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104行赔初17号 原告柳振富，男，汉族，1956年3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诉讼代理人钱亮，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南屿镇南旗村水西林13号。 法定代表人陈祖勇，镇长。 诉讼代理人陈亨平。 诉讼代理人齐晖，福建浩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柳振富诉被告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于2021年1月7日第二次公开审理本案，原告柳振富及其诉讼代理人钱亮，被告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诉讼代理人陈亨平、齐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9年2月1日，被告对原告位于闽侯县××镇××村（官塘变电站对面）的养殖场的鸡鸭棚舍实施了强制拆除，并破坏了养殖生产晾晒场地，造成原告鸡鸭棚舍和晾晒场地损毁，鸡鸭被压死、飞走，鱼塘中的大量鱼被闷死的严重经济损失。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被告实施的上述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12月29日，原告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案发现场建筑物的建安成本作出鉴定结论，认定该建筑物的建安成本为人民币885204元。此外，据原告统计，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鸡鸭、鱼等经济损失为1115000元。养殖场地被被告强拆后，原告已无法经营，但仍须向南井村缴纳2019年承包费共计76492.5元。原告于2020年4月8日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于2020年6月4日作出《申请赔偿的答复意见书》，认为案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不属于原告的合法权益，遂不予赔偿。原告认为，被告认定案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并作出《申请赔偿的答复意见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应对原告进行赔偿。原告诉请：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其于2019年2月1日强拆原告鸡鸭棚舍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106696.5元（包括强拆现场建筑安装成本885204元，鉴定费30000元，现场被闷死的草鱼35000元，现场被压死和吓跑的鸡鸭30000元，因禽舍和晾晒场地被损毁停产造成的2019年蛋鸡损失150000元，因晾晒场被毁而无法配制饵料导致2019年鱼产品的损失240000元，因禽舍和晾晒场地被损毁停产造成的2019年肉鸡、肉鸭损失180000元，鸭苗培育损失480000元，2019年租金76492.5元）。 原告提交证据如下： A1、行政赔偿申请书及相应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提起行政赔偿； A2、《申请赔偿的答复意见书》，证明被告以案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为由不予赔偿； A3、票据，证明被告及相关部门已就原告的建设和用地行为收取了费用，原告的用地和建设行为已经被告许可； A4、补充说明函，证明案涉建筑的建筑面积约为5千平方米。 被告辩称，一、原告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在南屿镇南井村建设建筑物，该建筑物属于未经批准的违法建设。二、违法建筑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原告的主张没有依据。此外，案涉违法建筑物为铁皮结构，简易搭盖，建筑面积约3966.4平方米，建筑物内没有物品、鸡鸭、鱼等。三、2014年12月9日，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了《关于印发福州高新区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该通知规定高新区属于畜禽养殖禁养区，落实市政府下达的养殖规模消减计划，至2015年末，高新区禁养区内所有畜禽养殖场（户）拆除完毕。制定高新区畜禽养殖场拆除补助标准，建立专项基金。在畜禽养殖场拆除后，属于林地和耕地的，乡镇组织予以恢复植被和复垦。一旦发现新建的畜禽养殖场，予以严肃处理。对新出现的违法乱建的养殖场，坚决予以强制拆除，并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处以相应处罚。2015年6月1日，原告就其位于南屿镇南井村案涉地块的猪栏、砖木管理房、简易管理房、临时结构的征收补偿事宜与被告、闽侯县新南港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旧房补偿费为1142821元。根据上述规定，猪栏等建筑被征收拆除后，应予以恢复植被和复垦，但原告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仍进行违法建设，被告对案涉违建予以强制拆除符合相关规定。综上，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提交证据如下： B1、《责令整改通知书》（南屿执法改字［2019］11号）； B2、送达责令整改通知书的照片； B1-B2共同证明被告责令无主户应当在2019年1月25日前自行对在南屿镇南井村的违法建设进行整改，拆除违法建筑物，恢复原貌； B3、《催告整改通知书》（南屿执法催字［2019］13号）； B4、送达催告整改通知书的照片； B3-B4共同证明被告责令无主户应当在收到催告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在南屿镇南井村的违法建筑物，清理好施工现场。逾期不履行，被告将依法强制执行； B5、《福建省行政执法证》，证明执法人员的基本情况； B6、照片、视频（光盘），证明被拆除的违法建筑物为铁皮结构，简易搭盖，建筑面积约3966.4平方米，建筑物内没有物品、鸡鸭、鱼等，及被告对案涉土地予以恢复耕种； B7、《申请赔偿的答复意见书》、国内挂号信函收据； B8、中国邮政-给据邮件跟踪查询系统； B7-B8共同证明原告于2020年4月8日向被告申请赔偿，被告书面答复并邮寄送达； B9、《关于印发福州高新区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 B10、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档案（柳振富）； B9-B10共同证明2014年12月9日，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印发福州高新区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2015年6月1日，柳振富与被告、闽侯县新南港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 各方质证意见如下： 关于原告的证据，被告对证据A1中行政赔偿申请书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赔偿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明细系原告自行制作，没有事实依据；（2019）闽0104行初131号行政判决书和（2019）闽01行终719号行政判决书及证明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专家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有异议，鉴定人员、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意见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案涉建筑物系违法建筑，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原告是否委托鉴定与被告无关；福建省村集体收款票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柳振富在签订承租合同之前已不是南屿镇南井村村民，其无权承包南井村集体土地；照片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未体现拍摄时间、地点等内容。证据A2真实性和证明对象无异议。证据A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票据不属于有权机关的审批文件，不能证明案涉建筑有经过有权机关批准；证据A4真实性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鉴定机构仅根据肉眼来勘验，未实地勘测，该说明函陈述的事实没有依据，原告的证明对象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的证据，原告对证据B1-B4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证明对象有异议，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告对违法建筑的认定和责令整改通知书的作出均未遵守法定程序，系违法行为；证据B5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执法人员属于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综合执法局的执法人员，并非被告的执法人员；证据B6中第一、第二张图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无法确认是否原告的房屋，其面积原告亦不予认可，其他现场图片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照片可以发现拆除时现场存在鸡鸭，视频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现有的几段视频因拍摄角度，范围、时间等问题的限制，无法完整的体现现场的建筑及财物状况，被告未依法邀请公证机关或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到现场见证将财物登记造册的过程，未通知原告到场，未制作现场笔录，应承担不利后果；证据B7-B8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被告的强拆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被告依法应当予以赔偿；证据B9-B1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针对的是原告此前养猪的建筑和设施，而原告本次诉请要求赔偿的是本次征收后另行建设的鸡鸭棚舍等，与本案无关，且在2015年拆除时被告负责拆迁的副镇长对原告表示，本地区现在不能养猪，但是并未禁止养殖鸡鸭鱼等其他产业，因此不仅对原告原有鸡鸭棚舍予以保留，并建议原告可以开展鸡鸭鱼等其他养殖经营，开设生态农庄等，此外，原告的土地租赁期限于2019年12月31日届满，被告在征收时并未对原告剩余的租赁期限损失进行任何补偿，只是针对养猪设施进行了补偿。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证据A1中赔偿明细系原告自行制作的清单，不属于证据范畴，不作为证据采用；两份行政判决书及证明书能够证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照片未体现采集时间，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被告证据B2、B4不符合直接送达或留置送达的形式要件，不能证实通知书已有效送达原告。其余原、被告证据收集程序合法，与本案相关联，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均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根据上述分析结论并结合各方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9年10月12日，本院作出（2019）闽0104行初131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原告柳振富于2016年在其向闽侯县××镇××村委会承租的南屿镇南井村七碗片耕地上搭建鸡鸭棚舍，该鸡鸭棚舍系其在2015年被征收的原猪栏的基础上建成。该判决确认被告于2019年2月1日对原告建设的坐落于闽侯县××镇××村（官塘变电站对面）的鸡鸭棚舍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不服，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0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行终719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确认了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维持了原审判决。2020年4月7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2020年6月2日，被告作出《申请赔偿的答复意见书》，不予赔偿。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另查明，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榕高新区[2014]270号《关于印发福州高新区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工作方案规定了在畜禽养殖场拆除后，属于林地和耕地的，乡镇组织予以恢复植被和复垦。2015年6月1日，原告就其位于南屿镇南井村案涉地块的猪栏、砖木管理房、简易管理房、临时结构的征收补偿事宜与被告签订了编号为031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同年，猪栏由被告予以拆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与本案相关联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告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被告应对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系在被征收的猪栏的基础上搭建的被强制拆除的鸡鸭棚舍。原告虽然主张2015年仅是对生猪养殖进行治理，并未涉及到鸡鸭养殖，但《福州高新区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工作方案》明确了该方案系针对畜禽养殖，而非仅是生猪养殖，且该方案还明确了畜禽养殖场拆除后，属于林地和耕地的，应予以恢复植被和复垦。2015年，原告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后，其猪栏被征收并已得到补偿。根据方案要求，案涉地块作为耕地，本应进行复垦，但原告又在原地搭建了鸡鸭棚舍，该利益不属于合法权益。据此，原告关于建筑安装成本的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提出的现场压死和吓跑的鸡鸭，原告对该项诉讼请求虽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被告的违法拆除导致原告该项损失实际可能发生，且被告在拆除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规避、保护义务，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本院酌定原告该项财产损失20000元。 关于原告提出的现场被闷死的草鱼，本案中，被告系对原告搭建的鸡鸭棚舍进行强制拆除，并未对原告鱼塘采取任何强制措施，且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因被告的强制拆除导致存在该项损失，原告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提出的鉴定费，因禽舍和晾晒场地被损毁停产造成的2019年蛋鸡、肉鸡、肉鸭损失，因晾晒场被毁而无法配制饵料导致2019年鱼产品的损失，鸭苗培育损失，2019年租金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的该部分主张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闽侯县南屿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柳振富现场压死和吓跑的鸡鸭损失20000元； 二、驳回原告柳振富的其他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学鹏 人民陪审员  程文端 人民陪审员  郑 英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雷发功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 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