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6民再5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侯某，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巴某，系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杨某因与被申请人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侯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2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内06民申2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某、被申请人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高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裁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2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侯某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侯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申请人杨某是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员工，双方有明确的委托代借关系约定，其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为公司明示的授权代理行为，实际上是以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为借款主体的借款行为。被申请人侯某知晓委托情况并予以认可，其法律责任应由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承担。（二）根据（2018）内02刑终102号生效刑事判决中认定的证据可以确认，再审申请人杨某是接受委托的代借人，且是以实际借款人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借款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实体权利和实体义务归属于借款人，即代理借取的款项归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使用，由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偿还，代借人杨某既不享有实体权利，也不承担实体义务。被申请人侯某出借款项打入的账户并非为再审申请人杨某的，而是打入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指定的会计杨燕账户内，支付利息也通过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会计杨燕账户由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支付给被申请人侯某，再审申请人杨某与被申请人侯某之间无任何账目往来。（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的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被申请人侯某在原审中认可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利息数额为54万元，归还的利息数额应该折抵本金数额。（四）被申请人侯某是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遗漏出借人，其借款合同、收据及转账凭证与其余130余名报案人的借款合同、收据及转账凭证具有形式上的一致性，遗漏部分的数额应归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数额中，一并追究借款人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的刑事责任。（五）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刑终102号形式裁定书已对同案被害人的财产损失做出处理，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被申请人侯某起诉的被告与此前生效刑事判决中认定的承担刑事责任的被告产生竞合，且该刑事判决对涉案财产的处理结果已涵盖民事诉讼请求的赔偿范围，被害人应获得公力救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为此，再审申请人向贵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贵院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侯某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本案借款合同签订的双方主体是侯某和杨某，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在合同中的地位为担保人。从合同的履行来看，在签订合同当天侯某将借款支付给杨某指定的账户，利息收入为现金存入，不存在再审申请人主张的通过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会计账户支付的情形。（二）本案与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并无关联，本案借贷在刑事判决中并未认定为犯罪，即借款金额不在刑事案件涉案款项中，侯某并未被认定为集资参与人和被害人，通过刑事案件调查，本案杨某指定的账户并非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收取集资款的账户，因此，本案与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集资案没有关系。（三）从程序上讲，本案仅经过一审程序，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当事人若对该判决不服，可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寻求权利救助，再审申请人并未经过二审程序直接进入再审程序，是滥用权利的表现，也违反民事诉讼活动两审终审制，从而使得再审这一特殊救济途径异化为普通诉讼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被申请人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共计200万元；2、判令二被告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4日，原告侯某作为出借人、被告杨某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月利率2%，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中签章。同日，原告侯某将200万元打入由被告杨某提供的户名为杨燕的6229760010100576063账户内，且被告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向原告侯某出具收据一支，内容为代杨某收款200万元。原告侯某自认借款后已收取利息共计54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某认可其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并向原告侯某提供杨燕的账户且原告侯某打款完成了交付。被告杨某辩称被告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为借款主体，但根据《借款合同》被告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为担保人，被告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亦显示系代杨某收款。原告侯某主张被告杨某为借款人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杨某是否实际支配、利用了款项并不影响其与原告侯某之间借款法律关系的认定。被告杨某当庭出示的（2018）内0202刑初4号、（2018）内02刑终102号生效刑事判决、裁定虽可证明被告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处以刑事处罚，但无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借款属于上述刑事犯罪已认定的范围。被告杨某出示了被告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材料虽声称“凡是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的个人签字都是属于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授权我公司工作人员（…杨某…）三人办理的…”，但该证明材料系被告杨某与被告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效力不及于原告侯某。综上，被告杨某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借款合同》载明月利率2%，被告杨某提出已支付利息60万元，但有回单支持的为40万元。庭审中，原告侯某认可支付利息40万元，后其进一步核实后于2019年2月11日在谈话笔录中明确表示支付利息应为54万元，且有回单支持的40万元已包含在内，差额6万元因被告杨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已支付利息数额以原告侯某认可的54万元为准。原告侯某主张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2011年7月4日起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已支付的54万元利息应从中予以核减。被告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在《借款合同》中作为担保人签章，合同中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担保，但未约定还款期限、保证期限和保证范围。根据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法律规定，被告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反驳原告侯某主张的证据，应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侯某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1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并核减已支付的利息54万元）；二、被告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包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城路支行明细一份，证明侯某把钱打到杨燕的账户。证据二、申请法院调取的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的借款单、收据等证据，证明侯某出借给杨某的款项和刑事判决中认定的130多人的借款是一样的。   被申请人侯某质证称，对新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该份证据不属于再审的新证据，是原来就有的证据，不能作为再审认定事实的依据，此外，杨燕账户不是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在刑事案件中收取集资款的账户，也可以证明和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刑事案件中的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刑事卷的152页，认定的集资账号里没有杨燕的账号，由此可以证明杨燕的账号和本案没有关系。本案的200万元没有纳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中，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并没有收取侯某的200万元。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一系原件，证据二系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被申请人侯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谁？再审申请人杨某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根据被申请人侯某提交的借款合同，虽然载明借款人是杨某，但侯某在履行出借义务时，却将借款打入案外人杨燕的账户，被申请人主张是再审申请人杨某提供的账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据被申请人出示的收据，收款人处盖有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备注是“代杨某收款”，被申请人对于为何由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未作出合理解释。被申请人侯某与杨某系亲戚，其主张借款人系杨某，却将款项打入案外人杨燕账户，而收据又是由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出具，借款人、款项打入的收款账户以及出具收据系不同主体，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被申请人侯某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被申请人侯某称系杨某向其支付利息，由此证明款项出借给了杨某，但被申请人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利息均系现金存入，不能排除系由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支付的可能。且，依据再审申请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实，在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其他集资参与人提交的借款单以及收据，与本案中侯某提交的借款单和收据在形式上是完全一致的。结合被申请人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在原审中出具的证明和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本案借款系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所借具有高度盖然性。   综上，本案中，被申请人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侯某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被法院判决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有效。本案中，被申请人侯某已经依据借款合同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被申请人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应当依约履行支付利息及返还借款的义务。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约定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申请人侯某认可收到利息54万，即利息支付至2012年8月19日。故，被申请人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应当返还被申请人侯某借款本金200万元以及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622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申请人侯某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按年利率24%从2012年8月19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被申请人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总计45600元由被申请人包头市人和典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图 雅   审判员 刘熠杭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哈日贵   书记员 吕雪芹   法条链接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