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民初17686号原告：冯冬芝，女，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波，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清林，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重庆市合川区。被告：李晓红，女，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原告冯冬芝与被告张清林、李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冬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波、胡攀，被告张清林、李晓红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因涉及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依法扣除了相应期间的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冬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2019年3月1日前欠付的利息800000元；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冯冬芝借款25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同日，原告冯冬芝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被告汇款2500000元，转账用途注明为借款。之后，被告向原告冯冬芝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并约定逾期未还按照月息2分计算违约金。2019年2月2日，被告向原告冯冬芝出具欠条，欠条载明被告尚欠原告冯冬芝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1800000元。之后，原告冯冬芝多次向被告催收，但被告至今未偿还完毕全部借款本息。被告张清林、李晓红二人系夫妻关系。现原告冯冬芝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张清林辩称，双方借款2500000元属实，系用于我承包工程支付保证金。但是，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利息过高，不合法，不应当支付利息。借款后，我向原告冯冬芝偿还了两个500000元，案外人重庆巴南建设有限公司代我向原告冯冬芝女儿的银行账户支付了1000000元，这1000000元也是偿还原告冯冬芝的，上述还款均系偿还本金。因此，我方只欠付原告冯冬芝500000元，不同意原告冯冬芝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李晓红辩称，对于原告冯冬芝所主张的借款不知情，也不清楚借款的来龙去脉，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不同意原告冯冬芝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告张清林、李晓红于2004年3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9日经民政部门登记离婚。2016年2月26日，原告冯冬芝（甲方）与被告张清林（乙方）以及作为案外人的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款，丙方自愿共同为乙方向甲方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甲方同意出借并接受丙方的连带保证担保，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借款2500000元整（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二、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6年2月28日起至2016年5月28日止，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注：金额连本带息共计贰佰玖拾万元整）。三、乙方保证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否则乙方按每日逾期偿还借款本金的万分之八的违约金。四、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乙方，乙方指定账户为：张清林，开户行光大银行九龙园支行，账号621492090095****，利息三个月支付金额为400000元整。五、甲乙双方约定，在借款期限内，甲方如有特殊情况需要收回资金，甲方需提前一个月告知乙方，乙方无条件归还甲方借款资金。六、丙方共同为乙方履行本合同义务偿还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违约利息和甲方追索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担保期限为两年。担保条款效力独立于借款主合同，即借款合同无效时，不影响担保条款的效力。七、违约方应当承担其他方为维护合法权益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八、担保方有权从张清林三千城8号楼项目款中扣除，连本带息还给出借方。九、本协议一式叁份，经三方签字或盖章成立，在甲方支付借款后生效，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为凭，在甲方住所地履行。借款协议尾部甲方一栏有“冯冬芝”签名捺印，乙方一栏有“张清林”签名捺印，丙方一栏有“自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加盖印章和经办人“张清林”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冯冬芝即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向被告张清林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2500000元，履行了出借义务。之后，被告张清林向原告冯冬芝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债务人（出借人）冯冬芝于2016年2月25日向债权人张清林（简称借款人）出借人民币￥250万元（大写：贰佰伍拾万元），约定归还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本人郑重承诺如下：于2016年12月30日之前将所有借款本息全部还给债权人。在此期间，若有转移资产、抽逃资金、企业经营困难等可能导致拖延或无法归还欠款及利息的相关情况，债权人可要求本人提前清偿本金及利息。若不按上述期限及时归还欠款，愿意承担本金及利息（月息2分）违约金和一切法律后果及赔偿出借人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出现的利息、违约金、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人张清林对债务人上述所有债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该还款承诺书尾部，被告张清林分别以债务人和保证人身份签名捺印。2019年2月2日，被告张清林向原告冯冬芝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冯冬芝借款本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2015年3月至2019年3月共计欠利息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本金加利息共计叁佰叁拾万元整（￥3300000）”；该欠条尾部落款处有“张清林”签名捺印。之后，由于原告冯冬芝向被告张清林、李晓红追索上述借款未果，原告冯冬芝遂诉至本院，要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冯冬芝认可被告系2019年2月2日偿还本金1000000元，故欠条出具的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原告冯冬芝还认可被告于该欠条出具之后偿还了1000000元，但认为该之后偿还的1000000元系偿还的该欠条所载的利息，坚持要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张清林坚持认为其支付给原告冯冬芝的款项均系偿还借款本金，仅欠付原告冯冬芝借款本金500000元，且双方利息约定不合法，不应当支付利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李晓红坚持认为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由于双方分歧较大，本院调解未成。上述事实，有原告冯冬芝提供的借款协议、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付款回单、还款承诺书、欠条、婚姻登记信息资料查询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依法负有按期支付出借人借款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法应当按照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处理相关纠纷。根据原告冯冬芝举示的借款协议、银行转款凭证，并经被告张清林确认，可以认定原告冯冬芝与被告张清林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原告冯冬芝出借给被告张清林的借款本金为2500000元，被告张清林依法负有按约偿还相应借款本息的义务。关于被告张清林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问题。根据被告张清林2019年2月2日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被告张清林确认尚欠原告冯冬芝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至于被告张清林在该欠条出具之后偿还给原告冯冬芝的1000000元，并未指定该付款的性质和抵充顺序，因该欠条还一并记载有被告张清林欠付原告冯冬芝利息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在上述2019年2月2日欠条出具之后偿还的1000000元应当属于偿还利息，不能冲抵借款本金。被告张清林关于该款项系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张清林应当偿还原告冯冬芝借款本金1500000元。关于原告冯冬芝主张的利息问题。本案双方在2016年2月26日的借款协议中约定三个月的利息共计为400000元，该利息已经超过按照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月利率2%的最高标准；被告张清林2019年2月2日出具的欠条中记载“2015年3月至2019年3月共计欠利息壹佰捌拾万元整”，由于双方借款发生在2016年2月，原告冯冬芝主张该起算时间“2015年3月”属于笔误，应为2016年3月，该主张具有合理性，且不违反常理，本院予以采信。就该期间的利息，虽然原告冯冬芝认可被告张清林系在该欠条出具当日偿还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但即便是此后的利息计算基数有所减少，由于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远超过按照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利率最高标准（月利率2%），根据不同计算基数计算，上述欠条所载期间的利息计算情况也并未超过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鉴于本院前述已经认定2019年2月2日欠条出具之后偿还的1000000元属于偿还借款利息，因此，被告张清林还应支付原告冯冬芝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利息800000元（1800000元-1000000元）。至于2019年4月起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已经远超过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现原告冯冬芝自愿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结合原告冯冬芝的诉讼请求，对于原告冯冬芝主张的后续利息，本院认定应当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李晓红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原告冯冬芝以被告张清林、李晓红系夫妻关系为由主张被告李晓红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张清林的借款行为虽发生于被告张清林、李晓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被告张清林、李晓红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被告张清林、李晓红二人之共同意思表示，原告冯冬芝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证明，原告冯冬芝依法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告冯冬芝关于案涉借款属于被告张清林、李晓红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晓红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清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冯冬芝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9年3月31日前的利息800000元，并从2019年4月1日起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冯冬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34元，减半交纳142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17元（原告冯冬芝已预交），由被告张清林负担。此款限被告张清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迳付原告冯冬芝。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递交上诉状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计算。审判员  谢国忠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