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绪贵，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义仁，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杰，女，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义仁，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敦化市利隆小粒豆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大桥乡兴发村。法定代表人：王殿友，系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系该合作社理事（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芝，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绪贵、刘艳杰因与被上诉人敦化市利隆小粒豆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利隆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绪贵、刘艳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利隆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利隆合作社负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小粒豆（新品种）订单合同》约定由利隆合作社提供种植小粒豆种子、化肥服务上门到家，另约定如不收小粒豆视为违约，也等同于化肥钱不要。利隆合作社无证违法经营，无权要求化肥款。不能因为利隆合作社赊购单位持有销售化肥的营业执照就确定利隆合作社的销售行为合法。故一审判决错误，应当改判。利隆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利隆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庄绪贵、刘艳杰给付化肥款25,155元；2.由庄绪贵、刘艳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绪贵与刘艳杰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7日，利隆合作社向庄绪贵、刘艳杰提供从敦化市赛托美化肥经销处赊购的化肥，庄绪贵作为欠款人为利隆合作社出具收货单签名并摁手印。第一份收货单记载“2017年4月7日，今收到利隆小粒豆专业合作社化肥通用型：120袋×150元=18,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万捌仟元，18,000元。欠款人庄绪贵”；另一份收货单记载“2017年4月7日，今收到利隆小粒豆专业合作社化肥大豆复合型：30袋×135元=4050元，人民币大写肆仟零伍拾元，4050元。欠款人庄绪贵”。2017年4月14日，庄绪贵再次向利隆合作社赊购敦化市赛托美化肥经处推销的化肥，并作为欠款人为利隆合作社出具收货单。收货单记载“2017年4月14日，今收到利隆小粒豆专业合作社化肥通用型：23袋×135元=3105元，人民币大写叁仟壹佰零伍元，3105元。欠款人庄绪贵”。另查明，2017年2月14日，利隆合作社与庄绪贵签订收购（新品种）订单合同，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利隆合作社提供种植小粒豆化肥，服务上门到家”。当年，庄绪贵、刘艳杰已实际使用了利隆合作社提供的化肥。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春季，利隆合作社向庄绪贵、刘艳杰提供化肥，庄绪贵、刘艳杰亦认可在利隆合作社赊购化肥后未支付化肥款。根据双方自认的事实以及庄绪贵作为欠款人出具的收货单，能够认定利隆合作社与庄绪贵、刘艳杰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庄绪贵、刘艳杰辩解利隆合作社与其签订收购（新品种）订单合同后，由于2017年利隆合作社未按合同约定收购小粒豆应视为违约，等于放弃化肥款。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收购（新品种）订单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利隆合作社提供种植小粒豆化肥，服务上门到家”但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小粒豆种植回收，对于化肥款并没有作出任何约定，而对于涉案化肥，庄绪贵作为欠款人单独向利隆合作社出具收货单，可以认定关于化肥，双方之间单独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利隆合作社主张的是化肥款，小粒豆种植回收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因此庄绪贵、刘艳杰提出利隆合作社未收购小粒豆不应该给付化肥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化肥经营资质问题，利隆合作社提供给庄绪贵、刘艳杰的化肥是利隆合作社从敦化市赛托美化肥经销处赊购的，而敦化市赛托美化肥经销处具有经营化肥的资质，由此认定，涉案化肥不属于无证经营，故庄绪贵、刘艳杰以利隆合作社无化肥经营资质为由拒绝给付化肥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庄绪贵作为欠款人向利隆合作社出具收货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庄绪贵、刘艳杰应向利隆合作社给付化肥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利隆合作社向庄绪贵、刘艳杰提供涉案化肥时，双方口头约定2017年秋后支付化肥款，故利隆合作社主张涉案的化肥款，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利隆合作社主张利息的诉求，因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庄绪贵、刘艳杰已实际使用了涉案的化肥，作为买受人应当向利隆合作社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庄绪贵、刘艳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敦化市利隆小粒豆种植专业合作社化肥款25,155元；二、驳回敦化市利隆小粒豆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庄绪贵、刘艳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元，减半收取214.50元，由庄绪贵、刘艳杰负担。二审审理中，庄绪贵、刘艳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现场视频一份。证明：利隆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到庄绪贵、刘艳杰居住地宣传了小粒豆新品种，并承诺如秋后不收小粒豆化肥钱不要。利隆合作社质证称，视频没有体现庄绪贵、刘艳杰主张的秋后不收小粒豆化肥钱不要的话语，且李艳梅无权代表王殿友对外做出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体现双方对不收化肥款事宜做过约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通话录音两份。证明：王殿友恶意不履行合同造成重大损失。利隆合作社质证称，王殿友的声音听着像，但无法确定是否经过剪辑，王殿友一直在强调因为没有确定价格而无法收小粒豆，且谈的内容都是有关收购小粒豆的问题，没有谈论化肥款。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三、证人孙洪伟证言。证明：王殿友的妻子曾说过不收小粒豆就不要化肥款。利隆合作社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证人与庄绪贵、刘艳杰存在利害关系，王殿友的妻子无权做出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证人刘丙金证言。证明：2018年正月十五前后在大部队有人问王老板到秋天能否收回小粒豆，王老板说不收的话就不要化肥款。利隆合作社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证人与庄绪贵、刘艳杰存在利害关系，也不存在该事实。本院认为，该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证人冯恒玉的证言。证明：王老板拉小粒豆，庄绪贵、刘艳杰给王老板垫了2000元。利隆合作社质证称，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言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二审审理过程中，利隆合作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河南骏化集团赛托美生物合肥试验田的照片一张。证明：到各乡镇村民将种植赛托美化肥的土地作为田间的试验田，其中就有两张刘艳杰的照片，就是刘艳杰指认自己田间试验田的情况，庄绪贵、刘艳杰主张该化肥没有经销资质，但庄绪贵、刘艳杰自己知道化肥是赛托美经销处协同利隆合作社共同将化肥送给各个农户。庄绪贵、刘艳杰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也无法证明利隆合作社与赛托美经销处共同销售化肥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二、检验报告一份。证明：利隆合作社收购的小粒豆经过出口海关检验，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收购新品种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小粒豆的出芽率等都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因此在庄绪贵、刘艳杰的录音中也体现原来双方约定是保底2.3元收购，但录音中说2元，最后还是没定下来价格是因为杂质太大、质量太差，造成降价收购，由于双方没有明确最后的收购价格，才致使了小粒豆最终没有收购，庄绪贵、刘艳杰主张违约不收购是错误的。庄绪贵、刘艳杰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小粒豆是否为庄绪贵、刘艳杰所耕种的小粒豆无法确认，且再次证实小粒豆没有被收购。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庄绪贵、刘艳杰认可化肥是从利隆合作社赊购，且已经实际使用化肥，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利隆合作社完成了交货义务，庄绪贵、刘艳杰亦应当履行支付对价的义务。对于货款金额，庄绪贵、刘艳杰已出具书面字据确认，应当遵照履行。对于庄绪贵、刘艳杰主张其因利隆合作社未收购小粒豆而不应当支付化肥款的抗辩。双方于2017年2月14日签订的《收购（新品种）订单合同》仅仅约定了有关小粒豆种植收购相关的权利义务，并未约定化肥买卖相关的权利义务，更未约定未收购小粒豆的违约责任是不支付化肥款。小粒豆的种植收购和化肥的买卖系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权利义务亦相互独立，不能擅自混同，不能利用小粒豆种植收购法律关系中所约定的合同条款在化肥买卖法律关系中进行抗辩。虽然庄绪贵、刘艳杰提供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主张利隆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殿友的妻子承诺过不收取化肥款，但其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便真实，也无法证实王殿友的妻子表达上述意思表示时获得了利隆合作社的授权。故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庄绪贵、刘艳杰以小粒豆未被收购为由拒付化肥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庄绪贵、刘艳杰主张利隆合作社系违法经营不能主张化肥款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若干问题解释（一）》（法释〔1999〕19号）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化肥流通体制改革的决定》，化肥并非被限制经营、特许经营及禁止经营的产品，故利隆合作社不管是否具备销售化肥的资质，其与庄绪贵、刘艳杰所签署的合同效力均不会因此而受影响，而只要合同有效，利隆合作社就有权据合同主张权利。若利隆合作社确实存在违法经营的情形，应当由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相应处置，并不能免除庄绪贵、刘艳杰的合同义务。综上，庄绪贵、刘艳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元，由庄绪贵、刘艳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咸柱英审判员 朴美兰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朴丽如书记员 车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