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1727号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中路8号天誉大厦1701-1709房。法定代表人：LITRACY，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燕，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毅，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化玉，女，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岑公司）与被告龙化玉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尚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龙化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上线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尚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粤作登字-2017-F-00022616号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以销售方式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3判令被告立即销毁一切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产品的库存；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0万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维权而支出的公证费4000元、调查取证费88.98元，以及律师费、差旅费等其他开支1万元；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0年成立，现为赫基国际集团运营总部，旗下包括经营多年的时尚品牌ochirly、FivePlus、TRENDIANO，在服装行业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本案涉及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F-00022616，原告作为著作权人于2017年9月5日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作品名称为：ochlJJ4031480（5-9），原告将上述美术作品使用在服装上，因该美术作品设计新颖美观，且服装产品质量优异，该服装一直以来都非常畅销。2019年3月，原告得知被告在淘宝平台上开设“港味潮人馆”（掌柜：港味潮人馆）的网店销售侵犯原告享有上述作品著作权的服装产品，侵权产品链接有两个。被告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享有权利的美术作品，严重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发行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龙化玉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状。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1.广东省版权局于2017年9月5日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F-00022616，作品/制品名称为och1JJ4031480(5-9)，作品类别为F美术，作者和著作权人为尚岑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7年5月24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7年1月15日。该证书附图共有五张图片，如下所示：2.原告生产含案涉权利美术图片的服装，并在原告的天猫旗舰店进行销售的截图，截图显示，商品名称为“ochirly欧时力2017新女冬装仙鹤字母刺绣加厚羽绒外套1JY4330880”，价格1690元，订单创建时间是2017年10月30日，完成时间是2017年11月01日，实际成交价格为1690元；商品名称为“ochirly欧时力2017新女冬装飞鸟刺绣长羊毛呢大衣外套1JY4344390”，价格是2290元，订单创建时间是2017年10月11日，完成时间是2017年10月22日，实际成交价格为2240元。（产品图如下所示）原告陈述该时间为线上销售的最早记录。3.原告“ochirly官方微博”于2017年10月13日对含案涉权利美术图片的服装进行宣传的截图。原告另提交了查看权利图片PSD格式底稿的截图，并主张涉案图片首次对外公开发表的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在广州以订货会形式发表，对此未举证。二、被诉侵权事实2019年3月28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冯燕云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办理相关网页的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粤广南粤第6105号《公证书》。公证书及截屏内容显示，在淘宝店铺“港味潮人馆”（掌柜：港味潮人馆，店铺为五黄冠）展示有商品“仙气chic拼接网纱中长款吊带裙女夏季2019新款V领荷叶边连衣裙”（如图1所示），售价为39元，网店显示已售134件,库存为1840件，累计评论19，代理人于3月28日下单并付款购买了上述衣服。2019年3月30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冯燕云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办理相关收取商品行为以及进行网上物流查询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粤广南粤第6133号《公证书》。公证书及照片显示，快递人员派送包裹一个（快递编号为805109210408923531，与网上订单显示物流单号一致），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代理人拆开包裹，对包裹内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如图2、图3所示）图1图2图3经比对，上述公证书展示的衣服上的图案与案涉权利图片各表达元素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另于2019年5月9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康丹璇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办理相关网页的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粤广南粤第9466号《公证书》。公证书及截屏内容显示，在淘宝店铺“港味潮人馆”展示有商品“2019春装新款复古仙鹤刺绣旗袍风连衣裙女装气质高腰A字裙中裙子”，售价为49.98元，网店显示已售312件，累计评论120，库存为5560件，代理人于5月9日下单并付款购买了该商品，颜色分类为黑色。（如图4所示）2019年5月12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康丹璇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办理相关收取商品行为以及进行网上物流查询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粤广南粤第9483号《公证书》。公证书及照片显示，快递人员派送包裹一个（快递编号为80578373427690208，与网上订单显示物流单号一致），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代理人拆开包裹，对包裹内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如图5所示）图4图5经比对，上述公证书展示的裙子上的图案经旋转后与案涉权利图片och1JJ4031480(5)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为证明淘宝店铺“港味潮人馆”经营者身份情况，提交了发件人为AlibabaGroup【mailto:jpr@alibaba-inc.com】、主题为“回复：卖家信息披露申请”的电子邮件截图，载明“港味潮人馆”会员注册姓名为龙化玉，并载有身份证号等信息。关于侵权产品的库存情况，原告表示除了上述公证书记载的淘宝店显示的数据外，无其他线索。诉讼过程中，原告确认被告淘宝店中的被诉侵权商品已下架。三、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主张合理费用包含公证费4000元、调查取证费88.98元，以及律师费、差旅费等其他开支1万元，提交了四份涉案公证书发票，金额分别为800元、1200元、800元、1200元。诉讼中，原告陈述起诉前没有联系过被告。原告为证明在服装行业享有较高知名度，营业收入巨大，提交了2011-2017年度向国税局纳税的纳税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二、被告是否侵害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三、如被告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原告是否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其中，美术作品是指绘画、雕塑、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案涉权利图片是以白鹤为原型，通过设计师的演变和设计，配有花朵等装饰，让白鹤变得自由轻盈具有独特的气质，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具有一定独创性和艺术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载有案涉权利图片的商品在原告的天猫旗舰店及官方微博发表的截图、查看权利图片PSD格式底稿的截图等证据，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被告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对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1）被告是否侵害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淘宝店铺展示出售含案涉权利图片的服饰，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销售链接获得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发行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的许可，销售载有与原告美术作品实质性相近似印花图案的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综上，本案中原告未许可被告使用案涉权利图片，被告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诉侵权图片的合法来源，或有其他合理使用的法定事由，故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诉请被告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权利图片的类型及知名度。案涉权利图片为美术作品，是以白鹤为原型，赋予轻盈和独特的气质，具有一定独创性。结合原告自有品牌ochirly、FivePlus、TRENDIANO等的市场价值，以及原告早于2017年10月即对含案涉权利图片在内的服饰在天猫旗舰店以及官方微博上进行推广宣传，尽管品牌的知名度不等同于具体美术作品的市场知名度，但上述证据可作参考。（1）案涉权利图片的市场价值及对商品的贡献。案涉权利图片是为服装设计而创作，其价值包含在服装售价中。从被告的销售情况来看，被告将被诉侵权图片使用于女士服装上，且销售页面出现被诉侵权图片的大图，可见被诉侵权图片是该款服饰的重点与亮点之一；但考虑到服装的售价除了服装上的图案即美术作品之外，还与服装的版式设计、用料、生产宣传费用等因素有关，因此被诉侵权女装的销售价格仅为案涉权利图片价值的参考依据之一。（1）被告的主观过错与行为后果。被告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运营的淘宝店铺销售含案涉权利作品的服饰，对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被告在被诉侵权商品介绍页面的显著位置展示了案涉权利美术作品，该图片对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有一定的促进作用，被告已因侵权行为获利；考虑到被诉侵权商品的款式与原告自售商品款式并不一致，原告亦未举证被告借权利图片故意误导而攀附原告商品或品牌，故结合被诉两件侵权商品的售价、销量、侵权取证时间等情况考虑被告侵权行为的影响。（1）原告维权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调查取证费、律师费、差旅费。关于公证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的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了四份公证书的发票，故对公证费4000元予以支持。关于调查取证费，公证书已记载购买被诉侵权服饰的费用，故对该88.98元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律师费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本案中原告表示起诉前未与被告联系协商，但被告经本院送达未关联应诉，推定原告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有合理性，但原告未提交发票等证据，故结合原告批量起诉及互联网法院诉讼的便利性等因素酌情考虑。至于差旅费，原告未说明具体差旅情况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数额为12000元。至于原告诉请被告销毁被诉侵权商品的所有库存，由于本案中原告仅主张以淘宝店显示的库存数据作为证据，而无其他证据证明被诉侵权服饰的实际库存数量、库存地点等相关信息，故对于库存产品既无明确证据又无法实际控制，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化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龙化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2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82元，由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被告龙化玉负担1432元。诉讼保全费1090.44元，由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85.74元，由被告龙化玉负担60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人民陪审员  罗爱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何卓岚书记员李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