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5。 法定代表人：王士坤，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霞，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R。 法定代表人：成龙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晓，山东道安（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霞，被上诉人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原判决以被上诉人不认可承兑汇票、上诉人出具商业承兑汇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为由，对上诉人提交的承兑汇票不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由于疫情等因素影响，上诉人无法按照约定付款，尽管如此，2020年5月6日，双方达成了由第三方支付所欠货款协议书，这是对涉案所欠货款的履行，并非被告不履行对货款的支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采用承兑汇票，承兑贴息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并于2020年9月8日，上诉人分四次向被上诉人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第一份票据号码为xxxx，金额为3000000元，第二份票据号码为xxxx，金额为2000000元，第三份票据号码为xxxx，金额为3000000元，第四份票据号码为xxxx，金额为3000000元，2020年9月14日，上诉人又分三次向被上诉人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第一份票据号码为xxxx，金额为3000000元，第二份票据号码为xxxx，金额为3000000元，第三份票据号码为xxxx，金额为3000000元，上述7份承兑汇票共计20000000元，被上诉人均未签收并驳回。双方约定以承兑汇票形式付款，上诉人使用承兑汇票付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拒绝接受承兑汇票，应视为依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履行货款的支付义务。而原判决以被上诉人不认可承兑汇票，上诉人出具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用以证明其履行付款义务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为由，对上诉人提交的承兑汇票不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对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付款节点问题未查明，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却支持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辩论称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要求支付全部价款并解除合同，这与该条款不符。对于该条款的适用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系一种特殊的买卖合同，即买卖合同订立后，买受人按照合同约定分期向出卖人支付价款。其本质特征在于，买受人不是一次性付清全部价款，而是按照约定期限分批支付价款，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是能够明确确定的。而本案应为附条件的买卖合同，附条件的买卖合同中每次付款均需要满足相应条件，否则付款方有权不予支付。针对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购销合同中付款方式的约定，“工程全部完成至±0或供货达到12000m3时付商砼欠款的50%，全部封顶或供货达到12000m3时付商砼欠款的60%，高层全部浇筑至14层或供货达到12000m3时付商砼欠款的70%，主体全部封顶后3个月内付至总货款的80%，最后一次供货结束后一年内无息支付剩余货款”。该付款约定虽分5次支付，但是每次付款所依据的条件不同，有可能条件不成就，付款义务就不产生，所以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而原判决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在上诉人通过承兑汇票方式履行的情况下判决合同解除，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上诉人现应支付的款项为12390319.1元，剩余货款6929415.4元，应当于2021年1月13日前支付，因此，原判决对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付款节点问题未查明，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却支持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判决上诉人支付混凝土货款19319734.5元，是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判决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一审法院利息认定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数额有误，上诉人对于国宾府项目应支付的款项为10917661.6元，剩余货款6929415.4元，应当于2021年1月13日前支付。且上诉人于2020年9月14日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是被上诉人不予签收并驳回，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不予签收而使得被上诉人承担高额的利息损失，2020年9月14日之后的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而原判决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的计算，即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2020年7月21日止，以10917661.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9319734.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在利息的认定上明显偏重于被上诉人，利息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和认定证据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2、依法判令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支付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欠混凝土货款19319734.5元。3、依法判令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79480.58元(计算标准：以10917661.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4日计算至2020年6月16日)。4、依法判令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标准：以未付款额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17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5、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以上合计19399215.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4月29日，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平度永新华府1.1期工程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由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为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合同履行过程中，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该项目的开发商青岛永新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平度永新华府1.1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于2018年10月17日解除。 2018年11月9日，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平度国宾府工程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对付款方式在3.2.1条约定：“主体全部封顶后3个月内付至总货款的80%，最后一次供货结束后一年内无息付清剩余货款。付款采用转账支票、银行汇票、承兑汇票，承兑贴息由乙方承担。”2020年3月30日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送达了工作联系函，载明：“在国宾府项目中，贵公司使用我公司商砼截止2020年1月13日已对账共计使用商砼款34647077元，已收款16517280元，共计尚欠款18129797元，于2020年1月13日前该项目已全部封顶”，要求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4月13日前按合同付至已供货款的80%即11200381.6元，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 2020年5月6日，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乙方）与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就付款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自2018年4月3日开始，乙方为甲方承建的平度永新华府1.1期工程供应混凝土，截止2019年6月20日双方已对账，甲方共欠乙方混凝土货款1472657.5元；乙方为甲方承建的国宾府工程供应混凝土，截止2020年1月13日双方已对账，甲方共欠乙方混凝土款17847077元；经双方协商，甲方先付乙方平度永新华府1.1期工程混凝土货款1472657.5元、付国宾府项目混凝土货款527342.5元，合计本次共付款200万元整。”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徐春利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但该200万元货款最终并未支付。案件审理过程中，2020年9月8日和14日，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七次向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了总额为20000000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七份，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均未接受。 2020年7月21日，一审法院向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案件审理过程中，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青岛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为由，申请撤回对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关于永新华府项目，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该项目开发商的合同已经解除，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其对欠款1472657.5元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因此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国宾府项目，所供混凝土的总价款为34647077元，根据合同约定“主体全部封顶后3个月内付至总货款的80%”，也即2020年4月13日前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付款27717661.6元，但经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催要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仅付款16800000元，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据此以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该合同，并由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及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分别计算，自欠款之日即4月14日起应按应付款与已付款的差额即10917661.6元为基数，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合同解除后应以全部欠款为基数。利息的标准，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合同应自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7月21日）解除。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未提供齐全技术资料、不接受承兑汇票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不认可，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诉讼过程中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出具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用以证明其履行付款义务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平度永新华府1.1期工程和国宾府工程签订的两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于2020年7月21日解除；二、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青岛北苑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19319734.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2020年7月21日止，以10917661.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9319734.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195元，减半收取6909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4097.5元由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真实性以及供货数额无争议，对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款项数额有争议。 2020年5月6日，被上诉人（乙方）与上诉人（甲方）就付款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自2018年4月3日开始，乙方为甲方承建的平度永新华府1.1期工程供应混凝土，截止2019年6月20日双方已对账，甲方共欠乙方混凝土货款1472657.5元；乙方为甲方承建的国宾府工程供应混凝土，截止2020年1月13日双方已对账，甲方共欠乙方混凝土款17847077元；经双方协商，甲方先付乙方平度永新华府1.1期工程混凝土货款1472657.5元、付国宾府项目混凝土货款527342.5元，合计本次共付款200万元整。”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徐春利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但该200万元货款最终并未支付。案件审理过程中，2020年9月8日和14日，上诉人分七次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总额为20000000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七份，被上诉人均未接受。 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永新华府项目，上诉人与该项目开发商的合同已经解除，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其对欠款1472657.5元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关于国宾府项目，所供混凝土的总价款为34647077元，2020年4月13日前上诉人应付款27717661.6元，但经被上诉人催要上诉人仅付款16800000元，被上诉人据此以上诉人违约为由要求解除该合同，并由上诉人支付全部剩余货款及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裁判，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95元，由上诉人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佩宇 书 记 员 李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