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21179号原告：中山嘀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B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PLJ06L。法定代表人：李红梅，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明，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静，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中山市拉货邦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FXD44C。法定代表人：黄丹凤，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棉锋，男，该司员工。被告：黄丹凤，女，199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602.602A室，公民身份号码440××××××××××××601。被告：张锋，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38。第三人：芜湖市好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戈江区×××××××××××××××××（申报承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MA2RAC0H1B。法定代表人：胡某1。原告中山嘀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嘀哥公司）与被告中山市拉货邦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货邦公司）、黄丹凤、张锋，第三人芜湖市好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嘀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明、被告拉货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棉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锋、黄丹凤，第三人好用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嘀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拉货邦公司向嘀哥公司支付以租代售车辆租金29880元（计算公式：总租金58760元-已付租金29880元）；2.拉货邦公司向嘀哥公司承担违约赔偿金11752元（车辆总额58760元×20%）；3.拉货邦公司向嘀哥公司支付委托代理费3500元；4.黄丹凤、张锋对拉货邦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嘀哥公司表示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计算方式有笔误，应为59760元-2988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嘀哥公司是一所具有汽车销售、汽车租赁等法定资质的公司，2018年5月经嘀哥公司与拉货邦公司、黄丹凤协商，达成以租代售方式向拉货邦公司出售一台品牌为开瑞优优（车牌号：皖B×××××1，车架号：LVM6A1G17HB054109）的新能源汽车。所谓以租代售方式，是指拉货邦公司每月支付约定的汽车租金至租赁合同期满后，视为拉货邦公司履行完毕购买该汽车的义务，嘀哥公司将车辆过户至拉货邦公司名下（或指定人员名下）。经嘀哥公司与拉货邦公司协商一致，双方签订《新能源电动车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8年租赁字第012号），约定租赁期为2018年5月19日起至2021年5月19日止；以车辆价格为69760元的售价给拉货邦公司；拉货邦公司提车时支付车辆首期租金10000元；此后，嘀哥公司需将车辆的余款59760元分36个月支付，即每月租金为1660元。嘀哥公司与拉货邦公司签订上述合同之日起至2020年5月，拉货邦公司应向嘀哥公司支付25个月的租金为41500元。但拉货邦公司只支付了18个月29880元的租金。暂计至2020年5月止拉货邦公司尚欠7个月租金11620元未支付给嘀哥公司。嘀哥公司多次向拉货邦公司、黄丹凤追讨，但其均以各种理由推拖。后经嘀哥公司调查发现，拉货邦公司已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案外人，并已全额收取了车款。拉货邦公司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人及嘀哥公司的同意，把未取得所有权的车辆销售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按《新能源电动车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拉货邦公司不仅需要向嘀哥公司支付租赁总额的20%违约金，还需向嘀哥公司返还涉案车辆。但因拉货邦公司已将涉案车辆出售他人使用，嘀哥公司请求取回涉案车辆无法实现，因此嘀哥公司请求拉货邦公司向其支付剩余未付的全额汽车租金。黄丹凤是拉货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持有90%股权股东，张锋是拉货邦公司持有10%股权股东。黄丹凤、张锋自2018年3月28日成立拉货邦公司后，未实缴出资金额。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黄丹凤、张锋应在应缴未缴的注册资金范围内对拉货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拉货邦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我司的合伙人已将涉案车辆出售给他人，我司同意向嘀哥公司偿还尚欠的全部租金29880元，但违约金过高，请法院调整，同时我司不同意支付委托代理费。拉货邦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辩称，涉案车辆没有出售，只是我司用以租代购方式出租给案外人陈铸能，因为嘀哥公司直接联系陈铸能，导致陈铸能向我司停付租金。我司与嘀哥公司约定的是以租代购合同，租在前，购在后，且目前为止产权不属于我司，也不属于嘀哥公司，故嘀哥公司要求我司将剩余租金全部付清不合理。被告张锋、黄丹凤，第三人好用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车牌号为皖B×××××1的开瑞牌轻型封闭货车（车架号LVM6A1G17HB054109，发动机号HL60D11602449）的登记权属人为好用公司，以下简称涉案车辆。2018年5月19日，嘀哥公司（作为甲方）与拉货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新能源电动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1.由甲方将涉案车辆出租给乙方，乙方在提车前支付首期租金10000元，剩余租金59760元分36期支付，即每期租金1660元，租赁期自2018年5月19日起至2021年5月19日止；2.车辆保险、年检、保养、维修等由乙方负责、费用由乙方负担，因乙方未能及时续保，所产生的一切风险、责任由乙方负担；3.乙方有义务保护甲方租赁物的所有权不受侵犯，不得将租赁物进行转卖、抵押、质押或实施任何其他超越本合同项下的法律权利的行为；4.因交通事故等原因导致租赁车辆损坏及第三人人身财产等损失时，扣减保险理赔后，超出的损失额由乙方全部承担；5.乙方有下列行为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且乙方缴纳的保证金，服务费、租金均不退回。乙方除赔偿甲方的损失外，还应按本合同租金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2）拖欠租金或其他费用达到3日以上的……签订涉案合同当日，嘀哥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拉货邦公司。拉货邦公司于2018年5月支付了首期租金10000元。对于剩余租金，拉货邦公司支付了18期共29880元，自2020年1月起开始出现连续拖欠情况。截至庭审当日，拉货邦公司累计拖欠13期到期租金共21580元。因追讨租金未果，嘀哥公司遂诉至本院，并聘请了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刘浩明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支付委托代理费3500元。2020年6月1日，好用公司向嘀哥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我司授权嘀哥公司在新能源汽车范围内，作为我司的合作经销商，我司不参与嘀哥公司对外租赁、销售等经营产生的纠纷。现我司名下登记的：车牌号皖B×××××1，车架号LVM6A1G17HB054109……共十辆新能源汽车，授权嘀哥公司对上述车辆享有使用权、处置权等相关权利。上述车辆产权变更手续待嘀哥公司向我司提供相关变更信息资料后，由我司协助办理。嘀哥公司对上述车辆享有对外租赁、出售的服务权利，同时享有因上述车辆对外发生租赁、出售所产生的追偿权益。”另查明，拉货邦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2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3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黄丹凤，股东分别为黄丹凤（持股比例90%）、张锋（持股比例10%），出资期限均为2038年12月31日，目前的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诉讼中，拉货邦公司为证明其将涉案车辆出租给案外人陈铸能，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能源电动汽车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1.拉货邦公司将涉案车辆出租给陈铸能，租赁期自2018年5月19日至2021年5月18日，车辆价值70000元;2.在陈铸能付清全部应付费用同时满足车辆行驶公里数达3万公里且拉货邦公司领取到补贴后，拉货邦公司应在30个工作日内零成本协助陈铸能办理过户手续，将涉案车辆过户至陈铸能指定的公司或个人名下。经质证，嘀哥公司对上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认为即使拉货邦公司确实将涉案车辆出租给案外人，也不影响嘀哥公司的权利主张。庭审中，嘀哥公司、拉货邦公司共同确认：“若拉货邦公司按约定支付租金至租赁合同期满后，视为拉货邦公司履行完毕购买涉案车辆的义务，嘀哥公司协助将车辆过户至拉货邦公司或其指定人员名下。”拉货邦公司称：“涉案合同是租赁合同，不是买卖合同。涉案车辆由陈铸能正常使用，但其没有缴纳租金，因嘀哥公司联系过陈铸能，导致其不知道将租金缴纳给嘀哥公司还是拉货邦公司。公司股东黄丹凤、张锋因出资期限未届满，故尚未实缴出资。两次庭审的抗辩内容不一致是因为第一次庭审准备较为匆忙，尚未了解清楚案件情况。若第一次庭审陈述与第二次庭审陈述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以第二次庭审陈述的内容为准。”嘀哥公司称：“在签订涉案合同前，我司把自身拥有出租权的多个品牌的车辆提供给拉货邦公司选择，拉货邦公司选择涉案车辆后，双方就签订涉案合同。涉案合同实为以租代售的买卖合同，且我司不主张解除合同，但主张合同提前到期。若拉货邦公司将尚欠的全部租金偿还，我司同意将涉案车辆过户至拉货邦公司指定的公司或个人名下。因拉货邦公司欠缴租金并称是由于其客户陈铸能拖欠其租金所致，在经得拉货邦公司同意并由其向我司提供陈铸能的联系方式后，我司才与陈铸能进行沟通，陈铸能也没有向我司支付租金。”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对该案由有争议）。被告黄丹凤、张锋，第三人好用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拉货邦公司应否支付尚欠的全部租金、违约金和委托代理费；3.黄丹凤、张锋应否对拉货邦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嘀哥公司和拉货邦公司存在较大争议。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所有权保留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更为适宜，理由如下：1.关于一般的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转移的是租赁物的使用收益权，而不是转移所有权，故租赁合同终止时，承租人须返回租赁物。本案中，据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内容，在租赁期届满和拉货邦公司付清分期款项后，其无须返还涉案车辆，且嘀哥公司须向拉货邦公司转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该约定显然与租赁合同的规定不符。2.关于融资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等条款。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嘀哥公司按照拉货邦公司的要求（包括对出卖人、对租赁物的选择）进行采购，故涉案合同亦不属于融资租赁合同。3.虽涉案车辆的登记权属人不是嘀哥公司，但登记权属人好用公司已出具《证明》，明确表示授权嘀哥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对外租赁、出售、处置等权利以及因此所产生的追偿权益，并同意根据嘀哥公司的要求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嘀哥公司亦表示若拉货邦公司付清租金后，同意将涉案车辆过户至拉货邦公司指定的公司或个人名下。可见，嘀哥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出卖和追讨货款等权利，满足作为出卖人的条件。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虽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租赁合同，但在履行方式上更符合所有权保留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的分期租金实为分期支付的购车款，在分期购车款未付清前所有权不转移实为买卖合同中的所有权保留条款。双方还约定涉案车辆的保险、年检、维修保养等业务均由拉货邦公司办理，发生交通事故后由拉货邦公司理赔等，亦可看出拉货邦公司更符合实际车辆买受人所享有的权利义务。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二、拉货邦公司应否支付尚欠的全部租金、违约金和委托代理费（一）关于尚欠租金。根据前述认定，涉案车辆的分期租金应视为分期购车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拉货邦公司拖欠的到期租金（即到期价款）已达到全部租金（即总价款）的五分之一以上，嘀哥公司有权要求拉货邦公司支付剩余的全部价款29880元（计算公式：59760元-29880元）。在拉货邦公司付清剩余全部价款后，嘀哥公司、好用公司应协助其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二）关于违约金。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拉货邦公司若拖欠租金，则应支付本合同租金总额的20%的违约金，嘀哥公司诉求的金额为11752元。拉货邦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适当调整，酌定拉货邦公司应向嘀哥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988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关于委托代理费。涉案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委托代理费应由拉货邦公司负担，且委托代理费不是嘀哥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必要的支出，故嘀哥公司要求拉货邦公司支付委托代理费35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黄丹凤、张锋的责任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嘀哥公司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拉货邦公司目前已资不抵债或清偿乏力（即具备破产原因），亦无证据证明嘀哥公司的涉案债权不能通过执行拉货邦公司的财产予以受偿。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且无证据证明拉货邦公司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形下，黄丹凤、张锋作为拉货邦公司的股东，虽未实缴出资，但依法享有出资期限利益。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不宜认定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故嘀哥公司诉求黄丹凤、张锋对拉货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嘀哥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拉货邦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山嘀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29880元；二、被告中山市拉货邦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山嘀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988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原告中山嘀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元（原告中山嘀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中山嘀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85元，由被告中山市拉货邦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43元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中山嘀哥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绮霞人民陪审员  张秀芝人民陪审员  刘倩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彭 丰书 记 员  练洪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