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琪贺，男，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宇航实业公司，地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南三路40号。法定代表人：陈蓓，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红梅，辽宁以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张士怀，男，194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地址：沈阳市于洪区千山西路15号。法定代表人：于琪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红梅，辽宁以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宇航实业公司、于琪贺因与被上诉人张士怀、第三人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宇航实业公司，于琪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原审第三人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张士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补偿金30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交通费等其他实现诉讼请求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1年4月28日开始，原告以代偿被告辽宁宇航实业公司（简称宇航公司）货款、投资入股等方式，或者直接电汇给宇航公司法定代表人于琪贺方式投资宇航公司，其中原告2001年4月28日通过实际控制的长春隆进实业有限公司（简称隆进公司）代偿宇航公司货款45.76万元（债权人安徽江淮汽车底盘公司），2001年5月15日原告女儿张若梅电汇被告于琪贺100万元，2001年5月10日隆进公司电汇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于琪贺）80万元，同日又电汇20万元，2001年6月12日隆进公司电汇辽宁宇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于琪贺）100万元，2006年1月4日原告通过实际控制的长春伟龙空气悬架制造厂（简称伟龙公司）电汇沈阳宇龙汽车改装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于琪贺）130万元，2006年1月10日电汇17.5万元，2016年10月3日，原告与被告宇航公司、被告于琪贺签订《协议书》，第一、二、三条对2001年4月28日开始原告与被告于琪贺“名下各个公司发生投资事宜”确认为2001年投入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于琪贺）445万元，后期投入120万元，2006年对沈阳宇龙汽车改装公司增资300万元，在《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被告宇航公司及被告于琪贺支付给原告补偿金300万元，至今二被告仍未支付任何额度补偿金。原告认为被告宇航公司、于琪贺未支付补偿金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于琪贺、辽宁宇航实业公司、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在一审辩称，1.2016年10月3日协议无效；2．原告起诉主体错误，被告辽宁宇航实业公司不是合同主体；3．第三人不是合同主体，原告无权向第三人主张权利；4．原告没有按照协议书履行第六条，无权主张300万元的补偿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3日，原告张士怀（甲方）与被告于琪贺（乙方）、被告宇航公司（丙方）签订了《协议书》，对张士怀投资宇龙汽车公司款项进行了确认，同时在第六条约定“甲方同意并在本协议签订三日内向宇龙汽改登记机关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并将2006年的新注资更正到初始登记状态，由乙方丙方负责支付给甲方补偿金人民币300万元”。张士怀于2017年1月24日将宇龙汽车法定代表人由张士怀变更登记为于琪贺；另查明，2000年3月15日宇龙公司初始登记注册资本为399万元；2016年11月18日宇龙公司注册资本由749万元变更为399万元；宇航公司及于琪贺未按约定向张士怀支付300万元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依约履行。原告张士怀按照约定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和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手续，履行了应尽的义务。虽然超出了协议约定的三日内期限，但未致对方不能获得合同利益，被告主张的理由，法院不予采信。现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原告补偿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补偿金人民币300万元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律师费，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宇航实业公司、被告于琪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所欠原告张士怀补偿金人民币30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士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0.00元，由被告辽宁宇航实业公司、被告于琪贺共同负担。宣判后，于琪贺、辽宁宇航实业公司、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103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1、《协议书》前四条内容不真实，违反法律规定，约定无效。（1）、《协议书》第一条写明被上诉人于2001年的投资款445万元已经真实投入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其一被上诉人未向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进行过任何投资。其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证，也不能证明其在2001年有过445万元的投资。其三，该条约定并没有得到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的确认，所以该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四，被上诉人2001年的部分转款行为是为了履行其在2001年4月28日与于琪贺等人签订的关于辽宁宇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了两份协议书，协议签订时间与被上诉人转款时间吻合，而且与被上诉人诉状中的陈述吻合，只不过被上诉人将沈阳宇航实业公司与辽宁宇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混淆成为了一个公司），与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2）、《协议书》第二条及第三条意思表述为：被上诉人先后向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投资420万元（分两笔：一笔120万元，一笔300万元），表述内容不是事实。其一，本案诉争的《协议书》签订时，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被上诉人，2017年1月25日，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后，于琪贺才取得了公司的控制权，但被上诉人于琪贺接手公司时，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基本账户都没有，又何谈有被上诉人对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的420万元投资。其二，对于被上诉人的虚假增资行为，上诉人也提供了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增资不真实。其三，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对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有过投资。其四，二、三条的约定并没有得到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的确认。所以《协议书》第二、三条是虚假的事实。（3）、《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无效。被上诉人的职务侵占罪是公诉案件，而且该案已被沈阳市公安局大东分局立案受理，目前仍没有撤销案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无权以民事协议的形式改变刑事案件的定性，所以该条约定无效。2、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第六条约定的义务。《协议书》第六条意思表述为被上诉人同意并在本协议签订三日内向宇龙汽改登记机关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并将2006年的新注资更正到初始登记状态，由乙方丙方负责支付给甲方补偿金人民币300万元。首先，本案中《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10月3日，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被上诉人并未在三日内办理法人变更。其次，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并不需要被上诉人的同意和办理，所有的办理手续系上诉人自行完成。最后，被上诉人并未将新注资更正到初始登记状态，此处更正到初始登记状态既包括注册资本，也包括沈阳宇龙汽车改装公司的汽车生产资质。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最重要的一项资产便是具备年产3000辆客车建设项目的生产资质。2004年车辆生产及产品（第82批）公告，民用改装车企业显示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2006年，被上诉人通过虚假增资，将自己变更为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的大股东，2012年篡改股东会决议，签订虚假资产重组协议将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的汽车生产资质卖给了辽宁超越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所以在2012年以后的公告中，民用车改装企业显示为辽宁超越汽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至今该登记未变更到2006年前的初始登记状态。汽车生产资质转让款680万元被被上诉人非法占为已为，上述的职务侵占案侵占的款项中就包括这笔款项。被上诉人职务侵占的刑事案件至今仍没有结案，法院应该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中止审理此案。二、被上诉人无权主张300万元的补偿款。《协议书》的第六条是基于前面条款的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也确实将增资款转入到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的前提下，并且被上诉人也按第六条的约定履行，同时被上诉人将汽车生产资质的转让款退还给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后，上诉人才同意给其补偿款。否则为什么约定补偿款300万元呢。这个数又是依据什么计算呢。补偿的什么钱呢。正是因为基于前面约定中被上诉人确实有真实的投入，并且将转让款680万元退还，才会有后边条款中约定的补偿。但目前情况下，《协议书》的条款约定无事实基础，被上诉人没有真实的投资，转让款680万元也没有退还，被上诉人无权依据第六条主张补偿款。三、一审程序违法，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条款相对复杂，合同条款涉及此前发生的多件事务，权利义务不明确，事实争议较大，争议金额巨大，被上诉人起诉的标的是300万元，而上诉人认为不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另外，本案被上诉人之前已经就此案起诉过一次，在前一次诉讼中采用的是普通程序，法官审查的结果与此次的判决结果大相径庭，前一次法官审理过程中，法官要求被上诉人说明支付的是什么款项，合同前面所约定的条款是否真实，经核查后，前面条款不属实，而且第六条并不需要被上诉人办理，既然不需要被上诉人办理，当然也就无需支付对价，前一次案件开庭后，被上诉人认为判决结果不利，就自行撤回了起诉。此次起诉与之前的诉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完全一致。本案开庭前，上诉人书面向法官提出此案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未得到答复，在开庭时仍直接适用了简易程序审理。据此，一审程序违法，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此案。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士怀在二审辩称：1.涉案协议约定的投资款445万元其实总额接近800万元，被上诉人投资的事实已经在一审程序中查明并予以确认；2.宇航实业公司是第三人持股比例83.7%的股东，其在涉案协议书中与被上诉人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3.本案不涉及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上诉人指明的其他案件已经撤案，庭后提交相应撤案依据；4.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法定代表人及注册资本返还到初始状态的义务，应认为上诉人履行了协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6年10月3日，甲方张士怀与乙方于琪贺、丙方沈阳宇航实业公司、丁方赵和振、戊方宋军签订《协议书》，约定：“对于张士怀自2001年4月28日与于琪贺及其名下各个公司发生投资事宜，产生相关法律问题及法律后果，达成本协议。一、甲方于2001年的投资款445万元已经真实投入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但于琪贺未办理相关股东变更事宜，现双方认可该笔资金为该公司对甲方的债务，至今产生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二、甲方后期又投入资金120万元，被于洪区人民法院法官执行，该笔损失由乙方和丙方承担，并承担利息。三、甲方于2006年对于沈阳宇龙汽改增资300万元左右的事实，现乙方丙方均表示追认认可……六、甲方同意并在本协议签订三日内向宇龙汽改登记机关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并将2006年的新注资更正到初始登记状态，由乙方丙方负责支付给甲方补偿金人民币300万元，因甲方自此退出经营，该笔费用由丁方与戊方负责追回交付甲方。”二审中，于琪贺自认张士怀投资的445万元系向宇航实业公司进行的投资。本院认为，一、关于于琪贺主张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于琪贺与张士怀在签订《协议书》前，张士怀已经向于琪贺所控制的公司进行了出资，至于出资款项的性质因无法查实本案不予确认，但于琪贺对于张士怀进行出资的事实并未否认。而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于张士怀进行投资亦进行了认定。在《协议书》签订后，张士怀按约履行了变更法人及注册资本的工商登记。于琪贺未提供充分翔实的证据证明张士怀与于琪贺在签订协议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案涉《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于琪贺的此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士怀是否有权主张补偿款的问题。依据上节的论述，在张士怀履行了《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义务后，于琪贺、辽宁宇航实业公司应向张士怀支付补偿款。至于其主张张士怀应将汽车生产资质变更至沈阳宇龙汽车改装有限公司名下，因《协议书》对此并未约定，于琪贺也未能提供与张士怀对此达成意思表示一致的有效证据，故对于琪贺的此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于琪贺、辽宁宇航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上诉人于琪贺、辽宁宇航实业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长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一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