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8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健康东街102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986553712。 负责人：潘保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生，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发，男，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怀衍盛，高密永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全，男，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法定代理人：赵廷礼（赵明全父亲），男，195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朝丽，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山，男，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姜庄镇潍胶路与西外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5MA3C4MYB11。 法定代表人：赵廷福。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清发、赵明全、李康山、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标的额为70395.76元）；2.上诉费用由李清发、赵明全、李康山、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中，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了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康山驾驶营运车辆并无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仍然判决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赔偿李清发70395.76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中，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了由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已向投保人尽到了保险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告知义务，尽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规定的初步证明义务。李康山不认可投保单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应由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要求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申请笔迹鉴定，加重了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三）案涉事故认定书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李康山的鲁ＶＮ××××号重型自卸货车仅仅是停放在路边，而赵明全驾驶的京ＮＪ××××车辆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并未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对判决中责任比例的确定予以倾斜，而是判决按照同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属判决错误。 李清发辩称，1.李康山在一审中出示了从业资格证，证明其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2.一审法院明确要求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但该公司拒不申请笔迹鉴定，拒不缴纳鉴定费用，应承担不利后果；3.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明全和李康山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确定5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明全书面辩称，1.李康山在一审中出示了从业资格证，证明其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2.一审法院明确要求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但该公司拒不申请笔迹鉴定，拒不缴纳鉴定费用，应承担不利后果；3.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明全和李康山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确定5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康山书面辩称，答辩人提交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证明自己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因此，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李清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明全、李康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21364.2元；2.判令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赵明全、李康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20时20分许，赵明全驾驶京ＮＪ××××号车沿高密阚兴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0ＫＶ阚北线045号线杆北侧处时，与李康山停放的鲁ＶＮ××××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赵明全及京ＮＪ××××号车乘车人李清发、滕明堂受伤，乘车人张守民受伤经救治后死亡。该事故经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康山、赵明全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守民、李清发、滕明堂无事故责任。 李康山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肇事车辆挂靠在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 鲁ＶＮ××××号车在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李清发在高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天。经高密市人民调解委员会驻交通事故调解中心工作室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清发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李清发构成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一处；误工时间150天(含住院期间)；护理时间60天（含住院期间），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营养期60天；内固定取出费预计10000元，牙齿修复预计5500元每次，每十年更换一次，其他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合理支出为准。 李清发主张如下损失：医疗费10091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50元/天×16天）、误工费17395元（42329元/365天×150天）、护理费11940元【（住院期间由妻子宁新萍和母亲张瑞珍护理，其余时间由宁新萍护理，宁新萍日工资（4003+4842+4936）/（25+27+29）=170元/天，则护理费为170元/天×60天=10200元；张瑞珍护理费为42329元/365天×15天=1740元】、残疾赔偿金186247.6元（42329元/年×20年×22%）、被抚养人生活费55868元【母亲张瑞珍(26731元/年×17年÷2×22%=49987元)，儿子李昊(26731元/年×2年÷2×22%=5881元)，共计55868元】、营养费3000元（营养期限为60日，每日50元）、鉴定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救护车费2400元、牙齿修复费27500元。经质证，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对李清发主张的赔偿项目均有异议；李康山、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李清发的损失；赵明全对李清发主张的损失无异议，同意依法赔偿。 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 李清发指定的赔偿款收款账号为：李清发中国农业银行高密支行6228××××3317账号。 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赵明全驾驶机动车与李康山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李康山、李清发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李康山的鲁ＶＮ××××号车在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投保单、保险条款及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用来证明本次事故驾驶员李康山经查询无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李康山质证称，投保人声明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也未收到保险条款，不认可保险公司所说的免赔理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申请笔迹鉴定以证明其公司针对免赔条款已向李康山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但在鉴定机构通知缴纳鉴定费后未缴纳，致鉴定机构做退案处理，该保险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条款向李康山尽到了提示、告知、说明义务，故，法院认定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对李康山尽到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未生效。此次事故还造成一人死亡二人受伤，按有关规定，对李清发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伤亡人员损失比例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赵明全按50%的比例赔偿，另50%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伤亡人员损失比例赔偿，在商业险保险金不足以赔偿该50%的损失的情况下，超出商业险保险金限额的部分由李康山赔偿，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对李康山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李清发主张的损失：医疗费100913.6元、误工费17395元、残疾赔偿金186247.6元、鉴定费2800元、救护车费2400元，其提交了相关证据，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00元（50元／天×10天）；营养费应为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8117.9元［（42329元÷365天）×（60天＋1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2927.56元（47046.56元＋5881元）；后续治疗费用合计32000元（22000元＋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500元。至定残时，李清发41周岁，对其牙齿更换费用，法院暂支持四个周期，为22000元（5500元／次×4次），四个更换周期后，李清发可另行主张权利。以上损失合计407601.66元，应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1854.62元［135213.6元÷（135213.6元＋赵明全469771.86元＋张守民108300.61元＋滕明堂15775.89元）×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责任限额内赔偿10620.32元［269588.06元÷（269588.06元＋赵明全1565068元＋张守民860291元＋滕明堂97312元）×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395126.72元（407601.66元-1854.62元-10620.32元），应由赵明全赔偿197563.36元（395126.72元×50%），应由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赔偿57920.82元［197563.36元÷（197563.36元＋赵明全985370.55元＋张守民466607.65元＋腾明堂55918.97元）×500000元］，应由李康山赔偿139642.54元（197563.36元-57920.82元）。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对李康山赔偿的139642.5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应赔偿李清发损失合计70395.76元（1854.62元＋10620.32元＋57920.8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清发70395.76元；二、被告李康山赔偿原告李清发139642.54元；三、被告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对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赵明全赔偿原告李清发197563.36元；五、驳回原告李清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汇至李清发在中国农业银行高密支行的6228××××3317账号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0元，减半收取3810元，由李清发负担123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637元，由李康山负担1263元，由赵明全负担1787元（因李清发已预交，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李康山、赵明全将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李清发在中国农业银行高密支行6228××××3317账号中）。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否免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询问证人，查明李康山存在驾驶车身后部反光标志不符合技术条件的车辆上道路行驶及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未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且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的违法行为，赵明全存在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及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经分析，交警部门出具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康山、赵明全的违法行为过错程度相当，确定李康山、赵明全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在无反驳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据以认定的李康山事故责任及赔偿责任，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主张案涉事故认定书加重了李康山的责任，与事实不符，其要求法院对判决中责任比例的确定予以倾斜，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主张其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予免除，不仅须证明存在其主张的李康山无从业资格证这一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尚须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商业三者险免责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一审中，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就其主张的履行了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虽提供了投保单，但李康山不认可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系其本人签字，也不认可收到过保险条款。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虽就签名笔迹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司法鉴定，但在鉴定机构通知缴纳鉴定费后未缴纳，致鉴定机构做退案处理，投保人声明是不是李康山本人所签这一争议事实未能通过司法技术手段予以认定，加之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因而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进而判决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均无不当，应予维持。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就该争议焦点问题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华保险潍坊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