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民初14373号原告：张鹏臣，男，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重庆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梅，重庆道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黄洋，男，199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文燕，重庆朝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华轩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3LLW2K。法定代表人：黄洋，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文燕，重庆朝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鹏臣与被告黄洋、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鹏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被告黄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文燕，被告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文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鹏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购买及合伙经营协议》；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股权转让款9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损失计算方法为以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原告起诉之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告黄洋系被告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的一人股东。2018年12月15日，原、被告及案外人钟泰柏签订《股权购买及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原告以9万元的价格购买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33%的股权。协议签订后，原告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一直未为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多次催促，均遭推诿或拒绝。截至目前，距各方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近2年，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且近来被告以诸多理由拒绝与原告协商处理相关事宜，甚至宣称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是原告未提出此项要求。原告认为，被告作为股权受让方，本就负有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被告此说辞违背了基本事实，有悖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告对被告的信任基础彻底丧失。被告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系被告黄洋名下的一人公司，企业所有权和经营权未发生分离，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加之被告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本身参与了案涉合同的签订，故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股权转让款退还责任。案涉合同虽无违约条款，但被告持续占用原告资金，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本质上与民间借贷中未约定利息但借款人延迟还款时，出借人蒙受的资金占用损失属性相同。原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主张资金占用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持续侵犯原告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黄洋辩称，一、原告诉状所称不是事实，案涉合同未约定股权登记，双方已实际履行案涉合同且能够继续履行合同，被告黄洋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现不具备解除案涉合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双方曾约定不对原告的股东身份对外公布，因此案涉未约定股权登记。案涉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参与到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中并每月获取股权红利累计约5万元，原告已享有合同所约定的经营决策权和分红权等，双方已经履行案涉合同。同时，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至今经营状态正常，每月有盈利。原告提出登记要求后，被告黄洋已在起诉前同意配合原告作股权登记。二、股权登记并非原告签订合同时的合同目的，现被告黄洋已同意配合其股权登记，本案不存在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之情形。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并未特别表明股权登记是其合同目的，同时在签订合同时原告须对股东身份对外保密，自愿不对其股权作工商登记，因此在签订合同时三方均未对股权登记和登记时间予以约定。合同签订后至2020年7月，原告均未要求股权登记。原告提出登记要求后，被告黄洋已在本案起诉前即2020年8月12日明确表明配合其作股权登记，因此本案不存在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之情形。合同目的一般在合同里明确约定，未明确约定时则根据合同性质予以判断。案涉合同首页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乙方及丙方就甲方现经营企业66%股权及现有设备进行购买，购买后共同经营甲方企业现代理中国移动通讯集团授权服务业务，为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特达成如下条款”，即当时合同目的有三个：购买股权和设备、购买甲方企业被授权的服务业务、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合同目的里不包含股权登记，并且未登记也未阻碍三目的之实现。三、股权登记并非取得股权的必要要件，仅产生对抗第三人之效力。原告因签订股权合作协议、出资、参与经营、分取红利等行为已经成为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若其想股权登记或拿回投资款，则应当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要求享受股东权益、解除合伙关系、转让股权等而非诉请解除合同，因此应当驳回其诉请。一方面，对于公司股东的合作协议的调整，合同法作为普通法，公司法属于特别法应当优先适用；另一方面，根据公司法第一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合法表达权利诉求，若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可能产生原告退股并全额拿回投资款但逃避审计、清算、股权转让、向潜在债务人承担责任等违反公司法规定的法定义务之不良后果。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与经营者人格混同时，经营者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基础事实以及法律依据表明，被告黄洋不应当解除合同并返还股权转让款，被告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与黄洋也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案涉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方是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但实际上该股权由被告黄洋所有并非公司所有，因此，实际转让人是被告黄洋个人而非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黄洋系被告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12月15日时其持有该公司100%股权。2018年12月15日，被告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张鹏臣（乙方）、案外人钟泰柏（丙方）签订《股权购买及合伙经营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乙方及丙方就甲方现经营企业66%股权及现有设备进行购买，购买后共同经营甲方企业现代理中国移动通讯集团公司授权服务业务，为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特达成如下条款：第一条、甲方与乙方及丙方一致同意租用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南路22号附**号为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经营办公室（详见黄洋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准）。第二条、乙方及丙方以出资方式对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66%的股权进行购买，购买股权款定为18万元，乙方出资9万元，购买公司股权33%，丙方出资9万元，购买公司股权33%，乙方及丙方将上述投资款银行转账到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法人黄洋指定账户上。第三条、乙方及丙方出资购买股权后，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权及资产均按占股比例分配。第四条、甲、乙、丙三方协商，委任黄洋任公司总经理兼职公司出纳工作，公司就合作协议的营业额由甲方统收统支，必须存入公司账户和出纳的专用公用储蓄卡上。合作协议产生的必要支出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知晓、同意及签字后出纳才有权支出。出纳黄洋必须做好现金流水账薄备各方查阅对账。第五条、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事宜，必须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同意方可进行，如经营有分歧，以总经理黄洋意见为主。第六条、本协议约定产生的利润及负债分配方案：甲方占34%，乙方占33%，丙方占33%。甲、乙、丙三方按月结算一次。第七条、本协议约定的营业收入管理及分配：营业收入是按中国移动通讯集团公司业务办理返佣及其它产品设备销售等计算。公司必须统收统支，每月底最后一日为结算支付日。”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张鹏臣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黄洋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同时原告张鹏臣和被告黄洋及案外人钟泰柏开始共同经营被告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并按照协议约定的股权比例按月进行分红。案外人钟泰柏、原告张鹏臣分别从2019年8月起和2019年11月起不再参与实际经营，同时按照16.5%的比例进行分红直至2020年7月。现原告以被告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提起诉讼。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其签订的《股权购买及合伙经营协议》实际为被告黄洋将其持有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66%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张鹏臣及案外人钟泰柏。被告黄洋表示同意协助原告张鹏臣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表示已将原告张鹏臣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购买及合伙经营协议》，系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司法实践中关于股权转让的裁判规则，在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由公司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时，股权转让即告完成。若公司不履行签发出资证明书、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或者办理变更登记等法定义务，并不产生否定股权转让的效力，受让人可以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不能对抗公司外部的第三人，但不影响在股东内部发生股权变更的效力。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共同经营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且原告还按月分取红利，被告方亦当庭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并表示愿意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原告事实上作为重庆亿智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并享有股东权益自无疑义。因此，原告认为被告拒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并进而请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同时，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在公司成立后，禁止股东以任何形式抽逃出资；非经法定事由和程序，公司不得回购股东的股权。若股东认为其权益受到公司或者其他股东侵害，可以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主张权利。现原告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由被告退还股权转让款，实质上将导致破坏资本维持原则的结果，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鹏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原告张鹏臣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递交上诉状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者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肖 力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赵俸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