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藏01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阳宾馆，经营场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宇拓路玉妥商场商品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40192MA6T3MK38。经营者：王金祝，男， 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该宾馆内，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苗，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宇拓路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919674182H。负责人：白玛央珍，系西藏自治区藏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泳，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富祝，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上诉人昭阳宾馆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以下简称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原审被告王富祝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昭阳宾馆的经营者王金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何苗，被上诉人藏医院工会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原审被告王富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昭阳宾馆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3228 号民事判决；2.判令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藏医院工会服务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9月，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与王富祝签订《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商品房出租合同书》，合同签订后，王富祝将承租房中的一部分转租给昭阳宾馆。2016年王富祝与藏医院工会服务部签订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商品房出租合同书》到期后，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与昭阳宾馆的经营者王金祝签订了《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约定由王金祝承租“玉妥大商场”，合同中约定了租赁期限、租金数额及交纳方式等权利义务。2018年11月26日，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以其与王富祝的租赁合同到期为由将昭阳宾馆、王富祝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返还租赁房屋。2019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 藏01**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富祝、昭阳宾馆向藏医院工会服务部返还租赁房屋。二、昭阳宾馆不服一审判决的理由为：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昭阳宾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经营者王金祝与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于2016年9月签订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证明昭阳宾馆在合同履行期内，昭阳宾馆不负有返还租赁房屋的义务。 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对于昭阳宾馆提交的该份证据申请了鉴定。鉴定结论为该份合同中的公章系真实有效，但是存在朱墨顺序为“先朱后墨”的情况。一审法院以“双方未达成合意为由”不认可昭阳宾馆提交的租赁合同书， 属未查清事实。因鉴定结论第一项结果是公章系真实，则加盖公章的行为可以认定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对于该合同的认可。其次，昭阳宾馆对于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藏雪鹰司鉴（2019）文鉴字第136号鉴定意见书的第二项鉴定内容提出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的理由是鉴定机构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中没有对于朱墨顺序的鉴定项目。鉴定机构没有相应鉴定资质的情况下认定该项鉴定结论合法有效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昭阳宾馆的全部上诉请求。藏医院工会服务部辩称，一、王富祝、昭阳宾馆违法占用藏医院工会服务部房屋，依法应当予以返还。1.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与王富祝之间的租赁关系已解除，王富祝应当依法返还藏医院工会服务部房屋。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与王富祝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2016年10月1日之后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后根据上级单位统一安排，藏医院工会服务部拟收回房屋，并于2018年11 月5日正式通知王富祝，解除与王富祝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关系。2.昭阳宾馆违法占用藏医院工会服务部房屋，应当依法返还藏医院工会服务部房屋。鉴于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与王富祝之间的租赁关系已解除，昭阳宾馆作为实际使用人，占用藏医院工会服务部房屋无合法依据，其应返还藏医院工会服务部房屋。二、昭阳宾馆提交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系王金祝伪造，其真实性、合法性不应被采信。经鉴定机构鉴定，该合同内容存在重大疑点，即：1．该合同为先章后字。2．该合同4页纸张并非一次性形成。3.王金祝合同内容还存在其他大量不符合常理的情况。如合同租赁期限为15年，即在2031 年10月租金仍为30元每平方米。另，该合同中删除了因国家及政府市政建设规划或医院的总体规划需要征用及拆除商场，则甲、乙双方都必须无条件服从，对造成的损失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条款。三、藏医院工会服务部认为自始至终其租赁房屋的对象为王富祝，而非王金祝。根据双方举证可知，在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缴纳租金的始终是王富祝，而并非王金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王富祝辩称，同意昭阳宾馆的上诉请求。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富祝、昭阳宾馆向藏医院工会服务部返还租赁房屋；2．判令王富祝、昭阳宾馆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4年1月8日，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与王富祝签订《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甲方为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乙方为王富祝。商品房坐落于：玉妥北楼。出租期限：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止。租金：玉妥大商场71楼面积1723.65平方米，每平方米为30元，每月租金为51 710元，即全年租金为620 520元。缴款方法：按月交纳租金，乙方必须在每月5日前交纳上月租金。……在合同期内，如因国家及政府市政建设规划或医院的总体规划需要征用及拆除商品房，甲、乙双方都必须无条件服从，对造成的损失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尾部由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加盖公章确认，王富祝签字捺印确认。合同签订后，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依约向王富祝交付房屋，王富祝在租赁房屋与王金祝合伙经营昭阳宾馆。合同履行期间，由昭阳宾馆经营者王金祝代替王富祝向藏医院工会服务部缴纳房租。合同期限届满后，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与王富祝未续签合同。昭阳宾馆经营者王金祝以双方于2016年9月18日另行签订了《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为由拒绝搬离并继续使用租赁房屋。该份合同载明租赁期限为2016年10月1日至2031年10月1日止，并按合同约定向藏医院工会服务部支付租金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1月5日，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向王富祝发出《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关于房屋停租的公告》，载明：“解除与王富祝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并要求王富祝在3日内返还租赁房屋。”王富祝确认收到该公告。2019年1月7日，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在庭审中申请对昭阳宾馆所持有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的公章真实性，印章印文朱墨时序及合同书四页纸是否同时形成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确定，公章鉴定以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公章盖印样本作为鉴定样本。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出具了编号为藏雪鹰司鉴［2019］文鉴字第136号《鉴定意见书》，载明：1.《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中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中“委托代理人”字样与“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印章印文的时序为先朱后墨。3.《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的第1、2页是一次性形成，与3、4页不是一次性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签订民事合同应当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能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与王富祝对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均无异议，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及已实际履行完毕，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针对昭阳宾馆经营者王金祝以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拒绝搬离租赁房屋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章与文字的前后顺序、文字形成日期等对认定合同的真实性均有重要影响，根据藏雪鹰司鉴［2019］文鉴字第136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尚不能确认昭阳宾馆经营者王金祝与藏医院工会服务部就该份合同的成立达成合意。2019年4月21日昭阳宾馆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印章印文朱墨时序进行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或结论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对昭阳宾馆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昭阳宾馆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2016年10月1日合同到期后，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与王富祝未续签租赁合同。王富祝继续使用租赁物，昭阳宾馆经营者王金祝以王富祝的名义继续向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交纳租金，藏医院工会服务部继续收取租金，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原合同继续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不定期租赁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可要求解除合同。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于2018年11月5日向王富祝及昭阳宾馆送达书面通知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返还房屋，庭审中王富祝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藏医院工会服务部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已告知王富祝及昭阳宾馆，至此，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关系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后，王富祝及昭阳宾馆无权继续占有使用租赁房屋，王富祝、昭阳宾馆应向藏医院工会服务部返还租赁房屋。藏医院工会服务部要求王富祝、昭阳宾馆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藏医院工会服务部要求王富祝、昭阳宾馆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富祝、昭阳宾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工会服务部返还租赁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富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1日，昭阳宾馆以其经营者王金祝提起了确认《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的诉讼，该案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关联为由，向本院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藏01民终7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审理。王金祝与藏医院工会服务部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藏0102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金祝的全部诉讼请求。王金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9日作出（2020）藏01民终3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昭阳宾馆主张其使用案涉租赁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昭阳宾馆提出其经营者与藏医院工会服务部签订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约定双方的租赁期限至2031年10月1日止，昭阳宾馆使用案涉租赁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藏医院工会服务部辩称该份合同系昭阳宾馆伪造，已经鉴定确认该份合同内容存在重大疑点，该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结合本案中昭阳宾馆提交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经昭阳宾馆的经营者王金祝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该份合同的效力向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和本院审理，已作出（2019）藏0102民初2687号和（2020）藏01民终34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昭阳宾馆经营者王金祝的诉讼请求，故昭阳宾馆以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主张其使用案涉租赁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昭阳宾馆提出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的经营范围不包括朱墨时序的鉴定，该项鉴定结论不应认定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的经营范围中的文书司法鉴定已涵盖对文书朱墨时序的鉴定，该鉴定意见不存在程序违法或结论依据不足的情况，故昭阳宾馆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昭阳宾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昭阳宾馆已预交），由昭阳宾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边  珍审  判  员   尼玛央宗审  判  员   达  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旦  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