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7147号原告：柴某1，男，193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柴某2，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柴某2之妻），女，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锋，北京市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柴某3，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民，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柴某1、柴某2与被告柴某3析产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柴某1、柴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张雅锋、被告柴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民、陈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某1、柴某2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将其所控制的原属于原告柴某1的个人财产及柴某1与殷某夫妻共同财产中50%属于柴某1所有的分出归柴某1所有，加上柴某1继承殷某的遗产部分，以上共计由柴某3给付柴某17122739.078元；2、殷某的遗产由柴某1、柴某2、柴某3三人按法定继承平均分割，由柴某3给付柴某2遗产款项1768134.768元；3、本案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柴某1与殷某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二子为柴某2和柴某3。殷某于2018年11月24日因病去世。柴某1与殷某原来户籍在北京市西城区德外新风南里某号，也一直在此居住长达40多年之久。2018年2、3月间，殷某因发烧就医，被医院查出患有肺癌住院治疗。一直以来柴某1、殷某的工资银行卡、存折等都是由其本人掌管，每次存取钱都是两人一起去银行柜台办理，不会在ATM机上操作。殷某住院时，请被告柴某3去银行代领一次后，柴某3发现了父母的存款情况。此后，柴某1、殷某银行卡和存折就为被告柴某3把持再也不还回来了。此后，柴某3在自己掌控了父母的经济命脉情况下，背着柴某1和殷某肆意从中支取和转移父母的存款，并且不向家人透露和交代具体款项的用途和数额。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在殷某住院期间，被告柴某3借口为母亲治病之需哄骗父母将所住的房屋卖掉。在此之后，柴某3急不可待地将父母的户口迁入他的在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鑫家园某号的户籍内。柴某3口口声声称接二老去养老，实则有不可告人的目的。2018年4月，柴某3胁迫父母按照他的要求为他出具委托书，并且不顾母亲重病在身，几次将母亲抱出医院，迫使父亲与他同去办理房屋买卖手续，将父母在城市中心区的住宅楼房卖掉。柴某3对柴某2谎称卖房给母亲治病，却瞒着父母和哥哥将卖房款全部侵吞转移。至今拒绝向家人透露去向。除此之外，柴某1和殷某在2011年至2017年通过诉讼追回的160余万元款项也被柴某3私自从柴某1的账户中转移据为己有。父母在卖掉城市中心区的住房后，柴某3并没有为母亲殷某治病，而是自作主张将母亲从医院中接出去，到他家中不久就莫名其妙地含冤离世。柴某1被柴某3接去后不断遭到柴某3、王雅静夫妇的冷眼相待，恶语相向。2019年9月7日，柴某2到柴某3家看望了父亲。父亲柴某1向柴某2哭诉，并让柴某2带他离开柴某3的家中。至此以来，柴某1在柴某2家里居住至今。原告柴某2几次联系被告柴某3希望协商解决老父亲正常养老的有关事宜，但被被告柴某3粗暴谩骂。原告认为，柴某3为达到侵吞父母财产的目的，恶意欺骗和胁迫父母及兄长等家人霸占遗产，虐待和从精神上折磨原告柴某1，故意制造家庭矛盾，严重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的家庭关系准则和遗产处理原则，以及有关保护老年人合法权益的法律、法规，践踏了社会基本道德。为此，原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柴某3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对于原告柴某1主张个人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分出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首先，本案起诉的案由是法定继承纠纷，原告柴某1要求返还财产与法定继承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同时，原告柴某2也无权主张。原告一、二两项诉讼请求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共同诉讼的范畴。同时答辩人也不同意一并处理。因此，即使原告柴某1想要起诉返还财产也应当另诉，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外对于返还柴某1财产的理由，答辩人并非起诉状所述。而是原告柴某1曾签署赠与协议，对于其所有财产进行了明确的处理。答辩人也将出示证据加以证明。2、本案二原告起诉法定继承殷某财产。答辩人母亲殷某生前留有遗嘱，明确指定继承人为原告柴某1并指定答辩人为遗嘱执行人，与原告柴某2无关。殷某去世后，所有财产均已由原告柴某1继承并处置完毕。现再行起诉于法无据。3、德外新风南里某房屋执行款项160余万元，母亲殷某已赠与答辩人。4、答辩人在母亲生前虽代为经手部分款项，但为母亲治病，聘请护工，照顾生活起居以及置办丧事也支出了很多款项。在质证环节答辩人也将出示证据。请求法院在遗产范围部分予以扣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殷某与原告柴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柴某2、柴某3。殷某于2018年11月24日因病去世。殷某与柴某1原长期居住在北京市西城区新风南里某号。在殷某病重后，被告柴某3将殷某和柴某1接至他的住所赡养。殷某去世后，柴某1继续与柴某3共同生活。后柴某1与柴某3发生矛盾，柴某2于2019年9月7日上午将柴某1接走至他的住所共同生活至今。关于殷某与柴某1的共同财产，本院查明，原告柴某1与柴某3的前妻杨某有房产争议纠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杨某给付柴某1出售房屋款项共1215995.63元。2017年11月14日，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执行，柴某1共领取到执行款（包含利息）167万元。该款项在2017年11月24日由柴某3转走162万元，另有5万元取现去向不明。原告认为是柴某3取走的。被告认为可能是殷某取走的。2018年4月24日，柴某3代理柴某1与案外人李某1签订一份《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柴某1将其名下位于西城区新风南里某号房屋出卖给李某，售房款共计781万元。售房款分7次进入原告柴某1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尾号为2490的银行卡中。经统计，自售房款进入该账户开始，该账户转账给李某2共20万元，转账给王某56.5万元，转账给柴某3700万元。柴某3承认转账给李牟和王某的钱都是他操作完成的。该账户另有取现16.31万元，大额消费共26万元。关于该账户的入账，除了有柴某1每月的养老金外，柴某3还于2018年11月16日将殷某的存折余额共计278717.08元转入该账户。该账户在2019年9月8日仅余12.12元。被继承人殷某名下养老金账户生前经常有支取，截止至2020年6月21日该账户尚余168.06元。殷某另外一张中国工商银行卡余额为0，在2018年11月16日有取现7万元。关于上述取现和转账的原因，柴某3称殷某生前立遗嘱将自己的财产交由柴某1继承，他是遗嘱执行人。柴某1在与他共同生活期间，将全部财产赠与给了他。关于殷某的遗嘱，柴某3提交了一份署名为殷某，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5日的打印遗嘱，内容为：“我现在意识清醒，行为自主，完全自愿订立本遗嘱。并宣布本遗嘱是本人至今唯一的有效遗嘱，我的遗嘱内容如下：我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风南里某室的房产，为我个人财产，我自愿将该房产产权及个人名下所有财产全部遗留给我丈夫柴某1个人所有，并与我的两个儿子（长子：柴某2；次子：柴某3）及其二人的亲属无关，且与本人娘家亲属及我丈夫柴某1的亲属无关。我指定柴某3作为我的遗嘱执行人，负责我的遗产分配。”二原告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关于柴某1的赠与事实，柴某3提交了一份他人代书由柴某1（赠与人）、柴某3（受赠人）、代书人、若干见证人签名的《财产赠与协议》。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内容为：“我意识清醒，没有受到外界任何干扰，决定将属于我的所有财产及德外新风南里某室所卖的房款781万元，赠与我小儿子柴某3一人所有，与柴某2及其他人无关，我老儿子柴某3给我养老送终。本协议今日生效，在天鑫家园某室家中书写。”另柴某3提交了签订该协议现场的全程录像。现场录像显示，首先由柴某1宣读赠与协议内容，代书人按照宣读内容抄写，然后由柴某1签字。经观看现场录像，本院注意到有三个细节：1、柴某1宣读的赠与协议内容，在“决定将属于我的所有财产”之后并未有“及”字；2、代书人现场听读书写的第一稿赠与协议中也没有“及”字，最后签字版本的协议是第二稿抄录的；3、赠与协议抄写结束后交由柴某1签字时，代书人并未再次宣读，柴某1也没有再阅读，而是直接签字按手印。二原告认可赠与协议中柴某1签名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赠与是柴某1的真实意思。关于殷某和柴某1的财产花费情况，被告柴某3称殷某住院期间的费用包括自费药、护工费、以及家政人员的费用，共计32万元，后期墓地、殡葬的费用7万元；另柴某1与柴某3共同生活期间每个月消费是8000元，11个月共计9万元；被告柴某3给原告柴某1现金9万元，给原告柴某210万元炒股，还给柴某22000元。柴某3认为这些正常的生活开销应从遗产范围内扣除。原告柴某1不认可收到过9万元现金。原告柴某2认可收到过10万元炒股钱，但是称与分割遗产无关。关于柴某3所称的上述消费，其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多多米家政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自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柴某3以6000元/每月的价格聘请保姆一名用于照料殷某的生活。2、殷某死亡后的殡葬花费收据，金额共计37624元。二原告对聘请保姆的费用真实性认可，但不能确定是否用于照顾殷某。二原告对丧葬花费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取得其他继承人的同意。上述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明信、中国工商银行存折明细、(2012)一中民终字第07571号民事判决书、案款发还个人凭据、《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遗嘱、《财产赠与协议》、录像、证明、殡葬费收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外，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柴某1诉讼维权和卖房所获得的167万元和781万元为夫妻共有的房屋转化而来，应为殷某和柴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的财产为柴某1的个人财产。通过录像可以看出，柴某1在宣读《财产赠与协议》时意识清楚，神态自若，表意完整，且有众人见证。因此，柴某1与柴某3签订的《财产赠与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但关于赠与标的本院认为柴某1的本意是赠与房屋出售款781万元，并不包含其他财产。《财产赠与协议》中表达的赠与所有财产的意思违背了柴某1的本意，也没有告知柴某1或让柴某1仔细阅读，故本院认为赠与的标的以柴某1的真实意思为准。因781万元并非完全属于柴某1的财产，故本院确认属于柴某1的390.5万元和柴某1按照法定继承继承殷某的遗产的1301667元应为赠与的标的。现柴某1否认有赠与的意思，无任何依据，本院对其观点不予采信。综上，柴某1赠与柴某3的5206667元应为柴某3的个人财产。柴某1关于此部分的返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柴某1和殷某生前在与柴某3共同生活期间的合理支出，本院酌情从二人总财产中扣除。在扣除以上合理支出和以上已经赠与柴某3的财产后，本院确认属于柴某1的其他财产剩余103万元。因柴某1在与柴某3共同生活期间，柴某1的银行存折均由柴某3持有，且转账、取现、大额消费均由柴某3完成，故以上属于柴某1的财产部分应由柴某3返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柴某1、柴某2、柴某3作为殷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殷某的遗产。柴某3举证的殷某所留的《遗嘱》系打印件，仅有殷某一人签名。虽然宣读《遗嘱》过程有录像，但录像中也不能体现见证人，故该份《遗嘱》应为无效。殷某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平均分割。殷某的遗产范围包括167万和781万元以及柴某1和殷某养老金的收入和其他存款在扣除夫妻二人合理生活支出后的一半。殷某死亡后，柴某3办理丧事的花费应当从殷某的遗产中扣除。剩余部分为可分的殷某遗产。原告柴某2应当继承遗产款项为1631810元。因在殷某生前，柴某3已经从其拿到的房屋出卖款中支取10万元给付柴某2，故该10万元应当从柴某2应继承的殷某遗产中扣除。同理，柴某1亦应当继承1631810元。因柴某1已经将其继承的卖房款赠与柴某3，故本院将该部分从柴某1应继承的总遗产中扣除。以上柴某1、柴某2应继承的遗产，应由该遗产的实际控制人柴某3负有返还的义务。被告柴某3未经殷某、柴某1同意，擅自将属于父母的巨额款项转至其个人名下账户，属于侵权行为。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柴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柴某1存款103万元、继承的存款330143元和以上款项利息损失74800元；二、被告柴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柴某2继承的存款1531810元和该款项利息损失84250元；三、驳回原告柴某1、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74元，由原告柴某1负担43945元（已交纳），由原告柴某2负担1369元（已交纳），由被告柴某3负担3706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卢志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