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桂玉，女，1952年8月15日出生，朝鲜族，延边州畜牧局下属畜牧开发总公司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平，天津佳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玓，天津佳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明河胡同7号。负责人：安忠泽，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贵文，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桂玉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6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桂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平、张玓，被上诉人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贵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桂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黄桂玉与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黄桂玉根据与案外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标的10%作为风险代理费，代理费在执行中优先扣除。在黄桂玉与案外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二审阶段，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作为黄桂玉的代理人，指导黄桂玉与案外人协商并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为节省诉讼支出申请撤回上诉。现和解协议在履行中，无法向法院申请执行，因此尚未达成“在执行中优先支付的”条件，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判令黄桂玉向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立即支付代理费及保全费的判决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并未详细查明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是否尽职尽责地履行了代理义务，未对此进行审查有失公允。黄桂玉与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违背了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违反了有关行业管理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不具备律师诉讼风险代理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应为无效合同。退一步讲，即使风险代理合同有效，因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未按照黄桂玉的意思表示尽到代理人的职责，亦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要求黄桂玉支付代理费用。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实行风险代理没有严格遵守法律文件规定的适用范围、实施程序和特定形式，使得风险代理合同与风险代理的本质相违背，从而损害了黄桂玉的利益。一审法院对黄桂玉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未经审查即不予认定，存在错误。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依据《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内容，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委托诉讼代理费用是按照诉讼标的的10%计取，而不是按照实际得到的执行款项数额的10%。该合同系诉讼阶段的委托代理合同而非执行阶段的委托代理合同。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已为黄桂玉代理完毕一、二审诉讼程序并得到生效法律文书，无论黄桂玉是否申请执行或是否实际得到执行款项，均不影响黄桂玉向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支付诉讼标的的10%数额代理费的合同义务。并且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与黄桂玉之间签订的风险代理符合行业收费标准，符合行业规定。其二，黄桂玉与案外人林某1、林某2、崔某之间达成某种和解协议与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无关，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也从未指导黄桂玉与案外人达成和解协议，黄桂玉与案外人之间是否达成和解协议不影响黄桂玉支付代理费。其三，黄桂玉与案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二审庭审中，案外人林某2表示因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将其股权保全而无法进行股权质押贷款。从林某2的表述中也可以看出，该股权具有足够的市场交易价值，通过强制执行完全可以得到债务清偿。在此情形下，黄桂玉却执意要与债务人达成和解协议而不申请强制执行，显然违背常理。不难看出，黄桂玉作出如此违背常理的行为只能是出自于恶意拖欠代理费的主观心态所致，是黄桂玉误以为只要达成和解协议而没有实际执行款的到账就没有必要支付代理费的错误判断所致。更何况，黄桂玉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其不同意申请强制执行，并自己已从案外人处收到了20万元却从未向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支付任何代理费。黄桂玉与案外人之间已经开始进行某种交易与联系，而对于此类事宜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根本无从知晓，只能被排除在外。从该事实也可以看出，黄桂玉实际上根本没有支付代理费的想法。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桂玉立即向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支付诉讼代理费1,426,2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桂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5日，黄桂玉（甲方）与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林某2、崔某、林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委托乙方代理参与诉讼，经双方协议如下：l.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高席、金珲律师为甲方与林某2、崔某、林某1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一、二审阶段的代理人；2.甲方必须如实向律师叙述案情，提供有关本案证据。乙方接受委托后，发现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有权终止代理；3.甲方根据诉讼标的10%作为风险代理费，代理费在乙方在执行中优先扣除，代理费甲方支付完毕后乙方开具发票；4.甲方承担诉讼案件的受理费、保全费等与该案相关的费用；5.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一、二审案件终结（包括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销诉讼等）；6.因涉案人员众多、案件复杂，故双方约定，本案基础代理费为5万元，含在风险代理费中，结案时一并出具发票；7.案件经书面审理判决或者发回重审，视为乙方完成委托事项；8.如甲方违约，乙方将甲方诉至法院（合同签订地延吉市人民法院），所发生的起诉费、律师费、保全费、通行费等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签订合同后，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指派高席、金珲律师为黄桂玉代理了其与案外人林某1、崔某及林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年6月12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24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判令林某1、崔某、林某2向黄桂玉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扣除已偿还额25,000元）。之后，林某2不服判决，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9月24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民终330号民事裁定，准许林某2撤回上诉。另查明，黄桂玉向高席支付了9万元，高席将其中81,800元用于交纳黄桂玉与案外人林某1、崔某、林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黄桂玉与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已按约定为黄桂玉代理了其与案外人林某1、崔某及林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黄桂玉的诉讼请求已得到全部支持，应认定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已按约定完成了代理事项。依据双方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约定，涉案代理费应自黄桂玉的执行款中优先扣除，但因黄桂玉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对案外人林某1、崔某及林某2申请强制执行，故黄桂玉应立即向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庭审中，黄桂玉主张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未按其要求履行代理义务，1.未按照其要求在其与案外人林某1、崔某及林某2达成调解；2.未按照其要求保全林某1、崔某的退休工资及林某2的厂房、亦未去天津调查厂房事宜；3.高席律师要求其申请强制执行，但黄桂玉不愿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提交的（2020）吉24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崔某、林某2并未到庭参加诉讼，故该案无法进行调解，责任并不在于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在该案中，黄桂玉已对林某1、崔某名下的其他财产进行了保全，故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亦不存在过错，黄桂玉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有权要求黄桂玉按照约定向其支付代理费。依据双方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代理费应按照诉讼标的的10%计算，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主张按照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24日，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扣除已偿还额25,000元）计算符合上述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应为1,415,900元。又因黄桂玉曾向高席律师支付了9万元，扣除案件受理费81,800元，剩余8200元应作为代理费。扣除该笔费用后，黄桂玉应向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应为1,407,700元。对于保全费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主张的代理费1,407,700元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相应的保全费5000元，亦应由黄桂玉负担。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桂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407,700元；二、黄桂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支付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黄桂玉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36元，减半收取8818元，由黄桂玉负担8735元，由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负担83元。本院二审期间，黄桂玉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的中文翻译版本，证明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在代理黄桂玉与案外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没有尽职尽责地完成代理义务。本院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已在一审中提交并质证，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桂玉与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未进入执行程序，黄桂玉是否可以拒付诉讼代理费的问题。黄桂玉与案外人林某1、崔某及林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桂玉的诉讼请求已全部得到法院的支持，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已履行代理义务，黄桂玉应按合同约定向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支付诉讼代理费。双方在代理合同中所约定的“代理费在执行中优先扣除”的内容，是对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如何从黄桂玉处收取代理费的方式的约定，而不是黄桂玉拒付诉讼代理费的正当理由。现黄桂玉自行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债务人达成和解，已通过履行和解协议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并且其明确表示不申请执行的情况下，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可随时要求黄桂玉支付约定的诉讼代理费。一审法院判令黄桂玉向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桂玉提出的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未按其要求履行代理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结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情况以及代理人的履职情况，而作出的论理清晰明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黄桂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9元，由黄桂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成日审判员 朴美兰审判员 咸柱英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鲁雪莲书记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