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良，男，1976年8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健，江西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君庆，男，1978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祖，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建良因与被上诉人叶君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建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健、被上诉人叶君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李光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建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货款40,4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叶君庆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6月3日前几天双方无任何微信或电话联系记录，上诉人也未要求被上诉人发货。6月3日双方微信语音通话是被上诉人要上诉人支付3月27日前所欠的两车货款。同日上诉人支付30,000元，6月8日被上诉人再次催款，6月11日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21,300元。至2019年6月11日之后上诉人仅欠一车货款。2、2019年3月27日之前单价是2,800元/吨，一审法院认定2,850元错误。叶君庆辩称，2019年6月3日双方通过微信语音通话确认买卖，约定分两次付款。此后双方仍发生了交易，上诉人对后续货款均已付清。至2020年1月尚欠两次货款，之后转款10,000元。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君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谢建良支付拖欠货款92,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申请费用、保全保险费用）由谢建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叶君庆在丰城市兴办塑料颗粒厂，谢建良通过朋友介绍与叶君庆取得联系。双方经口头协商，达成了废旧塑料颗粒的买卖协议。2018年上半年至2019年3月间，应谢建良电话或微信通知，叶君庆多次供应谢建良所需的塑料颗粒，谢建良亦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3月27日，谢建良通过微信留言确认尚欠叶君庆两车货款，但对两车货物的重量及货款数额未予明确。2019年4月17日上午8：26分，谢建良通过微信留言告知叶君庆上午有辆车来装货，当日谢建良向叶君庆转账支付50000元，2019年4月19日，谢建良再次向叶君庆转账支付2200元。2019年4月22日上午6：21分，谢建良通过微信语音留言“能装车吗，我叫车过来”，当日谢建良向叶君庆转账支付50000元，2019年4月27日，叶君庆以该车货物质量不佳为由核减了1000元货款，并转账支付了余款1200元。2019年5月7日上午7：53分，谢建良通过微信留言告知叶君庆“今天有车过（来）装货”，2019年5月9日，谢建良向叶君庆转账支付40000元，2019年5月12日，谢建良再次向叶君庆转账支付24700元。2019年5月23日中午12：08分，谢建良通过微信留言告知叶君庆“下午有车过来”，2019年5月24日，谢建良向叶君庆转账支付50000元，2019年5月26日，谢建良再次通过微信向叶君庆转账支付1300元。2019年6月3日下午13：43分，双方通过微信语音通话43秒，同日，谢建良向叶君庆转账支付30000元，2019年6月8日下午17：53分，叶君庆通过微信留言“余额打下”，谢建良回复“好”，叶君庆留言“这车18200”，谢建良回复“都按包数算，代（袋）子不能计重”，其后双方通过微信语音留言进行了协商，2019年6月11日，谢建良再次向叶君庆转账支付21300元。2019年9月4日，谢建良向叶君庆转账支付50000元，当日晚20：11分，谢建良再次通过微信向叶君庆转账支付400元，并留言“今天的以（已）转了”。2019年10月24日，谢建良向叶君庆转账支付40000元，2019年10月25日，谢建良再次向叶君庆转账支付10400元，并在当日晚22：19分微信留言“昨天转了4万”、“前天一车就付清了”。2019年11月23日下午14：11分，谢建良通过微信留言告知叶君庆如下信息：“日期：11月23日，抚州东乡－新干，货物：塑料颗粒18吨，运费：1300元，车号：赣Ｃ×××××，姓名：张辉林”，2019年11月25日，谢建良向叶君庆转账支付50000元。其后，叶君庆多次通过微信向谢建良催收货款，谢建良于2020年1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叶君庆支付10000元。另查明，新干以达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2日，注册资本：贰佰万元整，经营范围：塑料制品、五金制品玩具、皮箱、包装、汽车零配件制造、批发、零售；贸易代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谢建良是否为适格主体？本案中，双方间自2018年年底前就经双方口头协议建立塑料颗粒买卖合同关系，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均由谢建良个人向叶君庆提出供货要求，货款亦均由谢建良个人支付。而以达公司注册成立于2019年7月22日，以达公司成立后，谢建良亦无证据证实其曾向叶君庆表明自己是代表以达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以及存在寻求以达公司保护的意图，故本案的买卖合同相对人应为谢建良，谢建良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尚欠货款数额？买卖双方通过电话、微信等通信工具下订单、对账等方式进行交易，由于快捷简单，常被一些商事主体所采用，但一旦发生纠纷，容易存在举证困难或瑕疵举证的情形。具体到本案，叶君庆与谢建良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原则采用了上述便捷的方式交易一年有余，纠纷产生后，叶君庆为了证明其主张，尽到了一个普通商事主体的合理注意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付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2019年3月27日谢建良认可尚欠叶君庆两车货款，叶君庆亦无异议。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25日间，双方又曾先后8次发生塑料颗粒购销业务和16次款项支付行为，叶君庆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与谢建良提交的付款记录时间，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基本上形成一条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间在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11月25日间发生的买卖行为已货款两清。谢建良尚拖欠叶君庆的货款应为截至2019年3月27日尚欠的两车货物的货款，除非有相反的证据推翻外，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对于2019年3月两车货物的重量及价款，因叶君庆送货后未及时将相关送货单据发送给谢建良就重量、价款进行确认，导致该车货物重量、货款无法准确确定，关于重量，双方间每次交易均以一车为单位，重量约为18t，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为每车货物重量均为18t；关于单价，结合双方间2019年5月的交易价格为2,850元/吨，并结合另案（徐仙金案）同期塑料颗粒交易价格亦为单价2,850元/吨的事实，截止2019年3月27日谢建良尚欠叶君庆两车货物的单价亦宜参照上述价格执行，据此该两车货物货值为102,600元。品除谢建良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货款10,000元，谢建良尚欠叶君庆货款92,600元。3、诉讼保全费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叶君庆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谢建良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叶君庆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属叶君庆的合理损失，应由谢建良负担。另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及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叶君庆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该费用依法亦应由谢建良负担。双方在口头协议时对涉案货款的支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叶君庆起诉主张谢建良清偿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谢建良应支付尚欠叶君庆货款92,600元。二、谢建良应赔偿叶君庆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500元；以上一、二项相加，谢建良应向叶君庆支付人民币93,1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116元减半收取1,058元，诉讼保全费900元，合计1,958元（叶君庆已预交），由谢建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谢建良于2019年6月的付款是支付本月的货款还是支付同年3月27日的欠款？二、2019年3月27日确认所欠货款单价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自双方建立交易以来，以电话、微信通讯的方式确认买卖关系，谢建良告知要货数量并派车负责运输同时支付部分货款，随后叶君庆发货，谢建良收货后支付余款。双方之间十几次交易，形成固定交易习惯。2019年3月27日谢建良确认尚欠两车货款。2019年6月3日双方微信语音通讯，随后叶君庆告知谢建良“余额打下”、“这车18200”，谢建良即可回复“好”、“都按包数算，袋子不能计重”。双方上述通讯对付款、重量予以确认，尤其是“这车18200”发货重量的微信，按一般交易习惯理解，应有所具体指向，结合谢建良对该信息的回复和双方的交易习惯，可推定“这车18200”指向为本次交易的对象，即2019年6月双方发生了买卖关系。谢建良称此次微信对话过程中分别付款30,000元和21,300元是用于归还此前3月27日所欠两车货款中的一车。3月27日谢建良作为债务人主动认可尚欠两车货款，通常理解为债务人对欠款事实和金额的确认。按此逻辑，如2019年6月付款是归还此前欠款，则付款时无需再次对货物重量产生争议。结合2020年1月23日双方的通话录音，谢建良对尚欠36吨货款均未否认。故对谢建良提出在2019年6月支付2019年3月27日所欠一车货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2020年1月23日双方的通话录音中叶君庆向谢建良确认尚欠36吨，单价2,850元/吨，谢建良未予否认，结合双方近期交易价格，一审法院认定尚未支付货款计算单价为2,850元/吨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元，由上诉人谢建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杰审判员  罗良华审判员  吴富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郭琴书记员谢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