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1925号原告：李贵生，男，1956年4月2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5××××××××××××，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号码C2×××（1）。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芹，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纪冬，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7×××××，公民身份号码442×××××××********。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雅，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玮略，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九龙旺角××××××××××××，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号码Z8×××（A）。第三人：胡家林，男，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1×1×××××，公民身份号码441×××××××********。第三人：刘双双，女，1975年12月23日出生，苗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怀化市沅陵县××××××××××××××，公民身份号码433×××××××********。原告李贵生与被告黄纪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申请追加李玮略、胡家林、刘双双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0日、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贵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芹，被告黄纪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雅，第三人胡家林、刘双双、李伟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贵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498000元。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42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6年初，被告以合伙经营中山市汇都酒店的名义让原告投资，原告出于对被告的信任，自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先后向被告个人帐户汇入423000元。后双方商谈入股汇都酒店事宜，直至2018年被告仍以与原股东协商转让事宜为由拖延。时至今日，原告既不是中山市汇都酒店的股东，又没有参与中山市汇都酒店的经营，被告自始至终未取得中山市汇都酒店的经营权，原、被告合伙经营中山市汇都酒店的意向未能实施。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告黄纪冬辩称，1.双方已确认是合伙协议纠纷，原、被告有2个合伙项目，分别是金莎KTV、汇都KTV，该2个项目都在2016年开始，针对涉案汇都KTV的合伙项目，原告一直都有参与管理并有相应的分红，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没有依据。另外，原告将相关的款项作为合伙款转账到被告账户，其是确认是属于合伙的财产，所以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合伙的款项，原告已实际参与管理、利润分配，在项目共同经营后，原告无权要求返还。2.原告认可第三人李玮略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上也没有约定必须到工商局变更相关股东名册才视为参加了相关的合伙，所以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第三人李玮略述称，对李贵生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意见，同意由李贵生对汇都酒店KTV股东合作协议书行使合同权利。第三人胡家林述称，大家一起合伙做生意，做生意就会有风险，大家都有出资，现在汇都KTV项目有亏损就要求赔偿是没有道理的，金莎KTV项目也是这样签订协议，但该项目是盈利的，该项目同样没有作股权变更登记，原告也没有起诉。第三人刘双双述称，同意胡家林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中山市汇都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都娱乐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23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场所位于中山市石岐区××××××××（**），经营范围为娱乐场所经营、公共场所经营、食品流通、餐饮服务。2016年5月17日，汇都娱乐公司（甲方、出让方）与胡家林（乙方、受让方）签订汇都KTV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1.转让标的。甲方拟将汇都KTV整体打包出售给乙方，包括汇都KTV现经营使用的设备设施、经营场所装潢。2.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转让价格为200万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为：（1）2016年4月2日乙方支付10万元定金，（2）2016年4月30日乙方支付120万元，（3）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期间乙方另行支付剩余的70万元，（4）清点的烟酒、纸巾等货品共计60334元，由乙方在2016年6月1日前支付给甲方。3.资产交付。2016年4月30日双方对现有的资产进行清点，签订《资产清单表》，乙方支付完上述第二笔款即120万元后，甲方向乙方交付《资产清单表》列明的资产，并协助乙方办理经营负责人的工商登记变更等手续。同日，胡家林、黄纪冬作为甲方，李玮略作为乙方，刘双双作为丙方签订汇都酒店KTV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1.甲乙丙自愿合伙经营中山汇都酒店有限公司KTV，总投资25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187.5万元（其中有52.5万元于2016年8月1日前付清），占投资额75%的股份，乙方出资50万元（其中有14万元于2016年8月1日前付清），占投资额20%的股份，丙方出资12.5万元（其中有3.5万元于2016年8月1日前付清），占投资额5%的股份；2.本合伙三方共同经营期限5年（2016年5月17日到2021年8月31日），经营期满后各方可重新签订合作协议；3.合伙三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公司盈余按照股东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并且每月日前（日期未填写，合同文本此处为空白）对上月利润进行分配；4.公司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另一方应当按照比例在十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5.乙方、丙方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但可以向甲方提出合理建议；6.甲方必须向乙方、丙方提供每月的财务报表，由合作各方共同监管财务状况；7.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1）合伙期满，（2）合伙三方协商同意，（3）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4）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8.合作经营期间，如任何一方股东要求退出合作的，出资不能收回，但其他股东可以优先购买其股权，股东退股后，仍需对退股前公司产生的债务按照其出资比例承担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前后，李贵生陆续向黄纪冬转账支付423000元，具体如下：2016年3月28日转账3000元，同年4月19日转账20万元，同年4月22日转账16万元，同年7月28日转账二笔3万元。此后，黄纪冬通过微信的方式向李贵生报告涉案KTV的经营情况，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不定时向李贵生支付分红款。在涉案KTV经营过程中，李贵生、黄纪冬、胡家林、刘双双等人先后组建了“汇都收银部”“汇都股东”微信群。经营之初，黄纪冬基本按时将每日营业额发送至“汇都收银部”微信群，并在当月将上月的营业报表及分红金额发送至该微信群中。李贵生在收到后均会予以回应或者提出意见。2018年8月27日，在重新组建了“汇都股东”微信群后，未见黄纪冬在微信群中发送涉案KTV的每日营业额，每月的营业利润表也未按时发送，也未见李贵生在该微信群中有任何发言。2019年10月30日，黄纪冬发送了2019利润表（1）至该微信群中，称“公司到10月15日前共亏损70几万”。自2018年10月30日开始，黄纪冬多次通过其私人微信发送给李贵生的信息，李贵生均未作回复。黄纪冬发给李贵生的部分微信聊天内容如下：2018年8月7日，黄纪冬称“胡总说前两天找不到你，是这样的，因汇都娱乐有限公司之前股东退出要把牌照法人转到我们身上，里面产生的股东股权问题大家商量”。2018年11月13日，黄纪冬称“做生意有亏有赚汇都生意一直这样早点卖了不然以后会亏清，价钱便宜点都把它卖了”“如果你都不发音家林和我只有掉给我律师去跟我免得烦”。2019年5月29日，黄纪冬称“还有汇都我一直在撑紧下去现在才开始有点起色，你见面细说了”。2019年7月2日，黄纪冬称“生哥，找你是商量处理汇都问题了，公司到今天已无力生存下去了，我也尽了力了。”2019年7月11日，黄纪冬称“生哥，汇都亏损严重一定卖掉了，你有什么建议”“再忙也要处理这问题了”“如果你还没时间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处理掉了，不然一年亏二十几万下去”。2019年10月13日，黄纪冬称“汇都亏损严重！已无法做下去近两年一直找人顶做，一直没人顶，现在找到一个我们裸身出门的人来做了，我们可退出了。至于无法找到你沟通我们只有这样决定！”“亏损数大家清楚转让后再说”。2020年1月15日，李贵生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庭审中，黄纪冬称李贵生与李玮略系父子关系，签订合同后其一直是与李贵生联系，其对李贵生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没有异议。李玮略亦明确表示，实际上是其父亲李贵生负责涉案KTV项目，具体事宜其不清楚，其对李贵生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意见，同意由李贵生对汇都酒店KTV股东合作协议书行使合同权利。对于涉案KTV的经营情况，李贵生陈述，其将投资款转账给黄纪冬，其不知道KTV项目有无实际运作，大家合作初始是为了成立汇都娱乐公司，是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其不知道黄纪冬收款后有无进入合伙的项目，成立公司后应该有自己的账户，投资款应打入公司的账户，并且应该有财务报表，其不清楚其他投资人的出资情况。李贵生认为其并未登记为公司的股东，也未参与公司的经营，涉案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此黄纪冬应向其返还投资款。被告黄纪冬则认为，各方是合伙经营涉案KTV，因汇都娱乐公司早已在签订协议前成立，且当时各方约定乙方、丙方是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所以才没有在协议书中约定需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李贵生当时也未提出要求登记成为公司股东。当时各方约定以胡家林的名义对外经营，其他三方不出面，所以才会在签订合作协议的当天以胡家林的名义代表原被告、刘双双，从案外人王永华、王益亮、王顺堂、王锋处受让汇都娱乐公司的股权。KTV项目运营后由黄纪冬负责管账，胡家林负责日常管理。黄纪冬每月制作经营报表后，将报表发到微信群中。因涉案KTV是受让而来，直至2018年10月，转让方的四个股东才协调好时间，并准备好资料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李贵生是合伙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黄纪冬有通知李贵生，但李贵生一直不回复，也无法找到李贵生。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以胡家林的名义受让股权，所以才将胡家林登记为汇都娱乐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此后，因KTV亏损严重，又一直联系不上李贵生，所以黄纪冬与胡家林、刘双双商议将KTV转手给案外人罗永事，没有收取任何转让费用。但黄纪冬未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KTV转让协议。第三人胡家林、刘双双对黄纪冬的上述陈述不持异议。对于涉案KTV的出资情况，黄纪冬称，各方在汇都酒店KTV股东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总投资额为250万元，该款项实际上包括了胡家林与汇都娱乐公司签订的汇都KTV资产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转让价格200万元，及经营KTV所需支付的20万元押金、30万元装修款。二份协议所涉及的出资实际上是一致的。因涉案KTV项目有分红，因此对于250万元投资款各方均没有足额缴纳，按照各方的持股比例，部分出资是以KTV的分红进行抵扣的。经各方协商同意，出资款直接支付至其私人账户。支付给转让方的出资款是通过其账户支付。其和胡家林有约定，其和胡家林共同出资，共同持股75%。为证明各方的出资情况，黄纪冬提交了银行流水和收据，该证据显示：2016年4月2日、6月10日、6月29日，黄纪冬各向王永华转账10万元；2016年4月28日向王永华转账100万元；2016年7月29日，黄纪冬向王永华转账60万元；2016年8月23日，王永华向黄纪冬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黄纪冬支付的转让汇都KTV款70万元。2016年4月21日、7月28日、8月12日，刘双双先后向黄纪冬转账6万元、15000元、11000元。胡家林、刘双双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庭审时，刘双双称其共出资10万元，其中9万元通过转账支付，1万元以现金支付，刘双双并当庭出示了黄纪冬出具的收据。另查，签订上述两份协议时，汇都娱乐公司的股东为王永华、王益亮、王顺堂、王锋。2018年10月26日,该公司的股东由王永华、王益亮、王顺堂、王锋变更为胡家林，公司性质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20年11月3日，汇都娱乐公司的股东由胡家林变更为胡家林、王文艺。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合伙协议纠纷。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合伙协议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经综合分析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案由。即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适用公司法调整，还是适用合伙民事法律关系调整。2.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出资款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从时间顺序上看，汇都KTV资产转让协议书与汇都酒店KTV股东合作协议书系同一天签订。上述协议签订时，汇都娱乐公司登记的股东为王永华、王益亮、王顺堂、王锋，彼时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尚未完成，胡家林还未取得汇都娱乐公司的股东身份。可以推定胡家林是在签订汇都KTV资产转让协议书后才与其他各方签订了汇都酒店KTV股东合作协议书，且其他各方知晓胡家林与汇都娱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事实。否则李贵生等人没有理由在不具备转让条件的前提下，与一个与不具有处置权的人员签订合作协议。结合在上述协议签订前，黄纪冬已向转让方支付了部分转让款，李贵生、刘双双也分别向黄纪冬支付了部分出资款的事实，可以推定各方存在共同出资,并以胡家林名义代表原被告及刘双双，从案外人王永华、王益亮、王顺堂、王锋处受让汇都娱乐公司的股权的意思表示。也即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其一是对外胡家林与汇都娱乐公司原股东王永华、王益亮、王顺堂、王锋之间达成的资产转让协议；其二是黄纪冬、胡家林、刘双双、李贵生之间所涉内部关系。而本案中需要处理的就是该内部关系引发的纠纷。因四方在合作协议中对投资比例、所占份额、投资的数额、款项的支付、收益分配和风险承担等都有明确约定,符合个人合伙的一般法律特征。结合本院查明的在案事实，可以认定胡家林、黄纪冬、李贵生、刘双双合伙经营汇都酒店KTV的事实。虽然李贵生作为隐名投资人不参与KTV的实际经营,但其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要件,因此,李贵生符合合伙人的要件。本案案由应定为个人合伙纠纷。关于焦点二。各方签订的汇都酒店KTV股东合作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享有相应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通则和合伙企业法的上述规定，是为了保护合伙人和债权人的利益。本案原被告合伙经营汇都酒店KTV，虽然没有设立合伙企业，但个人合伙与普通合伙企业中合伙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合伙人对合伙债务的责任均是相同的。因此，本案可以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也可以参照适用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汇都酒店KTV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汇都酒店KTV已经实际开展经营，合伙之共同事务也已事实存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合伙协议已经履行，合伙人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由合伙各方共同共有，在全体合伙人未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前，李贵生直接诉请返还其出资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李贵生的出资对象是涉案KTV而非合伙人之一黄纪冬。尽管李贵生曾将出资款支付至黄纪冬的账户，但黄纪冬是基于其在合伙事务中的分工接收该款项，且黄纪冬已经举证证明其已向涉案KTV转让方支付了对价款，因此，黄纪冬并未取得合伙财产的所有权，更未对李贵生的出资款取得所有权。综上，李贵生主张由黄纪冬直接返还已投入合伙项目的合伙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贵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7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010元，合计11780元，由原告李贵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李贵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黄纪冬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慧星人民陪审员  黄展键人民陪审员  安航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莉莉黄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