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黑0103执异2号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宾水道增**。 负责人：王鹏，职务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南，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亚，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姜吉友，男，汉族，1969年11月1日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执行人：深圳赛可贝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 法定代表人：蒋春艳，职务总经理。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姜吉友与被执行人深圳赛可贝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可贝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浦发银行称，请求：1.停止对“深圳赛可贝斯-怀安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壹号基金募集”账户（账号：***）的冻结措施，解除对该账户1000000元的冻结；2.停止对“深圳赛可贝斯-怀安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壹号基金”账户（账号：****）的冻结措施，解除对该账户500000元的冻结。事实与理由：前述两账户系“怀安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壹号私募投资基金”（以下简称“怀安壹号基金”）募集及托管专用账户。账户内资金属于其所对应的私募投资基金委托人所有，而非赛可贝斯公司的财产，依法不应作为赛可贝斯的财产予以保全。异议人作为怀安壹号基金的托管人，特提起异议申请。一、案涉怀安壹号基金募集与托管账户的基本情况。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期间，赛可贝斯公司与异议人及多位基金投资人分别签署《怀安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合同》（以下简称“私募投资基金合同”），约定由投资人认购基金份额进行股权投资。赛可贝斯公司系该私募股权基金管理人，异议人系该基金托管人，基金投资人为该基金委托人。为履行上述私募投资基金合同，基金管理人及托管人特依法开立怀安壹号基金募集专用账户与托管专用账户，即为前述两账户。二、（2018）黑0103民初14469-1号民事裁定“查封被告深圳赛可贝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禾中（张家口）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共计150万元的财产”，该裁定明确被保全人为赛可贝斯公司，应保全的对象为赛可贝斯公司的自有财产，而并非保全基金投资人投资款或基金财产。三、提起保全异议的理由。（一）基金募集账户内的资金属于投资人/委托人的合法财产，而非赛可贝斯公司财产，不应作为基金管理人的财产予以冻结。本案所涉基金募集账户系赛可贝斯公司依据私募投资基金合同约定开立的用于归集基金投资人认购基金投资款的基金募集专用账户。根据《私募投资基金募集行为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该账户内资产属于投资者的合法财产，而非管理人财产，不应作为赛可贝斯公司的财产予以冻结。（二）基金托管账户内资金属于基金财产，依法独立于基金管理人财产，不应作为基金管理人财产予以冻结。私募投资基金合同中明确约定“开立的上述基金财产账户与基金管理人自有财产账户以及其他基金财产账户相独立”。根据上述约定，该账户系托管人为开展托管业务实现对基金管理人基金财产运用进行监督职责所开立的专用账户，其存储的是基金财产，被保全人赛可贝斯公司仅作为管理人依据投资者的委托根据基金合同约定提供资料、配合开立账户并运用基金财产进行投资。基金财产账户与基金管理人自有财产账户相独立，管理人不享有该账户内资金的所有权。《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五条规定：“基金财产独立于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的固有财产、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不得将基金财产归入其固有财产。”第七条规定：“非因基金财产本身承担的债务，不得对基金财产强制执行。”本案中，被保全人为基金管理人赛可贝斯公司，而非基金本身。因此，基金托管账户内资金作为基金财产，不应作为基金管理人财产予以冻结。（三）案涉二基金账户登记账户名称与赛可贝斯公司自有账户名称做了明显区分与隔离，赛可贝斯公司并非二账户的所有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银行存款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根据《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基金管理人赛可贝斯公司依据基金合同约定代为开立的基金募集与托管专用账户，存款人类别为“客户资金托管存款”、“私募投资基金托管存款”，资金用途明确为“其他需要专项管理和使用的资金”，账户名称以基金名称进行登记，因此可以充分判断，该账户以基金名称进行登记，并与基金管理人和被保全人赛可贝斯公司自有账户做了明显区分，其账户不属于赛可贝斯的自有财产，不应作为赛可贝斯公司的财产予以冻结。四、异议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异议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异议人作为基金托管人，认为本案所涉基金募集与托管专用账户内资金不属于赛可贝斯公司的财产，不应作为赛可贝斯公司的财产予以强制执行，同时认为法院将基金财产作为被保全人赛可贝斯公司的财产予以强制执行的行为错误。因此，异议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对法院冻结与扣划行为提出异议，同时还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对相关账户资金的实体性权利归属提出异议。法院错误保全基金募集账户与托管专用账户中不属于赛可贝斯公司的财产，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并将直接侵害其他投资者的合法权益，现管理人不能履职，异议人作为托管人为维护广大投资者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执行异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及时终止对案涉二账户的冻结措施，以保护全体投资者的合法权益。 异议人提出书面异议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怀安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合同一份；2.私募投资基金备案证明一份；3.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一份。 申请执行人姜吉友称，不同意异议人意见，请求法院驳回其异议请求。理由：一、银行是协助执行义务部门，无权对法院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作出扣划裁定，有关部门必须办理。协助义务人浦发银行既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只是协助义务部门，法律没有赋予协助义务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二、被执行主体是适格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扣划的财产属于自身债务。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就是基金公司，法院扣划的基金财产属于基金自身债务。本案中申请人按合同约定，将投资基金款项汇入基金募集账户后即为合法的基金份额持有人，其基金财产本身对申请执行人负有偿还义务，基金到期后不按约定兑付所产生的债务当然属于基金本身应承担的债务。申请执行人作为基金份额持有人是基于购买基金后不能兑付所产生的基金本身的债权债务，无论是理财还是借贷形式进入基金指定账户，申请执行人均是该基金财产本身的债权人，均不影响该基金财产本身应兑付的到期债务向作为基金份额持有人的申请执行人清偿，申请执行人申请法院扣划符合法律规定，赛可贝斯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浦发银行作为基金托管人均应认真履行法定义务，确保作为基金份额持有人的申请执行人投资款项依法及时原路返回。三、本案在诉讼中就冻结了被执行人的财产，两年多的时间银行没有提出异议，在扣划中银行提出异议不合时宜。在本案诉讼中，由于被执行人违约，基金到期后不能及时偿还申请执行人本息，申请执行人请求法院及时冻结了用于偿付申请执行人的基金财产，确保申请人利益不受损失，同时撤回对其他债务人的诉讼。协助义务人在冻结期间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在判决生效后法院提出扣划提出异议，从而导致申请执行人失去追偿其他债务人和查封、冻结被执行人其他财产的有利时机，因此作为协助义务主体的银行存在主观过错，在冻结期间没有履行告知义务，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的，应当在损失财产范围内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如银行不及时履行协助义务，在此期间被执行人宣布破产等原因不能偿还本息的，有协助义务的银行应赔偿申请执行人的全部损失。且被执行人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网站2020年6月19日公示的信息为失联企业，根据相关规定，公示满三个月后且未主动联系协会并提供有效证据材料的私募基金管理人，协会将取消其私募基金管理资格，被执行人是因申请人购买基金所发生的债务，基金公司为本案的唯一被执行人，其债务为自身债务，应承担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法定义务。 申请执行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怀安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合同一份；2.怀安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壹号私募投资基金（私募投资基金专户补充协议书）一份；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4.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一份；5.招商银行交易流水一页；6.手机截图二份。 本院查明，姜吉友与赛可贝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保全冻结赛可贝斯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开户账号：***；开户网点：浦发天津普吉支行）人民币100万元，冻结赛可贝斯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开户账号：****；开户网点：浦发天津分行营业部）人民币50万元。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黑0103民1036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赛可贝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姜吉友借款100万元；二、被告深圳赛可贝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姜吉友上述借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赛可贝斯公司未按照生效判决内容履行给付义务，姜吉友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黑0103执5202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扣划被执行人赛可贝斯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天津浦吉支行账户（账号：***）内存款100万元至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涉案款专户内；二、扣划被执行人赛可贝斯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天津分行账户（账号：****）内存款304964元至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涉案款专户内。 另查明，2018年7月4日，姜吉友与赛可贝斯公司、浦发银行签订《怀安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合同》，姜吉友为基金份额持有人，赛可贝斯公司为基金管理人，浦发银行为基金托管人。合同中约定的基金募集专用账户和托管账户即为本案冻结和扣划款项所在账户。姜吉友认购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约定的基金份额持有人账户开户银行为招商银行黑龙江省哈尔滨开发区支行，账号为***。合同第2.11条约定，基金财产/委托财产指基金份额持有人拥有合法处分权、委托基金管理人管理并由基金托管人托管的作为本合同标的的财产。第8.2.2条中约定，基金管理人的权利包括以管理人的名义，代表基金份额持有人的利益行使诉讼权利或实施其他法律行为，在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制定和调整有关基金认购、申购、赎回、和非交易过户的业务规则。第8.3条基金托管人的权利和义务中，均包括保管基金财产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第13.1.5条中约定，非因基金财产本身承担的债务，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不得主张其债权人对基金财产强制执行。2018年7月12日，姜吉友与赛可贝斯公司签订《私募投资基金专户补充协议书》，其中第1.4条约定，委托期限自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1日，第5.1条约定，投资收益：甲方投资预期年化收益率12%，第5.2条约定，收益发放：甲方的收益在委托投资资金汇入“怀安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壹号私募投资基金”的专用账户后开始计算，按月度付息，期满后兑付本金及剩余收益。同日，姜吉友由其基金持有人账户向基金募集账户转入100万元。 再查明，本案执行依据（2019）黑0103民初10366号民事判决中对姜吉友与赛可贝斯公司签订私募投资基金合同和补充协议书事实予以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中载明：“在专户补充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原告投资金额为100万元，投资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按月付息，期满后兑付本金及剩余收益，由此可以看出，双方约定收益固定，原告不承担投资风险，故应认定本案系名为理财实为借贷，即应适用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来处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现原告已按约定将资金存入双方约定的账户，被告深圳赛可贝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依约返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返款责任及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浦发银行是否有权提出执行异议，及其所提执行异议性质的问题。根据私募投资基金合同中对基金管理人和基金托管人权利和义务的约定，基金管理人即赛可贝斯公司享有以管理人的名义，代表基金份额持有人的利益行使诉讼权利或实施其他法律行为，但由于基金管理人赛可贝斯公司已下落不明，浦发银行作为基金托管人，依照合同约定既享有依法保管私募基金财产的权利，也负有安全保管基金财产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浦发银行作为基金托管人，其主张本院对争议款项的执行侵害其合法权益，有权依据该项规定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浦发银行主张其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又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对相关账户资金的实体性权利归属提出异议。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异议人主张，基金财产属于基金份额持有人所有，浦发银行不是对争议款项主张实体性权利的适格主体，其不能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对争议款项提出案外人异议。 关于本院能否对争议款项进行冻结、扣划的问题。本案申请执行人姜吉友与被执行人赛可贝斯公司签订私募投资基金合同和补充协议书，其中姜吉友身份均为基金份额持有人。本案执行依据中亦对姜吉友与赛可贝斯公司签订合同和投资过程进行了认定，姜吉友将其投资款项转入基金募集账户。执行依据中认定本案名为理财实为借贷，但不能据此否定姜吉友作为基金份额持有人的身份。根据私募投资基金合同约定，赛可贝斯公司有权在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制定和调整有关基金认购、申购、赎回、和非交易过户的业务规则，其在补充协议书中与姜吉友约定了委托期限和投资收益，并约定期满后兑付本金及剩余收益。该协议书期满后，申请执行人作为基金份额持有人有权依据该补充协议书约定赎回基金份额并获取收益，否则将难以保障其依据协议约定享有的作为基金份额持有人的权利。争议款项所在账户为基金募集账户和托管账户，属于基金财产，按照私募投资基金合同约定，基金份额持有人对基金财产拥有合法处分权。故无论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基金财产本身承担的债务，均不影响申请执行人作为基金份额持有人按照约定行使赎回权并获得收益。本院据此对基金募集账户和托管账户内相应份额资金采取冻结和扣划措施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异议人请求停止对争议款项的执行，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曹 辉 审判员 张宏伟 审判员 侯 婧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浩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