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1民初10807号原告：肖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治亮，系辽宁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闻文，系辽宁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景盛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垚，系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春与被告赵景盛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治亮、陈闻文，被告赵景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垫付款共计人民币66,929.1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车牌号辽Ｂ×××××8的701路公交车承包者，雇佣被告驾驶701路公交车。2018年4月25日，被告离职时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职期间没有发生任何交通事故、晃客违章等事故，如有则自愿承担法律责任。被告离职后，原告方才得知，被告在任职期间，分别于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2日发生晃客事故，且事故发生后均未报警处理，上述两起事故经法院审理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判令被告向乘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6929.11元。原告为被告垫付上述款项后多次向被告主张返还，但是被告至今不予返还。被告赵景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告雇佣被告作为公交车司机，在驾驶公交车过程中，造成乘客人身损害，被告的行为是雇佣关系中的职务行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对此法律规定应由雇主替代雇员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这种法律规定是侵权责任法、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对于雇佣关系中雇员非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他人人身损害，雇主是责任承担主体的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通过雇主与雇员之间的约定予以改变。2、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真实。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在职期间没有发生晃客事故，如有自愿承担法律责任，并且原告在被告离职后，才知晓2017年4月28日和2017年5月2日发生两起晃客事故，原告主张的该节事实并不是客观事实。而真实情况是，2017年4月28日与2017年5月2日两起晃客事故，被告均及时告知原告一方，在两起事故中，为了对伤者及时进行医治，被告均向伤者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其中2017年4月28日的事故，被告在事故当天向伤者姜某某垫付4000元医疗费，同时事故当天向原告一方通报了该事故，原告一方的实际经营人白玲向被告支付了被告向伤者姜某某垫付的4000元，从原告一方向被告支付对伤者的垫付款即可证明原告一方在事故发生当天就知道该起事故，而不是一年后，在被告于2018年4月25日离职后才知道该起晃客事故。同时，被告出具的承诺书也不是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承诺书是在被告离职的背景下，原告要求被告签署该承诺书才可以拿到工资，否则不予结算工资，结合承诺书的内容，即“2018年4月25日下午5点前无任何晃客违章等事情”，与原告、被告均知晓的2017年4月28日就存在晃客事故，这一事实相悖，在此情况下，原告仍要求被告签署与事实不符的承诺书，说明被告签字的承诺书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仅是被告为领取工资而做出的虚假意思表示，该承诺书是无效的法律行为，对被告没有拘束力。3、原告诉讼请求与法律基本原则相悖。被告作为原告一方的雇员，本质上是出卖劳动力而获取工资报酬，而原告是公交车的实际经营者，获取的是经营利润，基于原、被告在雇佣关系中的地位，被告承担责任的风险范围不应超过其可预期获得的收益，也即被告承担责任的最大范围就是其可以获得的工资报酬，并且应留有一定的生活保障，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应由原告对第三人的人身损害需要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属于将经营风险转嫁到被告，相当于原告经营公交车仅获取经营收益，而不用承担经营风险，如被告替原告承担对第三人赔偿责任，将导致原告经营收益与经营风险不匹配，被告无形替原告承担了经营风险，但并没有获得额外的工资报酬，显然这种情况对被告不公平，与法律倡导的公序良俗的价值相悖。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并依法对证据进行了审查，现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原告肖春辽Ｂ×××××8号701路公交车的承包人，其从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承包了案涉车辆，被告赵景盛在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担任该车的驾驶员。2018年4月25日，被告赵景盛出具《承诺书》，载明：辽Ｂ×××××8车在2018年4月25日下午5点前无任何交通事故，晃客违章等事情，如有由驾驶员赵景盛承担，于车主无关和车主肖春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赵景盛驾辽Ｂ×××××8号车辆期间，乘客姜某某于2017年4月28日在该车内摔伤，乘客林某某于2017年5月2日在该车内摔伤。2018年12月17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02民初563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赔偿原告林某某32503.86元；二、被告赵景盛对被告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英大财产公司按86250.34元对原告林某某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诉讼费5269元（含案件受理费2749元，公告费2520元）由被告联营公司、被告赵景盛共同承担。”2019年6月25日，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04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一、第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赔偿原告姜某某医疗费55209.42元；二、第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赔偿原告姜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0800元、鉴定费2440元、复印和鉴定照相费136.8元、急诊用品费270元；三、第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赔偿原告姜某某误工费16980元；四、第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赔偿原告姜某某交通费300元；五、第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赔偿原告姜某某伤残赔偿金81174元；六、驳回原告姜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6元由第三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负担。”原告提供了签章为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的《扣款通知》和《情况说明》。其中，注明日期为2020年6月15日的《情况说明》载明：“701辽Ｂ×××××8（0918）车，承包人为肖春，实际经营人为白玲。2017年，该车有两起车内伤人事故均诉至法院，因涉及赔偿金额较大，在701路承包合同期满时暂扣车辆风险抵押金10万元及燃油补贴款114856元。具体情况如下：1、2017年5月2日，该车在运营时发生晃客事故，伤者林某某诉至法院，按照生效判决书应支付林某某包括医疗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等共计37772.86元；2、2017年4月28日，该车在运营时发生晃客事故，伤者姜某某诉至法院，按照生效判决书应支付姜某某包括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等共计178176.22元；该案保险理赔返款149019.97元。针对以上两次生效判决，伤者林某某、伤者姜某某索要赔偿款项，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2日、2019年7月24日向承包人肖春、实际经营人白玲下达了《扣款通知》，为避免逾期支付产生加倍债务利息，由公司先行垫付赔偿款，并从暂扣的车辆风险抵押金及燃油补贴款、保险理赔款中扣除；保险理赔款剩余147927.12元已以现金支票的形式发放至实际经营人白玲手中。”原告提供了一份被告签字的付款清单，显示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被告每月20日前后从原告处签字领取6000元左右的款项。被告提供了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4月28日，案外人白玲向被告赵景盛尾号为6793的银行账户转款4000元。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承诺书》、《情况说明》、《扣款通知》、（2018）辽0202民初5633号民事判决书、（2019）辽0204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书、付款清单，被告提供的交易明细清单，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原、被告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包关系；第二，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追偿损失66,929.11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赵景盛作为辽Ｂ×××××驾驶员，按月领取报酬，接受原告方的指示、管理，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被告赵景盛在此期间驾驶车辆的日常工作系执行职务行为。原告称其与被告之间是承包关系与事实不符。首先，原告在提起诉讼时已自认双方是雇佣关系，在庭审中又称双方为承包关系，前后所述矛盾且原告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签订过书面的承包协议或达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合意。其次，从原告提交的付款清单中可以看出，被告在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按月领取工资，每月领取工资的时间在20日前后，每月领取工资的金额在6000元左右。被告领取工资的时间和金额均有一定的规律性，可以认定被告收款款项的性质为劳动报酬。故，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与辽Ｂ×××××号车辆的承包人之间是雇佣关系。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追偿权是指权利人基于法定或者约定事由，替代义务人承担后，对义务人享有的追回自己经济损失的权利。本案中，原告无权向被告追偿损失66929.11元。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被告赵景盛是在执行职务即驾驶车辆过程中造成的他人损害，而该行为并未超出法律赋予的职权或者雇主的授权范围，因此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向被告提起追偿权诉讼，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两次乘客受伤事件中存在着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能认定被告在执行职务过程中未尽到基本的忠实、勤勉和注意义务，因此其要求被告承担损失，依据不足。其次，虽被告在离职时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所驾驶的车辆在2018年4月25日下午5点前无任何交通事故、晃客违章等事情，如有由驾驶员赵景盛承担。但是，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两次事故均发生在被告离职前近一年的时间，伤者也在被告离职前将发包公司即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诉至法院，原告方表示其完全不知情，也不符合常理。且从大连市公共汽车联营公司向原告作出的两份《扣款通知》内容可以看出，原告方对上述两案是知情的。另外，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伤者姜某某于2017年4月28日乘坐被告驾驶的公交车受伤，被告赵景盛向伤者垫付了医疗费4000元，而从被告提交的交易明细清单可以看出，姜某某受伤当日，白玲向被告赵景盛银行账户转款4000元，足以认定原告方在事故发生时便知晓并垫付了伤者的医疗费。因此，《承诺书》中所载明的内容，应理解为被告赵景盛在离职时承诺，除原告已知悉的事故外无有隐瞒、无其他事故的发生。最后，被告获取的劳动报酬是基于其所付出的劳动，被告从事公交车驾驶，每月收入6000元左右，该数额并不高于当地公交车驾驶员的收入标准，被告也未参与车辆运营收入或相关补贴的分配，原告将车辆运营的风险转嫁给被告承担，显然也违背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4元（原告已预付），本院减半收取787元，由原告肖春负担；剩余787元，退回原告肖春。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秀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海燕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