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小蓝经济技术开发区雄溪路。法定代表人：喻涛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军旺，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才，男，197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仉辉，崇仁县相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友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4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军旺，被上诉人黄友才委托代理人杜仉辉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4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的诉讼费、保全费、上诉人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一审适格原告。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对账单就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然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与江苏天华公司之间存在销售代理的相关书面证据材料，且该认定与被上诉人自身陈述系江苏天华公司业务员的事实不符。其次，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由江苏天华公司先后出具的一份证明和一份情况说明书来分析，其内容所反映的关系和事实明显不一致。证明内容无法反映被上诉人已将货款全部支付给江苏天华公司而因此取得向上诉人主张债权的权利。情况说明（未经质证）内容中载明的代销也与如系代销就不存在上诉人与江苏天华公司双方另行多次对账后形成的对账单的事实不符，也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不符。二、本案应依法追加江苏天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332251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5月27日对账单只是加盖了采购部门章，而没有经过财务部门审核确认盖章，即采购部门与被上诉人形成的对账单也只能说明双方对于交易的数量、规格型号的核对，而无权对于尚欠的货款进行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在对账单之外的三笔付款系现款现货交易货款，明显依据不足。2017年3月21日的货物签收单并没有显示货款，而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形成。被上诉人与陈丽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于证实双发确实发生了该两笔交易。被上诉人连基本的出库单、入库单、物流单据都无法提供来作证该三笔交易的发生，故不能据此否认该三笔付款不是对2020年5月27日对账单中的付款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友才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希望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对账单，对账单加盖了上诉人公司公章，上面明显写好被上诉人姓名“黄友才”个人。自2017年5月14日至2019年3月18日共发生十笔交易，共计货款是1162251元，已付货款83万元，该付款均是通过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喻国华或其他公司人员的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黄友才个人账户尾号为6060的农行账户。江苏天华变压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和情况说明一份，更能确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中主体资格，上诉人所欠的货款由被上诉人黄友才个人收取与江西天华变压器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33225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20年5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对账单上诉人加盖了采购部门章。核实的数据清楚，确实，而且被上诉人与陈丽华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在对账单的签字，都可以证实上述货物价格、型号、数量、金额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所判决的数据一致，故上述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友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32251元；2、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友才系江苏天华变压器有限公司的销售代理。2020年6月24日，奥顿电气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以来，黄友才多次向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供应江苏天华变压器有限公司生产的变压器产品，但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主要是通过电话或微信等方式达成口头供货协议，尔后由江苏天华变压器有限公司按照黄友才指定的收货人发货。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向黄友才出具的对账单载明，截至2020年5月10日，对自2017年5月14日至6月29日，以及2019年3月18日发生的共计十笔交易，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应付货款总额分别为1148251元和14000元，合计1162251元，已付货款总额为83万元，结欠货款分别为318251元和14000元，合计332251元。该对账单中的已付款83万元，均系通过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涛华或其他人员的个人账户转账至黄友才的尾号为6060的农行个人账户。一审另查明，2020年6月2日，案外人江苏天华变压器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中载明：我公司发往奥顿电气有限公司，各种型号的变压器款项。黄友才已全款给我公司。奥顿电气有限公司所欠货款，由黄友才负责清收。2020年10月28日，江苏天华变压器有限公司再次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中明确其公司按黄友才指示发给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货物，均为黄友才个人代销，所发货物货款由黄友才个人支付，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所欠的货款由黄友才收取，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2020年5月27日，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对其与黄友才之间的交易往来账款进行了对账并向黄友才出具了对账单，对双方之间发生的非现款现货买卖变压器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及结算，且双方的交易方式符合交易习惯，故对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进行民事活动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从黄友才购买变压器，黄友才已履行了交付变压器的义务，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至今拖欠货款332251元，故对黄友才要求支付货款332251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黄友才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应自逾期付款之次日，向黄友才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故黄友才要求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由于双方对此未作约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银行不再发布贷款基准利率，故参考本案立案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5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为基础，并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应以2020年5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为基础上浮50%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向黄友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黄友才非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虽然黄友才曾以案外人江苏天华变压器有限公司名义与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18日进行过一次对账，但江苏天华变压器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已明确该公司并未与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发生过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公司只是按照黄友才的指示将有关产品发给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黄友才亦负责将相关产品货款与该公司结清，至于黄友才与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则与其无关，且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向黄友才支付的所有货款均系通过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喻涛华或其他人员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至黄友才指定的个人账户，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与江苏天华变压器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该项抗辩，无事实依据，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向黄友才支付货款3322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年利率3.85%为基础上浮50%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以货款332251元为基数），限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3.76元，减半收取3141.88元，财产保全费2181.26元，合计5323.14元，由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有如下异议：1、对“黄友才系江苏天华变压器有限公司的销售代理”有异议，黄友才只是天华公司的业务员；2、对“2017年以来，黄友才多次向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供应江苏天华变压器有限公司生产的变压器产品”有异议，是黄友才以天华公司的名义向奥顿公司供应；3、对“已付货款总额83万元”有异议，我们付了1161459元；4、黄友才只是作为天华公司的业务员，双方的业务往来应该是天华公司和奥顿公司之间的关系，法律后果应该归属于两个公司之间。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的异议回应如下：1、黄友才确实是天华公司的销售商，有天华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可以证明。奥顿公司与黄友才之间的业务往来款项都是进入黄友才个人账户，而不是进入天华公司的账户。2、黄友才不是以天华公司的名义，是黄友才在天华公司购买了产品后再销售给奥顿公司。3、奥顿公司确实提供了1161459元的支付凭证，但其中只有83万元是还本案案涉的货款，其他的款项是本案对账单之外还有其他变压器的货款。4、本案法律后果应该归属于奥顿公司和黄友才。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查明，江苏天华变压器有限公司两次出具材料，证明其公司按黄友才指示发给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货物，均为黄友才个人代销，所发货物货款由黄友才个人支付，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所欠的货款由黄友才收取，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公司发往奥顿电气有限公司的变压器款项，黄友才已全款付给该公司。奥顿电气有限公司所欠货款，由黄友才负责清收。上诉人主张案涉业务往来是天华公司和奥顿公司之间的关系，法律后果应该归属于两个公司之间，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同时亦无证据证明江苏天华变压器有限公司两次出具材料系虚假陈述，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一审又查明，上诉人于2020年5月27日向黄友才出具的对账单载明，截至2020年5月10日，对自2017年5月14日至6月29日，以及2019年3月18日发生的共计十笔交易，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应付货款总额分别为1148251元和14000元，合计1162251元，已付货款总额为83万元，结欠货款分别为318251元和14000元，合计332251元。上诉人认为其实际已付款1161459元。经查，该对账单对回款进行了具体列明，分别为：2017年8月31日100000元；2017年10月31日100000元，2018年2月15日150000元；2018年5月9日30000元；2019年2月3日50000元；2019年6月9日100000元；2019年10月1日50000元；2019年10月31日50000元；2020年1月23日200000元。上述回款，上诉人已签字盖章认可，总数为83万元。上诉人主张回款1161459元与对账单不符，且双方在该对账单之外存在其他交易，故一审认定本案回款8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3.28元，由上诉人奥顿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