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1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贤，男，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芬，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刚，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丽（系冯刚的姐姐），女，198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李义贤因与被上诉人冯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义贤的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伤残补偿金133952元的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对伤残补偿金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产生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本质上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一审法院将伤残补偿金认定为本案的赔偿范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不论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等刑事司法解释的已有规定，本案赔偿范围只限于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残疾赔偿金不是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而是精神层面的，不属于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颁布晚于《侵权责任法》，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民事诉讼的规定是特别法，以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刑事诉讼法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本案系因上诉人李义贤故意伤害案引发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纠纷，本案不因被上诉人冯刚的另行起诉而发生性质改变，仍然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的民事部分是依附于刑事部分的，审理民事部分，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能完全不加区分地一律适用民事规范。单纯的民事侵权，被告人只承担经济上的赔偿责任，而刑事案件的被告人不但要承担民事上的损害赔偿责任，更重要的是还要承担严厉的刑事责任。残疾赔偿金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表现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中的赔偿范围仅限于上诉人李义贤的致害行为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残疾赔偿金不属于赔偿范围，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如上诉请。被上诉人冯刚辩称，刑事案件判决后，被上诉人冯刚就人身损害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完全不同性质的，具有独立性，本案不适用刑法及刑事诉讼法及解释等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无误。残疾赔偿金是一种财产损失，是与精神损害赔偿并列的赔偿项目，残疾赔偿金应当由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侵权责任法》法律效力高于刑诉法的解释，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应当由侵权人赔偿。刑法作为公法，它所体现的对犯罪分子的惩罚功能和对被害人心理上一定程度的抚慰，与民法作为私法，对被害人人格权益的保护，通过经济补偿得到抚慰是不能相互替代的。与本案类似案例，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第3期公报《尹瑞军诉颜礼奎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中，法院最终判决：刑事案件受害方在另行提起的民事侵权诉讼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应获赔偿。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不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冯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565.50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误工费60993.10元、护理费160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124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133952元、康复治疗费及康复器械费2544.60元、鉴定费35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6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312302.9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21时许，原告冯刚与被告李义贤在官渡区餐厅吃饭，双方在酒后因工作事情发生纠纷并引发互殴打架。被告李义贤将原告冯刚打伤。原告伤后被送至大板桥云桥医院治疗后被120转运至昆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原告伤情经昆明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1.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伴右肩关节脱位；2.右髌骨骨折；3.右侧肩袖损伤；4.右侧臂从神经牵拉伤；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4日鉴定原告冯刚的伤情为轻伤一级、伤残等级达到九级伤残、伤后的治疗费评定为17000元。原告伤后的医疗费为70965.50元（其中门诊费422.30元、住院费70543.20元）。2019年9月25日被告李义贤被一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双方因就民事赔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诉请。又查明：被告李义贤在原告住院期间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2074元、支付护理费2000元。共计已支付5407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承担一定责任？二、原告所主张的诉请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系原、被告双方在酒后因讨论工作事宜，双方发生争吵，在争吵中双方发生打架，致原告受伤。故原告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将原告打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就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损失为：医疗费18891.50（总的医疗费70965.50元，扣除被告垫付的52074元后，余18891.50元）、后期治疗费17000元、误工费38660元、护理费3800（总的护理费5800元，扣除被告支付的2000元后，余38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伤残补偿金133952元、鉴定费3060元（三期鉴定790元不予确认）、交通费1241.70元、康复治疗费及康复器械费2544.60元，合计223949.8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冯刚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8891.50元、后期治疗费17000元、误工费38660元、护理费3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2000元、伤残补偿金133952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1241.70元、康复治疗费及康复器械费2544.60元，合计223949.80元。由原告冯刚承担40%即89579.92元，由被告李义贤承担60%即134369.88元；二、被告李义贤应承担赔偿支付原告冯刚的上述费用，由被告李义贤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冯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义贤提出残疾赔偿金（伤残补偿金）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首先，上诉人李义贤致伤被上诉人冯刚的行为，另案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被上诉人冯刚并未在刑事案件提起过民事侵权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冯刚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义贤提出本案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并以此请求本案适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因此，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属不同性质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支持被上诉人冯刚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上述规定，且计算数额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义贤主张残疾赔偿金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表现形式等上诉主张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对其余事实及损失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义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元，由上诉人李义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