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汉族，1980年10月11日出生，河北省石家庄市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男，汉族，1980年9月7日出生，河北省藁城市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某，男，汉族，1986年5月22日出生，陕西省府谷县人，现住榆林市府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正定县恒山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折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高某，男，汉族，1986年1月9日出生，住府谷县。上诉人赵某、吕某因与被上诉人靳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原审原告高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保德县人民法院（2020）晋0931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吕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吕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或者改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承担停运损失；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在法律适用上，关于停运损失应该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审直接根据保险条款认定停运损失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并判令停运损失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的情况下，应当由其来承担停运损失。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规定已经将停运损失纳入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的范围，且无论该批复还是司法解释，均未采用直接损失或间接损失的概念），再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基于以上法律规定，停运损失作为财产损失，应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如果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将停运损失排除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之外，应属免责条款，针对该免责条款应当由保险公司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和注意义务。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基本的、审慎的提示义务，因此其不能免除承担停运损失的责任。故停运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二、在事实认定上，一审判决认定30000元的停运损失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靳某作为主张停运损失的一方，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一审中，靳某并没有提供充足、明确的证据证明其30000元的损失，涉案的公估报告也因所依据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能认定，未被法院采纳。因此，在靳某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驳回其关于停运损失的诉求。一审判决的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和事实支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停运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以及由谁承担的问题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靳某答辩称，停运损失30000元应当给我赔偿，理由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性活动所产生的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我的车辆停了三个月，应当赔偿我的损失。停运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应该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答辩称，根据最高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以及本地司法审判实践，停运损失应当由侵权人赔偿，且一审原告也主张由包括侵权人在内的被告承担停运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一审原告也并未提出异议，并未上诉。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停运损失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因为法律明确规定停运损失应当由侵权人赔偿，应当以法律规定为准。靳某、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靳某各项损失45777.5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高某各项损失68587.94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靳某车辆停运损失90000元；4.由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前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靳某各项损失51098.97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高某各项损失75567.96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靳某车辆停运损失143468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3日23时22分，高某（驾驶证号：×××)驾驶车牌号为×××/×××大型汽车，在山西省忻州市保德县S306线101KM+870M下柳碛村附近，与赵某驾驶的车牌号为×××/×××大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高某及乘车人靳某受伤住院治疗，双方车辆受损，路旁围墙损坏。经保德县道路交通事故快速处理理赔服务中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某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3日23时22分，原告高某驾驶×××/×××大型汽车，在山西省忻州市保德县S306线101KM+870M下柳碛村附近，与被告赵某×××/×××大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高某及乘车人靳某受伤住院治疗，双方车辆受损，路旁围墙损坏。2019年9月9日，保德县道路交通事故快速处理理赔服务中心作出第1409314201980003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高某无责任，被告赵某负全部责任。×××半挂牵引车、×××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石家庄东联汽运队。×××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特约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8月24日，原告靳某在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027元。2019年8月25日10时，原告靳某住入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被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2.闭合性胸部损伤；3.肺部感染；4.颈部、髋部、左侧肢体多处软组织损伤。2019年9月12日出院，住院治疗18天，支出医疗费13648.1元。2019年9月13日至2019年10月18日，原告靳某在府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被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2.闭合性胸部损伤；3.肺部感染；4.腰4-5椎间盘突出。原告靳某支出医疗费8527.1元。2019年10月25日，原告靳某到榆林市第二医院检查，支出交通费167元、门诊费15元。此后，原告靳某在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100.94元，病历复印费30元。原告靳某在府谷县中医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69.85元。2019年8月23日，原告高某在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用8元。2019年8月24日，原告高某在保德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243.8元、救护车费200元。2019年8月24日至2019年10月22日，原告高某在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9天，被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2.颜面部皮肤挫裂伤；3.左上肢皮肤裂伤；4.左下肢挤压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支出医疗费28119.37元。出院医嘱建议：1.继续门诊治疗，定期复诊，不适随诊；2.贰月内避免重体力劳动及剧烈负重活动。2019年10月24日，原告高某在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用977.21元、病历复印费15元。经一审法院指定，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对×××/×××号重型货车停运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公估报告，公估意见为：×××/×××号重型货车因交通事故日停运损失公估金额161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根据过错程度确定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事故认定书，原告高某、靳某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被告赵某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系×××半挂牵引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人身、财产损失，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原告证据，原告靳某人身损失项目及数额认定为：医疗费23387.99元；病历复印费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100×53）;营养费2650元（50×53）;护理费7100元（48893÷365×53）;误工费13775元（94865÷365×53）；交通费167元，合计52409.99元。原告靳某请求51098.97元，支持51098.97元。原告高某人身损失项目及数额认定为：医疗费29348.38元；病历复印费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100×53）;营养费2950元（50×59）;护理费7903元（48893÷365×59）;误工费30929元（94865÷365×119）；交通费200元；合计77245.38元。原告高某请求75567.96元，支持75567.9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靳某人身损失51098.97元、赔偿原告高某人身损失75567.9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号重型货车因交通事故损坏，必然存在停运损失，被告赵某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条款，停运损失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原告请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赔偿，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吕某作为赵某的雇主，应当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靳某主张停运时间89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天，原告主张日停运损失1612元，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本院酌情认定每日1000元，停运损失认定为30000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赔偿原告靳某人身损失51098.97元，赔偿原告高某人身损失75567.96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赵某、吕某赔偿原告靳某停运损失30000元。三、驳回原告靳某、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2元，原告负担224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定支公司负担2510元，被告赵某、吕某负担5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停运损失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与停运损失的数额认定问题。关于停运损失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经审查，保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了“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致使第三者停驶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停运损失属于不予赔偿的间接损失是众所周知的商业三者险的通用条款。故对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承担此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停运损失的数额认定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属于降低标准的酌情认定，且2019年山西城镇非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93627元，其经营利润中仅就车主收入一项即为每月7802.25元，故一审酌情认定每月10000元停运损失是适当的。上诉人请求改判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某、吕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赵某、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爱萍审判员 孙建新审判员 梁晓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