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组织机构代码76731355-5。负责人：陈维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芬，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联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吴振图，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焕欣，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翁永都。原审第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黄汉辉。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东坊股份社）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联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南联股份社）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北坊股份社）、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北大股份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8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联股份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坊股份社立即向南联股份社支付租地补偿款77121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东坊股份社自2020年起按每年25707元的标准向南联股份社支付租地补偿款；3.案件诉讼费由东坊股份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南联股份社与东坊股份社，第三人北坊股份社、北大股份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606民初8428号。2017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606民初8428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01年5月10日，南联股份社、东坊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北大股份社在《四股份社出租社工业区各户用地明细及附注各社应交南联社土租数》中签名并加盖公章，确认使用工业区的土地的单位分别为货柜码头、老文沂花场、陈常林、陈坤年、林腾花场、三十米大路、陈坤年厂门口横路，使用的面积分别为26.7亩、46.8亩、6亩、4.17亩、33.62亩、7亩、1.158亩，共计125.448亩。附注：1.以上面积是四个股份社出租的，该面积按照四个社分摊（125.448÷4＝31.362亩）。2.东坊、北坊、北大股份社按照分摊面积数，每年每亩补800元给南联股份社。3.东坊、北坊、北大股份社由2001年起每年向南联股份社支付地租为25089.6元。2006年11月9日，南联股份社、东坊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北大股份社在《四股份社出租工业区各占用面积明细表》中签名并加盖公章，确认使用工业区的土地的单位分别为货柜码头、老文沂花场、陈常林、陈坤年、林腾花场、三十米大路、陈坤年厂门口横路，使用的面积分别为26.7亩、46.8亩、6亩、4.17亩、33.62亩、7亩、1.158亩，共计125.448亩。明细表中载明：内除新开冲征地面积为22.62亩，工业区的实面积为102.828亩，按每亩1000元计算，共计102828元，各社占25707元，由每亩800元提升至每亩1000元，日期由2006年1月1日起。南联股份社、东坊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北大股份社在明细表中签名并加盖了公章。2014年10月16日，南联股份社出具《南联、东坊、北坊、北大股份社使用小黄圃第二工业区土地所属权说明》，载明：1994年期间，四股份社为了发展需要，要求开发工业区，工业区用地选择原来南坊1、2、3队的耕作地。经原管理区引导，四股份社代表商量决定，四股份社一起投资建设第二工业区，当时南联购得土地面积分别为北大社20.626亩、东坊社21.08亩、北坊社23.914亩和南联社24.298亩由四股份社各自使用。南联约125亩土地由四股份社共同出租，一起分成。其中东坊、北坊、北大三社每年向南联缴交土地生产损失费，就是说小黄圃第二工业区土地除了三社购得65.62亩土地外，其它土地属于南联股份社所有。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小黄圃社区居民委员会加盖公章确认：一、当年东坊、北坊、北大三社向南联购得土地面积属实。二、上述其余土地产权属南联所有，实际土地面积按日后测量为准。2014年南联股份社出具了《四股份社用使用小黄圃第二工业区土地所属权说明》，载明：在九四年期间当时管理区为了四股份社地搞建工业区选择了原来南坊1、2、3队的耕作地（此地块没有任何单位征收过）。开始就是管理区与四股份社代表商量决定，四股份社一起投资、建设。当时北大、东坊、北坊三社向南联购得分别为20.626亩、21.08亩、23.914亩合共65.62亩土地和南联24.298亩土地由四股份社各自使用。其它南联约125亩土地暂由东坊、北坊、北大社每年按每亩补800元给南联作生产损失费，之后就由四股份社共同出租一起分成，2006年后生产损失费由800元每亩上升到1000元每亩，就是说小黄圃第二工业区土地除了三社共65.62亩土地外其它土地都是属于南联股份社的。该说明下方有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在证明人处加盖公章。南联股份社提交证据显示，北坊股份社、北大股份社依约向南联股份社缴纳了相应的款项，东坊股份社于2013年之前一直按约向南联股份社缴纳相应的款项，从2013年1月起未缴纳相应的款项。案涉地块位于小黄圃居委会，土地所有权为国有，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未办理建设用地手续。（2017）粤0606民初8428号民事判决认为：南联股份社、东坊股份社及北大、北坊股份社约定，四股份社对案涉土地进行共同投资、管理，共同享有其收益的权利，并且东坊股份社及北坊股份社、北大股份社每年向南联股份社支付一定数额的费用。四股份社的上述管理模式为合作关系，该合作关系是四股份社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作时签订的《四股份社出租工业区各占用面积明细表》履行各自的义务。东坊股份社不服（2017）粤0606民初842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粤06民终3064号。2018年6月11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30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东坊股份社陈述其向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和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事处分别申请回复林腾花场对应的土地是否被太澳高速、广珠轻轨所征用，两部门各自出具了答复意见。2015年12月14日，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出具容桂建信复[2015]54号关于东坊股份社反映小黄圃广珠轻轨和太澳高速征地补偿款信访事项的答复，载明：为平衡各股份社的关系和利益，有利于对土地进行统一开发，小黄圃社区居委会在2002年至2007年间对各股份社土地进行统筹开发和处置，经各股份社股东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由居委会统筹使用各股份社土地并统一按4.1万元/亩的标准给予补偿，具体有…2003年3月、8月统筹使用南联股份社二排、三排、四排、插花、吕份及一排头一带共528.678亩土地，给予补偿款2167.6167万元…太澳高速、广珠轻轨项目涉及用地约301亩包含在上述由居委会统筹使用及容桂土地发展中心征（使）用的土地范围内，所有补偿均已兑现给相应股份社；综上，不存在广珠轻轨和太澳高速征地款有7亿元补偿到小黄圃各股份社的情况。东坊股份社陈述上述答复中2003年3月、8月统筹使用的土地包含了林腾花场，但东坊股份社不清楚具体是哪个位置对应林腾花场。2019年12月23日，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出具容桂街依公开[2019]19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公开了征地位置图。2019年12月25日，东坊股份社通过顺丰速运向南联股份社邮寄了一份给南联股份社的函，请南联股份社提交以下材料及说明情况：…由于林腾花场消失，没有土地出租，没有任何收入，土地也不存在，东坊股份社也向南联股份社反映现实情况，南联股份社置之不理，拒绝交代，现请南联股份社给东坊股份社一个明确回复，该地没有存在出租情况，并且退还历年来多收东坊股份社的租金及基建损失，南联股份社在法院提供林腾花场的位置图有误，法院认定是交接不清，是否你南联、北坊、北大股份社造假，请南联股份社交代清楚，给东坊股份社一个明确答复，是否存在欺骗行为，否则追究一切法律责任。东坊股份社未提供该顺丰速运的物流信息，经扫描该顺丰速运的客户存根，显示“快递信息尚未录入系统”。东坊股份社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间未向南联股份社支付土地使用费，南联股份社遂诉至法院。南联股份社庭审时陈述其诉讼请求第1项租地补偿款的计算期间为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一审法院认为，（2017）粤0606民初8428号民事判决及（2018）粤06民终306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对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南联股份社、东坊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北大股份社四个股份社对案涉土地进行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享收益，并约定东坊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北大股份社每年向南联股份社支付一定数额费用的合作关系，以及四股份社共同管理使用的土地面积为102.828亩，土地使用费自2006年1月1日起提升至每亩每年1000元的事实已由上述生效判决确认，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东坊股份社未依上述使用关系的约定向南联股份社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土地使用费，南联股份社诉请东坊股份社支付上述土地使用费77121元（102.828亩×1000元×3年÷4社）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东坊股份社未及时向南联股份社支付上述土地使用费，给南联股份社造成了相应损失，南联股份社诉请东坊股份社支付上述土地使用费的逾期支付利息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参照南联股份社诉请，利息应以东坊股份社所欠土地使用费77121元为基数，自南联股份社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东坊股份社辩称林腾花场已由政府征用于广珠轻轨和太澳高速的建设，不再属于南联股份社所有，更不存在合作各方将该部分土地共同出租获取利益的情况，故林腾花场对应的土地使用费应予扣除。东坊股份社主张林腾花场的面积包含在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出具的答复中所载2003年3月、8月统筹使用南联股份社二排、三排、四排、插花、吕份及一排头一带共528.678亩土地中，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所述属实，东坊股份社举证的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出具的征地位置图亦未能证明林腾花场已被政府征用于广珠轻轨和太澳高速的建设。东坊股份社未能举证证明其上述抗辩意见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南联股份社诉请东坊股份社自2020年起按每年25707元的标准向南联股份社支付租地补偿款，因该段时间四股份社共同管理使用案涉土地的事实尚未发生，不能确定2020年之后支付土地使用费的事实是否有变动，南联股份社应待事实确定后再主张相应权利，故法院对南联股份社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东坊股份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南联股份社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土地使用费7712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东坊股份社所欠土地使用费7712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南联股份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4.02元，由东坊股份社承担。东坊股份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南联股份社的诉讼请求；2.南联股份社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东坊股份社提交的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作出的容桂建信复[2015]54号关于东坊股份社反映小黄圃广珠轻轨和太澳高速征地补偿款信访事项的答复以及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容桂街依公开[2019]19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均能充分证明四个股份社合作使用的102.828亩土地中，其中林腾花场20.5亩土地已被政府征收用于广珠轻轨及太澳高速建设项目，2006年签订的《四股份社出租工业区各占用面积明细表》约定按实际使用土地计算土地使用费，故应剔除被政府征收的20.5亩土地，以现实际使用土地面积82.328亩为基数计算土地使用费。东坊股份社并非不愿意支付土地使用费，而是南联股份社要求的土地使用费部分不合理。南联股份社强行要求按2006年四股份社约定的土地使用费金额全面履行，有违公平原则。如前所述，政府征收林腾花场20.5亩土地导致2006年合作各方约定的土地使用费计算基础发生实质性变化。东坊股份社为此多次与南联股份社协商，但南联股份社均不予理睬。上诉人东坊股份社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事处容桂街依公开[2020]8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1份，拟证明林腾花场所在地块已于2003年1月被顺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总公司征收；2.（2017）粤0606民初8428号案中的情况说明及相应图纸各1份，拟证明四股份社于2006年11月9日签约占用的出租工业区面积所在具体位置。本院经认证认为，证据1有原件可供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被上诉人南联股份社书面辩称，首先，案涉合作关系是四股份社的真实意思表示，各股份社对土地位置及面积均予确认，（2018）粤06民终3064号民事判决书可予证明。其次，东坊股份社反复称林腾花场已被政府征收用于广珠轻轨及太澳高速建设项目，但一、二审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相反，在（2017）粤0606民初8428号案件中，承办法官与东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均到现场确认了共同投资管理土地的位置，不存在被征收一说。东坊股份社由于内部交接原因未能弄清租赁地块的面积及位置。最后，除东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外，案涉合同的相对方还包括北坊股份社、北大股份社，不存在东坊股份社所称的土地面积发生变化这一情况。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东坊股份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北坊股份社、北大股份社二审未作陈述。被上诉人南联股份社，原审第三人北坊股份社、北大股份社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东坊股份社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二审的审查重点为:其须否向南联股份社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土地使用费77121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业已生效的（2018）粤06民终306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以下事实：东坊股份社与南联股份社等于2001年5月10日在《四股份社出租社工业区各户用地明细及附注各社应交南联社土租数》上签章，确认了四股份社共同管理的土地面积及东坊股份社等应向南联股份社缴纳的土地使用费数额，后于2006年11月9日在《四股份社出租工业区各占用面积明细表》中签章，对此前约定的东坊股份社等须向南联股份社缴纳的土地使用费数额进行了调整。本案中，东坊股份社辩称“林腾花场”在《四股份社出租工业区各占用面积明细表》签订前已被征用，该社未实际经营管理相应土地，无须向南联股份社缴纳相应土地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四股份社出租工业区各占用面积明细表》所提及的“林腾花场”占地面积与此前缔结的《四股份社出租社工业区各户用地明细及附注各社应交南联社土租数》所作约定相同。东坊股份社所作前述辩解，实为否定《四股份社出租工业区各占用面积明细表》中有关“林腾花场”土地使用费支付之约定的法律效力。审查《四股份社出租工业区各占用面积明细表》有关“林腾花场”使用及土地使用费支付之约定的效力，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及第五十四条关于合同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林腾花场”在《四股份社出租工业区各占用面积明细表》签订其时有否被征用，属于关涉合同标的确定的基本事实范畴，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费支付方东坊股份社在缔约其时理应清楚相应事实。东坊股份社本案举示的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事处容桂街依公开[2020]8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2017）粤0606民初8428号案中的情况说明及相应图纸等不能证明《四股份社出租工业区各占用面积明细表》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且即便存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导致合同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当事人由此可能产生的合同撤销权也应受一年期除斥期间的限制，而东坊股份社缔结前述两份协议已多年，相应合同撤销权早已归于消灭。由此，《四股份社出租工业区各占用面积明细表》有关“林腾花场”土地使用费支付的相应约定对东坊股份社具有法律约束力，南联股份社有权据以主张东坊股份社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土地使用费77121元，并就东坊股份社的逾期付款行为主张计收相应利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东坊股份合作经济社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04元，由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东坊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