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彦淖尔市兴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扎某，北京市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宏发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内蒙古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彦淖尔市兴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兴和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简称信达公司）、被上诉人巴彦淖尔市宏发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宏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80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上诉人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扎某、被上诉人宏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临河区法院（2018）内080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原告巴彦淖尔市兴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办公楼、宿舍、餐厅的土建及装修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清偿40400000元及该款的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等费用后就剩余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部分判决内容，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对案涉全部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根据案件事实和司法鉴定结果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并由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7324165元及相应利息是完全正确的。对此，上诉人予以服判。但仅部分支持了上诉人要求确认对案涉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而言，上诉人认为一审该项判决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更违反最高院《施工合同纠纷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的明文规定。理由分述如下：一、《合同法》第286条的立法宗旨在于保护建筑工人的权益，对于该立法宗旨应当正确认识且不得违背。《合同法》第286条规定，在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况下，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并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此即通常所称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工程价款优先权的立法基础在于保护弱者，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因为，工程价款中包含有物化到建设工程的劳动力，作为劳动力货币表现形式的工资债权与众多建筑工人的生存权紧密相关。赋予工程价款以优先权，使其优先得到保障，体现了生存权高于财产权的理念，体现了保护弱者，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需要。因此，保护农民工等建筑工人的利益不受侵害是《合同法》第286条的立法宗旨所在。为实现上述立法目的，凸显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优先性，最高院在《合同法》286条规定的基础上，又于2002年出台法释［2002]16号《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其中第一条便明确指出：“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众所周知，建设工程领域，建设单位（或开发商）的主要融资渠道为各大国有银行，主要融资手段便是在建工程抵押。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事实上主要对抗的恰恰就是国有银行等债权人的抵押权。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承包人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于国有银行等债权人的抵押权受偿，难道是立法者未考虑到国有资产的保护问题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之所以如此规定，就是为体现上述生存权高于财产权的立法价值取向。因此，单纯的所谓“保护国有资产”的理念不应成为确认承包人工程价款优先权的干扰因素，更不能以此为由违背立法宗旨否定承包人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二、《施工合同纠纷解释二》第23条是对《合同法》第286条立法宗旨的进一步明确和重申，且并不考虑行为人的主观心态，只要放弃优先权的行为客观上造成建筑工人利益损害即应认定为无效。如前所述，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属于法定优先权。《合同法》第286条赋予承包人此项权利，实质就是为保护建筑工人的利益。因此，虽然原则上承包人有权自由处分自身财产权利，但不能违背《合同法》第286条的立法宗旨，不能损害农民工等建筑工人的权益。基于此，最高院2018年12月29日颁布并于2019年2月1日施行的《施工合同纠纷解释二》第23条明确规定：“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放弃或者限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损害建筑工人利益，发包人根据该约定主张承包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文规定是对《合同法》第286条保护建筑工人利益的立法宗旨的重申，明确了只要放弃优先权的行为客观上造成建筑工人利益损害即应认定为无效，而且并不考虑行为人的主观心态是自愿、被迫或相互串通。实践中，由于承包人相对于发包人及发包人的债权人尤其是商业银行而言，处于明显的弱势地位。双方缔约地位的不平等，导致发包人及发包人的债权人强迫承包人签订放弃优先权的协议或出具放弃优先权承诺的情形十居八九。具体的表现形式便是债权人银行强行要求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放弃优先权的协议，或者要求发包人提供承包人放弃优先权的承诺书。发包人为了获取贷款资金，唯银行之命是从，而承包人为取得工程只能被迫屈从于承包人及银行的要求，此为承包人最为痛恨却又无可奈何之情形。本案中承包人违心出具的《放弃优先权承诺书》便是由此而来。为解决实践中的乱象和不公，《施工合同纠纷解释二》第23条对于放弃优先权的效力问题，旗帜鲜明地维护《合同法》第286条的立法目的，即以客观上是否损害建筑工人利益，是否违背286条立法本意作为评判标准。至于行为人主观上系自愿还是被迫或相互串通在所不问。更何况无论哪种情形，均非建筑工人的行为和主观意志，不应由建筑工人牺牲自己利益为其他各方行为买单。因此，一审法院仅以形式上承包人曾出具了所谓的《放弃优先权承诺书》为由，判决部分支持上诉人确认优先权的诉讼请求，并未考虑案涉工程总价款12324165元而被上诉人仅支付了5000000元，付款比例仅为40%，必然无法清偿工人工资的客观情况；更未考虑此种情形下该放弃行为是否损害建筑工人利益，是明显无视案件事实且违反法律规定的错误判决结果。三、本案上诉人在被迫之下作出的放弃优先权的所谓“承诺”因损害建筑工人利益而无效，上诉人的优先受偿权请求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兴建的案涉工程项目的资金来源于农发行的项目贷款。过程中，被上诉人与农发行串通违规操作，未严格依工程进度将贷款拨付给施工企业，而是在工程实施不久，便由农发行直接将贷款资金提前分别汇入上诉人及另一施工企业福建瑞祥钢结构件公司，再由两公司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转回到其指定的几个账户。此种情形下，农发行明知其违规发放贷款的行为将导致资金无法监管，从而面临巨大风险，为转嫁风险便授意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向其出具预先放弃优先权的“承诺书”，否则便终止合同，已完工程价款以无法取得农发行贷款为由不予支付。上诉人迫于无奈，只能屈从、配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作为承包人最大的权益保障，正常情况下，承包人绝不可能放弃，案涉《承诺书》绝非上诉人自愿之下的内心真意。但无论自愿也好，被迫也罢，只是上诉人对客观事实的如实陈述，这都不是考量放弃优先受偿权效力的因素。决定放弃优先权效力的因素只有一个，便是《施工合同纠纷解释二》第23条所规定的是否存在“损害建筑工人利益”的客观情况。建筑业属典型的劳动密集型行业，人工费用是其主要成本。在付款比例仅为已完工程总造价40%的情况下，欠付工人工资是必然存在的客观情况。事实上，自案涉工程停工以来，工人讨薪就未曾停止。2016年就曾向开发区政府群体上访，要求政府出面帮助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本案诉讼过程中，数百工人再次上访，开发区政府部门为此特意致函一审法院请求尽快妥善解决纠纷。但从最终的判决结果来看，法定的作为考量放弃优先权效力的核心因素--是否损害建筑工人利益这一至为关键的案件基本事实并未被一审法院所重视并审查。显然一审在该方面存在明显的事实不清，且违反《合同法》第286条的立法本意和《施工合同纠纷解释二》第23条明文规定。特别需要指出的是，《施工合同纠纷解释二》第23条原文规定“发包人根据该约定主张承包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便据此认为只有发包人才能主张放弃无效。此种认识显然是错误的。无效法律行为由于其本身的违法性，其法律后果是自始无效、当然无效、确定无效，并不会因谁来主张而产生不同的法律效果。正基于此，对于合同等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问题，人民法院才能依职权主动审查。因此，将承包人放弃优先权损害建筑工人利益的无效行为教条地、机械地理解为仅有发包人才能主张的观点是对司法解释规定的严重误读。综上所述，一审对于上诉人是否享有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这一问题，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为盼！信达公司辩称，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授权是属于法定权利，合同法第286条赋予承包人此项权利实质确实为了保护建筑工人的利益，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由人民法院出版社于2019年1月份出版的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2理解与适用464页，关于建工解释2第23条规定的要点提示中明确，依民法法理如果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和社会公序良俗，民事权利主体有权自由处分财产权利，包括放弃权利或者限制该财产权利。如果民事主体放弃或者限制财产权利的行为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也就是说在不损害建筑工人的利益的前提下原则上承包人是可以处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且该处分权利有效。上诉人称因其处于明显弱势地位，违心做出放弃权利，但是根据建工解释2理解与适用第472页关于23条的条文理解中明确，市场主体之间不可能存在完全的平等，不仅在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不平等，在不同建筑施工企业之间也有不平等，对于这种不平等只要不超出一定的范围和界限，法律和司法应该予以尊重。宏发公司对兴和公司上诉理由辩称，1、施工合同司法解释2第23条针对的是发包方和承包方之间的放弃优先权的约定，而本案是承包人向其他债权人做出放弃优先权的意思表示，宏发公司无权干涉他人的民事法律行为。2、宏发公司没有实施胁迫承包人放弃优先权的行为，兴和公司放弃优先权是出于其相信“能够完全受偿”才作出的，如果其当时就预知会出现今天的情形，必定不会做出放弃承诺的意思表示，所以该行为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范畴，其应当承担预判失误的这种风险。3、兴和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拖欠工人工资。4、宏发公司没有与农发行串通违规操作，农发行将贷款依据施工合同约定的进度拨付之后即履行完毕其义务，至于兴和公司如何支配工程款，与农发行无关。兴和公司自愿把工程款又借于宏发公司，说明是兴和公司违规使用了贷款，而不是农发行违规发放贷款。信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80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因被上诉人出具的《自愿放弃优先受偿权的承诺》（以下简称《承诺》）无放弃优先受偿权的金额和期限，视为该承诺的效力仅限于承诺作出之日后产生的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该《承诺》并非对放弃优先受偿权无期限和金额，是该《承诺》针对上诉人并未限制金额和期限。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载明“巴彦淖尔市兴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巴彦淖尔市宏发食品有限公司600吨/日油料加工项目中的办公楼、宿舍、餐厅的土建工程及装修工程，我公司郑重承诺对此项目工程自愿放弃优先受偿权”。通过该《承诺》可知，该《承诺》明确了被上诉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限制的主体和范围，即主体局限于上诉人，范围局限于案涉工程办公楼、宿舍、餐厅的土建工程及装修工程，但并未对放弃优先受偿权的金额以及期限作出限制。一审法院却以《承诺》无放弃优先受偿权的金额和期限，认定该《承诺》放弃优先受偿权的效力仅及于2014年6月5日（《承诺》作出之日)及之后一审被告向农发行的四笔借款404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从该《承诺》成立的目的考虑，该《承诺》最终目的是协助一审被告完成案涉工程。因此该《承诺》针对被上诉人优先受偿权的限制应当及于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对一审被告所有的债权，即15770万元债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等。本案一审庭审中各方对于该《承诺》作出的目的均予以认可，是为了促成一审被告向上诉人就案涉工程进行贷款。且上诉人也是因为被上诉人自愿对案涉工程优先受偿权进行限制，就案涉工程向一审被告分批发放15770万元(见上诉状表格一)的贷款，且分别于2013年7月1日、2014年6月5日、2014年7月11日分三次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见上诉状表格二)，抵押物包括土地使用权及其他地上地下附属设施及新增建筑物，办公楼、餐厅及宿舍，等所有在建工程，并办理他项登记，其抵押债权范围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发生的债权，即2013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就案涉工程一审被告向上诉人办理的所有贷款。因此，从该《承诺》的目的解释，该《承诺》针对被上诉人优先受偿权的限制应当及于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对一审被告所有的债权即15770万元债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等。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及于包括案涉项目工程所涉土地使用权在内的整个在建工程，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其主要目的在于保护承包人因投入建筑材料和劳动力并最终物化在建设工程的部分，则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范围只包括基于承包人的劳动和投入的材料而形成的地上建筑部分价值，而不应当及于仅作为建设载体的建设工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虽然司法实践中相关建设工程通常基于“房地一体”的处置原则需要进行整体性拍卖，但土地使用权与建筑工程的价值完全可以明确区分，承包人仅能从建筑工程价值中优先受偿。据此，一审判决笼统认定被上诉人优先受偿权范围，未明确载明其优先受偿权仅包括地上建筑物部分而不涵盖土地使用权，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换热站建筑装修、电器、给排水、采暖、弱电工程以及其他工程(土方工程、厂区硬化工程、厂区外网工程)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部分应为被上诉人放弃优先受偿权部分的延伸。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80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兴和公司辩称，一、信达公司作为一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具有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人民法院对其上诉依法应裁定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信达公司对于宏发公司的权利系受让于案外人农发行巴彦淖尔市临河支行，其并非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虽然同意追加信达公司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第三人，但是信达公司对本案诉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争议并无独立的请求权，在本案中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诉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根据该条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上诉的条件为一审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判决信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信达公司并无提起上诉的权利。其就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予驳回。二、一审认定兴和公司放弃优先权的效力仅针对2014年6月5日及之后的4040万元贷款确有错误。但并非错在未将之前的2930万元及8800万元囊括在内，而是错在没有正确认定兴和公司放弃优先权的无效性。兴和公司应对全部工程享有优先权，而不仅限于换热站等其他工程及清偿信达公司4040万元后的余额部分。正如信达公司所言，兴和公司出具放弃部分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宏发公司顺利取得贷款，完成案涉工程建设。当时，农发行也确实是以承包人放弃优先权作为向宏发公司发放工程贷款的前提条件。因此，对案涉承诺书的真实含义的考量，不应偏离当时的事实背景和出具该承诺的根本目的。从案件事实来看，兴和公司出具承诺书的时间是2014年6月5日，而2930万元的贷款发生于2013年7月1日，农发行并未要求对该笔一年前已经发生的借款放弃优先权并将其作为后续给宏发公司贷款的条件，兴和公司的承诺书也丝毫没有表明放弃优先权具有溯及既往、涵盖宏发公司历史债务的意思表示。另一笔8800万元贷款发生于2013年9月29日，同样是承诺书出具之前，且更为重要的是，该款系宏发公司的生产原料贷款，与案涉工程建设毫无瓜葛，除时间问题外，更无任何证据表明对于宏发公司与案涉工程无任何关系的其他借款债务兴和公司也同意放弃优先权。根据上述客观事实，兴和公司系基于其与宏发公司签有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宏发公司顺利获得上述贷款与其具有利害关系（顺利取得工程款）之前提，才出具了该《承诺书》。结合宏发公司与农发行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亦约定该贷款具体用途为“600吨/日油料加工项目”之事实，兴和公司放弃优先权的前提是宏发公司取得的贷款将用于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包括支付其建设工程价款）。没有证据证明若农发行发放贷款的用途并非用于案涉工程建设的情况下，兴和公司仍同意放弃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不能完全拘泥于所使用的词句，而应当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因此，鉴于本案《承诺书》出具的事实背景和根本目的，应当认定本案兴和公司包括与兴和公司同样情形的另一承包人福建瑞祥公司所出具的《承诺书》均附有生效条件，所附条件即为：农发行依约发放贷款给宏发公司用于案涉工程项目建设。但从实际结果来看，农发行发放的1.577亿元贷款中，8800万元与工程建设毫无关联，其余7000万元仅支付兴和公司500万元，支付福建瑞祥公司约1000万元，大部分未用于工程建设，对承包人工程款的支付比例仅有39%和40%，连材料费都不够，更遑论工人工资。农发行及宏发公司的行为，已经从根本上违背了承诺书的真实目的和所附条件。此种情形下，若承认放弃优先权的效力，对建筑工人合法权益造成严重侵害已是显而易见的客观事实。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尽管民事主体可以对自身权利进行处分，但其行使权利包括消极行使即放弃权利的行为以不损害“三益”及公序良俗为前提和底限，否则便应认定无效。《合同法》第286条赋予承包人优先权，立法本意就在于保护建筑工人利益。因此，即使允许当事人放弃，但必须以不损害建筑工人利益为必须遵守的前提。为此，《施工合同纠纷解释二》第23条规定才进一步重申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放弃或者限制，不得损害建筑工人利益，否则应作无效认定。综上，对于本案兴和公司出具的放弃优先权承诺书应作无效认定，兴和公司应对案涉全部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不仅局限于承诺书未涉及部分工程和清偿信达公司4040万元后的余额部分。信达公司所持理由既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更完全背离了法律及司法解释的条文规定和立法精神。三、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的答辩人优先权及于案涉工程土地使用权，并以此为由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事实，毫无理据。不服人民法院的案件裁判结果可以通过法定程序表达异议，但不能为了拼凑上诉理由，肆意歪曲、诋毁。本案一审判决针对答辩人的优先权范围载明于判决文书第12-13页第三项判决内容，包括两个部分：对于未作出放弃优先权承诺的换热站工程、其他工程（土方、厂区硬化、外网）直接享有优先权；对承诺书涵盖工程在信达公司404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实现债权费用后的余额部分享有优先权。该判项清楚明了，且不论其对答辩人优先权范围的认定正确与否，但从始至终丝毫未涉及对工程所属土地的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表述是无可置疑的。上诉人无中生有，对此妄加指责，毫无理据，不值一驳。四、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出具的《承诺书》中未涉及的工程项目也属放弃范围，是已放弃优先权部分的延伸，系想当然的、毫无根据的主观臆断。抛开放弃优先权的效力暂且不论，单就民事权利的放弃而言，必须以明示的方式作出。本案中，兴和公司曾经出具的承诺书中，对于放弃或限制优先权的工程范围明确为“项目中的办公楼、宿舍、餐厅的土建工程及装修工程”，并未涉及换热站及土方、硬化、厂区外网等其他工程项目。对此，信达公司在其上诉状中也明确认可《承诺书》对兴和公司行使优先权的限制范围“局限于案涉工程办公楼、宿舍、餐厅的土建工程及装修工程”。据此，兴和公司放弃或限制优先权的工程范围是明确、具体且毫无争议的。在此前提下，信达公司居然又称该部分未纳入放弃优先权范围的工程项目“应为放弃优先权部分的延伸”，并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明显是对事实的妄加揣测和刻意歪曲。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确有错误，但错误在于没有审慎查明案件深层事实，没有严格领会和适用有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全部支持兴和公司的优先权请求，而非其他。信达公司既提出上诉，且所持理由无理据支撑，应驳回其上诉，同时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兴和公司确认优先受偿权的诉求。宏发公司对信达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对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兴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公司与宏发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宏发公司支付我公司工程款7324165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17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3、确认我公司对涉案工程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案件受理费99358元、财产保全费13000元、鉴定费80000元由宏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8日，兴和公司与宏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兴和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宏发公司的办公楼、宿舍楼、餐厅、换热站、及给排水、供热外网等建设工程；开工日期2013年6月20日，竣工日期2014年10月20日；工程价款为16090860元，合同价款及工程款（进度款），按工程进度支付，基础完工付总价的30%，主体完工付总价的65%，工程竣工付总价的95%，余5%保质金一年内付清；宏发公司不按约定的时间和数额预付工程款，应按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第26条第4项承担违约责任，第24条约定，兴和公司在约定预付时间7天后向宏发公司发出预付的通知，宏发公司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预付，兴和公司可在发出通知后7天停止施工，宏发公司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兴和公司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第26条第4项约定，宏发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兴和公司可停止施工，由宏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质量与验收为中间验收部位分部分项验收等。合同签订后，兴和公司开始施工，2013年7月25日、8月15日，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分别对兴和公司所完成的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进行了验收，2013年10月16日对兴和公司所完成的主体分部工程质量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均为合格。施工中，宏发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5000000元。审理中，经兴和公司申请，本院委托中烨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已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为12324165元。其中办公楼建筑装修、电气、给排水、采暖、弱电、消防栓工程造价5946238元；宿舍楼建筑装修、电气、给排水、采暖、弱电工程造价1710074元；餐厅建筑装修、电气、给排水、采暖、弱电工程造价974560元；换热站建筑装修、电气、给排水工程造价272107元；其他工程（工程签证土方工程、厂区硬化工程、厂区外网工程）造价3421186元。兴和公司交纳鉴定费40000元。经宏发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内蒙古科利京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因宏发公司一直未与该公司签订司法协议书（司法委托合同），预付鉴定费，经该公司多次催促，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鉴定被退回。2018年2月7日，兴和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宏发公司所有的土地予以查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为其提供保证责任担保，兴和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中心支公司交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3000元。另查明，2013年7月1日，宏发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巴彦淖尔市临河支行（下称农发行临河支行）签订了编号为15280101-2013年（临河）字0078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宏发公司向农发行临河支行借款293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同日，宏发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巴彦淖尔市临河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债务人在抵押权人处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所形成的债权，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人民币70000000元整，抵押人自愿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清单》所列财产作为抵押物设定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等，《抵押物清单》所列抵押物名称为土地使用权及其他地上地下附属设施及新增建筑物一并抵押。2014年6月5日，兴和公司向农发行临河支行出具了自愿放弃优先权的承诺书，内容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巴彦淖尔市临河支行：巴彦淖尔市兴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建巴彦淖尔市宏发食品有限公司600吨/日油料加工项目中的办公楼、宿舍餐厅的土建及装修工程，我公司郑重承诺对此项目工程自愿放弃优先受偿权。特此承诺，巴彦淖尔市兴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2014年6月5日。”2014年6月5日，宏发公司与农发行临河支行签订了15280101-2014年（临河）字0043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宏发公司向农发行临河支行借款6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5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同日，宏发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巴彦淖尔市临河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6月5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债务人在抵押权人处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所形成的债权，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人民币70000000元整，抵押人自愿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清单》所列财产作为抵押物设定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等，《抵押物清单》所列抵押物名称为办公楼、餐厅及宿舍。2014年7月11日，宏发公司与农发行临河支行签订了编号为15280101-2014年（临河）字0061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宏发公司向农发行临河支行借款20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同日，宏发公司与农发行临河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债务人在抵押权人处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所形成的债权，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人民币70000000元整，抵押人自愿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清单》所列财产作为抵押物设定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等，两份《抵押物清单》所列抵押物名称为土地使用权及其他地上地下附属设施及新增建筑物一并抵押。2014年9月29日宏发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巴彦淖尔市临河支行签订了两份《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分别借款11000000元、3300000元，借款期限均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未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2018年4月16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内蒙古自治区分行与信达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所涉上述农发行临河支行对宏发公司的五笔债权转让信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的解除。因兴和公司、宏发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兴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应予准许。二、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和质保金的预留。涉案已完工程于2013年10月16日前全部完工，经有关部门对质量进行验收，兴和公司所完工程经验收均为合格工程，宏发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但未预付鉴定费等原因，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对此宏发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合同解除后，宏发公司应付兴和公司工程款，已完工工程经鉴定工程造价为12324165元，核减宏发公司已付的工程款5000000元，宏发公司还应付兴和公司工程款7324165元。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预留工程款5%即616208.25元的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因本案为未完工工程，合同已经解除，不存在竣工的情形，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应从2013年10月16日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合格起计算，现质保期已过，宏发公司要求预留5%质保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的承担。合同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为按合同进度分期付款，宏发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和数额付款，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兴和公司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2013年10月16日工程主体完工，按约定宏发公司应付工程款的65％即8010707.25元（12324165元×65％），实付5000000元，尚欠3010707.25元未付，故该3010707.25元的利息宏发公司应从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因本案为未完工工程，现合同已解除，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付工程款95％的付款时间应确定为兴和公司起诉的时间即2018年3月6日，宏发公司应付工程款为3697249.5元（12324165元×95％－8010707.25元），未付应承担利息，利息应从2018年3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质保金（预留工程款）616208.25元，本院认定宏发公司应在2013年10月16日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合格起一年内付清，宏发公司未付，应承担利息，应从2014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四、关于优先受偿权。兴和公司2014年6月5日向农发行临河支行承诺放弃办公楼、宿舍、餐厅的土建及装修工程的优先受偿权，该承诺书无放弃优先受偿权的金额和期限，故放弃优先受偿权效力仅限于上述工程范围和2014年6月5日及之后宏发公司向农发行临河支行的四笔借款共计40400000元，及该四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农发行临河支行就上述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清偿40400000元及该款的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等费用享有优先受偿权，农发行临河支行在向信达公司转让其对宏发公司的上述40400000元债权及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等费用时，优先受偿权一并转让信达公司，信达公司享有了上述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兴和公司放弃办公楼、宿舍、餐厅的土建及装修工程优先受偿权是对农发行临河支行作出，并未对宏发公司作出，在办公楼、宿舍、餐厅的土建及装修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清偿40400000元及该款的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等费用后就剩余的款项，兴和公司对宏发公司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兴和公司承建宏发公司的工程项目还有换热站工程及其他工程（工程签证土方工程、厂区硬化工程、厂区外网工程），该两项工程项目兴和公司未向宏发公司、农发行临河支行承诺放弃优先受偿权，故兴和公司对换热站工程造价(272107元)、其他工程造价（工程签证土方工程、厂区硬化工程、厂区外网工程3421186元）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院予以支持。兴和公司称，经农发行临河支行授意，宏发公司强迫其公司出具放弃优先权的承诺，严重损害了建筑工人的合法权益，放弃应无效，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抗辩不能成立。综上，兴和公司请求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巴彦淖尔市兴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巴彦淖尔市宏发食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巴彦淖尔市宏发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巴彦淖尔市兴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7324165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010707.25元从2013年10月17日起、616208.25元从2014年10月17日起、3697249.5元从2018年3月6日起均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以732416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三、原告巴彦淖尔市兴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办公楼、宿舍、餐厅的土建及装修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清偿40400000元及该款的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等费用后就剩余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原告巴彦淖尔市兴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换热站工程、其他工程（工程签证土方工程、厂区硬化工程、厂区外网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原告巴彦淖尔市兴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部分仅限于工程款本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69元（已收49679元，缓交13390元在执行中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3000元、鉴定费40000元由被告巴彦淖尔市宏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兴和建筑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属于法定权利，民事权利主体有权自由处分财产权利，但应是以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社会公序良俗、不损害他人利益为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3条规定，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放弃或者限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损害建筑工人利益，发包人根据该约定主张承包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法律规定实质是为了保护建筑工人的利益。上诉人兴和公司作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民事主体，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社会公序良俗、不损害他人利益的前提下有权自由处分财产。上诉人兴和公司称其被迫放弃优先受偿权，严重损害了建筑工人的合法权益，放弃应无效，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上诉人兴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六条，在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提出上诉。本案中，上诉人信达公司在一审中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并未判决上诉人信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信达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本案中无上诉权，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驳回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的上诉；上诉人巴彦淖尔市兴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69元，由巴彦淖尔市兴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退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630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彬审判员 毛爱萍审判员 付桂梅二○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