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4364号原告广东金方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2433号二楼自编201房（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崔士花，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娟，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旭，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宝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家园秋实街1号四层4F-11A。法定代表人仇睿洁，经理。委托代理人蒙国丰，海南奥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美享生物科技（海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经济开发区海南生态软件园博院路南侧综合服务区住宅楼A栋503房。法定代表人蔡天，董事长。原告广东金方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方公司）与被告北京宝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沣公司）、第三人美享生物科技（海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娟，被告宝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蒙国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美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金方公司诉称：由于宝沣公司获得泰利必妥片的总代理权，并拥有再授权的权利，2018年11月1日，金方公司与宝沣公司签订《推广服务协议》，约定金方公司在广东省范围内推广泰利必妥片，同时金方公司依约支付宝沣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货款保证金80万元。此后，双方又签订两份补充合同。合同签订后，金方公司依约履行约定的推广义务，但自2019年10月开始，宝沣公司开始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拒绝向金方公司客户发货。经金方公司了解，宝沣公司关于泰利必妥片的总代理商资格已被终止，结合其拒绝履行协调供货的违约行为可知，宝沣公司亦无法继续履行约定的义务。综上，金方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推广服务协议》及附件、《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二）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2、判令宝沣公司退还市场保证金10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市场保证金退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3、宝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被告宝沣公司辩称：同意解除《推广服务协议》，但补充合同一及补充合同二是时任的法定代表人孟xx倒签的，降低了考核标准，而孟xx已于2019年被解除职务，且其拒绝交出财务账册，宝沣公司无法核实双方交易情况。金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达到了考核标准，故不同意金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人美享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日，宝沣公司（甲方）与金方公司（乙方）签订《推广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已经获得第一三共制药（北京）有限公司的泰利必妥片（氧氟沙星片）（简称“协议药品”）的总代理权，并拥有再授权的权利，乙方有意从甲方获得该产品广东省唯一的推广服务权；推广服务是指在协议有效期内，为提升甲方产品在特定区域内的品牌影响力，增强市场竞争力，乙方以合法方式为甲方提供市场信息咨询，举办学术活动等促进提升甲方产品市场份额的服务；甲方拟指定乙方作为其特定产品在特定区域内的推广单位，乙方同意接受该等指定；乙方推广甲方表格所列产品（以下简称“协议产品”）：通用名为氧氟沙星片，商标名为泰利必妥片，生产企业为第一三共制药（北京）有限公司；乙方推广协议产品的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每年补充销售指标及开发指标协议），如果挂网省份，则协议一年一签；甲方许可乙方在中国境内非独家地进行协议产品的推广活动，协议产品的推广情况及具体推广计划由双方另行书面确认并签署，作为本协议的附件；甲方以地区为单位确认协议产品推广广东省全省所有目标市场，甲乙双方商定，乙方只能在本协议约定的地区推广协议产品，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乙方不得向协议约定以外的区域推广协议产品；乙方应定期（每季度或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的期间）对推广活动进行汇总，并将相关材料向甲方进行报备、审查；通过乙方的推广行为，应使甲方产品全年销售指标为50万盒（按30片考核）：甲方给予乙方两个月开发期，开发期后，开始正式考核，其中，第一季度15%，第二季度20%，第三季度30%，第四季度35%；新开发医院数量不少于100家（其中底层医院不低于20家，以中心卫生院为主，二级及三级医院合计30家）；每季度指标及年度指标按80%考核；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期限开发指定医院，甲方将扣除乙方在该院的开发保证金（从乙方保证金扣除，乙方另外补充保证金），同时取消乙方该医院的开发权；乙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后的三个工作日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整，并付货款保证金80万元整；协议生效后，甲方根据乙方的实际回款发货（即两票的打款发货或者非两票的回款），按照结算价格金额，盒数逐一退还；市场保证金返还：甲方在协议结束后的30个工作日内，在乙方完成计划指标，没有违约的前提下，返还全额保证金至乙方指定推广账户，如双方达成一致继续续约下一年度的推广协议，则下一年度的保证金额可由双方重新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期限为协议签订后的一个完整标期（如是挂网的省区，则代理期限为挂网后的一个完整年度；甲方对乙方每季度考核一次，若乙方推广服务未使甲方协议产品在区域内的增长率达标，或其它考核指标不达标的，甲方有权适当进行处罚，同时乙方需要付清所有清欠的推广费用；如乙方不能完成年度销售量80%的，甲方有权按每盒1元从保证金中扣罚，如乙方连续两季度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季度开发和月销售量的80%，甲方有权适当进行处罚；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形成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并且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在本协议执行过程中，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行为，另一方应以电子邮件形式通知违约方并提处理意见，违约方收到电子邮件通知后，须于五日内予以答复，否则视为认可对方处理意见，任何一方不得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义务等。在附件中约定：推广指标及覆盖指标原则上为季度考核与回顾，因市场环境的变化，季度指标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回补，则全年达成协议年度指标也视为指标完成，同时还约定了相应的销售指标。此后，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双方同意变更原合同部分内容为通过乙方的推广行为，应使甲方产品全年销售指标达到24万盒（按30片考核）；新开发医院数量不少于120家；考核期为2019年度（即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12月31日止）；2019年度全年按80%考核，即乙方全年完成上述推广任务指标的80%的，视为乙方考核达标，甲方不对乙方作任何违约处罚，且乙方可按协议约定直接续约；本补充合同的任务指标数仅限于2019年特殊时期双方共识，不作为2020年续签合同的指标基数和依据；本合同与原合同相互冲突之处，以本合同为准；本合同一式两份，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等。2019年9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二》，约定：基于市场实际情况以及泰利必妥片被2019版国家医保目录移出，现经双方再次友好协商，就合同的变更约定：双方同意变更为通过乙方的推广行为，应使甲方产品全年销售指标达到12.46万盒（按30片考核）；在销医疗机构数量不少于46家（医院级别不限）；考核期为2019年度（即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12月31日止），乙方全年完成上述销售指标的，视为乙方考核达标，甲方不对乙方作任何违约处罚，且乙方可直接续约；本补充合同的任务指标数仅限于2019年特殊时期双方共识，不作为2020年续签合同的指标基数和依据；原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其余约定仍然有效，本合同与原合同及《补充合同》相互冲突之处，以本合同为准，本合同一式两份，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等。2018年11月12日，金方公司通过其公司员工李x的账户向孟xx支付货款保证金80万元。庭审中，金方公司提交2018年11月12日的银行汇款凭证，金额为100万元，付款人为金方公司，收款人为宝沣公司，用以证明金方公司向宝沣公司支付市场保证金100万元的事实。宝沣公司表示因没有财务账册，故对该汇款凭证无法核实。2020年1月6日，美享公司致函金方公司，表示已正式通知宝沣公司自2019年11月1日起，终止宝沣公司案涉药品的总推广代理权。为证实宝沣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应退还市场保证金的事实，金方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1、电子邮件截图（包括金方公司向宝沣公司申请合同、宝沣公司向金方公司返还销售合同、发货申请等）；2、2019年11月20日，金方公司向宝沣公司发出的催货函，内容为金方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至2019年11月6日多次提出供货申请，但宝沣公司对相关申请均不予回应，如宝沣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仍未能出具销售合同并发货，金方公司将追究宝沣公司的相关法律责任；3、金方公司制作的货款保证金退还明细表；4、销售合同单；5、配送商业付款凭证及部分货款保证金退款凭证；6、货款保证金对账截图；7、申请退还保证金电子邮件截图；8、催款函。宝沣公司对于上述第1、第2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其余证据表示无法核实。以上事实，有《推广服务协议》及《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付款凭证、授权书、电子邮件截图、催货函、货款保证金退还明细表、销售合同单、配送商业付款凭证及部分货款保证金退款凭证、货款保证金对账截图、申请退还保证金电子邮件截图、催款函，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宝沣公司虽主张《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系孟xx倒签，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宝沣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金方公司与宝沣公司签订的《推广服务协议》及《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国家相关法律法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协议约定的推广期内，案涉产品的全国总代理美享公司终止了宝沣公司的总推广代理权，导致金方公司与宝沣公司签订前述协议的基础不复存在，前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金方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前述协议。根据法律规定，金方公司若想解除协议，需通知宝沣公司，前述协议自解除协议的通知到达宝沣公司时，前述协议即解除。但是，没有证据证明金方公司向宝沣公司发出了解除协议的通知，因此在协议约定的产品推广期间，前述协议并未解除。金方公司以美享公司终止了宝沣公司的总推广代理权的时间作为前述协议的解除时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推广协议产品的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现约定的时间已届满，《推广服务协议》已自然终止，再行判决解除《推广服务协议》及相应的补充合同解除已无必要。同时，根据约定，在金方公司完成计划指标，没有违约的前提下，宝沣公司返还全额市场保证金至金方公司；推广指标及覆盖指标原则上为季度考核与回顾，因市场环境的变化，季度指标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回补，则全年达成协议年度指标也视为指标完成；如金方公司不能完成全年销售量80%的，宝沣公司有权按每盒1元从保证金中扣除，如金方公司连续两季度未能按照约定的季度开发和月销售量的80%，甲方有权适当进行处罚。由前述约定可见，若金方公司未能完成约定的销量指标，宝沣公司仅能扣除未能完成部分的按每盒1元计算的市场保证金，或者进行适当处罚，而不能扣留金方公司的全部市场保证金不予退还。此外，因美享公司终止了宝沣公司的总推广代理权，导致案涉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责任在宝沣公司而不在金方公司，宝沣公司以金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完成了考核指标，从而拒绝退还市场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现双方约定的推广协议产品的期限已届满，金方公司要求宝沣公司退还市场保证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宝沣公司未能退还金方公司市场保证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宝沣公司亦应予以赔偿。金方公司要求宝沣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其计算基数及起止时间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但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美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院依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宝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广东金方药业有限公司市场保证金一百万元；二、被告北京宝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广东金方药业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欠款的利息（利息以一百万元为基数，自二○二○年二月二十四日起至该市场保证金退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广东金方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保全费五千元，均由被告北京宝沣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 强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