方米400元，砖混结构部分每平方米329.60元含3%增值税，不含税的金额为320元每平方米。如不能提供发票，原告则按不含税部分结算。乙方（被告）因自身原因延期交工的，每延误一日，应向甲方（原告）支付5000元的违约金。乙方施工质量不合格，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造价10%的违约金。乙方（被告）不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施工人员工资，属违约行为，被告或者被告任何的施工人员有上访、起诉、告状、抗议等行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总造价10%的违约金。如发生施工人员因工资问题上访、群体罢工事件给原告造成影响，视为被告自动放弃合同，一切损失及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即组织工人开始施工。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价款及向被告的工人支付部分工资。2020年10月3日，被告以原告未支付其工人工资为由停止施工，并一直占用施工现场至今。同年10月25日、26日，因被告施工的地库工程未做越冬防护，原告另行将该地库越冬防护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唐勇、范国君承建，原告支出工程款16万元。庭审中，原告主张由于被告擅自停工，导致其存放在施工现场价值5万元的水泥未能及时使用致水泥凝固，但原告对此不申请司法鉴定。此后，被告的工人因被告未能支付劳动工资向延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在此期间，延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委托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20年11月10日，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延吉市棚户区G12-1地块改造项目大清包工程造价为14,998,573元（按不含3%增值税的合同单价计算）。2020年12月4日，原告将860,893.53元工程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延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后延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将此款陆续支付给被告的工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身份证、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书、长春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通知书及手机微信截图、地库表面冬季防护合同书及银行汇款凭证、延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委托书、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复印件、证人李殿龙、范成山、韩加生当庭陈述的证人证言等，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关于原告举证的2020年11月20日收据、地库越冬防护合同、汇款凭证，被告对上述证据表示与本案无关，且对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述2020年11月20日收据仅能证明水泥的价款，并不能证明因被告擅自停工导致损失价值5万元的水泥，且原告对此亦不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地库越冬防护合同及汇款凭证，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以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越冬防护费用16万元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举证的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下发《关于调整定额人工综合工日单价和定额机械费的通知》，原告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结算方式采用固定每平方米进行结算，价格不再调整。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2、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3、原、被告之间的争议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劳务合同？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原、被告均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承建建设工程，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由于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无效合同不存在违约的法律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合同的内容、目的及实际履行的情况看，本案原告将其承建的建设工程分包给被告后，被告再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原、被告之间为合同相对人，双方之间具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工程验收、工程交付、工程价款结算等行为的发生，而非雇主与雇员的法律关系，故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关于原告提出确认双方结算依据以2020年10月14日延吉市劳动监察大队委托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造价为准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条款仍然有效，即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结算方式的约定仍然对双方具有合同约束力。延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在受理被告拖欠工人劳动工资投诉案件期间，委托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施工的工程造价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从程序到实体并无不当之处，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框架结构地下室部分每平方米473.8元含3%增值税，不含税的金额为460元每平方米；框架结构地上部分每平方米412元含3%增值税，不含税的金额每平方米400元”，而鉴定机关也是按上述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故被告提出该鉴定意见书未按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下发《关于调整定额人工综合工日单价和定额机械费的通知》予以上调的抗辩意见违反了合同约定大于法定的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要求确认双方工程价款结算以2020年11月10日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为依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万元的主张，因被告于2020年10月3日停工，导致被告施工的地库工程未做越冬防护，原告另行将该地库越冬防护工程转包他人施工，并支付工程款16万元，该项损失应认定为原告实际发生的损失，因该施工合同无效，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及原、被告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承担该项损失的80%，即12.8万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水泥损失5万元的主张，因原告不申请司法鉴定，本院无法确认水泥的具体数量、凝固的原因与被告停工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撤离施工现场的主张，因本案施工合同无效，且被告以行为做出了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被告应依法将占有的施工现场返还给原告，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金春红与被告李**远于2019年7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被告李**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金春红损失12.8万元；三、确认原告金春红与被告李**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2020年11月10日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为结算依据；四、被告李**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延吉市棚户区G12-1改造项目建设工程的施工现场返还给原告金春红；五、驳回原告金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2,200元，由原告金春红负担10,770元；被告李**远负担14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贾本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谢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