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21811号原告：蔡洪飞，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晔，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施国荣，男，196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戴建华，女，196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鹤山，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洪飞与被告施国荣、戴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洪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律师、汤晔实习律师，被告施国荣，被告戴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鹤山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洪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归还蔡洪飞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万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蔡洪飞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95%(即日万分之三)，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两被告共同赔偿蔡洪飞律师费5万元。事实和理由：两被告对外以夫妻关系相称，蔡洪飞与两被告系朋友关系，三人还曾合伙经营生意，目前蔡洪飞与施国荣合作经营了一家会所。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两被告以两人共同经营的生意需要资金为由，陆续向蔡洪飞借款共计100万元，蔡洪飞通过银行转账给戴建华的方式交付了上述借款，分别为4月18日10万元、4月22日10万元、4月29日10万元、5月11日20万元、5月24日20万元、6月21日10万元、8月11日15万元、11月11日5万元。借款当时，双方关系较好所以未书写借条，也未约定利息。2019年10月30日，蔡洪飞和施国荣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此前三年即2016年至2019年的利息共计为20万元(该利息低于法律规定的上限)，并将利息20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后期借款本金数额为120万元。《还款协议》中列明的借款人为两被告，但签订协议时，戴建华不在场，施国荣表示会将《还款协议》交给戴建华签字，但之后施国荣没有将戴建华签字的《还款协议》交给蔡洪飞，所以蔡洪飞处只有蔡洪飞和施国荣签字的《还款协议》。本案系争借款系两被告共同向蔡洪飞提出，所借款项转至戴建华账户，也用于两被告共同经营的工程项目，戴建华负责财务，施国荣负责业务。据此，蔡洪飞诉至法院，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被告施国荣辩称，与蔡洪飞系朋友关系，两人合伙做生意；与戴建华并非夫妻关系，系朋友关系，戴建华将其名下的银行卡出借给施国荣使用，目前该银行卡仍在施国荣处。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施国荣因工程需要向蔡洪飞借款，并要求蔡洪飞将借款转入施国荣提供的戴建华账户，戴建华账户在此期间收到蔡洪飞转账交付的100万元。100万元有些用于施国荣个人的项目，有些用于蔡洪飞和施国荣合作的会所项目，其中有5万元用于蔡洪飞和施国荣合作的新疆项目，蔡洪飞在转账时也作了相应的备注。因为新疆项目严重亏损，蔡洪飞担心施国荣将上述100万元当成新疆项目的投资款因此不还款，所以致电给施国荣，要求施国荣至会所，在蔡洪飞事先打印好的《还款协议》上签名，施国荣签名时发现上面列有戴建华的名字当场提出过异议，但蔡洪飞表示与施国荣无关，施国荣遂在《还款协议》上签名，施国荣从未将《还款协议》交给戴建华签名。施国荣签名后未还款，但在签名之前，施国荣归还过81,268元，分别为：2016年6月20日4,268元、2016年10月22日7,000元、2017年7月27日5万元、2018年3月12日2万元，上述还款也是通过戴建华的账户归还至蔡洪飞的账户。综上，1、本案系争借款是施国荣向蔡洪飞借的，也是施国荣使用的，戴建华仅是出借了一张银行卡给施国荣，故本案系争借款与戴建华无关；2、认可借款金额为100万元，还款81,268元，目前施国荣尚欠蔡洪飞借款本金为918,732元，愿意按此金额归还；3、不认可存在20万元的利息，也不认可将利息20万元计入本金，亦不认可蔡洪飞关于逾期利息和律师费的主张，因为上述100万元借款有部分用于施国荣和蔡洪飞共同合作的项目，而项目亏损不应由施国荣独自承担。被告戴建华辩称，戴建华单身，与施国荣不是夫妻关系，而是朋友关系，两人未合伙做生意；经施国荣介绍认识蔡洪飞。1、戴建华的银行卡确实收到蔡洪飞陆续转账的100万元，但该银行卡是戴建华借给施国荣使用，戴建华从未支配和使用过该卡内的钱款，至今该卡仍在施国荣处，所以本案系争借款的转账戴建华均不知情，也从未使用过系争借款。2、《还款协议》上虽然列明了戴建华的名字，但戴建华从未见过该协议，也未在协议上签名，本案系争借款与戴建华无关。3、从蔡洪飞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看，其中有一笔蔡洪飞在转账时备注的是新疆款，显然不是借款。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蔡洪飞通过其名下尾号为3274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陆续转账至戴建华尾号为50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共计100万元，具体明细为：4月18日10万元、4月22日10万元、4月29日10万元、5月11日20万元、5月24日20万元、6月21日10万元、8月11日15万元、11月11日5万元。除了4月22日10万元的交易摘要和用途为货款(运费)，11月11日5万元的交易摘要和用途为新疆款外，其余6笔转账的交易摘要和用途均为借款。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30日的《还款协议》中列明的甲方(出借方)为蔡洪飞，乙方(借款方)为施国荣、戴建华。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100万元的还款计划相关事宜，订立如下还款协议：1、借款事实：乙方因经营需要，于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向甲方借款共计100万元，款项全部转入了乙方如下银行账户(户名为戴建华、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为5077)。2、利息约定：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上述借款的利息计为20万元。3、还款计划：将上述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共计120万元。乙方承诺分六期还款，每期20万元，第一期于2020年1月20日支付，余下五期于每月30日支付，最后一期支付时间为2020年8月30日。所有款项转入甲方如下银行账号(户名为蔡洪飞、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为3274)。4、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期足额还款的，甲方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完毕余下未还本金并支付利息(以余下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5、争议解决：可向本协议签订地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6、本协议壹式叁份，甲方执壹份，乙方执贰份，双方签字后生效。蔡洪飞在协议尾部打印的“甲方(出借方)：蔡洪飞”处签名捺印；施国荣在协议尾部打印的“乙方(借款方)：施国荣、戴建华”处签名捺印。2020年10月13日，蔡洪飞与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该所接受蔡洪飞的委托，指派王岩律师为蔡洪飞与施国荣、戴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代理人，律师费为5万元。当日，蔡洪飞向该所转账5万元，该所亦在当日开具了律师费为5万元的发票。审理中，蔡洪飞表示：1、借款系蔡洪飞与两被告一起吃饭时，两被告当面提出，所以无两被告共同提出借款的相关证据，借款时两被告是以夫妻关系相称，因双方关系较好，所以蔡洪飞未查看两被告的结婚证。2、《还款协议》签订时，蔡洪飞是要求两被告一起到场签名的，但只有施国荣来了，当时施国荣和蔡洪飞签了三份《还款协议》，施国荣表示过要将其中两份带回去给戴建华签名，但事后施国荣未将两份《还款协议》带回。3、虽然两被告不是夫妻关系，但借款是转入戴建华账户，用于两被告共同经营的项目，戴建华对借款是知情的，所以尽管戴建华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名，仍坚持认为两被告是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11月11日出借的5万元之所以备注新疆款，是因为施国荣向蔡洪飞提出需要借款用于新疆项目。5、施国荣声称100万元借款用于其个人项目或与蔡洪飞合作经营的项目，然其提供的用于证明借款流向的银行电子回单中有几笔款项系从戴建华的支付宝账户转出的；还有一笔摘要为“大丫头药物款”，显然非工程支出；另有一笔1万元是从戴建华账户转入施国荣账户，这与施国荣表示本人银行卡不能使用相矛盾。6、对于施国荣声称的81,268元还款，蔡洪飞确实收到，但并非本案系争借款的还款，而是施国荣在会所消费及新疆项目款，与本案无关。施国荣表示：1、只签过一份《还款协议》，若如蔡洪飞所述存在三份协议，其肯定会催促戴建华签名但其并没有。2、本案系争借款是施国荣向蔡洪飞提出的，戴建华的账户也是施国荣提供给蔡洪飞的。3、支付宝账户的户名虽然是戴建华的，但该账户也是施国荣在使用，该账户是用邮箱注册的，因长时间未登录邮箱，所以邮箱密码记不清了，无法当庭演示登录邮箱的过程；至于支付宝账号因和另一部手机绑定，所以当庭也无法登录。戴建华表示：1、戴建华当时是将银行卡、实名注册的手机号码等借给施国荣使用。2、从施国荣提供的100万元借款流向可以看出戴建华从没有使用过本案系争借款。3、蔡洪飞主张戴建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既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相反蔡洪飞与施国荣之间存在合作项目。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双方对蔡洪飞与施国荣之间成立100万元的借贷关系无异议，且该节事实亦有蔡洪飞提供的《还款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本院予以确认。现就本案争议问题分析如下：其一，戴建华是否为共同借款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蔡洪飞主张戴建华系共同借款人，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戴建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其提供的《还款协议》上并无戴建华的签名，且未能提供戴建华曾与其磋商借款的记录，也未能提供其曾向戴建华催讨的相关证据。根据蔡洪飞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钱款往来自2016年4月开始，至今长达五年的时间内，其不能提供与戴建华沟通借款、催讨还款的记录，不符合借贷交易习惯和常理。其次，蔡洪飞陈述两被告以夫妻关系相称，系争借款用于两被告之间合作经营的项目，但既未能举证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夫妻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关系。再次，蔡洪飞表示系争借款分八笔转入戴建华账户，戴建华不可能不知情，但戴建华已经表示其名下的该银行账户出借给了施国荣，而施国荣亦表示认可，故蔡洪飞若认为戴建华系共同借款人，其仍应就与戴建华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因蔡洪飞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戴建华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其要求戴建华作为共同借款人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其二，81,268元是否系本案系争借款的还款。施国荣表示曾还款81,268元，蔡洪飞虽认可收到，但不认可为还款，而是两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对此，本院认为，施国荣所述的81,268元还款发生在前，蔡洪飞与施国荣签订《还款协议》在后，依常理，倘若81,268元系归还本案系争借款，应当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将81,268元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但《还款协议》中未载明有过还款，也未对100万元借款本金作相应的扣减，相反在该份协议中明确确认截至2019年10月30日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施国荣亦在该份协议落款处签名捺印确认。故关于施国荣就本案系争借款曾还款81,268元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现蔡洪飞根据《还款协议》上的约定，将20万元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以12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数额主张返还，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三，逾期利息和律师费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逾期利息和律师费，《还款协议》中已有明确约定，且蔡洪飞的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两项请求本院一并予以支持。至于施国荣陈述项目亏损不应由其独自承担的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纠纷，施国荣陈述的与蔡洪飞之间的合作项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以此为由不负担本案借款纠纷项下的付款义务，于法无据，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蔡洪飞关于戴建华系共同借款人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蔡洪飞要求施国荣返还借款本金、支付逾期利息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施国荣返还原告蔡洪飞借款本金人民币120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施国荣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95%支付原告蔡洪飞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施国荣支付原告蔡洪飞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万元；四、驳回原告蔡洪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24.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8,462.40元，由被告施国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本页无正文审判员 卫 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耀湘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