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02刑初286号公诉机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潘春生，男，汉族，1963年3月11日出生，初中文化，出租车驾驶员，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曾因违反《信访条例》规定于2011年7月8日被黄山市公安局黄口派出所处以警告;因故意损坏财物于2012年2月11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5月12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6月15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10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3月7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8月1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6年12月24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1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9年9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5月19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江学真，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笑天，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屯检刑诉﹝2020﹞3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春生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胡智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春生及黄山市屯溪区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江学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春生为谋求个人私利,于2008年在未获得任何相关书面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通过搭建违章建筑强行占用黄口社区安置区宅基地约26平方米,经评估价值为68000元。后阳湖镇、黄口社区居委会多次上门劝说,2018年屯溪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责令其限期拆除违章建筑,但至今其均拒不拆除,继续强占。同时多年来连续不断的无理信访,以求达到向政府相关部门无理索要黄口安置区宅基地的目的,严重影响了政府相关部门对黄口安置区土地的管理工作秩序,在当地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庭审中举出如下证据材料:户籍信息、抓获经过、黄口社区宅基地相关资料、违章建筑相关资料、信访资料、前科资料等书证；证人王某1、程某、邵某、唐某、桂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潘春生的供述和辩解；资产评估报告；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春生无故强占宅基地,并持续无理上访,以此向政府相关部门索要宅基地,严重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潘春生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此次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于累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潘春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有异议，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被告人潘春生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值得商榷。理由：（一）潘春生不是无故强占宅基地，控方举证可以证实。2004年潘春生老宅拆迁后涉及宅基地安置，其拿到一块宅基地。2008年潘春生在其目前居住地进行搭建，但其搭建前通过口头和书面方式向黄口村民委员会进行了申请，且其在搭建时生活困难，故其搭建行为虽然未得到相关部门同意，但属事出有因；（二）2018年之前长达十年的时间内，潘春生搭建建筑的行为没有得到任何行政和刑事处罚，证明其行为没有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故没有达到“情节严重”标准。二、即使认定潘春生构罪，其具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一）虽然潘春生不认为其构成犯罪，但其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构成坦白；（二）潘春生站在被告席上事出有因，其多次上访出于公民举报的责任和义务；（三）潘春生离异多年，身体状况不好。经审理查明：2008年，被告人潘春生在未获得任何相关书面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通过搭建违章建筑强行占用黄山市屯溪区阳湖镇黄口社区安置区宅基地25.46平方米,经评估价值为68000元。后阳湖镇、黄口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多次上门劝说,2018年屯溪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责令其限期拆除违章建筑,但其至今均拒不拆除,继续强占,严重影响了政府相关部门对黄口安置区土地的管理工作秩序,在当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另查明：被告人潘春生于2020年5月19日23时许在T132次火车上被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一）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证明黄山市屯溪区阳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王某1于2020年5月1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辖区居民潘春生私自占用集体土地搭建建筑物，造成严重社会影响，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的具体情况。（二）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潘春生的基本身份情况，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三）《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存根）》，证明被告人潘春生受行政、刑事处罚及刑满释放时间的具体情况。（四）黄山市公安局中市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潘春生于2020年5月19日23时许在T132次火车上被民警抓获的事实。（五）报案材料、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审批表、调查材料、《限期拆除决定事先告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系侦查机关依法向黄山市屯溪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调取，证明黄山市屯溪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经受案调查后认定潘春生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许可擅自在屯溪区黄口农民新村安置区第二排房屋南侧搭建的砖木结构建筑物属违法建设，责令其限期拆除的具体情况。（六）潘春生户建房现状图，系侦查机关依法向黄山市国土资源监察支队调取，证明被告人潘春生违法搭建的占地面积为25.46平方米的事实。（七）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阳湖镇黄口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潘春生在黄口新村有一处合法安置宅基地，其在黄口新村第二排绿化土地上搭建的自建房不在合法规划安置范围内，且根据其日常收入不属于困难户的事实。（八）第二个农民新村已使用宅基地汇总表，系程某依法向侦查机关提供，证明潘春生在第二个农民新村宅基地地块号为A37，已分配到宅基地的事实。（九）信访材料，系侦查机关依法向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政府信访局调取，证明被告人潘春生信访及其信访已依法终结的具体情况。（十）潘春生信访事项相关材料、镇党委会议记录，证明被告人潘春生与其母亲于2004年11月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并获批一处宅基地；其于2002年3月以拆迁安置为由申请宅基地建房的申报表未获得审批主管单位同意等事实。（十一）关于接收原市旅游度假区管委会资产（资金）等情况汇报、黄山市屯溪区黄口社区居民委员会黄口农民新村安置区面积量算图、度假区农民新村道路平面布置图，系唐某依法向侦查机关提供，证明2010年黄山市旅游度假区管委会被撤销后，屯溪区财政局（区国资办）接收黄口农民新村地块管理工作的具体情况。（十二）黄口社区宅基地等情况专题汇报、会议纪要、黄口新村安置区宅基地移接交手续、黄口社区土地使用权拍卖材料，系侦查机关依法向黄山市屯溪区财政局调取，证明黄山市屯溪区财政局接收黄山市旅游度假区资产（含黄口农民新村安置小区宅基地）及对黄口社区宅基地使用权进行拍卖的具体情况。二、证人证言（一）证人王某1、程某、邵某、吴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左右，屯溪区阳湖镇黄口社区居民潘春生在未获得黄口社区及黄山市旅游度假区管委会审批情况下私自占用黄口新村第二排南端公共绿地搭建了1幢一层砖木结构房屋，之后黄口社区、度假区管委会工作人员多次上门劝说未果。2017年黄口社区向屯溪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报案，该局经核实向潘春生出具了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但潘春生至今未将上述违章建筑拆除。潘春生因为宅基地的事情经常去黄口社区及度假区管委会吵闹，影响正常办公秩序。同时，其违规搭建行为导致黄口社区居民意见很大，不仅对黄口社区的正常管理工作造成诸多不便，还严重影响政府部门的形象等事实。（二）证人叶某、夏某（系黄山市屯溪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屯溪区阳湖镇黄口社区居委会于2017年3月7日书面报案。接到报案后，其二人进行现场勘查、询问相关人员、调阅黄口农民新村安置区原始规划设计方案等。2018年2月24日，黄山市屯溪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认定潘春生在黄口农民新村安置区第二排房屋南端公共绿地搭建的砖木结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并责令潘春生限期拆除，同日向潘春生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潘春生拒绝在决定书上签字且至今未拆除建筑物的具体情况。（三）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黄山市旅游度假区管委会于2005年开发拆迁黄口村后将拆迁村民安置在黄口农民新村。2010年黄山市旅游度假区管委会被撤销，屯溪区政府国资办在2010年3月开始负责接收原管委会资产。当时其作为国资办工作人员去黄口农民新村现场查看，看见其中一块宅基地被人侵占并私自搭建了1间砖木结构房屋。黄口村委会工作人员告知其系潘春生在已安置分得一块宅基地情况下要求再分一块宅基地未获满足，便私自违规建造。之后，黄口村委会及阳湖镇政府多次上门劝说他自行拆除，屯溪区行政执法局也曾上门查处潘春生擅自搭建问题，但潘春生一直不予理会，且拒不听从执法局的拆除要求。潘春生侵占的这块地本来是宅基地，按照国资办拍卖黄口新村宅基地的价格，潘春生侵占国有土地这么多年对国有资产造成很大损失的事实。（四）证人江某的证言：潘春生是我同村村民，黄口村拆迁时，潘春生家分到一块宅基地，后潘春生还经常跑去村委会找村领导，要求再给他分一块宅基地，但是因为潘春生家只拆了1幢房子，所以只能分一块宅基地。潘春生对这件事不服气，到了2008年左右在没有经过村里同意情况下，就在黄口新村二排南端地块搭建了1幢砖木结构的房子，房子有20多个平方米。房子建了好多年，村里也管过，但是潘春生不愿意拆。我觉得分宅基地应该按照政策来，潘春生已经分到一块宅基地并建了房子，不应该再多分宅基地，村里人也觉得潘春生占用公共地块建房的行为不对，如果人人都像潘春生一样拿公家的地建自己的房子，那黄口村就乱套了。潘春生的行为对村干部管理工作也带来不便，村民觉得应该制止潘春生这样的行为。（五）证人王某2的证言：大概2008年，潘春生在其居住的黄口新村第三排不远处一公共绿地上搭建了一个砖木结构的棚子，面积有20多平方米。之后，村里多次找潘春生告诉他这是公共用地不允许搭建，潘春生没有理睬。前两年屯溪区城管来看过后说他搭建的棚子是违章建筑，让他拆除，潘春生也没有拆除。潘春生认为村干部多分了宅基地也要求多分宅基地，村里不同意他的要求，他就在公共用地上搭建了棚子。他搭建棚子的行为肯定是不对的，没有遵守相关法律、政策，别的村民也会有想法。潘春生这些年经常上访，每逢国家重大会议，他就去北京上访，我们劝他他也听不进去。（六）证人桂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屯溪区阳湖镇人民政府武装部部长兼政法委员，负责信访和维稳工作。潘春生因政府未审批同意再分给他一块宅基地的事情到处上访，希望借此达到再分到一块宅基地的不合理目的。其单位针对此事调查过，首先，潘春生递交到度假区管委会的审批表上没有县市两级人民政府审批意见，是无效的；其次，政府已合法拆迁安置给其一块宅基地，其申请再要一块宅基地的理由不合理，且阳湖镇政府已经给他作出答复，但他还是多次继续上访等事实。三、被告人潘春生的供述和辩解：2004年黄口度假区搞拆迁，按照当时规定，应该实行一宅一基制。我家在黄口度假区里边坦，属于拆迁范围。当时除了我婚后建的房子应该给我分一处宅基地之外，我和弟弟共有的祖屋老房子应该给我和我弟每人一处宅基地。当时，我自己结婚的房子分到一个宅基地。2008年下半年分宅基地的时候，黄口度假区工作人员承诺再分给我的宅基地却没有给我，我弟弟倒分到老房子拆迁的宅基地了。我觉得不合理、不公平，所以2008年下半年在黄口新村南端附近建了房子自己住。证明潘春生在未获得审批手续情况下，私自在屯溪区黄口社区安置区宅基地上建房的事实。四、黄山江南新科苑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证明经评估，被告人潘春生违法搭建所占宅基地的市场价值为68000元。五、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潘春生违法搭建建筑现场进行勘验的具体情况。六、视听资料，证明被告人潘春生被抓获及接受讯问的具体情况。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春生未经依法审批，任意占用集体土地，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春生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潘春生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经查，在案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评估报告等各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潘春生在未获得审批同意情况下，通过搭建违章建筑方式强行占用集体土地，价值达68000元，且持续时间较长、社会影响恶劣，严重破坏了公共管理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即便潘春生事出有因，也要注意行为的合法性和合理边界。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潘春生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潘春生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的辩解、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潘春生此次犯罪行为实施于前次判刑犯罪行为之前，不符合累犯的法定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累犯。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潘春生系累犯的公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潘春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潘春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潘春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2023年7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海俊审 判 员  方 斅人民陪审员  程长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马晓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