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皓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xx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39A。法定代表人：李某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泉、江光华，均系广东若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安优迅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南山区×××××××××白沙物流公司xx楼一单元xxx，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81H。法定代表人：陈某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奎、曾柏承，均系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皓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安优迅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惠州市皓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深圳市安优迅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多退回钢管、扣件等材料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于2009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上在双方之间形成了合伙法律关系，而非返还原物纠纷。被上诉人负责投入材料，负责施工，上诉人也负责投入财务，负责协调发包方关系，使得被上诉人和发包方签订项目合同。双方共同投入管理、经营和运作，盈亏共享，各占该项目的50%的股份。在项目结束之后，被上诉人收取了发包方的工程款，但双方一直未就合伙的成本、收益以及双方实际投入的材料等等进行结算，上诉人直至目前仍然未拿到该项目的款项，在未结算的情况下，双方就是否欠付脚手架的材料等是不清楚的，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脚手架等材料没有事实依据。另外，本案涉及的广州xx西路工地已经完工十年，双方在此期间未提出任何异议。在双方就惠州荷兰小城工地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提出涉案的广州xx西路工地存在欠付材料的争议。现被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就是为了混淆事实。二、原审认定返还涉案动产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依照反面解释的方法，直接可以得出未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若是动产物权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那立法者就不必专门在法条上加上“登记的”这一定语，直接统一规定物权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均不适用诉讼时效。但是，法律文义均应当完整的进行解释，原审法院对该条的理解和适用出现重大的错误。未登记的动产物权人要求返还财产，如果长期不行使，则会同债权请求权一样，向不特定的第三人呈现权利不存在的状态，法律关系悬而未决，应当同债权请求权一样受诉讼时效的规制。原审法院认定返还动产的请求权，有别于一般的债权请求权，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不适用诉讼时效，这也是错误的适用法律。该条系兜底条款，必须在前三项规定中不能适用的情形下，再依法进行适用。该条第二项已经足以作为本案的法律适用规则，则不应当再适用该条第四项。本案争议返还的标的物系未登记的动产，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即使是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双方于2011年7月3日结算过材料，那么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该日起算，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7日起诉，已经远远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驳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深圳市安优迅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协议书仅仅是对案涉工地进行合作，并没有成立合伙体或涉及共同财产，所有投入案涉工地的材料都是归各方所有，不存在合伙财产，案涉工地除本案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其他纠纷，上诉人称至今未拿到案涉工地款项不属实。完工后上诉人从发包方以支票的方式拿走了30多万元的款项，这在发包方和被上诉人都是有账目可以查的，这符合在长达10年间上诉人没有就案涉工地工程款向发包方或者被上诉人追偿过的事实，案涉工地完工后双方于2011年7月3日就双方投入工地的材料和从工地上退回的材料进行结算，经结算，上诉人从工地多退了材料，被上诉人据此诉请返还，原审法院据此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合伙关系，谎称未结算及提及惠州陈江河南小城工地才是混淆事实，错误引导本案方向，被上诉人基于物权请求权起诉，有别于一般债权请求权，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深圳市安优迅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返还钢管189.19吨（其中5-6米规格的136.59吨，3-4米规格的32.3吨）、1-2米规格的17.12吨、1-1.5米规格的3.18吨）、扣件46305套（其中十字扣件、接头扣件、活动扣件按1:1:8比例返还）、钢丝绳122条、花篮钩109根、旧安全网260张；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占用钢管、扣件期间的损失931131元（自2017年7月3日暂计至2020年7月3日，应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9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承包位于广州xx西路外墙脚手架工程。合同就双方的责任约定为：该项目的主要材料如钢管、扣件、钢丝绳、竹排、安全防护网、人员结构，施工队的组织及现场由甲方管理，进退场的材料物品甲方应如实认真的填写材料送货单，并由乙方指定的现场管理人员签字确定，甲方在惠州向乙方提供的扣件、钢管，作为乙方在广州市××××外饰钢管脚手架工程的材料投入，甲方现场委托林其华为现场材料的负责人，并作为双方材料进出场的单据经手人，乙方现场委托李东桂、刘秋鹏为现场材料负责人，并作为双方材料进出场的单据经手人。合同第五条约定：“收到工程款时，甲方除支付该项目的工资、租金，外购物品，任何一方不得动用该工程款，有盈余的必须做到专款专用，严禁挪用，开工前期的投入，双方各自负担。租金的计算方法，按双方商定的价格计算，包括钢管按每吨每月100元，每吨送到施工现场运费补助50元，扣件每套每月0.15元，每吨送到施工现场运费补助50元，工程完工结算完毕后，应利润分成，任何一方不得独占或者侵占，各自将投入到该项目的材料收回，外购的物品抵价变卖，共同分享。被告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民二初字第216号庭审中，曾当庭提交广州xx西送货单的全部送货单，在本案中，原告将被告在（2013）深南法民二初字第216号庭审中提交的上述送货单及庭审记录作为证据五提交，被告当庭表示无异议，按该组送货单，自2009年9月5日至2009年10月30日，被告共计向xx西路工地送钢管144.26吨，送扣件88080套，送竹排300块，送钢丝绳125条。另，按照被告委托的现场材料负责人刘秋鹏签字确认的退货单，被告从xx西工地取回钢管333.45吨，扣件134385套，钢丝绳247条，花篮钩109根，旧安全网260张，竹跳板260张。被告在xx西工地退回钢管比实际送货钢管多189.19吨，扣件多退回46305套，钢丝绳多退回122条，花篮钩退回109根，旧安全网退回260张。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经自愿协商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完工结算完毕，各自将投入到该项目的材料收回，外购的物品抵价变卖。按照被告认可的送货单及被告方指定的现场材料负责人李某桂、刘某鹏签名的退货单，被告在xx西工地退回钢管比实际送货钢管多189.19吨，扣件多退回46305套，钢丝绳多退回122条，花篮钩退回109根，旧安全网退回260张。依照双方约定，被告只能退回自己投入的材料，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多退回的各类材料，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9日起按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钢管、扣件租金标准（钢管每月每吨100元、扣件每月每套0.15元），以未还钢管吨数、扣件套数为基数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关于被告辩称的诉讼时效，原告现主张的是被告返还归属于其名下的动产，有别于一般的债权请求权，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关于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被告所辩称的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皓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安优迅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返还钢管189.19吨，扣件46305套，钢丝绳122条，花篮钩109根，旧安全网260张。二、被告惠州市皓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安优迅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钢管、扣件占用期间的损失。损失计算：自2020年5月19日起，按钢管每月每吨100元、扣件每月每套0.15元的标准，以未还钢管吨数（现欠数189.19吨）、扣件套数（现欠数46305套）为基数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执行时，钢管吨数、扣件套数以实际未还数额为准。案件受理费12921元，由被告惠州市皓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组证据作为新证据，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被上诉人深圳市安优迅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本案应否适用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应否获得支持。具体评述如下：上诉人主张未登记的动产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诉请返还的物件属于未登记的动产，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中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依据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事实及理由内容“在2011年7月3日，原、被告就xx西路工地进退材料进行汇总结算，确认被告多退了原告的材料”，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3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延长的事由，故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安优迅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1元（深圳市安优迅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1元（惠州市皓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安优迅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退回14001元给惠州市皓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安优迅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应负担的14001元限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7日内缴交，逾期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寇 倩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卫书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叶碧莲书 记 员  黄春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