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3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粉娥，女，汉族，1958年4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西省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莉珏，上海埃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上海埃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动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南四道18号创维半导体设计大厦东座3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7902868。法定代表人：陈运逴，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南四道18号创维半导体设计大厦东座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92246411。法定代表人：陈运逴，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运逴，男，汉族，1968年10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东，男，汉族，1978年11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庆，男，汉族，1976年11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李粉娥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动互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动互娱公司）、深圳市新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动文化公司）、陈运逴、赵金东、高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3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粉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由一审法院依法重新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公安机关已对新动文化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立案侦查，新动文化公司系新动互娱公司唯一的法人股东，本案不能确定是否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起诉，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出具凭证，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活动；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不以吸收公众存款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但承诺履行的义务与吸收公众存款性质相同的活动。法律对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集资有明确规定，但李粉娥与新动互娱公司最初签订的《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并非针对不特定公众所发行的投资活动，李粉娥系特定人。虽然新动文化公司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本案与另案无关，另案的犯罪行为不能当然推及认定本案亦为相同情况，而应当不同案件不同处理，不能一概而论。且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本案确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并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新动文化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截止目前，侦查机关并未通知李粉娥本案系经济犯罪的定论，即使新动文化公司涉嫌另案的犯罪行为，但与本案属于经济纠纷的结论并不相悖，也无必然关联，故李粉娥有权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获得司法救济，本案应当作为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即使本案确与刑事犯罪案件有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综上，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以案涉事实及款项与陈运逴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相关为由，裁定驳回李粉娥的起诉不当，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审理。二、即使新动文化公司、新动互娱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但担保人陈运逴、赵金东、高庆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人应履行的还款义务与刑事犯罪无关，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十三条规定“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李粉娥与新动文化公司签订的《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与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中，陈运逴、赵金东、高庆对投资人的投资、转股、退出的安全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故根据前述规定，即使新动文化公司、新动互娱公司涉嫌刑事犯罪，陈运逴、赵金东、高庆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李粉娥有权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且原《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与《补充协议》未经公安机关认定为无效，故陈运逴、赵金东、高庆的连带担保责任亦未被免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李粉娥的上诉请求。李粉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动文化公司、新动互娱公司、陈运逴、赵金东、高庆立即归还认购款1000万元；2.判令新动文化公司、新动互娱公司、陈运逴、赵金东、高庆立即支付李粉娥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退出投资之日（2018年6月5日）止的投资利息226849.32元；3.判令新动文化公司、新动互娱公司、陈运逴、赵金东、高庆支付李粉娥因逾期支付投资利息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8867.63元（自2018年6月6日起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4.判令新动文化公司、新动互娱公司、陈运逴、赵金东、高庆支付李粉娥因逾期退还本金而产生的逾期利息1078356.16元（自2018年6月6日起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新动文化公司、新动互娱公司、陈运逴、赵金东、高庆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于2018年9月4日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新动文化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李粉娥与新动互娱公司签订《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约定李粉娥以1000万元现金方式认购新动互娱公司部分可转股债权，李粉娥依照投资协议的约定于2017年3月28日将认购款如数汇入投资协议附件指定的陈运逴对私账户。新动互娱公司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应在刑事案件中予以查明。公安机关已对新动文化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立案侦查，新动文化公司系新动互娱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有鉴于此，因本案存有经济犯罪的嫌疑，在相关刑事案件尚未侦查终结的情况下，本案尚不能确定属于经济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李粉娥可待相关刑事案件侦查完结，如认定本案所涉事实和款项等与相关刑事案件无关的，可再另行提起相关民事诉讼。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粉娥的起诉。本案免收一审案件受理费，李粉娥预交的89684.43元，予以清退。本院查明：新动文化公司持有新动互娱公司100%的股权，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运逴。李粉娥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李粉娥与新动互娱公司、高庆、赵金东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约定“鉴于新动互娱公司2017年业绩高速增长，集团整体计划在2018年4月1号前将其55%股权注入香港上市公司。本轮增资的股东权益按60000万元计算，面向特定熟悉集团业务和内部股东增资。李粉娥以现金方式向新动互娱公司增资认购限制性股权，新动互娱公司实际控制人陈运逴对此以持有的境内外上市公司可流通股票和个人资产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李粉娥认购款为1000万元；如2018年4月1日前新动互娱公司未被境外或境内公司并购，李粉娥可选择在此时间之后的任何时间退出，新动互娱公司需无条件以现金形式回购股权，并按12%的年化利率给予李粉娥；2018年4月1日之后，李粉娥可自己选择转股或退出；高庆、赵金东对李粉娥的投资、转股、退出的安全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李粉娥于2017年3月28日向《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附件载明的对私账户即陈运逴的账户转账1000万元。新动文化公司、李粉娥及担保人高庆、赵金东于2018年6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新动文化公司与李粉娥于2017年3月25日签署了有关《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及‘协议’，就转股权到期转为债权一事，李粉娥放弃该投资款转股，新动文化公司同意将该笔投资转为债权，并安排分三期退出，款项包括投资款及投资收益”。又查：2018年9月4日，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作出深公南立字[2018]04749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新动文化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19年8月21日，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作出深南公（经）诉字[2019]33624号《起诉意见书》。2020年4月20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深南检刑诉〔2020〕462号《起诉书》，将新动文化公司列为被告单位，将陈运逴列为被告人之一，认定“2013年底，被告人陈运逴与被告人张承周谋划为陈运逴实际控制、经营的新动文化公司在香港借壳上市，为此专门成立了深圳市前海创鼎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顶公司）。2014年，张承周通过中间人联系到香港上市公司冠辉保安控股有限公司的董事会主席傅奕龙，经商议后决定通过购买该公司的股票实现新动公司在香港联交所借壳上市。因资金需要，新动文化公司与创顶公司在未经国家金融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通过举办推介会、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以投资购买新动文化公司的原始股权和香港冠辉保安公司的股票为由，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募集资金，并承诺保本保收益。”本院认为：新动文化公司及陈运逴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提起公诉。虽然本案为李粉娥认购新动互娱公司股权而引起，但新动文化公司持有新动互娱公司100%的股权，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运逴，且李粉娥将认购款1000万元转至陈运逴账户，在李粉娥选择退出时新动文化公司承诺向李粉娥退回投资款及收益。因此，本案与新动文化公司、陈运逴所涉刑事案件本质上均是新动文化公司与陈运逴的对外融资行为，本案有经济犯罪的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由一审法院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如公安机关经侦查认定本案所涉事实未涉嫌犯罪，李粉娥可再依本案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粉娥的起诉并无不当，李粉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