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中协和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8。法定代表人：卢艺中，该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皓元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XXXXXXXXX3B04。法定代表人：林桂平，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会桥，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中协和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协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皓元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皓元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协和公司支付工程款281021元及利息（从2019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中协和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诉讼期间，中协和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的《环保工程治理合同书》；2.判令皓元公司拆除位于佛山市高明区佛山市欧波朗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波朗公司）一栋四层的木工车间及喷漆房的环保工程，腾空并按原状交还给欧波朗公司；3.判令皓元公司向中协和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408000元及利息（其中以272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6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由皓元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协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皓元公司支付工程款281021元及利息（以281021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协和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39元，由中协和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7296元，由中协和公司承担。中协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协和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皓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双方签订的《环保工程治理合同书》中关于工程验收之约定，皓元公司须协助中协和公司办理整体验收手续，而在本项目履行过程中未履行任何验收行为或签订验收文件，皓元公司主张中协和公司支付“工程验收合格后应支付工程款的35%”，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简单以皓元公司交付了所有工程供欧波朗公司使用，即认为中协和公司的付款条件已达到。此外，根据《环保工程治理合同书》的签订目的分析，中协和公司委托皓元公司在欧波朗公司一栋四层的木工车间及喷漆房从事环保工程治理项目，最终目的为合法合理地治理该司的废气排放。然而，通过《听证公告》、“佛明环罚字〔2019〕47号”《佛山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文件显示，皓元公司承建的废气治理设施并没有运行，恰好证明该司承包的环保工程治理项目不合格，无法通过验收。为此中协和公司曾多次催促皓元公司进行整改，但后者不履行相应整改义务。二、虽然在欧波朗公司内已建成的二楼、三楼各一个底漆房和面漆房，不属于案涉《环保工程治理合同书》的施工范围，但其他新建和改建的项目部分已在生产当中，其需配套的环保设施未完全建成，由此证明皓元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退一步而言，若皓元公司交付的环保建设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可正常运行处理，欧波朗公司亦不可能不使用其处理设施，更不可能受到行政处罚。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佛山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对是否应由中协和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三、根据《环保工程治理合同书》第六条第6款的约定，工程调试运转正常一年后，处理的污染物仍达不到设计要求，由皓元公司负责完善。此外，合同书第六条关于工程验收部分约定，皓元公司承诺出具所承接治理工程的国家认可有资质监测单位的达标排放报告。但案涉工程至今由于皓元公司的原因无法完成验收。中协和公司曾多次要求皓元公司积极推进施工进度，尽快完成工程竣工验收。一审法院忽略了皓元公司作为合同施工方应履行的义务，认定事实错误。因案涉环保设施未完全建成，且未经环保验收，故欧波朗公司拒绝向中协和公司支付后续工程款。皓元公司未作答辩。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环保工程治理合同书》系缔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之情形，依法有效成立，对缔约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依据合同书的约定，皓元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对高明区沧江工业园明城园区城七路欧波朗公司一栋四层的木工车间及喷漆房的环保工程治理项目进行施工建造，负责污染物处理工程界区内的设计、施工及指导调试等；作为对价，中协和公司应在“签约后三天内预付工程款的40%（即272000元），设备到安装现场，工程进度达一半付工程款的20%（即13600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35%（即238000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后7天内结算。工程余款5%（即34000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质期一年，满一年后7天内付清。”从皓元公司在诉讼期间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与现场勘查视频、照片等本证，以及一审法院向佛山市生态环境局调取的调查询问笔录等在卷证据内容看，皓元公司已完成案涉合同项下环保治理工程项目的施工调试，且交付予欧波朗公司使用，从交付使用至今超过一年的工程质量保证期。即前述诉讼证据可初步证明皓元公司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由此，皓元公司具有要求中协和公司及时办理验收手续及对待给付剩余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中协和公司抗辩认为案涉工程未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工程余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亦即，只要当事人在诉讼中提出于己有利的事实主张的，就负有提供证据的行为意义的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此，中协和公司亦需就其所提抗辩事实主张，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经审查，中协和公司提出前述抗辩主张的主要依据，为佛山市生态环境局对欧波朗公司环境违法一案所作之行政处罚决定，但首先，在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认定的违法行为中，欧波朗公司未经环评审批扩建并已建成的二楼、三楼各一个底漆房和面漆房，并不属于案涉合同的施工范围。其次，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定的“‘水喷淋+活性炭吸附+UV光解’废气治理设施没有运行，致产生的有关废气通过水帘机处理后直接对外排放”问题，从行政主管部门对欧波朗公司电工等人的调查询问笔录内容看，系负责管理设备的欧波朗公司合伙人疏忽忘记开启废气治理设施导致，欧波朗公司的电工于调查笔录中称其“在执法人员现场见证下，对喷漆废气治理设施的操作室进行操作，喷漆废气治理设施能正常运行”。由此反映该部分被认定的行政违法情节，与皓元公司完成的环保工程治理项目质量无关。中协和公司以欧波朗公司受到行政处罚，及欧波朗公司不可能不使用处理设施为由，推论皓元公司交付的环保治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缺乏逻辑与事实前提，本院不予采纳。最后，行政主管部门认定的欧波朗公司其他环境违法事实，亦无相关补强证据证实系基于皓元公司的施工质量问题或未完成施工项目所致。因此，中协和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支持其提出的关于皓元公司未按合同设计要求施工，导致案涉工程无法通过验收和达到环保要求之抗辩事实主张，不能对抗皓元公司提出的付款请求权。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中协和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款，同时驳回该司关于解除案涉《环保工程治理合同书》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中协和公司提出工程调试运转正常一年后，处理的污染物若仍达不到设计要求，皓元公司仍需负责完善，以及在其不具备整体验收条件的情况下，皓元公司应出具所承接治理工程的国家认可有资质监测单位的达标排放报告等问题，关涉的系合同当事人一方的从给付义务，中协和公司不能以此对抗皓元公司向其提出的有关支付合同主要价款的请求。中协和公司若认为皓元公司须担前述合同责任的，应另案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协和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4元，由上诉人广东中协和检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