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8民初5541号原告：北京精检检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348377685G。法定代表人：智新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阳，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宜勤，男，1975年8月28日出生，北京精检检验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史达德药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86337048331。法定代表人：加里亚历山大克拉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致国，男，1977年8月29日出生，史达德药业（北京）有限公司工厂厂长，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女，1980年12月28日出生，史达德药业（北京）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北京精检检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精检公司）与被告史达德药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达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寻朝兰独任审理，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精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阳、邬宜勤，被告史达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致国、袁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精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史达德公司向北京精检公司履行13万瓶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180ml规格药品的发货义务，发货至北京精检公司位于北京市大兴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库房）；2．判令史达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日，史达德公司（甲方）与北京康乾颐丰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康乾颐丰公司）签署了《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第六条约定：“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180ml规格，自北京市药监局增加规格批复之日起，由乙方独家代理此产品除甲方负责的区域以外的市场的全国范围内销售，甲乙双方具体负责区域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一。”协议第七条约定：“销售代理期限为五年（自北京市药监局增加规格批复之日起计算）。”2018年10月15日，史达德公司（甲方）与康乾颐丰公司（乙方）、北京精检公司(丙方)签署了《三方协议书》，三方协议明确康乾颐丰公司将其与史达德公司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与责任概括转移给北京精检公司，北京精检公司替代康乾颐丰公司继续履行《项目合作协议》。北京精检公司依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为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增加150ml和180ml两个规格注册备案的合同义务，增加规格的备案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获得批复后，北京精检公司于2019年下半年多次向史达德公司要求履行《项目合作协议》，尽快推进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180ml规格的生产、发货工作，史达德公司均未予以实质性推进。北京精检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向史达德公司发出《投产发货申请函》，要求史达德公司生产1万瓶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180ml规格药品，并于2020年5月13日安排到货。2020年4月29日，北京精检公司追加2万瓶订单，向史达德公司发出《投产发货申请函》，要求史达德公司生产2万瓶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180ml规格药品，并于2020年5月29日前安排到货。史达德公司收到北京精检公司的《投产发货申请函》拒不履行，随后北京精检公司委托律师向史达德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史达德公司履行，但截至起诉之日，史达德公司仍未交付任何货物，给北京精检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史达德公司辩称，不同意北京精检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项目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包含技术服务（技术实验及代理注册等）和独家代理事宜两个独立的部分。独家代理事宜的约定是意向性的，不具备报酬（方式）、独家代理对应的销售指标等合同根本性条款，不构成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的合同，不具备执行性。（一）《项目合作协议》签订时，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180ml注册是否成功尚未确定，双方对于该标的的独家代理事项仅达成部分意向性的约定。《项目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双方后续就销售指标继续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5年独家代理期以北京精检公司完成销售指标为前提，完成销售指标是北京精检公司独家代理的主要义务，未完成销售指标史达德公司有权取消其独家代理权。北京精检公司主张其5年独家代理权可以无条件绝对存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项目合作协议》第六条关于结算底价的约定，并非是对报酬（方式）的约定。因北京精检公司不具备药品经营企业资质，不得与史达德公司直接交易和结算，故采取独家代理推广产品的方式进行合作。结算底价是史达德公司的最低供货价格，并非代理服务报酬（方式）的约定。北京精检公司称其应获得独家代理期间买卖交易实际结算价与最低结算价之间全部差价系其单方臆断，双方就独家代理事宜的报酬（方式）、销售目标等根本性合同条款未达成一致。北京精检公司要求史达德公司直接交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北京精检公司以5年独家代理期间与药品经营企业交易底价之上的全部获利作为其前期技术服务报酬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技术服务约定和有限独家代理的意向性约定相互独立。技术服务有明确的服务范围和明确的对价，在双方之间形成有约束力的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但技术服务约定与独家代理约定，不是服务与对价的关系，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双方未就主要义务（销售指标）、报酬（方式）等基本条款达成一致，没有可执行的合同，北京精检公司要求史达德公司投入生产并交货不符合一般经济常识，不符合药品监督管理机构对药品生产企业的监管要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日，史达德公司（甲方）与康乾颐丰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史达德公司委托康乾颐丰公司就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和复方氨酚美沙糖浆增加包装规格项目开展工作，甲方支付乙方相应的技术服务报酬。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技术服务的内容如下1．技术服务的目标：按照现有质量标准进行加速稳定性和常温稳定性研究。2．推广销售技术服务的内容：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增加150ml和180ml两个规格，复方氨酚美沙糖浆增加150ml一个规格。第二条技术服务地点为北京，技术服务期限为2017年9月至2020年8月，自乙方拿到样品之日起计算。技术服务进度：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提供相应包材、样品和现有技术资料后，乙方7个月内完成加速稳定性研究工作；25个月内完成常温稳定性研究及全部资料整理工作。技术服务质量要求：在样品稳定、现有药政法规下，相关研究内容通过注册部门的技术审评……第四条技术服务费总额为45万元。技术服务费以现金形式分三次支付：第一次，由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待甲方定制的模板到达后五个工作日支付30万元；第二次，自乙方拿到北京市药监局增加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150ml和180ml两个规格，复方氨酚美沙糖浆增加150ml一个规格受理申请之日起5日内，支付10万元；第三次，自拿到北京市药监局增加上述两种药品规格批准文件之日起5日内，支付5万元……第六条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增加的180ml规格，自北京市药监局增加规格批复之日起，乙方独家代理此产品除甲方负责的区域以外的市场的全国范围内的销售，甲乙双方具体负责区域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一。乙方同甲方的结算底价为人民币9元/瓶，乙方负责区域的销售指标甲乙双方将友好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第七条销售代理期限为5年（自北京市药监局增加规格批复日起计算）。如在代理期限内，乙方完成负责区域的销售指标，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取消乙方的区域独家代理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1月17日，史达德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康乾颐丰公司转入3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服务费。2018年10月15日，史达德公司（甲方）、康乾颐丰公司（乙方）与北京敬影茗艺商贸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为敬影茗艺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协议约定：自2018年5月1日起，甲乙双方在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和复方氨酚美沙糖浆的《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以往协议），乙方将自身所有权利、义务与责任都转让给丙方，以往协议涉及的所有事宜，与乙方不再有任何关联。丙方接受以往协议中涉及乙方的全部权利、义务与责任，完全代替乙方与甲方的协议与合同。甲方同意乙方向丙方的转让工作。该协议有史达德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康乾颐丰公司在乙方处盖章，敬影茗艺公司在丙方处盖章。2019年7月4日，史达德公司通过汇丰银行向敬影茗艺公司转入15万元。2019年5月31日，史达德公司（甲方）与敬影茗艺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撤销复方氨酚美沙糖浆增加包装规格的稳定性试验以及申报相关工作的协议事项，增加对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增加包装规格所需的开启试验。技术服务费总金额45万元及付款方式维持不变，原合同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2019年5月30日，北京市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查同意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增加150ml和180ml包装规格，备案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2020年4月14日，敬影茗艺公司向史达德公司发出《投产发货申请函》，申请史达德公司生产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1万瓶，2020年5月13日前安排发货。2020年4月29日，敬影茗艺公司向史达德公司发出《投产发货申请函》，申请史达德公司生产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2万瓶，2020年5月29日前安排发货至：北京市大兴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库房）。2020年5月20日，敬影茗艺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精检公司。2020年6月1日，北京精检公司向史达德公司发送《投产发货申请函》，要求史达德公司生产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2万瓶，并于2020年7月1日安排发货。因史达德公司未按照申请函发货，北京精检公司诉至本院，即本案。2020年6月22日、2020年7月13日、2020年7月27日、2020年9月2日，北京精检公司向史达德公司共发出4份《投产发货申请函》，合计申请史达德公司生产8万瓶规格为180ml的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并要求分别于2020年7月23日、2020年8月13日、2020年8月28日、2020年10月9日前将相应数量的药品发货至指定仓库。本案审理过程中，史达德公司提出2017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对于北京精检公司的区域性独家代理的约定是意向性、框架性的，因缺乏必要的合同价格条款及销售指标等条款而不具备可执行性，且双方明确约定应就销售指标签订补充协议，同时依据史达德公司与北京精检公司之前的交易模式，必须对销售指标及价款进行约定，现因北京精检公司拒绝就销售指标进行磋商，北京精检公司要求史达德公司直接投产并发货没有合同依据。史达德公司提出如北京精检公司愿意就销售指标进行磋商，同意与北京精检公司协商解决。史达德公司提交其与北京精检公司（原名为敬影茗艺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推广服务协议》，用以证明北京精检公司在特定区域独家代理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120ml约定了销售指标。北京精检公司认可双方在《推广服务协议》中约定了规格为120ml的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的销售指标，但其认为本案与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120ml的合作前提不一样，对于120ml的药品其公司只负责推广服务，故约定了销售指标，本案所涉《项目合作协议》的前提为北京精检公司为史达德公司争取增加规格的审批，45万元的技术服务费只够做一个药品的技术服务，其余两个技术服务是免费为史达德公司做的，故史达德承诺北京精检公司5年独家代理销售权，双方不对销售指标进行约定，而是北京精检公司依据自己的销售计划，给史达德公司发送投产发货函，史达德公司依据发货函进行生产。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项目合作协议》《三方协议书》《推广服务协议》，药品住处补充申请备案情况公示，《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电汇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投产发货申请函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史达德公司、康乾颐丰公司与北京精检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康乾颐丰公司将其在《项目合作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移给北京精检公司，北京精检公司通过转让获得了《项目合作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北京精检公司能否直接依据《项目合作协议》要求史达德公司履行发货的义务？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从《项目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主要约定了两项合作内容，一是技术服务，二是独家代理销售权。关于技术服务的部分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对此没有争议。关于独家代理销售权部分，《项目合作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双方应当就北京精检公司负责区域的销售指标进一步磋商并签订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北京精检公司在代理期限内完成负责区域的销售指标，史达德公司不能以任何理由取消北京精检公司的区域独家代理权，可以看出完成销售指标是北京精检公司独家代理的主要义务，未完成销售指标史达德公司有权取消北京精检公司的独家代理权，故销售指标从合同的性质上来讲应属于必备条款、核心条款。二、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在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120ml的《推广服务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了销售指标。综合以上，本院认为，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中关于北京精检公司的独家代理仅为框架性、意向性的约定，销售指标是双方约定独家代理的必备条款，现北京精检公司在未与史达德公司对销售指标等进行进一步磋商的情况下，直接要求史达德公司投产发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北京精检公司要求史达德公司向北京精检公司履行13万瓶右美沙芬愈创甘油醚糖浆180ml规格药品的发货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精检检验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北京精检检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寻朝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朦书 记 员 商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