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8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西城路656号综合楼8楼802室。 负责人：楼西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男，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跃，男，199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艳，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陈跃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4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跃在该次事故中具有营运行为，造成的车损不应当由上诉人赔偿。《衢州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试行)》属于地方性规定，不能作为裁判依据。根据《公路运输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规定，公路运输分为营业性、非营业性两种。营业性运输指为社会提供劳务、发生各种方式费用结算的公路运输；非营业性运输指为本单位生产、生活服务，不发生费用结算的公路运输。案涉车辆有营运行为。顺风车乘客的终点并非一致，肯定会增加风险。关于费用问题，从杭州到开化高速过路费约120元，油费约160元，而被上诉人收了乘客约320元，被上诉人有盈利。如果该次事故可以从保险公司得到投保非营运车辆的赔偿，则很容易引发道德风险。另外，该车辆投保地在义乌，顺风车行为发生在杭州，应当依照承保所在地或是顺风车行为发生地的地方性规定认定。2.滴答出行平台应追加为本案被告。 陈跃答辩称，1.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如网约专车、网约快车、网约出租车等，是由乘客发布出行信息、车主接单，按照里程进行收费，车主从事的是经营活动。顺风车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具有明显区别。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按城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执行。由此可见，顺风车不属于该规章所规范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根据《衢州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第二十八条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拼车、顺风车），是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乘坐合乘服务提供者的小客车、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私人小客车合乘不得以盈利为目的，不属于道路运输经营活动。2.陈跃从事的网约顺风车活动符合顺风车特征，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陈跃在滴答出行平台注册顺风车车主，按照该平台的顺风车接单流程，由陈跃先发布车主路线信息，后由该平台根据乘客路线进行匹配，匹配度较高的发送给车主后由车主接单。该流程符合顺风车特征中的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乘坐，只不过由平台作为信息发布的服务者促成了乘客与车主之间的相互选择。第二，滴答顺风车订单价格由平台计算后设定，不按里程收费。滴答出行平台计算的顺风车订单价格明显较普通出租车、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更低，且车主并未参与该价格的计算，应认为该费用即为分摊部分出行成本的合理费用，并非营利收入。第三，陈跃自注册至今顺风车接单量仅4单，反映出陈跃不具有通过顺风车持续盈利的目的。本案中从杭州到开化高速费用大约135元，油费大约190元，当事人打车费用30元左右，共计355元，乘客支付了320元，乘客支付费用的数额是来分摊被上诉人的出行成本，乘客的乘车路线也是在被上诉人的出行路上范围内，也是符合车主日常行驶习惯和车辆使用目的，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并不会使得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开化县是本案事故的发生地，开化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3.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追加被告，在二审中无权提出追加被告。长安保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安保险赔偿陈跃车辆修理费1506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长安保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7日21时15分许，陈跃驾驶浙Ｇ5××××小型轿车因操作不当在开化县新安路车管所路段发生单方事故，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乘客胡红忠额头受伤。经开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跃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长安保险核定，案涉车辆车损为150600元。案涉车辆在长安保险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赔偿限额336445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陈跃在长安保险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属商业保险，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对被保险机动车使用中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在发生事故时确实在提供顺风车服务，但是顺风车是指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车辆行驶路线、行驶范围，出行路线相同的人选择乘坐并分摊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是否搭载乘客并不会导致被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本案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另，根据《衢州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不得以盈利为目的，不属于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本案陈跃在网约车服务平台注册为车主，在平台发布出行信息提供顺风车服务，根据平台计算标准收取分摊成本的费用，无法就此认定陈跃改变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故对长安保险的主张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长安保险赔偿陈跃车辆损失1506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2元，减半收取1656元，由长安保险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私家车从事收费的网约顺风车活动是否属于营运活动及上诉人是否有权据此免除私家车保险赔偿责任。网约顺风车是指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通过网络发布出行信息，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乘坐合乘服务提供者的小客车，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出行方式。虽然存在收费和服务，但简单将网约顺风车搭乘他人的行为在法律性质上等同于出租车或网约出租车等的营运行为、并以此将网约顺风车搭乘他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一概排除在私家车保险理赔范围之外并不妥当，理由在于：首先，顺风车与营运车辆的使用存在显著区别。前者主要用途是自用，为出行线路相同的人提供方便，本质上是一种顺便行为，是“为己所用、兼顾他人”，收取费用主要在于成本分摊；出租车、公交车等营运车辆用途则是服务顾客，车辆运行是单纯的“为他所用”。其次，私家车保险合同的保险范围限于车主日常生活中方便自身出行（含正常出借等）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而网约顺风车是在车辆自用的基础上顺便搭乘出行线路相同之人，因此一般的网约顺风车搭乘行为并未明显增加私家车行驶过程中的事故风险。且本案车主不存在短时间多次接单、持续营利，超越车辆出行以自用为目的，顺路搭乘他人的范畴，符合一般网约顺风车的特征，性质上不属于营运车辆的载客服务，上诉人应负赔偿责任。滴答出行平台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长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明军 审判员  舒红胜 审判员  曾 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