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5650号原告：北京华山论剑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29号院1号楼6层708。法定代表人：宗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寅，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玉，北京海润天睿（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和风清穆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苏州街18号院-2楼14层12B06。法定代表人：王会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娅辉，女，北京和风清穆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虹，北京市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华山论剑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论剑公司）与被告北京和风清穆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风清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山论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寅、王增玉，被告和风清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娅辉、俞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山论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华山论剑公司与和风清穆公司签订的《电视剧投资合作合同》；2.判令和风清穆公司支付华山论剑公司违约金3823003.43元；3.判令和风清穆公司支付华山论剑公司律师费12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和风清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0日，华山论剑公司与和风清穆公司签订《电视剧投资合作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作合同》）及《电视剧投资合作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电视剧《誓言》，华山论剑公司投资金额为1300万元。2017年2月27日，华山论剑公司向和风清穆公司支付投资款1300万元。《投资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均为出品方和联合摄制方；和风清穆公司确保华山论剑公司由一名出品人、一名制片人、监制及策划署名。出品方及出品人排名顺序按各出品方实际投资比例排序。在本片播出时，华山论剑公司发现，和风清穆公司并未按照上述约定为华山论剑公司署名，未给予华山论剑公司署名“出品方”、“出品人”、“制片人”、“监制”、“策划”。和风清穆公司违反《投资合作合同》构成违约。根据《投资合作合同》约定，如和风清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为华山论剑公司署名，华山论剑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和风清穆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实际投资款30%的违约金。此外，在《投资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和风清穆公司还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和风清穆公司于《投资合作合同》中承诺的本剧发行工作由双方协议并由其中占有发行价格优势一方负责发行的内容存在虚假陈述。鉴于和风清穆公司已返还13076996.57元，冲抵投资款1300万元及部分违约金，剩余3823003.43元违约金尚未支付。故华山论剑公司诉至法院。被告和风清穆公司辩称，双方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已经履行，该剧已制作完成并发行播出，目前处于分配该剧发行收益阶段，华山论剑公司作为投资方已经享有该剧的版权、署名权及发行收益分配，不应解除合同，和风清穆公司不同意华山论剑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该剧最终署名与合同约定署名不一致不是和风清穆公司违约造成，是基于华山论剑公司投资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实际参投比例及电视剧实际生产制作、宣传、发行过程中各种因素、电视台要求而发生的正常调整。第二，虽然《投资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均为出品方及联合摄制方，华山论剑公司由一名出品人，一名制片人、监制及策划署名，但该等署名权回报是基于华山论剑公司投资2600万元才能获得的。而华山论剑公司实际投资1300万元，且拒绝追加后续投资，因此华山论剑公司享有该剧署名权（署名方式和排序）是基于1300万元的投资比例陈述的，华山论剑公司在该剧中享有署名权益与其投资1300万元所应得的署名回报价值相符，公平合理。第三，华山论剑公司在该剧的署名是由该剧制片方xx世纪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按照参与投资各方的实际投资比例及对该剧的实际贡献及播出卫视、平台的要求最终决定各方的署名。因此对于该剧的最终署名，和风清穆公司作为该剧的参与投资方，没有能力控制和最终决定。第四，双方按照《投资合作合同》中约定的投资比例对该剧享有权益和承担风险，华山论剑公司无权为逃避投资风险将和风清穆公司支付的13076996.57元（系发行收益分配款及500万借款）冲抵投资款及违约金。第五，即使法院认定和风清穆公司违约，华山论剑公司主张的30%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酌减。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0日，甲方和风清穆公司与乙方华山论剑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已就本合约合作标的电视剧《誓言》，与xx公司签署了《投资合作合同》，约定甲方与xx公司各取得该剧30%的投资收益权，该剧由xx公司负责承制；本合同构成各方共同制作电视剧且分享收益的合作合同关系；甲、乙双方确认，本剧投资预算总额约为1.3亿元；甲方拥有该项目总投资30%的投资和收益分配权，现甲方将拥有的20%的投资和收益分配权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甲方以现金方式投资该项目的10%，即1300万元，乙方以现金方式投资该项目的20%，即2600万元；（合同第3.4.4条）在本剧发行过程中，甲乙双方需及时提供发行方或负责发行的出品方与第三方发行平台签署的该剧的所有发行合同原件；（合同第3.5.4条）甲、乙双方确认：本剧编剧在本剧完成剧中享有署名权；甲乙双方均为出品方及联合摄制方；甲方确保乙方有一名出品人，一名制片人，监制及策划署名，出品方及出品人排名顺序按各出品方实际投资比例排序；在不影响本剧制作，发行的前提下乙方合作基金公司享有联合出品，联合摄制或协拍单位署名权；（合同第4.3.4条）如甲方隐瞒本剧发行收入、未按照本合同约定为乙方署名，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返还乙方已付投资款，同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乙方实际支付投资款30%的违约金；任何一方如有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必须承担、弥补及赔偿另一方或任何第三者，因其违约行为产生，导致或遭受一切索偿、追偿、诉讼、损失、伤害（包括利润损失或亏损、关联损失、利息、罚款、违约金或惩罚性索赔等）、费用及开支（包括律师费用）等。2017年2月27日，华山论剑公司向和风清穆公司转账1300万元，用途载明为“投资款”。2018年3月30日，和风清穆公司卢x向执行制片人王xx发送邮件，并抄送至华山论剑公司法定代表人宗珊、和风清穆公司经理沈x，邮件内容为：1、关于该剧的署名问题，制片方xx公司最终决定给予贵司的署名方式为：联合出品方：华山论剑公司；联合出品人：宗珊；执行制片人：王xx；策划：张x；2、我司近期将完成该剧的发行工作，发行合同回寄到我司之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方；3、计划下周与你司共同商议关于该剧的宣传和后续工作，需要与你确认与会人员和时间。2018年3月26日，和风清穆公司卢x向王xx发送邮件，内容为：电视剧《誓言》目前正在做后期的结尾工作，需和各家投资方确认相关署名工作。联合出品方：华山论剑公司；联合出品人：宗珊；制片人：朱xx；策划人：宗珊。请确认以上署名是否可以，如果有需要调整的请在3月28日前尽快与我司沟通。关于本剧监制的署名，因电视台在购买时对监制署名有要求，监制署名将无法给予，此署名权归属电视台及网络。王xx于2018年3月28日14:42回复邮件：确认署名：出品方：华山论剑公司；出品人：宗珊；制片人：王xx；策划人：张x。根据合同条款3.5.4条，我司应署名出品方。另，合同条款中3.1.7中提到的发行合同至今未提供，所以烦请您将前述的合同尽快提供给我方。王xx又于当日14:24、20:19回复邮件：需修改以下署名：制品人：王xx；策划：张x。当日17:16，华山论剑公司法定代表人宗珊回复邮件：同意项目经理王xx的回复。2018年4月4日，和风清穆公司卢x向王xx发送邮件，内容为：经与你沟通，由于本周是清明假期，本周的会议可否顺延安排在节后9号、10号？双方公司碰面都可以。项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收尾阶段的执行相关事宜需要当面沟通并落实。王xx当日回复：辛苦噜噜。诉讼中，和风清穆公司称双方于2018年4月10日开会，就投资费用、分摊宣发费用、署名等问题进行确认。2018年5月7日，涉案电视剧《誓言》在江苏卫视播出。2018年5月5日，《誓言》在爱奇艺平台播出。其中，和风清穆公司为出品方，华山论剑公司为联合出品方，华山论剑公司法定代表人宗珊为联合出品人。2019年11月29日，和风清穆公司向华山论剑公司支付发行款8076996.58元。2020年3月26日，甲方和风清穆公司与乙方华山论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乙方在该剧中的投资比例进行补充约定：乙方已按照原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投资款1300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无需继续支付剩余投资款1300万元，乙方该剧的投资比例变更为10%。经双方确认，乙方未追加超支费用，按照乙方实际支付的投资款与该剧最终的投资预算总额重新确认乙方的投资比例为9.1497%，双方不持异议，并通过本补充协议进行确认。本协议与原协议约定不一致的，按照本协议执行；本协议未约定的，仍按照原协议履行。2020年6月12日，甲方（出借方）和风清穆公司与乙方（借款方）华山论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借款资金500万元；借款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电视剧《誓言》的后续发行回款到达甲方账户，应分配给乙方的发行收益足以抵扣本借款为止；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率为0。2020年6月16日，和风清穆公司向华山论剑公司转账500万元，摘要为“借款”。庭审中，华山论剑公司称该协议虽名为借款，但实际是发行回款。另查一，2018年8月14日，华山论剑公司向和风清穆公司发出《催收函》，要求和风清穆公司支付分账款。2020年3月20日，华山论剑公司向和风清穆公司发出公函，内容为：“我司在该剧中的投资和收益比例为20%，后经过双方协商变更及因该剧投资预算总额超支原因，我司实际在该剧中的投资和收益分配比例为9.1497%……该协议签署后，贵司于2017年2月8日与浙江东阳国文影业公司签署《电视剧代理发行合同》，就贵司委托东阳国文代理发行该剧的合作事宜进行约定……请贵司在收到本函后15日内立即向东阳国文、国文影业及江苏广博集团发函催款，若上述相关方在15日内未予付款，请在30日依法提起诉讼要求前述相关方支付该剧剩余电视播映许可费用7560万元。请贵司采取有效的法律行动并及时向我司结算，以维护贵司及我司共同作为该剧投资方所享有的投资收益分配权益。”2020年4月29日，华山论剑公司发函称：根据我们双方合同的约定，电视剧《誓言》的发行工作由贵方负责，但日前贵方告知该剧由xx合国文于2017年12月签订发行合同，这些情况贵方以前一直没有告知我方，贵方和xx是一个什么合作情况，为什么由xx和国文签订发行合同，xx起诉国文的案件的情况及目前的进展，请贵方写一个情况说明，并出具贵方对解决该剧发行回款及分配的方案。2020年5月6日，和风清穆公司进行回函，就项目发行款问题做了说明。另查二，2020年6月30日，甲方华山论剑公司与乙方1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乙方2北京海润天睿（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仲裁）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处理甲方与和风清穆公司《投资合作合同》纠纷案的相关法律事务；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案件律师费12万元。次日，华山论剑公司向北京海润天睿（上海）律师事务所转账12万元。华山论剑公司主张，除上述署名问题外，和风清穆公司还存在欺瞒发行合同违约行为。根据《投资合作合同》约定，和风清穆公司应提供与第三人的发行合同。但直到2020年4月，华山论剑公司才得知发行人为第三人，且未收到发行代理合同。和风清穆公司称，和风清穆公司确实不是发行方，但不存在隐瞒发行合同行为。庭审中，和风清穆公司提交华山论剑公司的微博截图、微信公众号宣传文章及网络文章，证明华山论剑公司认可其联合出品方的投资方身份，并进行对外宣传。华山论剑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经查，“华山论剑影视传媒”微信公众号2017年4月5日刊登的《华山论剑出品上海热拍首波剧照暗示复杂任务关系》显示：由xx世纪影业有限公司、华山论剑公司、天津童乐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杭州新鼎明影视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三胞君健投资有限公司、和风清穆公司联合出品，国内首部“兵棋推演”题材战争烧脑大戏《兵临棋下》正在上海热拍。经询，华山论剑公司表示，其于电视剧播出后才得知其为联合出品方。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非因约定或者法定事由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华山论剑公司与和风清穆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华山论剑公司主张依据《投资合作合同》第4.3.4条行使约定解除权，根据该条约定，如甲方隐瞒本剧发行收入、未按照本合同约定为乙方署名，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返还乙方已付投资款，同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乙方实际支付投资款30%的违约金。庭审中，华山论剑公司以和风清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为华山论剑公司署名、欺瞒发行合同主张解除合同，本院对华山论剑公司的解约理由分述如下。其一，关于署名问题。华山论剑公司称，按照合同约定，华山论剑公司应署名为“出品方”，而实际署名为“联合出品方”。从双方往来邮件显示，华山论剑公司在涉案电视剧上映前曾对署名提出异议，在2018年4月4日电子邮件中，双方约定就收尾阶段事宜面谈，之后华山论剑公司并未再就署名问题提出异议。且从华山论剑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宣传内容来看，华山论剑公司自称其为“联合出品”。结合以上两点，本院认为华山论剑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和风清穆公司对华山论剑公司的署名方式违反合同约定。现涉案电视剧已播映完毕，和风清穆公司支付了收益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华山论剑公司实际已享有对涉案电视剧的收益请求权，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华山论剑公司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华山论剑公司主张的和风清穆公司欺瞒发行合同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和风清穆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将所有发行合同原件及时提供给华山论剑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但该违约情形不足以导致合同解除。本院根据和风清穆公司的违约程度，酌定和风清穆公司向华山论剑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需要特别指出，考虑到当前仍处于疫情防控阶段的客观情况，当事人宜以诚实信用的契约精神为本，共担风险、共克难关，理性谨慎行使合同解除权，避免对疫情背景下的交易环境造成加倍损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和风清穆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华山论剑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华山论剑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72元，由原告北京华山论剑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8686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和风清穆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北京华山论剑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国荣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邱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