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行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飞，男，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该局审查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颖，该局审查员。 上诉人李启飞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的（2017）京73行初94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启飞、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袁丽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启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以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第130836号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判令原审法院赔礼道歉，原审法院与国家知识产权局赔偿李启飞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曲解和虚构事实，遗漏关键证据，不能基于工科专业知识对本申请和对比文件设计的技术术语、技术方案作出正确的分析，缺乏逻辑，断章取义，对比文件与本申请技术领域不同，不应作为最接近的对比文件，区别技术特征的认定有误；对专利法和相关法律的理解不到位，适用法律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于自己的观点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坚持被诉决定的意见。 李启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李启飞起诉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无效审查决定。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本案涉及申请号为20141024xxxx.2，名称为“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的发明专利申请（即本申请）。本申请的申请人为李启飞，申请日为2014年6月4日，公开日为2014年10月8日。 经实质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实质审查部门于2016年9月5日发出驳回决定，以权利要求1-5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为由驳回了本申请。驳回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申请日2014年6月4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2页、说明书附图第1-6页、摘要附图，2014年7月22日提交的说明书摘要，2014年11月25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5项。 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书内容如下： “1.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的结构——其特征是高速回转接头、传动液缸（或气缸）、磁块固定筒、感应筒。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其特征是使用流体（液压或气动）调速的技术方法——其特征是液压缸或气缸与流体调速用高速回转接头组合应用，利用活塞的伸缩来调节磁场耦合的面积。 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其特征是使用流体调速机构调速的技术方法——通过精确设计的流道，以液压或气动促使活塞沿轴向移动，带动磁块固定筒沿传动缸体滑动，从而改变感应筒上产生的感应磁场的大小，达到调速节能的目的。 4.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其特征是使用流体调速用高速回转接头的技术方法——流体调速用高速回转接头由内转子和外转子两大部分组成，外转子静止不动，用以连接外部液压或气动回路，内转子和中心传动轴同步高速转动，两者相对静止。 5.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其特征是使用同步屏蔽筒的技术方法——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加装同步屏蔽筒后，可有效防止漏磁危害，并增加设备的安全性。” 驳回决定中引用了如下对比文件： 对比文件1：CN102769344A，公开日为2012年11月7日； 对比文件2：“一种新型高压、高速旋转接头结构的研究及分析”，唐建光等，《液压气动与密封》，2008年第3期第50-51页，公开日为2008年6月30日。 驳回决定的具体理由是：1.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本申请包括高速回转接头，对比文件1包括回转接头，上述区别技术特征被对比文件2公开且作用相同，因此，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2.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被对比文件1公开；权利要求3的附加技术特征的一部分被对比文件1公开，其余部分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权利要求4的附加技术特征被对比文件1和2公开；权利要求5的附加技术特征在对比文件1公开内容的基础上容易得到；因此，权利要求2-5不具备创造性。 李启飞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16年9月22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未对申请文件进行修改。李启飞认为：1.本申请的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是联轴器中永磁联轴器的一个子类，是具备动力传动功能的，但不可作为原动机使用；对比文件1公开的是作为动力驱动的电机；2.本申请中直接使用液压缸或气缸，依靠活塞的伸缩直接调节磁力耦合面积，达到调速目的；对比文件1“径向伸缩调节气隙耦合间距和面积”，即进行多方向调节，这是液压缸或气缸的活塞伸缩无法直接实现的，必须增加其它机构，对比文件1的调速机构要远远比本申请的调速机构复杂；3.关于“同步屏蔽筒”，本申请的磁块固定筒组件、感应筒组件上均存在磁屏蔽筒，但这不同于同步屏蔽筒，对比文件1中的屏蔽式密封和“同步屏蔽筒”也不是一个概念，同步屏蔽筒和磁体在调速时是相对运动的。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11月8日依法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将其转送至实质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 实质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认为：1.对比文件1公开了通过调节磁场耦合组件之间的气隙以实现调速，属于磁力耦合器，且其说明书第9页第25-29行公开了“适配油路/气路旋转接头的液压/气动执行器－光轴推拉伸缩机构”调节气隙耦合间距和面积，因此公开了使用旋转接头（即回转接头）、传动液缸或气缸，对于具体结构，公开了采用设有感应绕组筒型的定子（相当于感应筒）和固定磁块的筒型的转子（相当于磁块固定筒），因此对比文件1公开了流体调速形式的筒式磁力耦合器；2.对比文件1中采用液压或气动执行器，公开了用活塞通过机械结构调节磁力耦合面积，对比文件1公开了使用“适配油路/气路旋转接头”（即回转接头），而对比文件2公开了高速旋转接头的具体结构，且作用相同；3.在对比文件1的说明书第[0023]段第5行公开了转子1由铁芯材料、磁屏蔽材料或磁路隔离材料制成的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想到加装同步屏蔽筒以防止漏磁。因而坚持驳回决定。 随后，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4月26日向李启飞发出复审通知书。该复审通知书中指出：权利要求1-5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具体理由为：1.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本申请采用的回转接头是高速回转接头。上述区别技术特征被对比文件2公开且作用相同，因此，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2.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被对比文件1公开；权利要求3附加技术特征的一部分被评述权利要求1涉及的实施例公开，其余部分被对比文件1的另外的实施例公开且给出了结合启示；权利要求4的附加技术特征被对比文件1和对比文件2公开，权利要求5的附加技术特征在对比文件1公开内容的基础上容易得到；因此，权利要求2-5不具备创造性。针对李启飞的意见陈述，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1.虽然对比文件1涉及的是可无级变矩和调速的直驱式电动机或发电机，但在对比文件1中具体公开了转子1的内外侧分别与转子2或瓣状转子2及定子或瓣状定子的相邻面呈气隙磁场耦合结构，可见，对比文件1公开了磁力耦合机构。2.对比文件1公开了采用“适配油路/气路旋转接头的液压/气动执行器－光轴推拉伸缩机构”调节气隙耦合间距和面积，并且公开了“液压式伺服执行机构可选用液压旋转输出式、液压直线输出式或液压变向输出式伺服执行机构”，也公开了利用轴向位移调节机构实现气隙磁场耦合面积的调节，在对比文件1公开的这些内容的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有动机将相关的内容进行合理结合而使用液压缸或气缸依靠活塞的伸缩通过轴向运动直接调节磁力耦合面积。而且这样结合的技术效果是可预期的。3.关于“同步屏蔽筒”，本申请只在权利要求5中限定“加装同步屏蔽筒”，没有其他进一步的限定，对比文件1中公开了可以采用屏蔽式密封，而对于磁性部件需要进行漏磁防护是本领域的公知常识，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在耦合器合适的位置上加装同步屏蔽筒，以防止漏磁危害和增加设备的安全性，至于其是否在调速时与磁体相对运动，是根据需要能够合理配置的。 李启飞于2017年5月16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同时提交了权利要求书的全文修改替换页，包括权利要求第1-5项。具体修改内容如下：1.在权利要求1中增加内容：“传动液缸或传动气缸由在动力传动系统中起到扭矩传递作用的液压缸或气压缸组成，并且此传动液缸或传动气缸作为流体调速机构直接用来调节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的磁块固定筒和感应筒之间的磁场耦合面积，从而达到调速节能的目的”；2.将权利要求5中记载的“使用同步筒技术的方法”修改为“可以使用同步筒技术的方法”。 答复时新提交的权利要求书内容如下： “1.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的结构方案——其特征是高速回转接头、传动液缸或传动气缸、磁块固定筒、感应筒，传动液缸或传动气缸由在动力传动系统中起到扭矩传递作用的液压缸或气压缸组成，并且此传动液缸或传动气缸作为流体调速机构直接用来调节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的磁块固定筒和感应筒之间的磁场耦合面积，从而达到调速节能的目的。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其特征是使用流体（液压或气动）调速的技术方法——其特征是液压缸或气缸与流体调速用高速回转接头组合应用，利用活塞的伸缩来调节磁场耦合的面积。 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其特征是使用流体调速机构调速的技术方法——通过精确设计的流道，以液压或气动促使活塞沿轴向移动，带动磁块固定筒沿传动缸体滑动，从而改变感应筒上产生的感应磁场的大小，达到调速节能的目的。 4.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其特征是使用流体调速用高速回转接头的技术方法——流体调速用高速回转接头由内转子和外转子两大部分组成，外转子静止不动，用以连接外部液压或气动回路，内转子和中心传动轴同步高速转动，两者相对静止。 5.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其特征是可以使用同步屏蔽筒的技术方法——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加装同步屏蔽筒后，可有效防止漏磁危害，并增加设备的安全性。” 李启飞认为：1.对比文件1是一种电机，它的电枢绕组必须形成闭合回路才能工作，不能相当于磁力耦合器，假设它是磁力耦合器，那也只能是同步磁力耦合，与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的异步磁力耦合原理上不同。2.对比文件1的液压气动调节是间接调节，对于包含电枢绕组的瓣状转子或瓣状定子，调节时由于装配误差的存在，产生的振动足以引起严重事故，当然，由于电机的绕组是很硬的，不柔软，绕组不能断开，怎么调，方案不可行。3.关于对比文件1中的“适配油路/气路旋转接头”，实际就是液压气动配管接头，这是一种简单的螺纹旋转接头，不能相当于回转接头。 2017年9月1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认定，本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了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9月5日作出的驳回决定。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李启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对比文件及本申请在无效阶段的意见陈述书等行政材料作为证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被诉决定中的对比文件1； 2.被诉决定中的对比文件2； 3.被诉决定所针对的审查文本。 原审开庭审理中，李启飞明确表示对被诉决定的案由部分无异议，仅对理由部分的评述有异议，在权利要求1不具有创造性的基础上，不再坚持其他权利要求具有创造性的意见。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相比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本申请采用的回转接头是高速回转接头。故本申请实际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选择具体的回转接头类型。对比文件2公开了一种高速旋转接头，并具体公开了：只要在固定件和旋转机器之间存在有液体和气体介质需要传输，人们就必然使用旋转接头（即回转接头）这一连接件，而高速旋转接头（即高速回转接头）的使用也越来越广泛，高速旋转接头摩擦力小，长久耐用。对比文件2给出了在对比文件1中使用高速回转接头的技术启示。由此可知，在对比文件1的基础上结合对比文件2得到该权利要求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因此该权利要求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鉴于李启飞明确表示，在权利要求1不具有创造性的基础上，不再坚持其他权利要求具有创造性的意见，故对于本申请权利要求2-5的创造性，原审法院不再予以评述。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启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启飞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判断发明是否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就是要判断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要求保护的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是否显而易见。如果要求保护的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是显而易见的，则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是指现有技术中与要求保护的发明最密切相关的一个技术方案，在确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时，首先应当考虑技术领域相同或相近的现有技术。 首先，对比文件1公开了一种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的结构。根据对比文件1的记载，对比文件1公开的可无级变矩和调速的直驱式电动机或发电机具有筒型的定子和转子、轴向位移调节套结构以及相适配的轴向位移调节固定/支撑组件，磁块固定在筒型的转子上，感应绕组设在筒型的钉子上，可以采用“适配油路/气路旋转接头的液压/气动执行器-光轴推拉伸缩结构”调节气息耦合间距和面积。上述内容表明对比文件1公开的技术方案与本申请涉及相同的技术领域，可以作为对比文件用于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 第二，本申请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和对比文件2的结合不具有创造性。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与对比文件1相比，磁块固定在筒型的转子上相当于本申请的磁块固定筒，感应绕组设在筒型的定子上相当于本申请的感应筒，采用“适配油路/气路旋转接头的液压/气动执行器-光轴推拉伸缩结构”调节气息耦合间距和面积相当于公开了本申请的传动液缸或传动气缸作为流体调速机构直接用来调节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的磁块固定筒和感应筒之间的磁场耦合面积。因此，本申请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的区别特征在于本申请采用的高速回转接头。而对比文件2记载“只要在固定件和旋转机器之间存在有液体和气体介质需要传输，人们就必然采用旋转接头这一连接件，而高速旋转接头的使用也越来越广泛”。因此，将对比文件2记载的高速回转接头应用到对比文件1中得到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 鉴于李启飞在原审中表示如果权利要求1不具有创造性，不再坚持权利要求2、3、4、5的创造性，由于权利要求1不具有创造性，原审法院关于本申请不具有创造性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李启飞认为本申请具有创造性的相关陈述，本院认为，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未记载在权利要求中的技术特征或技术内容不应作为该权利要求具备创造性的依据。李启飞主张的本申请具有创造性的诸多内容并未记载在本申请的权利要求中，不能作为评价本申请是否具有创造性的基础，故对于李启飞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启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启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军 审判员  凌宗亮 审判员  唐小妹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琳洁 书记员王怡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行终664号                               案  由                       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                               合议庭                       审判长：刘晓军             审判员：凌宗亮、唐小妹                                                     法官助理：张琳洁                       书记员：王怡                               裁判日期                       2021年1月16日                               涉案专利                       申请号为20141024xxxx.2，名称为“流体调速筒式磁力耦合器”的发明专利申请                               关键词                       创造性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驳回李启飞的诉讼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                               法律问题                       创造性的认定                               裁判观点                       判断发明是否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就是要判断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要求保护的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是否显而易见。如果要求保护的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是显而易见的，则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是指现有技术中与要求保护的发明最密切相关的一个技术方案，在确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时，首先应当考虑技术领域相同或相近的现有技术。                               注：本摘要并非裁判文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