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甸甸，男，197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珠华，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健，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荣，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华，广东天禄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蒙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95X4。法定代表人：谭剑雄，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罗甸甸因与被上诉人胡国荣、原审第三人广州蒙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甸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国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首先，2013年5月17日胡国荣向蒙克公司对公账户转入的80万元是投资款，该事实有胡国荣书面证据与汇款附言予以证实；而罗甸甸当时只是蒙克公司股权占比为25.25%的股东，并无公司话语权，更无权占用公司账户。其次，《借条》的形成与常理不符，该文本、内容均不符合个人民间借贷的常理及公序良俗。最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罗甸甸向胡国荣借款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为罗甸甸抗辩称双方之间为投资关系以及其对借条存在重大误解，但罗甸甸应诉以来均陈述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适用推定事实作出双方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并已经通过结算重新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的认定错误。3.实际上胡国荣于2015年8月21日向蒙克公司要求退还其出资的注册资金40万元及其垫付蒙克公司的56000元，胡国荣向罗甸甸拿出已经其制作的，乙方和甲方签名处为空白的协议，由于罗甸甸未注意到是“借条”，只是注意到落款处为甲方、乙方才误解为是协议，因罗甸甸此时为蒙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胡国荣要求蒙克公司退款一事，罗甸甸是履行职务行为才签了字。4.一审判决错误认定2015年9月6日蒙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谭剑雄，从2014年5月23日至2016年8月24日止是蒙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罗甸甸。5.2013年5月17日胡国荣转账80万元的去向应以《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准，且该80万元是直接到蒙克公司的出资款，借条的内容是蒙克公司退款40万元退股款和垫付公司款56000元，转账记录和借条是分别在不同时间独立各自存在的，胡国荣只与公司发生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胡国荣辩称，一、一审判决对债权债务主体的查明十分清楚，本案债权人就是胡国荣，还款义务人就是罗甸甸，双方是明确且唯一的。不论80万元放在付款时的附言是否标注为借款或其他内容，没有争议的事实是80万元胡国荣已真实支付并到账，同时双方于2015年8月13日通过对账后确认借款余额为456929元，罗甸甸于2015年8月21日签署《借条》确认借款本金为456000元，其也确认《借条》上的签名是真实的，而从罗甸甸还款5万元的过程也能证明涉案借款是其个人的事情，与第三人无关。二、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已有的出借款项事实、对账事实、签署《借条》等情形，认定罗甸甸应向胡国荣偿还借款，适用法律正确。至于《借条》的问题及内容，亦均符合常理。三、《借条》约定的违约金利率为万分之三日利率，折算为年利率是10.8%并未超过24%，是合法合规、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蒙克公司未就本案发表意见。胡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甸甸向胡国荣偿还借款406000元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9%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9%计算；以15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9%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国荣与罗甸甸系好友及同学关系。胡国荣称，2013年5月17日，罗甸甸向胡国荣借款80万元，胡国荣称其按照罗甸甸的指示向蒙克公司转账支付借款80万元。蒙克公司确认收到80万元，并称该款项为蒙克公司以及五邑公司的运作费用。2015年8月21日，胡国荣（甲方）与罗甸甸（乙方）签订借条，载明：乙方今借甲方456000元，乙方已收到甲方的全部借款；借款归还期限为：2015年10月15日前归还1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20万元，2016年4月5日前归还156000元；如乙方不能按时归还，付给甲方的每天违约金按照每天收取所欠款项的万分之三计收，甲方可随时向乙方追讨欠款、相应违约金及向中山市人民法院提出起诉。2015年10月15日，罗甸甸向胡国荣转账5万元。罗甸甸分别于2015年10月16日、2016年1月22日向蒙克公司出具《收条》共2份，主要载明：罗甸甸收到蒙克公司现金还款18000元、转账还款16000元，2015年10月15日垫付给胡国荣5万元已结清。胡国荣称80万元不是投资款，借款456000元是从80万元中结算而来，罗甸甸签订借条后仅还款5万元，剩余406000元至今未还。罗甸甸则称，80万元为投资款，其未实际收到80万元，罗甸甸签订借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蒙克公司承担；蒙克公司向一审法院确认，关于案涉80万元的款项的法律后果由蒙克公司承担，胡国荣诉请的456000元由蒙克公司承担责任。另查，胡国荣是五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甸甸曾是蒙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6日蒙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谭剑雄。蒙克公司持有五邑公司95%的股权。蒙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1.2016年2月25日，蒙克公司向罗甸甸汇划16000元，摘要为还款；2.2016年1月22日，蒙克公司提取现金共计18000元。蒙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表示称，所收到的80万元款项已用于蒙克公司及五邑公司的运作费用；蒙克公司还书面确认，2015年8月21日之后，其通过罗甸甸向胡国荣偿还了5万元，之后蒙克公司向罗甸甸归还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胡国荣主张罗甸甸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采信。罗甸甸抗辩称，双方之间为投资关系，不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依照上述规定，即使胡国荣与罗甸甸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因双方已经通过结算重新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胡国荣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向法院起诉，具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另外，罗甸甸还抗辩称，其对所签订的借条存在重大的误解，以为自己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但罗甸甸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显示该借条存在可撤销的情形。综上，罗甸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21日，罗甸甸尚欠胡国荣借款本金456000元，之后罗甸甸偿还了5万元，尚欠借款本金406000元；胡国荣诉请判令罗甸甸偿还借款本金406000元及支付违约金，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双方在借条中约定，若逾期还款，每日按每天收取所欠款项的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胡国荣主张按月利率0.9%计算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还款计划为：于2015年10月15日前归还10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20万元、于2016年4月5日前归还156000元，故违约金的计算法方法为：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6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1日起，以156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6日起，均按月利率0.9%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罗甸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胡国荣清偿借款40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6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1日起，以156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6日起，均按月利率0.9%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9元（胡国荣已预交），由罗甸甸负担（罗甸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胡国荣）。二审期间，罗甸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及广州中联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拟证明胡国荣是直接向蒙克公司转入80万元款项并注明了该款项是出资款。胡国荣对《报告书》真实性不确认，对《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的真实性确认，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胡国荣已按罗甸甸指示汇出80万元，而涉案《借条》是双方通过结算重新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另查明，胡国荣向蒙克公司汇款80万元时附言了“出资”。蒙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2年9月10日至2016年8月11日为罗甸甸，于2016年8月11日由罗甸甸变更为谭剑雄。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甸甸与胡国荣就《借条》所涉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经审查，首先，各方对蒙克公司收到胡国荣转账的80万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胡国荣未举证其按罗甸甸指示将该款项转至蒙克公司，且汇款备注为“出资”，即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胡国荣与罗甸甸就涉案80万元成立借贷关系。其次，罗甸甸与胡国荣此后签署《借条》，胡国荣主张《借条》款项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结算后形成，罗甸甸确认《借条》所涉款项是蒙克公司应退胡国荣投资款和垫资款而形成，但提出其签名是仅作为蒙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对此，罗甸甸未举证其是履职行为，且即使其作为蒙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借条》，该款项为蒙克公司所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胡国荣主张罗甸甸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通过结算重新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罗甸甸应向胡国荣偿还尚欠本金及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甸甸上诉主张与胡国荣就涉案款项不成立借贷关系，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9元（上诉人罗甸甸已预交），由上诉人罗甸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