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9090号原告：梁雅婷，女，199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海淀区海天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号A座9层1011、1012、1015、1016。法定代表人：王颖。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锋。原告梁雅婷与被告北京市海淀区海天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海天培训学校）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雅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告海天培训学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胡国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雅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我与海天培训学校签订的《顶级名师·导师全科全程班协议》；2．判令海天培训学校退还我剩余课程费42500元、住宿费3850元，共计46350元；3．本案诉讼费由海天培训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与海天培训学校于2019年9月30日签订《顶级名师·导师全科全程班协议》（以下简称《全科全程班协议》）和《2021考研高级辅导课程报名表》，协议约定我接受海天培训学校提供的2021考研顶级名师·导师全科全程班培训服务，培训费为44300元、住宿费3850元，共计48150元，服务期限从2019年9月30日至2021年硕士研究生考试录取工作结束之日止，培训科目为全科全程+30天考前特训营（全科全程包括全年精品课+网课+40天暑假特训营+考前押题密训+30课时专业课一对一）。2019年10月9日，我的父亲梁某1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海天培训学校支付了全部费用。2019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12月8日我共接受了九天面授课程培训。2020年3月起，海天培训学校在未与我协商的情况下，将精品课程培训面授课改为网课。然而网课老师教学质量低下，并且取消了课后的答疑环节，导致我在课程学习中产生的问题无法得到解决，上课体验极差，无法达到课程培训的目的。2020年6月18日我向海天培训学校提出退费，遭到其拒绝。我自签订《全科全程班协议》至2020年6月总共上面授课九天，协议中约定的剩余面授课程包括：40天暑假特训营培训、30天考前特训营培训、30课时的专业课一对一培训，以及2020年6月以后的全年精品课和考前押题密训课程，海天培训学校全部尚未开始授课，我也未接受培训。根据《海天教育顶级名师·导师全科全程班学员手册》（以下简称《学员手册》）第八章第二条“退学退费管理办法”的约定：根据《北京市培训机构收费退费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在民办学校参加短期、业余培训的学生，在完成本期二分之一课时前提出退学的，学校应按已完成课时的比例，扣除相应比例的学费及已发生的代收代管费用、相关税费后，退还剩余部分。我仅接受了九天课时，远未达到本期课时的二分之一，我在完成所报课程二分之一课时前向海天培训学校提出退费，其应当在扣除已完成课时相应比例的学费后将剩余费用退还给我，但海天培训学校拒绝退还剩余费用，故我现诉至法院。海天培训学校辩称，同意解除协议，住宿费可以退还，课程费不同意梁雅婷主张的数额。协议规定，退费有具体流程，年前面授72课时，扣除费用14400元，年前寒假特训营参加了七天，共计56课时，扣除费用11200元。年后疫情爆发，转为线上，课时30天，每天8课时，根据后台查询，梁雅婷在线79．5课时，扣除15900元。我方又给其做了院校分析，扣除800元，根据协议约定，扣除总金额百分之十五的手续费6570元。综上，梁雅婷无课程费可退，只能退住宿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30日，梁雅婷（乙方）与海天培训学校（甲方）签订《全科全程班协议》，约定：第一章、培训费用和周期：第l条、乙方自愿接受甲方为乙方提供的顶级名师·导师全科全程班培训服务，并缴纳培训费48150元，由乙方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全额付清；第2条、甲方为乙方提供培训期从2019年9月30日至2021年硕士研究生考试录取工作结束之日终止；第3条、培训科目为全科全程加强班：全科全程+30天考前特训营（其中全科全程的内容为：全年精品课+网课+暑假特训营+考前押题密训+专业课一对一）；第二章、培训内容：第2条、院校专业选报系统：该系统通过面授/视频/网络等形式实现；第3条、公共课集中特训系统：在培训期间甲方根据考试大纲为乙方提供相应科目的特训课程，具体上课安排以海天教育发布的课表为准，该系统主要通过面授形式实现；第4条、公共课一对一服务系统：培训期间，甲方为乙方配备公共课一对一授课老师，根据学员自身学习的情况制定教学方案。该系统通过面授或网络或电话等形式实现。第五章、违约责任：第1条、甲方应按照协议规定对乙方进行培训服务。协议存续期间，如果甲方终止培训服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已发生服务之外的费用。乙方提出终止培训的，甲方根据《北京市培训机构收费退费管理办法》进行退费处理。该协议所附《学员手册》第八章第二条退学退费管理办法有如下内容：根据《北京市培训机构收费退费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在民办学校参加短期、业余培训的学生，在完成本期二分之一课时前提出退学的，学校应按已完成课时的比例，扣除相应比例的学费及已发生的代收代管费用、相关税费后，退还剩余部分。学生在完成本期二分之一课时后提出退学的，学校可以不再退还学费”。第十五条规定“各民办学校依据本办法，可结合实际情况，制定本校具体的退学退费管理办法，并将有关内容编入学生入学协议中。”甲方具体的退学退款管理办法如下：1、中途退学：乙方在报名后，完成所报课程二分之一课时前提出退班的，甲方扣除课程费用、手续费、6%税费后（完整发票交回不扣税费），余款退回。扣除标准如下：（1）面授班课学费标准：200元／课时，课时计算以甲方实际授课课时数为准；(2)一对一课程标准：500元／课时，课时计算以甲方实际授课课时数为准；(3)院校专业相关服务标准：考研院校专业选报分析费800元；目标院校目标专业研究生顾问配备服务费500元；(4)住宿费：二人间90元／人／天，四人间55元／人／天，以实际住宿天数为准。(5)手续费标准：报名后7天内提出退班的，收取实缴学费5%的手续费；报名后超过7天提出退班的，收取实缴学费15%的手续费。2、中途退学：乙方在报名后，完成所报课程二分之一课时后提出退班的，甲方不再退还任何费用。上述协议签订后，梁雅婷总计向海天培训学校交纳48150元，其中住宿费为3850元。梁雅婷提交其与海天华科班主任张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收到九个上课通知，所以只上了九天课，其中有一天还请假了，实际上课天数为八天。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课时间均为周六或周日，时间为9:00-12:00,13:30-16:30。梁雅婷就其主张的网课质量太低，要求改为面授课，并要求退费一节，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一、梁雅婷与海天培训学校姚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有如下内容：2020年6月18日，梁雅婷：我现在听了两节网课听不懂，其他的课也没听，北京现在疫情这么严重，面授课也上不了，咱们那会签合同的内容是面授课，现在变成网课了，我要求退费。姚老师：这周左右公司会给统一的安排与通知，本来周一开会会通知暑假的安排，结果周日北京就爆发疫情了，周日晚上公司人事就通知了，暂时不让去公司上班了，等北京这边的政策通知，现在北京、河北、天津所有都戒严了，恢复了三月份的封闭管理，我们现在也都是被困在家里办公，咱们学校北区更是校门都不让进出，造成现在的影晌，我也非常能理解你此刻的想法，领导也已经在开会商讨解决方案了，稍等一些时日，即便退费，公司也会给统一的标准，咱们通过班主任核算一下，会把费用退给你。梁雅婷：尽快出解决方案吧，我等你们答复。证据二、梁雅婷与海天培训学校张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有如下内容：6月22日，张老师：雅婷，咱们集训营是否面授还在商讨，你具体是哪方面学不明白呢，和老师说，咱们这边有专业的答疑老师。梁雅婷：我决定退课，一点效果也没有。这疫情谁也决定不了，我等不了了。张老师：集训营很大概率是面授。面授就是你那边也要放弃？梁雅婷：再拖一个假期又过去了，这都荒废了半年了，我决定退费了。张老师：咱们集训营还没确定到底是网授还是面授。你哪里学不明白向我反应呀，咱们答疑老师都是有的。梁雅婷：疫情这么严重，我决定退课了。海天培训学校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因为疫情将面授课改为线上课给梁雅婷发过信息，其已经回复，且没有反驳。海天培训学校为证明梁雅婷上了九天面授课、寒假七天特训营以及79．5课时网课，提交课表、与梁雅婷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所发通知等予以佐证。对此，梁雅婷表示：课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认可上了九天课；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寒假特训营不包括在课程协议中，当时说是赠送的；参加线上课的情况记不清楚了，认可登录的用户名是我的，但上课时长我无法查看。经本院询问，梁雅婷在庭审中有如下陈述：年后改为线上课的原因海天培训学校通知过，但是没有争取我的意见；对于培训期内的具体上课时间没有约定，一节课多长时间也没有约定；网课质量差主要就是有问题反馈老师不管，而且讲得特别快，老师完全按照自己的进度讲，不理会学生的感受；6月18日我提出退费申请后，我所报的班还在开课；我要求解除协议的理由就是海天培训学校未经我同意将面授课改成了网课，且网课质量低下，取消了互动环节，无法达到课程目的。海天培训学校在庭审中有如下陈述：七天寒假特训营在合同中没有体现，是口头约定的；梁雅婷年前上的九天面授课属于全年精品课，年后改为线上直播课是疫情造成的，我方通知后学员回复收到；一个课时是45分钟，网课是针对所有的学员，所以上课时间禁止互动，下课后有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答疑时间；7月14日北京疫情等级降低之后，我方恢复了线下课，目前梁雅婷所报的培训班还在上课，其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继续上课，但如果要求解除的话我方同意解除。海天培训学校就其主张的为梁雅婷提供了院校分析和指导一节，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表示是电话里沟通的。在海天培训学校提交的张老师与梁雅婷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内容：2020年6月19日，张老师：雅婷，最近学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你这边和院校推荐老师沟通的怎么样了。梁雅婷：网课没啥效果，资料也没有，打印那么多文件印不出来，网也不好总掉线，后来也不听了，太影响学习，这半年啥都没学还耽误进度，没和老师沟通，我准备退课了。选择海天本来就是因为看重你们的师资资源，现在全部都网课，老师您说这学习受不受影响？您觉得面授课和网课效果一样吗？花那么多就为了上网课？图啥呢？网课去哪上不了？外面的免费资源那么多，再说就算报班，别人的网课最多一万五，在海天花了五万就为了上网课？张老师：你说的是没错，面授改成网授，这个咱们都做了等价的课程转换，现在所有的机构几乎都是这样的一个形式在上课，遇到困难咱们需要克服，退费也不是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呀。梁雅婷：等价的课程转换是指面授课和网课的含金量、学习效果是一样的吗？两者之间的价格也是一样的吗？网课确实对我的学习产生了很大不好的影响，我决定退课。张老师：关键咱们报名网络课的同学是上不了直播课的啊。你直播课的进度跟上了吗。梁雅婷：跟不上，学不了。网课对我的学习没有什么帮助。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梁雅婷与海天培训学校签订的《全科全程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协议约定，海天培训学校为梁雅婷提供培训的时间从2019年9月30日至2021年硕士研究生考试录取工作结束之日止。在上述培训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海天培训学校于2020年春节后将线下面授课改为线上直播课。梁雅婷在参加了部分线上课之后于2020年6月18日向海天培训学校提出退费申请、要求解除合同，理由就是海天培训学校未经其同意将面授课改为网课，且网课质量低下，取消了互动环节，无法达到课程目的。但从本案已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梁雅婷的上述主张明显不具有合理性。首先，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海天培训学校在2020年春节之后将面授形式的课程转为线上方式授课确为客观原因所致，且在疫情等级降低、经报批允许的情况下其也及时恢复了线下授课。故授课方式的改变本身并不必然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次，与线下授课相比，线上授课在个人体验以及授课形式等方面的确会存在一定区别，但只要授课内容、授课范围以及师资力量不发生根本改变，客观来说不会对教育培训合同目的的实现造成实质性影响。本案中，梁雅婷虽主张有问题反馈老师不管、取消了互动环节、老师完全按照自己的进度讲、不理会学生的感受，但其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能够成立。且从常理来说，对于非一对一的教育培训服务，不管是采用线上方式授课，还是线下方式授课，在上课时间取消互动、由老师按照自己的进度安排课程的做法，不仅有利于保障大多数学生对于培训服务的需求，而且有助于维护良好的课堂秩序，提升授课质量，故本身并无不合理之处。至于学生个人是否能听懂、是否能学明白，除了作为师者的传道、授业、解惑之外，更多地要依赖学生自身的不懈努力与认真钻研。综上，现梁雅婷提出的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但考虑到案涉教育培训服务具有人身专属性，在梁雅婷坚持要求解除合同且不配合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海天培训学校无法独立完成，况且海天培训学校对解除问题亦表示同意。故对于梁雅婷要求解除合同之诉请，本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梁雅婷要求海天培训学校退还住宿费3850元之诉请，海天培训学校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梁雅婷要求海天培训学校退还剩余课程费42500元之诉请，鉴于案涉合同对于培训期内具体的上课时间、课时总数、各项培训内容所占费用情况等均未作出明确约定，故对于合同解除后海天培训学校应当返还梁雅婷的课程费数额，本院将结合导致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海天培训学校已完成的服务内容以及相关证据的合理性等因素，酌情予以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梁雅婷与北京市海淀区海天培训学校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签订的《顶级名师·导师全科全程班协议》；二、北京市海淀区海天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梁雅婷课程费3万元、住宿费3850元；三、驳回梁雅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元，由梁雅婷负担79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海淀区海天培训学校负担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杨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