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1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桂花园43号。法定代表人：张纯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荣，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开县乾明煤矸石砖厂，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赵家街道周都村4组。负责人：程启召，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冲，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简称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开县乾明煤矸石砖厂（简称开县乾明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终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渝民申30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荣，被申请人开县乾明砖厂的负责人程启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冲均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5日前开县乾明砖厂共计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供应配砖261916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配砖供货起止日期与开县乾明砖厂提供的配砖专用票不符；二审判决将送货材料验收单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明显不当；二审判决认定开县乾明砖厂2014年1月送货货款共计1225146元有误。开县乾明砖厂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开县乾明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立即支付下欠开县乾明砖厂的货款631653元，诉讼费由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负担。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开县乾明砖厂（乙方）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甲方）签订了《配砖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金科开州城三期及金科财富中心项目用砖全部由乙方供应。数量以现场实际收量为准，金额以最后对账结算为准，单价含运输装卸费。二、交货时间：从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三、交货地点：开县金科开州城三期及开县金科财富中心一、四标段。西区收货人：李世平，东区收货人：杜伟。……六、货款结算方式：1.每2个月双方财务按甲方验收入库单对账清楚后并开据发票结算。2.每三个月按对账总金额百分之70付款，余下百分之30按主体完工后付百分之10，余下百分之20，待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后60天付清。七、违约责任：1.乙方没有按约定时间送货，每天支付甲方停工损失费2500元。2.甲方拖欠货款期间，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八、本合同一式五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并产生法律效力。……”。从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开县乾明砖厂以“周都页岩砖厂”的名义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提供货物，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出具的384张项目材料验收单总金额为1225146元，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已支付货款856485元，尚欠开县乾明砖厂货款368661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开县乾明砖厂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签订《配砖购销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开县乾明砖厂按照约定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提供了货物，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仅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应当履行继续支付剩余货款368661元的义务。另外，开县乾明砖厂主张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工作人员胡建中收取了262916元的票据，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佐证，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无法查明相关事实，故不予支持开县乾明砖厂的该部分主张。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渝0154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一、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开县乾明砖厂货款368661元；二、驳回开县乾明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17元，由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负担。开县乾明砖厂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支付开县乾明砖厂货款631631元；2.本案上诉费由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开县乾明砖厂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于2013年6月5日签订配砖购销合同，该合同自2013年签订之日持续执行至2015年7月。开县乾明砖厂在合同期间共给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供砖总价值1488138元。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自2013年合同签订后至本案一审起诉前一共支付856485元货款，尚欠货物款项631653元。一审法院认为开县乾明砖厂诉称供砖总价值1488138元，但只向法院提交122万余元的《项目材料验收单》，因此驳回了其中开县乾明砖厂262916元的诉讼请求。开县乾明砖厂认为一审法院对被驳回的262916元(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1月以前的货款)的事实没有查清，理由：1.开县乾明砖厂在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1月之前有没有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供货？开县乾明砖厂在一审中提交了购销合同，提交了银行付款记录，银行付款记录中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在2013年11月及2014年1月向开县乾明砖厂两次付款14万多元，如果开县乾明砖厂不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提供货物，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怎么会付该两笔款项？该两组证据足以证明开县乾明砖厂在购销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1月以前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有提供货物，且货值绝对高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付款金额。2.开县乾明砖厂称2014年以前的262016元票据交给了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的工作人员胡建中是否属实？胡建中，重庆涪陵人，系挂靠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的承包老板彭举成雇请的工作人员，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承建的开州金科项目前期很多工作均由胡建中负责，胡建中不光在本案中有收取票据的行为。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依靠自身处于需方的优势地位，在2014年年初将2013年的所有票据收走用于结账对账，是符合事实情况的。且直至今日，开县乾明砖厂给胡建中打电话，胡建中也承认这个事实，只是说他现在不在工地了，不在开县，这个事情他不管，由其他人处理。3.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称胡建中不是其工作人员的说法是否成立？由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内部存在挂靠经营等违规行为，内部管理混乱，彭举成、胡建中等人均是以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名义从事经营管理活动，且开县乾明砖厂提供的货物的确用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承建的开州金科项目，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作为被挂靠方，疏于管理，理应承担责任。4.举证的问题。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在一审时推卸责任，对案件基本事实都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审查认定部分事实时，完全可以责令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对2013年11月付款和2014年1月付款的情况作出合理说明，完全可以责令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提供相反的证据驳斥开县乾明砖厂的主张，在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足以依据开县乾明砖厂提供的合同及银行付款记录及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另补充理由：1.一审中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是认可了彭举成和杨**是其公司的分包人，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还陈述只要是彭举成和杨**的签字都认可；2.2013年6月5日签订合同之日至履行完毕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依然向开县乾明砖厂支付了三笔款项共计15万元，从首次付款至最后一次付款一共14次，一共是856485元，均是重庆建工住宅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的，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是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这是没有争议的，不管我们入库单上签名的人是不是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的人，从其付款行为来看，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也是认可了买卖合同关系的。3.2015年8月13日下午六点多钟，双方对账，余款金额是781631元，从这次对账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分三次付款15万元，我们在一审中主张631653元，实际上是631631元，截屏之前尾数没看清楚，金额上存在稍许笔误，现在予以更正。4.2013年5月21日至2013年6月5日，也就是签订合同之前，供货了47790元，是修样板房供的，签订合同后6-7月供货18995元，9-12月供货19613元，2013年供货共计262916元。2014年1月10日上午十二点左右，将整理的发票交给了胡建中手里，2013年11月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向我们转款28000元，2013年腊月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向我们转账了12万元。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二审辩称：1.对开县乾明砖厂超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的陈述，我方不予认可；2.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中，发票金额1225146元本身应该扣除没有收货人签名的数额部分。我们认可已经支付给开县乾明砖厂856485元，因此开县乾明砖厂无事实理由和法律理由，应驳回开县乾明砖厂的上诉。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开县乾明砖厂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在签订《配砖购销合同》后，实际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供应配砖至2015年6月2日，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收到配砖后，向开县乾明砖厂开具《项目材料验收单》。其中在2013年6月至9月期间，由唐腾玖、周小清、程永航等人承运开县乾明砖厂发往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东区和西区的配砖，在开县乾明砖厂开具的大部分《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第三联“运输”联上，由《配砖购销合同》约定的西区收货人李世平和东区收货人杜伟分别在备注栏签名，部分票据上批注“已收”。2013年11月19日，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向开县乾明砖厂转账支付材料款28000元；2014年1月21日，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再次向开县乾明砖厂转账支付材料款12万元。开县乾明砖厂除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承建的开县金科开州城三期及开县金科财富中心一、四标段供应配砖外，还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承建的开县金科开州城二期、四期项目供应配砖。开县乾明砖厂先后于2013年8月31日、10月30日和11月30日到税务机关开具五张《重庆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上载明：购货单位：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东区）或（西区），销货单位：开县乾明煤矸石砖厂，五张发票的金额合计为243655元；开县乾明砖厂另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开具（二期）发票两张，金额合计为136010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产生的原因在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长期拖欠开县乾明砖厂货款，开县乾明砖厂在诉讼中不能完整提交关于《配砖购销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能够证明其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供应配砖的《项目材料验收单》，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双方当事人在签订《配砖购销合同》后至2014年1月15日前，开县乾明砖厂是否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供应配砖，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在这一期间是否欠付开县乾明砖厂货款。开县乾明砖厂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于2013年6月5日签订《配砖购销合同》，虽然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从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但双方实际履行合同至2015年6月2日；对于货款结算，合同约定“1.每2个月双方财务按甲方验收入库单对账清楚后并开据发票结算。2.每三个月按对账总金额百分之七十付款，余下百分之三十按主体完工后付百分之10，余下百分之二十，待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后60天付清”，但在开县乾明砖厂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供应配砖并开具发票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支付货款，至今尚拖欠开县乾明砖厂货款，因此，该院认定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在履行《配砖购销合同》中违约。开县乾明砖厂因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违约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明知《配砖购销合同》的履行地在重庆市开州区，仍然提出管辖异议，属于违背诚实信用、滥用诉权的行为。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中，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对开县乾明砖厂提交的证据仅作出语义模糊的质证意见或消极否认。在二审审理中，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对开县乾明砖厂补充提交的证据，仍然消极否认，甚至否认开县乾明砖厂签订《配砖购销合同》后至2014年1月15日前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供应配砖的事实，否认收到配砖后向开县乾明砖厂开具《项目材料验收单》的事实。二审法院综合审查开县乾明砖厂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后，认为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在诉讼中作虚假陈述，恶意逃避债务，严重违背诚实信用。首先，开县乾明砖厂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签订《配砖购销合同》的目的，是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承建中的金科开州城三期及金科财富中心项目供应配砖，并明确约定从2013年6月15日开始交货，开县乾明砖厂提交的2013年6月至9月期间运送配砖的《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运输”联上，有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指定收货人的签名，证明开县乾明砖厂在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1月15日前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供应配砖的事实成立。其次，开县乾明砖厂先后于2013年8月31日、10月30日和11月30日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开具了5张发票，依据《配砖购销合同》约定“每2个月双方财务按甲方验收入库单对账清楚后并开据发票结算”，二审法院认定这5张发票应当是经过双方财务人员对账后确认的结算发票，这5张发票能够证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收到了开县乾明砖厂供应的相应价值的配砖。此外，《配砖购销合同》同时约定“每三个月按对账总金额百分之70付款”，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和2014年1月21日两次向开县乾明砖厂转账支付材料款合计148000元，从两次付款时间上，也能够证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支付的是已经收到的配砖货款，如果开县乾明砖厂没有供应配砖，或者付款条件不成就，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不会主动两次向开县乾明砖厂支付材料款。第三、开县乾明砖厂提交的2014年1月15日至2015年6月2日期间的384张《项目材料验收单》均为结算联，明显系收货方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在收到配砖后向供货方开县乾明砖厂开具的结算凭据，在二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不仅拒不提供其应当持有的存根联，还故意否认向开县乾明砖厂开具《项目材料验收单》的事实，应当承担拒绝举证的不利后果。第四、虽然开县乾明砖厂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现场工作人员胡建中收取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开具的2014年1月15日前、总额为262916元的《项目材料验收单》，但开县乾明砖厂在2013年11月30日前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开具的5张发票金额已经达到243655元，因此，二审法院认定开县乾明砖厂主张在2014年1月15日前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供应价值262916元配砖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开县乾明砖厂在履行《配砖购销合同》期间共计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供应配砖的金额为1488062元（384张《项目材料验收单》金额1225146元+262916元），减除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已支付的856485元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还应当向开县乾明砖厂支付货款631577元。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开县乾明煤矸石砖厂货款631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7元由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负担。再审中，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两部分货款金额有异议：一是2014年1月15日之后供货货款1225146元；二是二审增判的2014年1月15日之前供货的货款262916元。针对第一部分，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认为开县乾明砖厂举示的384张项目材料验收单中的66张合计金额209014元因不是合同约定的收货人李世平、杜伟签收，其不予认可。这66张中无人签收4张计8990元，胡立群签收2张计6240元，杜华签收27张计103604元，马贤容签收1张计3360元，马贤容、胡明岗签收16张计45100元，马贤容、“李红”（签字字样疑似“李红”）签收6张计14980元，马贤容、李永昌、胡明岗签收5张计13780元，李永昌、李某（名字字样不清晰）签收2张计5250元，马贤容、李永昌签收1张计3120元，马贤容、胡明岗、“李红”签收1张计2340元，马贤容、某旺（姓字字样不清楚）、“李红”签收1张计2250元。而在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认可的项目材料验收单中出现过与杜伟共签的有“李红”、胡明岗、马贤容、李永昌等，与李世平共签的有杜华。再审庭审中，开县乾明砖厂称上述签收人皆是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的人，马贤容是杜伟的妻子，李永昌是李世平的堂叔，杜华与杜伟是兄弟，胡利群据说是胡建中的亲戚。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称不排除共签人是后来加上去的名字，其只认李世平、杜伟的签字。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认可的项目材料验收单中显示配砖的单价从0.25元/块、0.26元/块、0.27元元/块、0.28元/块不等，标砖单价为0.32元/块。案涉《配砖购销合同》载明“单价0.30开票价：0.28元开票价：”。针对第二部分，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认为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不是双方验收单据，也无合同约定的收货人李世平、杜伟签收，其不予认可。原一、二审中开县乾明砖厂举示的有收货人签字的2013年6至9月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运输联）12张计配砖119400块（按0.29元/块计价34626元），同年11月至12月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20张计配砖195000块（按0.28元/块计价54600元），共计89626元；开县乾明砖厂举示的无收货人签字的2013年11月至12月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运输联）38张计配砖440500块（按0.28元/块计价123340元）及计标砖8000块（按0.32元/块计价2560元）。另开县乾明砖厂举示的无收货人签字的2013年5月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存根联）16张计配砖159300块（按0.30元/块计价47790元）；开县乾明砖厂举示的无收货人签字的2013年6月至7月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存根联）7张计配砖65500块（按0.29元/块计价18995元）；开县乾明砖厂举示的无收货人签字的2013年9月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存根联）5张计配砖59300块（按0.29元/块计价15631元）；开县乾明砖厂举示的无收货人签字的2013年11月至12月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存根联）58张计配砖635500块（按0.28元/块计价177940元）及计标砖8000块（按0.32元/块计价2560元）。开县乾明砖厂先后于2013年8月31日、10月30日和11月30日到税务机关开具五张《重庆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分别载明：2013年8月31日（一张发票）：量65500块单价0.29元/块，金额18995元；10月30日（两张发票）：量164000块及54000块，182000块；单价0.28及0.29，0.28；金额61580元，50960元。合计112540元；11月30日（两张发票）：量300000块，91000块及8000块；单价0.28，0.28及0.33；金额84000元，25480元及2640元。合计112120元。再审庭审中，开县乾明砖厂称，项目材料验收单由对方开具，并由对方编号，其中结算联给砖厂，到底一式几联不清楚；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共五联，存根联系第一联，第二联是收货联交由驾驶员交给对方，第三联是运输联用于结算运输费，第四联是劳务联用于与上砖工人结算劳务费，第五联由砖厂保管；签合同之前47790元没有验收单，2013年6月至12月的21万多元是有项目材料验收单的，找胡建中拿钱，胡建中收了这21多万的验收单，因相信他都没有让他打收条；2013年12月之前的部分跟2014年的管理模式有差别，之前要求收货人在运输联上签字，负责的驾驶员都签了字，不负责的驾驶员就没签字，之后就没要求收货人在运输联上签字了。对胡建中的身份，开县乾明砖厂称其为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的采购员，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称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开县乾明砖厂再审中举示其记账明细和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财务电脑截屏照片，欲证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现应付其货款的余额为631631元。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属单方制作不认可；电脑截屏照片不知道对方在哪里拍的，也不清楚，不认可。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对2013年11月19日和2014年1月21日两次付款合计148000元解释为对方供货前的预付款。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针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评述如下：一、原一、二审认定的2014年1月15日之后供货货款1225146元（以项目材料验收单为据）中是否包括不应主张的数额。2013年6月5日开县乾明砖厂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签订的《配砖购销合同》指定李世平、杜伟为收货人，开县乾明砖厂发货的项目材料验收单据中有数份单据系杜伟、李世平与“李红”、胡明岗、马贤容、李永昌及杜华共同签字认可，这一共签行为足以让开县乾明砖厂相信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收货人认可的收货签字人员系重庆建工住宅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有权代表其公司签收材料，故本院对以上共同签字人员单独所签的开县乾明砖厂的项目材料验收单据予以认可。而对无人签收4张计8990元，胡立群签收2张计6240元，因收货单据中签字人不是合同约定的收货人，也无证据证明系公司授权，故本院对以上单据不予认可，上述款项计15230元应从2014年1月15日之后供货货款1225146元中扣除。二、二审增判的2014年1月15日之前供货的货款262916元（以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为据）是否有证据支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开县乾明砖厂认为其在2014年1月15日之前有供货行为且供货金额为262916元，则应对其已履行供货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再审中，开县乾明砖厂其记账明细系自制，而举示的电脑截屏照片无法确认系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财务电脑拍摄，也没有显示是应付开县乾明砖厂的下欠款，对该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现根据开县乾明砖厂对该262916元供货情况所举示的全案证据分别评述如下：1.二审判决认定的配砖货款中包含了2013年6月之前的货款47790元。但双方签订《配砖购销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6月5日，合同约定交货时间是从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对该货款不予认可，而开县乾明砖厂举示的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上均无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委托收货人的签字，开县乾明砖厂亦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因此，仅凭开县乾明砖厂单方制作的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不能证明其在合同签订以前就已经有供货行为，因此，原二审判决将该笔货款纳入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缺乏证据支撑。2.2013年6月至12月开县乾明砖厂主张的供货有215126元，该期间的供货有双方签的《配砖购销合同》为供货依据，但供货数量及所供货单价仍需结合其他证据才能确认。从开县乾明砖厂举示的此期间的证据看，没有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开具的项目材料验收单为据，只有开县乾明砖厂举示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运输联70张及存根联86张作为送货依据，但只有其中32张有收货人签字，计314400块（119400块+195000块）。因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不认可此供货事实，开县乾明砖厂举示的没有收货人签字的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不能证明其已向重庆建工住宅公司供货，而对有收货人签字的运输联32张，虽然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辩称有些系杜华所签，且杜伟签字的有几张字迹不一致等不予认可，但其并没有申请对字迹进行鉴定，且杜华系曾与李世平共签之收货人，如前所述，杜华所签单据应予认可，故对此32张单据所证明的开县乾明砖厂供货配砖314400块之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配砖之单价，因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只记载了送货数量，没有单价，而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皆认可签订合同约定的是浮动价且只有在项目材料验收单中显示了单价，故对此314400块配砖只能参照2014年1月15日之后供货的项目材料验收单所记载的最低单价0.25元/块予以确认货款金额，即0.25元/块×314400块＝78600元。而对此可能造成的货款差额损失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开县乾明砖厂自担。二审判决依据部分供货的事实结合五张发票的开具时间认定了共计货款262916元的供货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五张发票开具时间为8月31日、10月31日、11月30日，除8月31日的发票与开县乾明砖厂举示的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的送货数量对应，即数量皆为65500块，但10月31日、11月30日开具的发票所载数量无法与开县乾明砖厂举示的周都页岩砖厂专用票的送货数量对应且差异大。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对2013年11月19日和2014年1月21日两次付款合计148000元解释为对方供货前的预付款，也具有一定合理性。故原二审判决以重庆建工住宅公司提前付款具有不合理性结合部分供货的事实及五张发票的开具时间及数额认定开县乾明砖厂已完成262916元的供货事实的举证责任错误，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开县乾明砖厂供货金额应确认为1225146元－15230元+78600元＝1288516元，减除重庆建工住宅公司已支付的856485元后，重庆建工住宅公司还应当向开县乾明砖厂支付货款432031元。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终1153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开县乾明煤矸石砖厂货款432031元”；三、驳回开县乾明煤矸石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7元，由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7元，由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780元，开县乾明煤矸石砖厂负担23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汀汀审判员  张 超审判员  陈 怡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周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