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3民终8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费县经济开发区纵二路西侧（岩滨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5739262906W。法定代表人：杨培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佃良，山东钟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丰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兴街道滨海二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04318682M。法定代表人：李松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潇永，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圣炜，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辛集市九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新城经济开发区太行大道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1MA089F151X。法定代表人：刘健，总经理。上诉人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丰业集团有限公司、辛集市九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92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赔偿给原审第三人违约金92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理合法，一审据以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均不成立。1、一审认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其双方之间的约定，这无疑是正确的。但认为依据现有的证据该协议关于经济损失925000元约定的合法性、妥当性无法认定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上诉人又进行了拆除、重复施工必然导致工期的延长，庭审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认可延误工期6个月，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延误工期不是6个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延误工期是其他原因所致。一审应当审查该违约金的合法性和妥当性，却不去审查，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在上诉人违约延误工期6个月的情形下，双方依据合同约定赔偿上诉人违约金925000元，完全合理、合法、妥当。2、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原审第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925000元的票据不是正式发票，上诉人亦未提交关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经济往来中在工程款扣减涉案925000元的证据。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不为上诉人出具正式发票是因该赔偿款属于冲减抵消的款项，依法依理均不能出具正式发票，该理由也被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终1363号民事判决确认。关于扣减925000元的证据，原审第三人在庭审中明确认可该款已扣减，上诉人依法对此不负有举证责任。3、一审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工期延误6个月的合理性与真实性，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采购合同》属于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因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合格钢管导致第一次安装用时50天，发现质量不合格后与被上诉人交涉期间以及另行采购钢管生产周期用时约60天；另行加工并安装用时约80天才能完成；工期延误6个月具有真实性、合理性。最为重要的是，庭审中原审第三人明确认可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对此依法不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浙江丰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宏扬公司的诉请此前已经一审法院及贵院两级法院审理并驳回诉讼请求，本案属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宏扬公司的起诉。就宏扬公司本案诉请，贵院已于(2019)鲁13民终1363号案(以下简称“前案”)中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宏扬公司要求丰业集团赔偿925000元的诉讼请求。据此，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构成重复起诉。首先，九利公司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诉讼标的系指当事人之间需要法院通过审理加以解决的实体权利义务或法律关系。本案宏扬公司系以产品质量纠纷为案由起诉丰业集团，所涉法律关系为产品质量侵权，九利公司并非该法律关系中的主体，其对案涉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故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九利公司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前提是，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是指，第三人与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有较为直接的权利义务上的牵连关系，而非单纯的事实上的经济利益的影响。本案中，九利公司与宏扬公司间为采购合同法律关系，丰业集团和宏扬公司间为产品质量侵权法律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九利公司的违约金主张与丰业集团没有法律上的牵连关系，该权利的行使亦不受丰业集团和宏扬公司间产品质量侵权法律关系的影响。换言之，就九利公司而言，无论丰业集团和宏扬公司间产品质量侵权责任纠纷的判决结果为何，其与宏扬公司间的采购合同法律关系均不会因此受到任何法律上的牵连影响。有鉴于此，九利公司与本案争议的诉讼标的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宏扬公司诉请丰业集团赔偿92.5万元是宏扬公司前案请求赔偿损失400万元总项之中的子项，且宏扬公司诉请所依据的事实与前案完全一致，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亦均为产品质量侵权，故此，本案与前案的诉讼请求和诉讼标的相同。二、本案不存在适用产品侵权责任的基础条件，宏扬公司无权诉请丰业集团赔偿损失。丰业集团向山东源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能公司”)销售的钢管经出厂检验认证合格，符合双方约定的GB13296标准，交付源能公司及源能公司又转卖宏扬公司后，宏扬公司将钢管交由没有施工资质的宁阳县博通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通公司”)进行加工安装，而在约定异议期内，源能公司和宏扬公司均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后鉴定机构虽以超出GB13296的更高标准对案涉钢管进行检测，但鉴定意见亦未直接认定送检钢管存在质量缺陷，即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不仅于此，宏扬公司主张的“逾期交付违约金”并非产品直接造成的财产损害，暂且不论宏扬公司放弃向九利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权利，宏扬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6个月工期延误的合理性与真实性，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违约金。换言之，宏扬公司诉请之925000元违约金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亦非《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所规定的“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复起诉，应予驳回其起诉。此外，本案也不存在适用产品责任的基本条件，宏扬公司无权要求丰业集团承担侵权责任，换言之，宏扬公司不是适格原告，亦应驳回其起诉。上诉人与九利公司涉嫌伪造案涉92.5万元违约金的证据并进行虚假诉讼。辛集市九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答辩。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25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辛集九利公司（买方）与山东宏扬公司（卖方）签订《流化床、热气过滤器技术协议书》，约定：“本协议适用于卖方为买方设计、制造的‘流化床’及‘热气过滤器’，共3台设备。1.卖方按双方签字的、买方提供的工艺蓝图及设计数据表，按照国家压力容器的有关标准、规范进行施工图设计；2.卖方进行施工图设计时，对买方提供的工艺蓝图及设计数据表原则上不得进行改动，买方已经充分考虑到工作介质的特殊性，在涉及到筒体及接管壁厚、材质、法兰的压力等级等内容时，在相同的材料标准下，筒体及接管的壁厚只允许增加，不允许减少；4.流化床上需要的不锈钢无缝钢管（GB/T14976、GB/T8163、GB13296）均采用青由钢坯一浙江丰业或无锡腾跃或青山的钢管产品省略号”。2017年7月29日，山东宏扬公司（需方）与案外人山东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山东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山东宏扬公司生产一定数量的GB13296-2013标准无缝钢管。同日，浙江丰业公司（供方）与山东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签订后，丰业集团公司按照山东能源环保科技公司的要求，将其定作的四种型号的S32168无缝钢管运送至山东能源环保科技公司指定地点，后山东宏扬公司要求山东能源环保科技公司将该批定作的S32168无缝钢管运送至其指定地点并接收。接收后山东宏扬公司委托宁阳县博通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责辛集九利公司三聚氰胺反应器内件的制作（R3100）。后建设单位辛集九利公司发现山东宏扬公司使用的不锈钢S32168（执行标准GB13296-2013）无缝钢管表面有裂纹，质量存在严重缺陷，属于不合格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后因山东宏扬公司与浙江丰业公司在该无缝钢质量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鲁1325民初5340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浙江丰业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4000000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山东宏扬公司提交了其与辛集九利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大致内容为：“买方：辛集市九利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卖方：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双方于2017年5月8日签订了流化床、热气过滤器采购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卖方制作的流化床使用的无缝钢管质量不合格造成卖方迟延交付6个月（合同约定交货期2017年9月20日前，实际交货期2018年4月15日，考虑春节假日等因素）；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7.3条约定，经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卖方赔偿买方经济损失925000.00元，买方不再追究卖方该项的违约责任；2.买方仍保留对卖方其他方面的违约责任和产品质量责任的追究权利；3.该赔偿款由买方在应支付的设备价款18500000.00元范围内直接扣除”。同日，辛集九利公司向送达宏扬公司发出《违约扣款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山东宏扬石化工程公司：你单位在进行设备制作安装施工过程中，延迟交付6个月，违反了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相关约定，我方要求你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现经双方协商，同意在我方在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人民币：玖拾贰万伍仟元整（￥925000），作为你公司此次违约的违约金”。后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1325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浙江丰业公司赔偿涉案无缝钢对山东宏扬公司造成的相关损失，但该判决书同时以辛集九利公司为山东宏扬公司出具的925000元的收据不是公司往来正式发票为由驳回山东宏扬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山东宏扬公司不服该判决书依法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13民终1363号判决书，认定“辛集九利公司与山东宏扬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赔偿款925000元直接从其应付给山东宏扬公司的设备价款中扣除，而该《补充协议》系山东宏扬公司与辛集九利公司所达成的，其真实性、合法性、妥当性与否，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对山东宏扬公司上诉称其赔偿给辛集九利公司的925000元应由浙江丰业公司赔偿不予支持。”最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山东宏扬公司为主张上述925000元的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宏扬公司以浙江丰业公司为被告，辛集九利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产品责任纠纷，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故一审法院对浙江丰业公司的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抗辩不予采信。山东能源环保科技公司系从浙江丰业公司处购进涉案的无缝钢管，山东宏扬公司又从案外人山东能源环保科技公司处购进了涉案无缝钢管，后山东宏扬公司委托他人对上述钢管加工用于辛集九利公司三聚氰胺反应器内件的制作，而当事人均未对上述事实提出异议，涉案的无缝钢管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质量存在缺陷，属于不合格产品，虽然山东弘扬公司与浙江丰业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对山东宏扬公司以产品责任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故浙江丰业公司关于其与山东宏扬公司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山东宏扬公司无权诉请其公司赔偿损失的答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山东宏扬公司与辛集九利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其双方之间的约定，依据现有的证据该协议关于经济损失925000元约定的合法性、妥当性无法认定，且山东宏扬公司提交的辛集九利公司为其出具的925000元的票据不是正式发票，山东宏扬公司亦未提交关于其与辛集九利公司经济往来中在工程款扣减涉案的925000元赔偿款的证据。同时山东宏扬公司主张因浙江丰业公司提供的原材料钢管质量不合格导致拆除设备重新制作、安装致使工期延误6个月，再结合《采购合同》的约定进一步计算6个月的违约金，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6个月期间的合理性与真实性。综上，山东宏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925000元经济损失客观存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结果：驳回原告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50元，减半收取6525元，由原告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浙江丰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925000元的诉讼请求已经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5民初5340号、本院（2019）鲁13民终1363号案件一、二审法院审理并判决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如上诉人确有新的证据，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29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上诉人山东宏扬石化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0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