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5515号原告：北京和广冷链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9号A座6956室。法定代表人：李政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根，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众铃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欣宁街73-81号1层77。法定代表人：王爱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国，北京市世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和广冷链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广冷链）与被告北京众铃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铃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广冷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根、李新、被告众铃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和广冷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众铃达公司支付所欠冷机款779436元；2.诉讼费由众铃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5年众铃达公司将冷藏车安装制冷设备业务交给和广冷链完成，由众铃达公司向购车者收取含冷藏设备在内的车款，再分批次向和广冷链支付冷机款。截至2017年12月31日，众铃达公司从和广冷链处购买的冷机共计4189236元。和广冷链确认由北京众铃达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汽车修理厂）支付的1230000元以及众铃达公司已支付的1435800元。另，双方法定代表人协商确定和广冷链从众铃达公司提取的五台车辆共计744000元从尚欠的冷机款中抵扣。综上，众铃达公司尚欠和广冷链冷机款779436元未支付，故起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和广冷链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众铃达公司支付所欠冷机款1016046元。事实及理由补充为：本案原审二审过程中，冯昱出庭作证，能证明相应工单上的签字是职务行为，相应冷机款应由众铃达公司承担，冯昱签署的工单冷机款共计1304900元。冯昱出庭证明刘飞飞和马福成是众铃达公司的员工，二人签署的工单冷机款应当累加，刘飞飞签署的工单冷机款120600元，马福成签署的工单冷机款900元，合计为121500元。（2019）京0115民初25405号民事判决书（原审一审判决书）确认李少伟、侯祖丰、宋辰朋、王真真四人所签工单相应冷机款为1493996元，同时确认冷机款少计算了李少伟在2015年度所签工单的冷机款。另外，和广冷链在本案中亦主张周普芬所签工单的冷机款金额255630元。以上共计金额共计3351876元。众铃达已支付冷机款1435800元，通过第三方支付40万元，通过北京众铃达国际物流公司付款50万元，已付款金额为2335800元，上述冷机款总金额扣除已付款金额为1016046元。被告众铃达公司答辩称：第一，和广冷链所诉不真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和广冷链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多数与众铃达公司无关，不能证明是众铃达公司提货，该部分冷机与众铃达公司无关，对众铃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涉案冷机实际交易价格，有众铃达公司出具的核账单证实，且已被大兴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故本案冷机款应以双方真实价格所确认。第三，根据众铃达公司确认的工作联系单所统计冷机数量乘以双方实际冷机交易价格，计算货款，结合众铃达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货款，众铃达公司已经不欠付和广冷链任何费用。第四，马福成、刘飞飞以及周普芬都不是众铃达公司的员工。北京众铃达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汽车修理厂）与众铃达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财务独立核算，分别进行提货、发票、付款和开票，两者之间是独立发生业务和独立承担责任，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众铃达公司提交了汽车修理厂给和广冷链付款凭证，付款金额是133万元，和广冷链也给汽车修理厂开具冷机发票133万元。冯昱在二审证明周普芬是汽车修理厂的员工，并不是众铃达公司的员工，汽车修理厂人员发生的业务与众铃达公司无关，冯昱本人2017年8月16日之后已转属汽车修理厂员工，不再是众铃达公司人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和广冷链提交贾婷婷、李乐乐、刘信春、周普芬、李少伟、刘会岭、张文利、宋辰朋、侯祖丰、安舒婷、李耀龙、李少杰、张朋龙、张永强、王真真、冯昱、王学文、刘飞飞、马福成签字的工单，主张众铃达公司员工李少伟、宋辰朋、侯祖丰、王真真、冯昱、刘飞飞、马福成、周普芬自2015年至2017年12月31日从和广冷链领取冷机共计3351876元，但未支付全部货款。众铃达公司认可宋辰朋、侯祖丰、李少伟、王真真系该单位员工，对于冯昱的身份，其称冯昱在2017年8月16日之后转入汽车修理厂，不再是众铃达公司员工。和广冷链提交了众铃达公司为李乐乐、周普芬、李少伟、刘会岭、张文利、侯祖丰、安舒婷、李耀龙、李少杰、张朋龙、王学文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台支公司投保了意外险的投保记录查询结果，主张上述人员系众铃达公司员工。众铃达公司主张其为上述人员在保险公司投保的原因是由于其与北京中通星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协议，以获得保险优惠及返利。众铃达公司提交该协议书载明“为协助中通公司保险代理业务，众铃达公司同意中通公司将自我招聘的社会散户投保人以众铃达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名义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台支公司投保，中通公司给予众铃达公司保险优惠及返利。期限从2014年7月起至2016年7月止。”众铃达公司提交了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险保险单，被保险人为汽车修理厂，承保区域范围为旧宫镇旧宫村，被保险人工作人员为17人，其中有安舒婷、许芳芳、逯野、石君、刘飞飞、冯昱、马福成、丁淑平、李少伟、李乐乐、闫新胜、张朋龙、张朋民、刘大卫、韩庆军、周普芬、冯士斌，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9日零时起至2018年8月18日二十四时止。和广冷链提交李少伟签字确认的和广冷链冷藏机组安装、维修工作单（以下简称：工作单）包括：2015年10月19日SV感温探头1个，2015年10月30日YK压缩机20台，2015年11月10日T800四滤芯，2015年11月10日TK16压缩机50台，2016年4月16日TK21压缩机24V1台，2016年5月12日T7001台，2016年10月17日TK16压缩机40台，2016年11月3日RV580加热1台，2016年11月6日RV580加热1台，2016年11月6日T8001台，2016年11月8日TK16压缩机12V20台，2017年3月16日T8001台，2017年3月17日压缩机2台，2017年3月25日TK16压缩机12v50台，2017年6月2日KV300电路盒1个载明1100元。和广冷链提交宋辰朋签字确认工作单包括：2016年6月23日T8001台，2016年7月5日T8001台，2016年7月5日T8001台，2016年7月14日SV6001台，2016年9月6日T8003台，2017年7月20日T8001台。和广冷链提交侯祖丰签字确认工作单包括：2016年7月1日SV8001台，2016年8月10日KV3001台，2016年10月12日KV3001台，2016年12月1日KV3001台，2017年1月18日SV4007台，2017年2月12日KV3001台，2017年3月8日KV3001台，2017年5月15日SV800加热1台，2017年5月16日SV4001台。和广冷链提交王真真签字确认工作单包括：2016年5月24日TK16压缩机24V1台。以上包括压缩机183台、T8009台、SV6001台、SV8001台、SV800加热1台、KV3005台、SV4008台、T7001台、RV580加热2台、KV300电路盒1个、感温探头1个及T800四滤芯。和广冷链提交冯昱签字确认的工作单包括：2017年1月4日RV580加热1台，2017年1月22日T8002台，2017年2月13日RV580加热1台，2017年3月7日SV4001台，2017年4月1日RV580加热2台，2017年4月22日T8001台，2017年5月16日T8001台，2017年6月24日压缩机10台，2017年8月9日制冷剂5桶，2017年8月17日T8001台，2017年9月7日RV580加热1台，2017年9月24日RV580加热1台，2017年9月25日RV580加热1台，T6001台，2017年9月29日RV5801台，2017年9月30日RV5801台，2017年10月25日压缩机9台，11台，2017年11月1日T8001台，2017年11月9日压缩机5台，2017年12月5日T8003台，2017年12月11日T8001台，2017年12月12日SV4001台。和广冷链提交了2016年至2017年期间向众铃达公司、汽车修理厂、北京众铃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等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上述货物价格。其中T800价格包括83000元、84000元、83450元及85000元，RV580价格为29000元、27500元、25800元及24000元，SV600价格为32000元、37500元，SV800价格为42000元，KV300价格包括14500元及17000元，SV800加热价格为53146元，KV500的价格为24500元，SV400价格为18000元、19000元，SV400价格为18900元、T700价格为78000元、压缩机价格为2500元。众铃达公司对上述发票的价格不予认可，称双方之间的单价以和广冷链法定代表人李政印书写的单价为准，该手写单价显示：TK16压缩机单价为900元，RV580带加热单价为22500元，RV580单价为22000元，T800单价为81000元，SV400带加热1台价格为20000元、19000元，SV400单价为19000元、19000-17000元，TK21压缩机单价为1800元，KV300单价为16000元，T1000单价为112000元，KV300过滤四1个182元，T800壹台改驾驶室83000元，SV800带加热39000-38000元。另，众铃达公司提交2017年7月27日和广冷链向众铃达公司开具的两张发票，涉及的都是SV8001台，一张发票价格为52046元，另外一张发票价格为53146元，众铃达公司认为发票是做账行为，不是真实价格。另查，和广冷链曾起诉河北航隆专用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隆公司）要求支付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冷机款704750元，2020年2月25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263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航隆公司向和广冷链支付冷机款570400元。（2019）京0115民初26329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载明“庭审中，双方对河北航隆公司法人李俊杰与和广冷链公司法人李政印的通话录音予以认可，录音中显示李俊杰认可2018年1月1日以后，北京众铃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再经营。”该份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因双方对冷机及配件的价格未达成合意，和广冷链公司提交的证明其价格的增值税发票主体并非河北航隆公司，河北航隆公司不认可上述增值税发票及其单价，其向本院提交由和广冷链公司出具的单价并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该案经二审维持原判。众铃达公司主张其已向和广冷链支付货款2335800元，并提交了付款记录及明细，付款情况如下：2015年5月29日通过众铃达公司账户付款10万元，2016年4月13日、14日通过北京诚和德科技公司付款20万元，2016年9月23日通过众铃达公司付款25万元，2016年9月28日，通过众铃达公司付款115800元，2016年11月18日，通过众铃达公司付款12万元，2017年2月22日，通过众铃达公司付款25万元，2017年3月21日，通过众铃达公司付款20万元，2017年6月8日，通过众铃达公司付款20万元，2017年10月10日，通过北京永盛昌盛货物运输公司付款40万元，2017年12月25日，通过北京众铃达国际物流公司付款50万元，以上共计2335800元。和广冷链对收到众铃达公司上述货款表示认可。本院认为，和广冷链与众铃达公司存在事实上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冯昱.刘飞飞、马福成、李少伟、宋辰朋、侯祖丰、王真真、周普芬在工作单上签字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2.涉案设备单价如何确定。首先，和广冷链在本案中主张冯昱、刘飞飞、马福成、李少伟、宋辰朋、侯祖丰、王真真、周普芬所签工单对应的冷机款，关于李少伟、宋辰朋、侯祖丰、王真真的身份，众铃达公司认可几人签字行为代表公司，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刘飞飞、马福成、周普芬的身份问题，和广冷链根据其向本院提交的众铃达公司为李乐乐等人投保意外险的查询记录和冯昱的证人证言认为上述人员系众铃达公司员工。对此，本院认为，在公司运营中，存在公司为员工投保意外险的情况，但不能反推得出投保意外险就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冯昱对李乐乐等人身份的陈述也与和广冷链根据查询记录所主张的上述人员身份不尽一致，冯昱的陈述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能依据上述查询记录和冯昱的陈述对上述人员的身份形成内心确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而和广冷链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刘飞飞、马福成、周普芬系众铃达公司员工或者受众铃达公司委托签单，故本院对上述人员签字的行为系代表众铃达公司不予确认。关于冯昱的身份，冯昱在本案原审上诉过程中出庭陈述其系众铃达公司员工，未提到其系汽车修理厂人员，同时众铃达公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对冯昱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表示认可，对冯昱提取冷机款形成的债务归属于众铃达公司也表示认可，但其又提交汽车修理厂在长安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单，主张冯昱在2017年8月17日劳动关系已转入汽车修理厂，不再是众铃达公司员工，对此本院认为，该份保单附件工作人员清单中还有众铃达公司员工李少伟，而根据双方的陈述，冯昱2018年3月至5月期间曾由航隆公司交纳社保，不能依据该份保单反推冯昱与汽车修理厂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众铃达公司主张冯昱在2017年8月16日之后的签单行为不代表众铃达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其次，李少伟、宋辰朋、侯祖丰、王真真、冯昱从和广冷链提取设备的型号及数量本院已统计确认，但设备的单价双方存异。和广冷链提交发票对单价予以证明，众铃达公司不予认可。众铃达公司提交和广冷链法定代表人李政印手写的单价，和广冷链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是18年前后书写，并不针对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业务。对单价，本院认为，第一，虽然和广冷链提交了发票，但是根据其另提交的一份李政印与众铃达公司会计的聊天记录，双方对开具发票的金额进行协商，存在为走账而开票的情形，故发票不能完全作为价格参考的依据。第二，对众铃达公司提交的李政印手写单价，虽然和广冷链主张只是针对2018年1月1日之后的交易，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书写形成的时间，且清单中包含很多在2018年1月1日之后其与航隆公司之间交易未涉及的设备，且该份清单系李政印与李俊杰对账形成，根据和广冷链的陈述，李俊杰代表众铃达公司、汽车修理厂和航隆公司，其只对李俊杰一人，那么该份清单应当适用于众铃达公司与和广冷链之间的交易，故对该份手写清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在核算货款时以该份清单记载的设备单价为准，对清单中未载明的T700的单价，本院采双方各自主张价格的中间值，对清单中未载明的感温探头，和广冷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价格，本院酌情确定，对清单中未载明的5桶制冷剂价格，本院采用工单中标明的单价，对清单中未载明的T600的单价，双方均未提交对价格协商一致的证据，本院参照和广冷链提交的发票价格确定。综上，经本院核算，由宋辰朋、侯祖丰、李少伟、王真真签单的设备价值共计1329000元，由冯昱签单的设备价值共计1164000元，以上共计2493000元，众铃达公司已付款为2335800元，剩余157200元，其应当向和广冷链进行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众铃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和广冷链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冷机款157200元；二、驳回北京和广冷链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44元，由北京和广冷链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787元（已交纳），由北京众铃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卢赞赞人民陪审员  李小敏人民陪审员  董殿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