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再1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林，男，汉族，1964年11月26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伟，男，汉族，1968年8月17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塔，贵州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荣德，男，汉族，1939年10月9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肖**林、肖**伟因与被申请人肖荣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27民终190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民申27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再审申请人钟惠兰因病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其法定继承人肖**林、肖**伟参加诉讼，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肖**林及委托代理人韦荣塔，被申请人肖荣德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林、肖**伟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19）黔27民终19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肖荣德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2、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案涉房屋不是被申请人肖荣德的，他当时是原剑江化肥厂的退休职工，是钟惠兰和大儿子、二儿子三人于2006年筹钱以肖荣德名义购买的单位福利房。钟惠兰与肖荣德于1987年就经法院调解离婚。2006年，肖荣德所在的原单位要求职工需买断该单位的福利房才能继续居住，由于是肖荣德的单位福利房，须本单位职工名义才能买断。肖荣德表示没有钱买断，向钟惠兰及其大儿子口头声明，让钟惠兰买断，以后该房跟其无关。所以，钟惠兰和已经成年参加工作的大儿子肖**林、二儿子肖**伟一起筹钱，购房款是肖**林亲自拿去交的，以肖荣德的名义买断该房居住至今，过后两年钟惠兰又花了6万元左右进行装修，前后一直由钟惠兰居住至今已有二十多年，期间并无任何争议，该房明显是家庭共有财产，一、二审判决仅以该房屋系肖荣德的名字而错误的判决案涉房屋全部归被申请人所有。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钟惠兰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二审法院未组织开庭和调解，也并未告知钟惠兰提交证据的期限，导致钟惠兰未能及时提交证据。三、钟惠兰已经年迈并一直单独在该房生活，是钟惠兰唯一的住所。 被申请人肖荣德再审辩称：再审申请人所述案涉房屋是他们三个人购买与客观事实不符，是肖荣德单独购买的职工福利房，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 肖荣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都匀市房屋返还原告（建筑面积52.56平方米，市价约5万3千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1988年8月15日，双方经都匀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06年7月，原告作为原剑江化肥厂职工，与剑江社区服务管理局签订《住房制度改革职工住房买卖合同》，购买都匀市房屋，并于2007年3月22日办理了房产证。房产证原件、发票原件等材料均在原、被告儿子肖**林处，购买该房使用了原告的存量补贴，但其他出资情况不明。后被告一直居住在该房内。2018年，原告补办了该房的房产证,产权证书证号为：黔（2018）都匀市不动产权第0002581号。后原告以现居住房屋被征收，无房居住为由起诉来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都匀市房屋系原、被告离婚多年后，原告向所在单位购买，且一直登记在原告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不动产权物权以登记为准，并非以出资为准，该不动产登记在原告名下，物权应属于原告所有。按照该法第六十六条“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的规定，原告有权收回该房，被告不予返还已构成侵权，故对原告诉请被告返还房屋的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钟惠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都匀市房屋（产权证书证号为：黔（2018）都匀市不动产权第0002581号）返还原告肖荣德。一审案件受理费563元，由被告钟惠兰承担。 钟惠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房屋权属不因居住、管理使用房屋时间长短而改变。本案争议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后以被上诉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原所在单位购买，登记在被上诉人个人名下，根据不动产物权公示效力，在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该物权登记的情况下，该房屋应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房屋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上诉人钟惠兰负担。 再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再审中提交的证据进行举证质证。 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肖**林2019年10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钟成芝2019年10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房屋系钟惠兰、肖**林、肖**伟共同于2006年筹资购买，肖荣德并没有出资；钟惠兰购买案涉房屋时，因资金不够，向其姑妈借款4000元的事实。 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上述二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 被申请人提交了《城镇住房制度改革房屋评估表》，以证实其答辩主张。 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988年，肖荣德系都匀剑江化肥厂职工，钟惠兰系都匀剑江化肥厂临时工。案涉房屋位于都匀市,于1990年竣工，面积为52.56平方米，房屋产权单位为剑化社区服务管理局。2006年，因城镇住房制度改革，该房屋的产权被全部购买，购房款合计为21472元，为购此房使用肖荣德住房存量补贴8990元，支付现金12482元。支付12482元的购房票据在钟惠兰处。本案诉讼中，钟惠兰提交法院用以证明该部分购房款为其交纳。2007年3月22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房屋产权人登记为肖荣德。2018年，肖荣德又重新补办了房屋产权证，房屋产权人登记为肖荣德。钟惠兰于1990年搬入案涉房屋居住直至2020年11月。 另查明，钟惠兰于2020年11月18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其儿子肖**林、肖**伟。 上述事实有《城镇住房制度改革房屋评估表》、《住房制度改革职工住房买卖合同》、购房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 其余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钟惠兰对案涉房屋的占有是否合法，是否应当返还房屋。 肖荣德起诉请求钟惠兰返还案涉房屋，钟惠兰辩称因其本人无购买资格，肖荣德当时无钱购买，房屋是由钟惠兰出钱，以肖荣德的名义购买。钟惠兰对案涉房屋是否合法占有应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 第一，案涉房屋购房款是由谁出资的？案涉房屋购房款合计为21472元，该房屋购买时使用了肖荣德住房存量补贴8990元，另支付现金12482元。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各自主张购房款是由己方支付，钟惠兰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购房票据及肖**林出具的《情况说明》，肖荣德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房屋的购房款系由其全部出资。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本案中，房屋产权证、购房合同、购房票据上均记载为肖荣德的名字，但综合案涉房屋的改革历史和现实情况来看，肖荣德是都匀剑江化肥厂职工，钟惠兰是都匀剑江化肥厂临时工。2006年，因住房改革购买房屋全部产权时，钟惠兰的确不具有购房资格。但钟惠兰提供的购房票据、肖**林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肖**林在庭审中的陈述，以上证据能印证钟惠兰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的事实。被申请人肖荣德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本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肖荣德在支付了购房款后，将购房票据交由其子肖**林保管。案涉房屋应认定为肖荣德与钟惠兰共同出资购买。 第二，1988年，钟惠兰与肖荣德离婚，钟惠兰于1990年搬入案涉房屋居住直至2019年2月18日肖荣德提起诉讼，案涉房屋一直由钟惠兰居住管理使用近29年时间，在此期间，肖荣德从未向钟惠兰主张返还房屋。肖荣德称该房是由其出资购买，系借给钟惠兰居住，但肖荣德对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物权是具有排他性的财产权，肖荣德将自己购买的房屋借给钟惠兰居住近29年时间也与常理不符。 综上，钟惠兰作为购房人之一，在购房时不完全具备条件，但购房后长期居住管理使用，发生纠纷时已具备完全购房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的规定，在钟惠兰死亡之前，案涉房屋为肖荣德与钟惠兰共同所有，钟惠兰对案涉房屋的居住、管理、使用系合法占有，肖荣德无权请求返还房屋。现钟惠兰已经死亡，肖荣德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管理使用的权利，肖荣德可以到案涉房屋居住。一、二审判决钟惠兰向肖荣德返还房屋不当，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黔27民终1902号民事判决及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肖荣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共计1688元，由肖**林、肖**伟负担844元，由肖荣德负担8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令   志 审判员 林玲审判员李永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裴梧先 书记员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