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8783号原告：昆山开发区嘉年华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珠江北路67号。法定代表人：陆艳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江苏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M10-23-4。法定代表人：彭绍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国，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昆山开发区嘉年华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华公司）与被告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多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年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被告加多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年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加多宝公司支付嘉年华公司78905.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8905.6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律师费8000元由加多宝公司承担；3.诉讼费用由加多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嘉年华公司原系加多宝公司在昆山地区的经销商。合作期间，加多宝公司承诺承担嘉年华公司部分销售费用。2015年初，双方终止合作，嘉年华公司委托案外人江苏怡亚通深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怡亚通公司），代收嘉年华公司在加多宝公司2014年所产生的所有销售折扣费用，但加多宝公司在返还该费用时无故扣除了78905.6元，故诉至法院。被告加多宝公司辩称：第一，认可怡亚通公司接替嘉年华公司作为加多宝公司的经销商，认可嘉年华公司委托怡亚通公司代为收取加多宝公司货物用于冲抵加多宝公司的应付费用。第二、加多宝公司应付的金额确实为1942343.49元加上53622.33元，以上为销售折扣实物费用，不包含市场拓展基金，后加多宝公司向怡亚通公司实际交付了价值1917060.32元的货物，扣除了78905.6元，扣除费用系市场拓展基金，是嘉年华公司为加多宝公司拓展市场的应付费用，应由嘉年华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第6.9条的约定，嘉年华公司需按已完成年度销量目标提取0.5元/箱的费用，提取的费用应用于下一步的促销或者开拓市场的活动。加多宝公司根据2014年度销量的计算的拓展基金为78905.6元，但2015年3月后双方未继续合作，嘉年华公司未继续开拓市场，而市场拓展的成本费用由嘉年华公司负担，因此该笔费用加多宝公司应当扣除。第三，因双方未继续合作，加多宝公司不同意使用现金支付相应款项，因此由第三方怡亚通公司接手业务收取加多宝公司的货物，货物变现以后支付给嘉年华公司对应款项。因嘉年华公司账户已经关闭，所以加多宝公司只能在给怡亚通公司的货物中扣除该笔费用。市场拓展基金和折扣实物费用是不同的项目，双方就该扣除的费用口头沟通过，才在向怡亚通公司交付的货物中扣除。第四，原被告之间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嘉年华公司主张利息没有依据。第五，即便加多宝公司应当返还扣除款项，嘉年华公司的主张也已过诉讼时效。该笔债权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嘉年华公司向怡亚通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不能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律师费的主张也没有合同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1日，嘉年华公司（乙方）与加多宝公司（甲方）签订《经销合同》，约定：1.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乙方为甲方江苏省昆山市市区红色灌装加多宝凉茶餐饮渠道经销商，乙方承诺只向此区域及渠道内销售和配送上述产品；3.3.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进行市场开拓，为甲方垫付实物费用，并由乙方出具人力、车辆派发至市场，发放到位，甲方人员负责协助及监督。6.9.乙方需按已完成年度销量目标提取0.5元/箱费用，全部用于批发促销活动，甲方将制定相应的规划，明确乙方用于批发促销活动的费用明细及支持事项的清单。同日，嘉年华公司（乙方）与加多宝公司（甲方）签订《经销合同补充协议之一》，约定：乙方全年加多宝凉茶销售指标80000箱，乙方完成上述指标及完全符合约定，甲方给予奖励，奖励标准由甲方制定。上述奖励，甲方将以折扣销售形式支付乙方。双方都应如实入账。2019年4月17日，嘉年华公司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将怡亚通公司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要求怡亚通公司支付230725元及逾期利息，理由为嘉年华公司委托怡亚通公司代为收取加多宝公司费用共计1995965.82元，但怡亚通公司收取款项后尚余230725元未支付嘉年华公司，故诉至法院。2020年4月26日，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83民初883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本院查明，嘉年华公司与怡亚通公司之间形成1份《委托书》，内容为:致(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兹有嘉年华公司委托怡亚通公司代收其在贵司2014年产生的所有销售折扣(实物)费用CAN:1942343.49元，PET:53622.33元。怡亚通公司代收嘉年华公司在贵司2014年产生的所有销售折扣(实物)费用CAN:1942343.49元，PET:53622.33元。并手书以上金额经双方确认无误，被委托方承诺在2015年5月31日之前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委托方，期间不再产生其他任何费用。该委托书由嘉年华公司与怡亚通公司盖章。后加多宝公司以实物折抵销售折扣方式将实物交付给怡亚通公司。2019年7月1日，加多宝公司出具说明，兹证明嘉年华公司委托怡亚通公司收取的2014年产生的所有销售折扣(实物)费用，我司已按照我司的内部规定以货物的形式返还给怡亚通公司，实际货值1917060.32元，因货物属于销售折扣，冲抵销售方式，故我公司不开具发票。怡亚通公司在收到加多宝公司实物后，支付了1765240元款项给嘉年华公司。关于怡亚通公司收到货物价值与委托书中记载的价值差异，怡亚通公司陈述为加多宝公司扣除了78905.6元拓展基金。怡亚通公司提供了加多宝公司内部审批流程，该流程显示加多宝公司在销售返现中扣除78905.6元。本院认为，嘉年华公司与怡亚通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怡亚通公司代嘉年华公司收取加多宝公司应返还给嘉年华公司的销售返利。加多宝公司出具证明最终返现货物价值为1917060.32元……从其收取货物情况来看，怡亚通公司在2016年4月份已经取得了返利货物。本院认定利息以151820.3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加多宝公司扣除的78905.6元。本院认为怡亚通公司仅接受嘉年华公司委托收取销售返利，加多宝公司扣除的款项，怡亚通公司并无权直接要求加多宝公司支付。故如嘉年华公司认为加多宝公司扣款不当，应由嘉年华公司向加多宝公司要求支付该款项。”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此案。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嘉年华公司称其于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10日分15次收到了怡亚通公司支付的1765240元，剩余款项在（2019）苏0583民初8833号判决生效后怡亚通公司支付，怡亚通公司支付的时间大概是在2020年5月左右。嘉年华公司是在8833号案件审理的过程中，才知道加多宝公司扣除款项的事宜，故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本院认为，嘉年华公司与加多宝公司签订《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加多宝公司认可应当返给嘉年华公司价值1995965.82元的销售折扣(实物)费用，但由于2015年3月双方终止合作，根据经销合同第6.9条的约定，嘉年华公司未再替其拓展市场，因此应当予以扣除市场拓展费用78905.6元。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已于2015年终止合作，嘉年华公司无合同义务继续协助加多宝公司进行市场拓展；第二，涉案合同第6.9条仅约定嘉年华公司需提取每箱0.5元的费用用于拓展市场，由加多宝公司制定资金使用计划，并未约定该费用应归属于加多宝公司，因此在双方已经终止合作的情况下，加多宝公司扣除该费用，缺乏依据。第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加多宝公司应交付的货物由怡亚通公司代收，怡亚通公司代收后折价向嘉年华公司支付，至（2019）苏0583民初8833号判决作出前，嘉年华公司尚未知晓怡亚通公司未足额支付款项原因部分系加多宝公司在应返货物中扣除了部分货物，故上述判决作出之日即2020年4月26日应为嘉年华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及义务人之日，故至本院受理此案时，诉讼时效尚未经过。综上，加多宝公司应返还嘉年华公司已扣除的78905.6元费用。关于嘉年华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8833号判决书载明，加多宝公司应于2016年4月向怡亚通公司足量交付货物，其未足额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嘉年华公司按照贷款利率四倍主张利息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以78905.6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嘉年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涉案合同中未就律师费负担问题进行约定，该费用亦非实现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嘉年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的实际金额，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山开发区嘉年华商贸发展有限公司78905.6元及逾期利息（以78905.6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昆山开发区嘉年华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6元，由昆山开发区嘉年华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1元（已交纳），由杭州加多宝饮料有限公司负担8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马超雄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 娇书 记 员 戴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