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银桥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21A。法定代表人：刘世玟，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赣，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胜，男，该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小榄镇昊宏模具加工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33。投资人：陈沃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沃旺，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18。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秀丽，女，198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公民身份号码445××××××××××××325。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银桥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桥公司）、中山市小榄镇昊宏模具加工部（以下简称昊宏加工部）、陈沃旺因与被上诉人简秀丽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8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银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银桥公司与昊宏加工部签订的《佛山市顺德区银桥家具有限公司模具定制购销合同》；2.判令昊宏加工部向银桥公司返还定金160000元；3.判令昊宏加工部向银桥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00元；4.判令陈沃旺、简秀丽对前述第2、3项承担连带责任；5.案件诉讼费由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承担。昊宏加工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银桥公司向昊宏加工部支付模具款16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昊宏加工部提起反诉之日起计至银桥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银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银桥公司与广州凡山工业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山公司）签订了编号为MT490的《设计承接合同》，约定银桥公司委托凡山公司设计一款“网椅”，凡山公司负责制作所设计椅形方案的产品创意、效果图制作、细节结构图、三维尺寸发包图、成椅制作工艺跟进等服务;设计费用总额为60000元，银桥公司首期支付40%的定金，确认设计结构及模型制作后再支付40%的设计费用，余款在模具试样确认成功后的十五天内付清。该合同签订后，银桥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1日、2017年12月30日向凡山公司支付设计费各24000元。2017年12月18日，银桥公司与昊宏加工部签订了一份《模具定制购销合同》，约定银桥公司向昊宏加工部定制用于生产“128＃皮椅”的六套配件模具，由昊宏加工部按凡山公司提供的设计图和样品进行制作，需符合“国标728H”等相关国家标准；加工费总额为320000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期预付定金50%16万元，第二期余款50%16万元于生产合格验收后的6-12个月内付清”；昊宏加工部应在2018年1月30日前完成试模，并“自签订合同定金到账之日起，计算总工期45天内完成标准模具交付”；同时约定“……如乙方（即昊宏加工部）每超期一天按每天2千元计算罚金，反之，如乙方在规定总工期内提前，每天奖励2千元，以此类推”。2017年12月19日，银桥公司依约向陈沃旺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第一期合同款160000元。2018年2月，昊宏加工部将六套配件模具（含“内背/座壳”、“外背/背壳”、“座”、“底壳内板+扶手面”各一套，“扶手”二套）交付给银桥公司指定的佛山市××××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硕公司）进行了试模生产，试生产配件400套。银桥公司称所生产的前述配件存在“（铸件）两端不平，磨光后会有沙孔”、“扶手面刮手”等问题，要求昊宏加工部对模具进行修改。昊宏加工部在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将“外背/背壳”等部分模具取回进行了多次修改，重新制作了铝合金版本的“扶手”模具。银桥公司以“外背/背壳”模具试生产样品仍未达到设计要求为由拒绝收货及向昊宏加工部支付剩余合同款。此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遂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昊宏加工部为陈沃旺投资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诉讼中，银桥公司与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均表示不就上述模具的质量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模具定制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昊宏加工部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况；如存在，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三、银桥公司要求简秀丽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依据。对争议焦点一，上述《模具定制购销合同》所约定的涉案模具交付标准为“……交试模验收：乙方（即昊宏加工部）必须严格遵守以上材质标准要求及工期内试模好，经甲方验收为合格”。从银桥公司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刘良胜与陈沃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涉案模具试生产的配件确存在“（铸件）两端不平，磨光后会有沙孔”、“扶手面刮手”等影响配件外观及使用的情况，昊宏加工部也因此对其中部分模具进行了重做及多次修理；但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经过昊宏加工部修改后的模具已经银桥公司验收合格；考虑到银桥公司定制的涉案模具为加工同一产品的成套配件模具，昊宏加工部主张其已完全履行涉案模具交付义务的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故昊宏加工部要求银桥公司继续向其支付剩余合同款16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反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昊宏加工部进行修理、重做的时间明显超出了上述合同所约定的交付期限（“自签订合同定金到账之日起，计算总工期45天内完成标准模具交付”），且经银桥公司催告后仍未按上述标准履行交付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银桥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昊宏加工部签订的上述《模具定制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采取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银桥公司要求昊宏加工部向其返还合同款16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如前所述，昊宏加工部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交付涉案模具的义务。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主张系因银桥公司修改设计要求导致其迟延交付的抗辩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银桥公司要求昊宏加工部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2000元/天），明显超出银桥公司的实际损失，法院依据双方签订上述合同时可合理预见的银桥公司损失情况酌情确定违约金数额为80000元。此外，根据我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个人独资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陈沃旺作为昊宏加工部的投资人，依法应对昊宏加工部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对争议焦点三，并无证据反映简秀丽参与昊宏加工部的经营。银桥公司以上述债务属于陈沃旺与简秀丽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简秀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银桥公司与昊宏加工部签订的上述《模具定制购销合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解除；二、昊宏加工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银桥公司返还合同款160000元；三、昊宏加工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银桥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0元；四、陈沃旺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五、驳回银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昊宏加工部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1700元，由银桥公司负担8700元，由昊宏加工部、陈沃旺负担300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50元，由昊宏加工部负担。银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五项；2.判令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向银桥公司支付违约金320000元；3.判令简秀丽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案件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数额远低于银桥公司的实际损失。银桥公司的实际损失包括：设计费用60000元、展位费303725元、展位装修费用105932元、广告费89560元、画册费123100元、试样费用80688元、会展接待实际支出费用106996.99元，以上费用合计共8700019.9元。银桥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了相关合同及票据用以证明前述损失情况，但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数额远低于银桥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予调整。二、一审判决对简秀丽的责任认定错误简秀丽作为昊宏加工部厂长、投资人陈沃旺的妻子，与陈沃旺共同经营昊宏加工部，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从事经营活动，收入亦用于共同生活，对陈沃旺因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需负担的案涉债务，简秀丽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又因陈沃旺一家的财权均掌握在简秀丽手中，法院判决简秀丽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利于案件的执行。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答辩称，答辩意见与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的上诉意见一致。昊宏加工部、陈沃旺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银桥公司向昊宏加工部、陈沃旺支付模具款16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昊宏加工部提起反诉之日起计至银桥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并驳回银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银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银桥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昊宏加工部已于2018年2月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模具制作，并将模具交付给银桥公司指定的毅硕公司经营所在地，并由银桥公司委托毅硕公司试模及批量生产产品。昊宏加工部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毅硕公司出具的证明、昊宏加工部与银桥公司之间的对账单、送货单均可显示，银桥公司已经委托毅硕公司进行批量生产，毅硕公司交付给银桥公司的产品已经被银桥公司验收并确认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由此可见，昊宏加工部交付给银桥公司的模具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在银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将举证不利的后果归于昊宏加工部错误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为合同纠纷，银桥公司主张昊宏加工部交付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银桥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且在庭审中明确拒绝法庭提出对模具的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因此，在仅有银桥公司的陈述，且昊宏加工部对银桥公司的陈述不予确认并举证证明昊宏加工部交付的模具已由毅硕公司进行批量生产情况下，应当由银桥公司进一步对其所提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案涉模具已经交付，已由吕某某及毅硕公司批量生产银桥公司工作人员在与毅硕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中，多次表示“108扶手和坐壳，今年你能安排吗”“我至少要250套”“002的只要背框，108你们出货要多少套”，毅硕公司对此回应称“那天晚上已经送过来了”“108你们出货要多少套”。可见，银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9年11月向毅硕公司催货，同时仍就108款座椅继续下单，故模具已经交付，银桥公司已收到货物并出售，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银桥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吕某某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反映，银桥公司曾将案涉模具委托吕某某批量生产，银桥公司的法人代表刘良胜在微信聊天中称：“我急着出货”“那个大的模具我拉他们做，他们做得很好，小的给你做”，故案涉产品已由银桥公司确认后进行批量生产并出售，并非仍在试模阶段。四、简秀丽与昊宏加工部不存在任何关系简秀丽独自经营中山市晋昊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该司与昊宏加工部分别是独立经营的主体，经营地点也不一致。昊宏加工部由陈沃旺独自经营，简秀丽并未参与昊宏加工部的经营，故昊宏加工部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简秀丽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银桥公司对此答辩称，除一审判决所认定银桥公司的损失及简秀丽的责任承担部分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驳回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的上诉。简秀丽答辩称，答辩意见与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的上诉意见第四项一致。银桥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简秀丽与刘良胜配偶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案涉合同系由简秀丽与刘良胜的配偶联系，简秀丽实际参与到案涉合同的经营管理之中。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共同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微信记录可以反映，所有的定金收款人是陈沃旺，非简秀丽。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刘良胜与吕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银桥公司已使用昊宏加工部定作的模具，并将加工出来的产品进行销售，案涉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2.银桥公司业务员与毅硕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银桥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就昊宏加工部制作的模具的相关产品向毅硕公司下单生产，该批模具已经批量生产；3.银桥公司的业务员的朋友圈截图一份，拟证明银桥公司已生产销售昊宏加工部制作模具的系列产品，模具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4.银桥公司微信公众号文章截图一份，拟证明银桥公司参加2019年广州国际博览会，并在该国际博览会上展示由昊宏公司制作模具生产的产品，并不存在银桥公司所称因昊宏加工部原因导致该司无法参展造成巨大损失的情况。银桥公司质证认为，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提交的证据1、2、3、4均不属于新证据，不能成为二审认定事实的根据，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对银桥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之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提供的证据无原始载体手机可供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银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银桥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简秀丽曾与陈沃旺的妻子就涉案合同的收款账户及收货地址事宜进行了沟通。同时，昊宏加工部出具的收据中载有“账62179××××××××749682简秀丽”的内容。陈沃旺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涉案模具确实整改过；因陈沃旺自己没什么银行账户，故借用简秀丽的银行账户。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银桥公司、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模具定制购销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2.银桥公司所诉损失之核定问题；3.简秀丽的责任认定问题。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属于定作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合同履行争议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对定作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但从银桥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主张来看，银桥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本案中行使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经审查，涉案《模具定制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交试模验收：乙方（昊宏加工部）必须严格遵守以上材质标准要求工期内试模好，经甲方（银桥公司）确认验收为合格”，由此可见，昊宏加工部负有将涉案模具调试合格并经银桥公司验收确认的合同义务。虽然昊宏加工部在本案中主张涉案模具已经试模合格，但其对此不能提供任何有效的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银桥公司指定第三方**硕公司使用昊宏加工部生产的模具试生产配件400套，但生产出来的配件存在“（铸件）两端不平，磨光后会有沙孔”、“扶手面刮手”等问题，为此银桥公司要求昊宏加工部对相关模具进行修改，而昊宏加工部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亦确认对涉案模具“外背/背壳”“扶手”等部分进行过整改。上述事实表明，昊宏加工部生产的模具仍需要进行改进，而未达到银桥公司的验收要求。然而，本案并无有效证据显示，昊宏加工部整改后的模具已经符合银桥公司的验收要求，换言之，昊宏加工部实际上未能向银桥公司交付符合验收要求的模具产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由于银桥公司向昊宏加工部定制的多个模具产品属于加工同一产品的成套配件模具，在昊宏加工部未能有效解决不符合要求的部分模具产品整改问题的情况下，昊宏加工部的违约行为导致银桥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支持银桥公司提出的解除涉案《模具定制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涉案《模具定制购销合同》解除之后，合同尚未履行部分，终止履行，故昊宏加工部请求银桥公司继续向其支付涉案《模具定制购销合同》项下模具款160000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如前所述，昊宏加工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结合当事人的履约情况，判令昊宏加工部向银桥公司返还合同款项160000元，并判令昊宏加工部的投资人陈沃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得当，本院亦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昊宏加工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银桥公司诉请昊宏加工部向银桥公司返还合同款项及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合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应得支持。至于损失数额之核定，银桥公司主张其各项损失合计870001.99元，为此举示了《支付证明单》《费用报销单》《工程合同》《画册设计及委托印刷补充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但经审查，《工程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2月17日、《画册设计及委托印刷补充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2月1日，其时银桥公司已明知昊宏加工部不能如期交付案涉模具且未整改完成之事实，但银桥公司仍与案外人完成了相关交易，应视为其自愿承担相关的经营风险；银桥公司未能证明《支付证明单》《费用报销单》等单据所反映的支出款项与案涉交易存在实质关联，更不能证明前述支出均与昊宏加工部的违约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难以确证770464元的客观损失存在。在当事人证明受有违约损害，但不能证明其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经验法则，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方过错程度与违约损害程度等案件实情，行使自由裁量权，酌情判定昊宏加工部向银桥公司赔偿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银桥公司主张昊宏加工部的涉案债务属于陈沃旺、简秀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据此要求简秀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规定的“共同生产经营”主要是指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则一般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共同投资以及购买生产资料所负的债务。本案中，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简秀丽曾使用个人账户收取昊宏加工部的款项，且简秀丽还与银桥公司沟通涉案合同的付款账号和收货地址等事宜，上述事实充分表明陈沃旺、简秀丽之间存在共同经营行为，涉案债务应属陈沃旺、简秀丽夫妻二人为共同经营昊宏加工部而产生的债务。因此，银桥公司主张涉案债务属陈沃旺、简秀丽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得支持，简秀丽应对昊宏加工部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就此所作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银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昊宏加工部、陈沃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院根据二审期间新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作出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作出的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861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861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三、简秀丽对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86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佛山市顺德区银桥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1700元，由佛山市顺德区银桥家具有限公司负担8700元，中山市小榄镇昊宏模具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共同负担3000元；反诉受理费1750元，由中山市小榄镇昊宏模具加工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佛山市顺德区银桥家具有限公司负担6100元，由中山市小榄镇昊宏模具加工部、陈沃旺、简秀丽共同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