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岭，女，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乳山市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树强，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丽，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故城县署进毛皮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故城县饶阳店镇营东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6582412960D。 法定代表人：裴昌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红，河北广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乳山华岭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青山路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3674519773H。 法定代表人：于岭，执行董事。 上诉人于岭因与被上诉人故城县署进毛皮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署进公司）、徐树强、原审被告乳山华岭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岭、被上诉人徐树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丽、署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红到庭（互联网法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岭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基于原、被告在民事诉讼中的平等地位，法律对当事人的权益应当均等保护，不能厚此薄彼，否则法律的天平就会倾斜，无公平正义而言。原审中徐树强因署进公司的申请而被原审法院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已是事实，上诉人在提交原审法院答辩意见中明确要求法院判决确认徐树强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虽然原告有诉与不诉的权利，但民诉法同时也赋予了法官有准或不准的裁决权，当原审原告不管基于什么目的而申请撤回对徐树强的起诉时，原审法院应当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允许其请求，原审法院一裁了之的简单做法其实质上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徐树强逃避法律责任提供了帮助。因为上诉人与徐树强的特定身份关系，即便原审原告不申请追加徐树强为被告，上诉人也会申请追加其为被告参加诉讼。退一步讲，当原审原告撤回对徐树强的起诉申请时，上诉人有知情权，不管从诚实信用还是公平公正的角度讲，原审法院最起码要通知一下上诉人，让上诉人知道原审原告已提出对徐树强撤诉这个事，上诉人知道这个情况后肯定要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要求法院再次追加徐树强为被告参加诉讼的，原审法院不通知上诉人，也不向上诉人送达撤诉裁定书的错误行为，在上诉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匆忙下发判决，严重地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因涉案债务为上诉人与徐树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经营的华岭公司所欠，公司注册资本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公司股权等资产归两人共同共有，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徐树强除了要在公司注册资金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责任外其作为股东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审查原审原告撤诉申请应当充分考虑这一情况而不准许其撤诉申请的，且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应当在原审案件中一并审理确认徐树强对涉案债务的民事责任。二、涉案债务为公司经营期间正常业务往来的欠账，为经营性资金，且双方的合同中也有明确约定，公司向原审原告付清货款时，原审原告应当向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法院的裁判文书中对此没有表述，上诉人要求在判决书中写明原审原告给公司开具发票这一合同义务。综上，请求中级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 署进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裁定合理合法，应予维持。不存在帮助徐树强逃避法律责任的问题。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同上诉人与徐树强之间内部股东关系无关。上诉人与徐树强之间的夫妻财产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于岭与公司财产混同已经被确认为事实，上诉人与徐树强财产分割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徐树强答辩称，于岭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署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于岭、华岭公司立即偿还货款2010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于岭、华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5日华岭公司向署进公司购买狐狸毛领，并签订了购销合同。署进公司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然华岭公司却未按约支付全部货款，剩余货款201040元双方再次补充约定华岭公司于2019年4月底之前全部付清。到期后署进公司多次找于岭催要货款，于岭以无钱为由推脱至今。于岭系华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存在于岭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故于岭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署进公司与华岭公司签订了一份订货合同，合同就货物清单、合同总额为358040元、质量要求、交货方式、结算方法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经双方加盖公章后，署进公司按照华岭公司的要求并依照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于2018年8月30日按照华岭公司指定的方式交付了全部货物。但是华岭公司未按时给付货款，仅给付货款157000元，剩余货款201040元，华岭公司表示于2019年4月末付清，但是华岭公司到期后仍未给付货款。2020年7月8日署进公司以华岭公司仍欠货款201040元为由向故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华岭公司于2008年4月15日设立，股东为于岭、徐树强，各出资15000元，各占比50%。2014年7月4日股东于岭、徐树强各增资235000元，股东各占比50%，公司注册资金变为500000元，认缴日期为2014年7月14日前完成出资。2018年4月21日，该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3000000元，于岭出资2700000元，占比90%，徐树强出资300000元，占比10%，认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前。经营期间，华岭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在中国银行乳山支行开立账户20×××52（简称：尾号9152账号）。于岭于2008年8月29日和2014年12月22日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了两个个人账户，分别为账号21×××84（简称：尾号1684账号）及账号22×××63（简称：尾号8463账号）。之后，于岭名下尾号1684账户及尾号8463账户自2015年2月份起于每月5号之后经该两账户向公司职工的银行账户发放工资。其中尾号1684账户发放了2015年2、4、6、7和11月份，2016年1、5（部分）、6和9月份，2017年4、6、7、8、9、10、11和12月份，2018年1-4月份的公司职工工资。尾号8463账户发放2015年3、5、8、9、10和12月份，2016年2、3、4、5（部分）、7、8、10和12月份，2017年1-3月份的公司职工工资。华岭公司尾号9152账户于2014年3月5日发生首笔业务1元的现金存款后即转入于岭名下尾号1684账户，3月25日其又转入公司账户100000元。华岭公司尾号9152账户2016年向于岭名下尾号1684账户转款18次计1495584.15元，2017年转款47次计2987847.59元，2018年转入资金6次计930000元。同时，也存在于岭个人账户向华岭公司账户转款的事实。自2016年至2018年间华岭公司尾号9152账号向于岭个人尾号1684账号转入的资金净额为4810931.47元。另外，审理中署进公司申请撤回对徐树强的起诉，同时明确了其诉讼理由，主张于岭滥用公司独立法人资格，个人财产与华岭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要求于岭对华岭公司所涉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留要求于岭、徐树强在华岭公司注册资金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清偿债务的诉权。 一审法院认为：署进公司与华岭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署进公司依约向华岭公司交付了货物，华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已明显违约，故署进公司要求华岭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0104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并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结合本案来说，由于华岭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现署进公司要求华岭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于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于岭个人账户与华岭公司账户之间往来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中可以看出，于岭用其个人账户资金为公司职工发放工资并从事华岭公司资金的结算业务，同时又控制支配华岭公司账户资金与于岭个人账户资金频繁地相互转款，并且数额较大，对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造成于岭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导致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且不能及时足额清偿署进公司债务，严重损害署进公司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署进公司要求于岭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现署进公司申请撤回对徐树强的起诉，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另行制发裁定书。另外，于岭抗辩称徐树强也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及于岭和徐志强是否应在公司注册资金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因署进公司已撤回对徐志强的起诉，且原告已在本案中放弃主张于岭和徐树强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保留相应诉权，故对此不再予以审理。综上所述，署进公司要求乳山公司及于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乳山华岭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故城县署进毛皮制品有限公司货款20104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20104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6元，保全费1620元，共计5936元，由乳山华岭服装有限公司及于岭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岭认为一审法院准许署进公司撤回对徐树强的起诉错误，该错误行为直接侵害了上诉人于岭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于岭并未对一审判决结果提出异议，只是认为一审法院准许署进公司撤回对徐树强的起诉错误，因当事人对准许撤诉裁定无权提出上诉，故该问题应在一审诉讼程序中予以解决。由于本院对于岭的上诉予以受理，为避免案件发回重审而引发诉讼程序空转，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对一审法院准许署进公司撤回对徐树强的起诉是否正确，本院予以径行裁决为宜。 关于一审法院准许署进公司撤回对徐树强的起诉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一审诉讼中，署进公司申请追加徐树强为被告参加诉讼，主要理由为华岭公司系于岭与徐树强夫妻共同经营，华岭公司与于岭、徐树强夫妻二人存在资产混同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中，徐树强向署进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徐树强本人不存在与华岭公司资产混同情形，徐树强对署进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在此情况下，署进公司撤回对徐树强的起诉不会损害于岭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准许署进公司撤回对徐树强的起诉并无不当；二是徐树强本人与华岭公司存在资产混同情形，因于岭在一审诉讼中自认其与华岭公司存在资产混同情况，那么徐树强和于岭应对华岭公司偿还署进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署进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请求全部或部分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基于以上理由，即使徐树强就案涉债务向署进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准许署进公司撤回对徐树强的起诉，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不损害于岭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于岭关于一审法院准许署进公司撤回对徐树强起诉错误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于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1元，由上诉人于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天杲 审判员  贾志英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