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经营场所太原市杏花岭区北大街中段38号。负责人：马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宋某妻子），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山西省娄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宝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某2，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住太原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某、李某1、山西宝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曹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金额347320.57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李某1为肇事司机，事故发生时没有从业资格证，按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拒赔。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的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结合《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李某1的情形，属于三者险保险免责情形，上诉人根据司法解释第十六条和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原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宋某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关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司机有无从业资格证，不影响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没有提供保险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在保险合同中是否约定有从业资格证，是否拒赔问题。2.上诉人根据示范条款拒赔没有依据，该示范条款与本案无关，该示范条款不是保险合同。3.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该条规定的不是三者险免责条款，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原审判决关于护理费认定过少，由于宋某伤势严重，两个医院的医嘱均是两人全护理，花费过大，一审仅支持一人陪护过少，被上诉人也没有就该笔费用提出上诉。山西宝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辩称，根据被上诉人宋某当庭陈述，在原审中，上诉人也未出示并提供该条款，没有就合同的主要内容向被保险人做出说明及强调，未完成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在本案中该格式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第四百九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上诉人未尽到相应提示和说明义务，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因此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二、保险合同除具有合同的属性外，还承担着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依约及时承担保险责任，分散社会风险的责任和义务，所以，只有在合同约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才会成就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条件。涉案合同的免责约定，属于可能加重被保险人责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并无法律上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保险公司仅依据合同有约定要求免责的观点不成立。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再75号生效判决书就上述焦点问题作出了详细解答，故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不能免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立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请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且对我公司来讲，本案中，我们将车辆发包给有从业资格的曹某，其和实际驾驶人李某1之间违法私自转包，我公司对此行为无过错，我方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李某1、曹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1、山西宝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宋某2019年12月19日-2020年5月26日期间的医疗费335920.57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43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0元、营养费16000元等共计413600.57元；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李某1、山西宝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曹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9日9时55分许，在太原市××路门口，李某1驾驶×××号车沿和平南路由北向南行驶时，与宋某由东向西骑电动自行车通过人行横道线时碰撞，造成宋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宋某受伤后，被紧急送往太原市万柏林区中心医院治疗一天。因病情严重，当即被转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27日出院，住院8天，后宋某又于2019年12月27日至2020年2月5日在太原市万柏林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0天，于2020年2月5日至2020年2月26日在山西白求恩医院住院治疗21天，于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5月26日在中化二建集团医院住院治疗90天，共住院160天。被诊断为：颈椎外伤，截瘫等伤情。经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万柏林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1负全部责任，宋某无责任。肇事车辆所有人为武安生，经营者为山西保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险附加不计免赔，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权人由于过错行为侵害他人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万柏林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1负全部责任，宋某无责任，事实清楚，且到庭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山西保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承包司机曹某之间合同约定曹某私自将所租车辆交给无从业资格证的驾驶人员驾驶的，发生事故时出租公司有权收回曹某租赁车辆，解除合同，并要求曹某支付不低于5000元的违约金。曹某与肇事司机李某1系网上雇佣司机，没有审查肇事司机的资格，故山西宝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曹某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应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在500000元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宋某的经济损失核算如下：关于医疗费335920.57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李某1垫付2600元），保险公司辩解称，住院大票中与伤情无关的支出不认可，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关于高血压病系治疗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保险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宋某的该项主张医疗费323320.57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0元；营养费8000元（每天50元×160天）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宋某提供了白求恩医院医嘱载明：需要两人护理，共住院21天，结合住院天数，按照每天120元计算即21720元（120元×139天+120元×21天×2人）；交通费酌情1600元。综上，宋某的各项损失共计383240.57元。宋某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辩解称，肇事司机无从业资格证，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李某1、曹某表示李某1有驾驶证，出租车上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理应赔偿，也不知道有此条款，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故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故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宋某护理费21720元，交通费1600元共计23320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宋某医疗费323320.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0元、营养费8000元共计347320.57元，支付李某1垫付的2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法庭询问，上诉人称保险业务员是否给投保单位发放过保险合同不清楚，因为保险业务员不稳定，所以无法追查业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四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如涉及免除或减轻格式合同提供方责任的条款，必须作充分、必要的标识、提示，并且如相对方有疑问，应当进行说明与解释。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本案中，山西宝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就×××号机动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与商业保险，上诉人向投保人出具单号：14001900090309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该份保单未在特别约定中明确保险人免责事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李某1不具有从业资格证，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即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应当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在订立商业保险合同时已经向投保人作出免责条款约定以及尽到了合理的提醒告知义务，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杏花岭支公司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江冰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段晋文二O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媛雅书记员 田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