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修文镇东郝村。 法定代表人：李正，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燕，山西晋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东赵乡尚村。 法定代表人：郭志中，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西，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晋中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修文镇东郝村、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郭家堡乡聂村圪针沟。 法定代表人:李峰。 上诉人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晋中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书，重新审理，依法改判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审判决违背合同自治原则，以司法干预破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关于货款支付方式的约定。一、关于付款方式问题：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第五条对于货款的支付方式作了明确约定，且上诉人亦严格按合同约定的货款给付方式履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供应“外加剂”总额为1241244元，其中上诉人以现金等方式支付625943元，已达双方约定的50％现金或银行结算额度。剩余货款按双方合同约定应当是以房屋或商品砼抵顶方式结算。而一审判决以“支付对价价款的方式进行结算”的认定，颠覆了合同双方关于付款方式的合意约定，同时也违背了民事审判制度关于“有约定依约定，无约定依法定”的审判规则。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及履行。而涉案未抵顶款项是因为被上诉人既不配合办理商砼车辆通行证，也不提供具备浇筑条件的施工工地，进而导致后续的抵顶事项无法完成，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2、事实上，被上诉人所提供给上诉人的“外加剂”价格是明显高于市场同行业标准的。上诉人之所以同意购买被上诉人“外加剂”，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同意以物抵顶一半的货款这是双方缔约的前提，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如果没有当时被上诉人同意以“抵顶”方式结算货款的承诺，上诉人是不会购买其“外加剂”的。上诉人认为：连双方合意订立，且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都可以被任意改变，任意无视其存在的效力，那订立合同的意义何在。合同规则何以维护。合同相对方又如何以此来保护自身之合法权益呢。二、关于合同条款的变更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协商过关于付款方式变更问题，且上诉人已履行了部分抵顶商品砼的义务，而被上诉人起诉改变付款方式的理由仅仅是基于“原告已经不再需要砼”了。上诉人认为：合同是双方合意的结果，不能以被上诉人单方的想当然去随意改变双方业已确定的付款方式。被上诉人仅以自己的需求出发生，在未与上诉人协商变更合同条款的情况下，任意改变付款方式，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置上诉人之合法权益于不顾的作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判决结果是对合同自治原则的无视，更是对上诉人权益的侵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审理本案，并依法改判按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以房屋或商品砼抵顶货款，依法保护合同自愿原则、保护合同双方的合法利益，以体现司法权威、彰显司法公正。 被上诉人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违背了双方的支付约定，经过被上诉人的多次催促交付混凝土，但是上诉人迟迟不予履行，是上诉人破坏了交付混凝土的约定，最终迫使被上诉人转变了支付方式。1、外加剂作为商品混凝土的主要材料之一，上诉人购买外加剂用于其关联公司晋中中建混凝土公司生产，上诉人和晋中中建出于其他目的，由上诉人作为合同甲方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卖混凝土外加剂，结算方式为一半现金、一半混凝土顶账，之所以约定由混凝土顶账是由于上诉人的关联公司有工程需要用到混凝土，而上诉人的关联公司晋中中建公司正好需要外加剂，故而有此约定。该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上诉人也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是由于当时混凝土价格上涨，混凝土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上诉人在供应了部分混凝土之后，便以需要混凝土的工地远为借口拖延交付混凝土，经过被上诉人的多次催促，上诉人却迟迟不发，该催促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为证，因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工程有工期进度限制，迫使被上诉人从其他地方采购混凝土来推进工期，因此是由于上诉人的违约致使合同支付方式转变，并非是上诉人所称的司法干预。2、上诉人以办理通行证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为借口拖延发货，是一种无理缠诉的表现。混凝土是一种特殊的商品，需要有专业的保存技术和运输工具来保障其能到达指定的位置，一般由卖方送货上门，上诉人作为一家专业的混凝土公司，送货上门是其基本义务，办理道路通行证也是其义务的基本表现，但是上诉人却将通行证义务推到被上诉人身上，明显是一种无理缠诉，根据晋中市工程车辆通行证办理流程显示，通行证的申办全是需要混凝土供货公司自己提供手续，并没有第二、第三方任何的手续凭证，并且上诉人也曾经向被上诉人发过相应的货物，当时的通行也是上诉人自行办理，为何诉讼的时候就有通行证办不下来的借口？且在被上诉人催要上诉人货物的时候（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录音有相关内容），上诉人明确表示是由于路程远要求重新选定个地方才能发货，并未提及是通行证问题，在整个催货过程中，上诉人也没有提及要被上诉人办理通行证，仅仅在开庭时作为借口，更加说明是一种无理推脱的表现。二、由于上诉人拖延发货，且该拖延时间长达两年之久，客观情形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被上诉人作为守约的一方，以货抵债的初衷已经不能实现，且每个工地所需要的混凝土型号不一致，继续履行原合同是对守约一方的明显不公平，故而一审法院以资金方式代替货物顶账，明显是对市场公平交易的一种保护，做到了公平公正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原审被告向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415055.55元及从2018年10月23日（最后一次货物抵顶）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万分之五／天支付利息，截止到2020年6月23日，利息为124516.7元（415055.55元＊20个月＊0.015），以上利息共计539572.1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二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了《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提供普通泵送剂1700吨，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每月26日进行对账，次月5日前按供货金额的50％现金或银行结算，其余50％外加剂款抵顶方式支付抵顶甲方无争议五证齐全（同时具备做房贷条件）的房屋为主，抵顶房价格不得高于同期同项目售楼部最终成交价，或抵顶甲方砼，砼每立方米的价格，按甲方合同价降10元（含泵，含增值锐票）抵顶给乙方，并开具发票。（注：甲方合同价不得高于市场同期平均价）。合同期内，如甲方未能按约定期限付款，如付款延期一个月后，甲方应付乙方未付货款的万分之五／天利息，乙方有权中止供货，由此造成甲方损失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抵顶砼时，甲方应及时提供乙方所需质量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号砼，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乙方用量。甲方所提供的各标号砼，如因甲方砼质量不合格或不能及时供应砼而给乙方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承担全部责任及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按约提供了货物。2019年7月4日，晋中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经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授权，与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对账。认可2017年-2018年12月31日，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欠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外加剂款共计415055.55元。庭审中，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陈述，当时其一直向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催要砼，但是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一直拒不履行。现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不再需要砼，故要求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所欠货款。二原审被告之间存在管理混乱的情况，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则认为该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应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结算的部分支付给了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剩余部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用房屋或者砼顶账。而且未向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供货的主要原因是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未能给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办理通行证，故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无法运送砼。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与晋中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也并非存在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述混同及管理混乱的情形，只是双方合作较多，其法定代表人郭全成后来就入股了晋中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与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买卖合同的关系，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对于欠付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15055.55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其应当向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相应货款。关于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用房屋或者砼顶账一节，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对于顶账的房屋的位置、面积、价值等要素进行明确，也未对砼的生产厂商、所用混凝土的批号、价格、质量等要素进行明确约定。属于合同约定不明，按照交易习惯进行解释，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应当以支付对价价款的方式进行结算。故对于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节，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已按约及时履行了应当以现金方式支付的部分价款。剩余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用房屋或者砼顶账的部分未能及时履行，双方对此均有过错。故对于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晋中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未能证明二原审被告的公司管理混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外加剂货款415055.55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规定的履行义务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6元，减半收取4598元，由原告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5元，被告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763元。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有合同条款的约定，但截止诉讼期间，双方对于未能完成抵账的原因各执一词，且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现根据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对于欠付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15055.55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其应当向晋中华福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相应货款。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6元，由晋中汇恒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子西 审判员  范 波 审判员  李晓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