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民初2524号原告：定州市华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盛东广场写字楼**。法定代表人：马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勇，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盛世军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高芹路**法定代表人：李久军，董事长。被告：李久军，男，198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盛世军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心伟，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盛世军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定州市华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定公司）诉被告北京盛世军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军平公司）、李久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勇，被告李久军、被告盛世军平公司及李久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心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定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盛世军平公司给付华定公司代付工人劳动报酬共计336780元；2.请求判令李久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盛世军平公司、李久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21日，华定公司与盛世军平公司签订了北京新天地项目二期6005地块（1#楼）外立面幕墙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华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盛世军平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按照合同约定，施工产生的工人劳动报酬应当由盛世军平公司承担。但由于盛世军平公司未支付工人劳动工资，导致工人前往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监察大队（以下简称劳动监察大队）讨薪。为维护农民工权益，维护社会稳定，华定公司替盛世军平公司向讨薪工人支付了欠付工资共计336780元。后华定公司请求盛世军平公司支付垫付的工人工资，盛世军平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给付。李久军作为盛世军平公司的独资股东，依法应当对盛世军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盛世军平公司辩称，不同意华定公司的诉讼请求。盛世军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劳务施工，因华定公司违约在先，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造成无法向工人开支。华定公司至今尚未向盛世军平公司结清工程款，即使华定公司所称垫付工人工资属实，可以从欠付工程款中进行抵扣。故华定公司应该向盛世军平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李久军辩称，不同意华定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定公司违约在先，盛世军平公司已经进行了劳务施工，但华定公司至今未向盛世军平公司结清工程款项。盛世军平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李久军个人财务与盛世军平公司不存在混同。华定公司虽通过李久军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项，但这是华定公司的要求，且所支付的工程款项全部用在涉案工程项目上，故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华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盛世军平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盛世军平公司承包北京新天地项目二期6005地块（1#楼）外立面幕墙工程的劳务施工。后，盛世军平公司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20年1月18日，盛世军平公司从工地撤场，华定公司另行组织剩余工程施工。双方均认可，除存在争议的工人工资款项外，华定公司已经向盛世军平公司支付了60万元工程价款。关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华定公司主张双方已经对截止2010年1月15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核对，并提交1月14日签字核对的《月进度批款单》一份，其中载明了幕墙窗、格栅、石材、裙楼放线、裙楼石材、钢结构的各分项施工数量、单价，合计计算金额为790254元，按照70%批款，批款金额为553178.15元；载明两项零工的施工数量、单价，按照100%批款，批款金额为52130元；总计668554.93元，合计产值790254*70%+零工50730+1400=605307元，总计金额包含样板与160方管对接（月进度批款单并未载明样板与160方管对接项目明细、金额），160方管对接与样板金额由公司确认。批款单下方有“刘夕强”“贾云彪”签名。盛世军平公司认可《月进度批款单》的真实性，但表示不认可批款单上载明的部分工程量和单价，另批款单下方书写的“工程数量准确，单价与付款方式由公司协商”系华定公司之后添加的。经本院询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刘夕强系华定公司现场负责人、贾云彪系盛世军平公司现场负责人。为证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盛世军平公司提交了1月12日签字的《月进度批款单》一份，其中载明了幕墙窗、格栅、石材、裙楼放线、裙楼石材、钢结构、160方管对接、样板、零工的施工数量和单价，按照100%批款，总计价款为984149.55元；在部分分项施工数量、单价处，有另行手书的施工数量、单价；在总包单位意见处写明“总产值790254*70%=553177元+零工50730+1400元=605307元，对接160方管与样板由公司确认。根据合同进度款按70%支付，零工及样板可按100%支付。前期已支付35万元整。陈震，2020年1月12日”；在施工单位意见处写明“由于春节期间放假员工需足额发放工资，请贵公司足额审批进度款。贾云彪，2020年1月12日”，并加盖有“北京盛世军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盛世军平公司主张该批款单明确载明截止到1月15日的应付工程款为984149.55元，该批款单是盛世军平公司与华定公司施工负责人刘夕强对工程量核对后制作提交的，批款单需要华定公司项目负责人陈震签字后，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凭证，陈震不同意该批款单的内容，在部分分项的施工数量和单价处另行书写数字，并在总包单位意见处书写了总产值意见后，再将批款单返还给盛世军平公司。但不论是另行书写的数字，还是在总包单位意见处书写的意见，均系华定公司单方行为，盛世军平公司并未明确认可。华定公司对《月进度批款单》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批款单是最初盛世军平公司提交申请核算工程量和工程款的，随后双方进行核算后，华定公司要求盛世军平公司重新出具了调整后的《月进度批款单》，并由双方相关负责人签字。同时，华定公司主张总包方意见中的“根据合同进度款按70%支付”系盛世军平公司自行添加，但未就此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关于工程款支付比例问题，华定公司主张根据合同3.2.2条约定，按照认可工作量对应工程款的70%付进度款，剩余部分应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扣除3%质保金）；根据合同10.2条约定，“乙方提出无理要求或寻衅滋事的或阻止后续施工队进场施工的，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名誉及一切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情节严重的甲方将扣除乙方剩余的全部工程款”。由于盛世军平公司原因造成劳务人员“上访闹事”，造成工程停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情节严重，华定公司可以扣除剩余的全部工程款，故华定公司对剩余30%工程款不予支付。盛世军平公司主张，因华定公司违约在先，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造成工人工资无法发放，后华定公司又迫使盛世军平公司提前撤场，无法继续施工，因此华定公司应100%足额支付工程款。审理中，盛世军平公司提交了总计支出费用单、工资表各一份，主张盛世军平为涉案工程项目施工支出各项费用1186530元，其中支付工人工资973530元。华定公司表示上述费用单、工资表系盛世军平公司自行出具，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盛世军平公司主张批款单并未涵盖该公司的所有施工项目，且在1月14日后，该公司继续施工至1月18日撤场，并申请对批款单外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华定公司主张盛世军平公司工人自1月14日至18日都在讨薪，没有进行实际施工，1月14日双方签字的批款单即为最后确认的工程量。经本院释明，盛世军平公司表示1月14日以后的施工量没有进行过核算，无法提交关于实际施工和工程量的相关证据，结合涉案工程施工内容为外立面幕墙以及华定公司已经另行组织完成剩余工程施工的情况，本院对盛世军平公司申请对批款单外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支付工人工资问题，华定公司主张按照劳务分包合同应由盛世军平公司负责支付工人工资，2020年1月16日，盛世军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久军为该公司所雇佣的工人出具了欠条，1月17日，盛世军平公司的工人集体前往劳动监察大队讨薪，后华定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代盛世军平公司支付了工人工资336780元。为证明其主张，华定公司提交了欠条复印件、工资收条、微信转账记录。盛世军平公司、李久军认为欠条无原件，无法确认是否为李久军实际签字出具的；认可收条中的收款人、微信转账对象确系涉案工程雇佣的工人，但并未涵盖所有工人，而且欠付工资数额也不对。盛世军平公司、李久军认可李久军于2020年1月16日为其雇佣的工人出具过工资欠条，同时，主张李久军也于1月17日向工人支付过部分工资，在之后也支付过部分工资，但未就工资支付情况提交证据。就工人工资支付情况，本院前往劳动监察大队调查，劳动监察大队表示无涉案工程工人讨薪的相关材料记录。本院根据收条上记载的联系方式与工人进行联系核实，工人均表示李久军确向其出具欠条，李久军在出具欠条后未向工人支付过工资，所欠工资最后由华定公司支付。对于欠条原件，工人有的表示记不清了，有的表示结清后撕掉了。关于工程质保金问题，华定公司主张因盛世军平公司严重违约，对于包含质保金在内的剩余30%工程款应不予支付，即使剩余款项应该支付，按照合同3.2.4条约定，工程质保金在两年的质保期满后一次性返还，但是由于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因此3%质保金不应给付。盛世军平公司主张，由于该公司仅完成了部分工程，且被强制清退，不能够对工程的整体质量承担保障义务，即使出现问题，也无法认定是盛世军平公司原因造成的，因此华定公司应一并给付质保金。关于要求李久军对盛世军平公司负担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华定公司主张，盛世军平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如果李久军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盛世军平公司的财产，应当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久军主张盛世军平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未混同，因此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经本院释明，李久军未对其个人财产独立于盛世军平公司财产提交会计报告、审计报告等相关证据。经本院调查，盛世军平公司营业执照明确载明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工商档案亦显示盛世军平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李久军为唯一股东。经核实，华定公司支付给盛世军平公司的60万元工程款均系通过马帅、马毅的个人账户向李久军的个人账户转账。经本院询问，华定公司表示通过李久军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是应盛世军平公司和李久军的要求；盛世军平公司和李久军表示，曾要求华定公司公对公转账，但由于开具发票问题，华定公司要求向李久军个人账户转账，且李久军收到工程款后全部用于涉案工程施工，并未用于个人事务。审理中，盛世军平公司表示该公司有相关专业承包施工资质。经本院核实，盛世军平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专业承包。本院认为：盛世军平公司具备建筑装饰专业承包资质，涉案工程施工亦属于建筑装饰范围，华定公司与盛世军平公司就涉案外立面幕墙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盛世军平公司有权在其实际施工范围内要求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关于工程量与工程价款，由于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为固定单价合同，故应根据确定的工程量及约定的工程单价计算工程价款。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月进度批款单》载明的施工量实际为自施工开始至2020年1月15日的累计施工量。虽然双方各自提交的《月进度批款单》在各分项施工数量、单价方面存在差异，但批款单上均有双方施工现场负责人的签字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和一般理解，支付工程款的报批程序确需双方对施工数量、单价进行核对、协商、调解，故对于双方提交的批款单中存在差异的项目，应以双方最后签字确认的批款单为准。同时，虽然劳务分包合同附件约定了各分项单价，但对于幕墙窗（主楼）中的龙骨安装并未明确约定，因此双方对该项单价进行调整亦属正常范围之内。故，本院认为工程价款计算应以双方1月14日签字确认的批款单为基准。对于1月14日签字确认的批款单中没有列明的“160方管对接”“样板”分项，1月12日双方签字确认的批款单中载明了施工数量和单价，华定公司认可盛世军平公司进行了“160方管对接”“样板”分项施工，并未对两分项的施工数量和单价提出明确的异议，故“160方管对接”“样板”分项应计算在工程价款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比例，华定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盛世军平公司存在合同10.2条款中的“寻衅滋事”严重违约情形，造成了华定公司的名誉和经济损失，故其有权扣除剩余的全部工程款。但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工人集体到劳动监察大队讨薪，进而迫使华定公司给工人支付工资，属于盛世军平公司的故意或恶意，且工人通过相关途径主张拖欠的工资，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情况下，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故对华定公司有权扣除剩余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盛世军平公司撤场后，华定公司已经另行组织完成剩余工程的施工，盛世军平公司已经没有继续施工的可能和必要，故盛世军平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虽未进行最终验收，但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并使用，华定公司应根据实际施工情况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关于工程质保金问题，虽然盛世军平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施工，但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其应对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质量承担相应责任。现合同3.2.4条款已经约定了3%质保金标准和两年的质保期，故质保金事项应按照该条款执行，即从施工总价款中扣除3%的质保金。盛世军平公司主张在其撤场后，华定公司另行组织进行了施工，当发生质量问题时，无法确认是否属于盛世军平公司实际施工的部分，故扣留质保金没有实际意义。但根据法律规定，质保金是为了保障工程质量，确保出线问题的建设工程能够及时得到修复、修理而设置的，如果确实出现质量问题需要返修或者扣除质保金时，应由提出请求的一方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如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在质保期满后，施工方有权要求返还质保金。现从盛世军平公司实际施工到法庭辩论终结时尚不足两年，故本院对盛世军平公司不应扣留3%质保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情况，本院确认幕墙窗（主楼）、格栅（主楼）、石材（主楼）、裙楼放线、裙楼石材、钢结构（主楼）的工程价款为790254.5元；两项零工的价款为52130元；160方管对接的价款为33005.6元；样板价款为30241.18元，以上工程价款合计905631.28元，扣除3%质保金后，华定公司应给付盛世军平公司工程价款878462.34元（四舍五入保留小数点后两位）。关于支付工人工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应由承包方盛世军平公司负责支付工人工资。华定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院核实的情况能够相互吻合，可以确认华定公司代盛世军平公司支付了工人工资336780元，该费用应计算在实际支付的工程价款内。盛世军平公司主张其亦在1月17日及之后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盛世军平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故，华定公司实际给付盛世军平公司工程款为936780元（600000元+336780元），鉴于华定公司应给付盛世军平公司工程款为878462.34元，故盛世军平公司应向华定公司返还58317.6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盛世军平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久军为盛世军平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本院释明后，李久军未就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进行充分举证，且华定公司向盛世军平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款直接通过李久军个人账户转账，李久军、盛世军平公司均未对此作出足以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华定公司要求李久军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盛世军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定州市华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五万八千三百一十七元六角六分；二、被告李久军对被告北京盛世军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定州市华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千一百七十六元，由原告定州市华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两千八百八十四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盛世军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百九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耀宗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焦 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