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某，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1，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2，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龙某1、龙某2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7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2月25日，赵某以原审被告任武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且任武现在下落不明为由，自愿申请撤回对原审被告任武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后，准许上诉人赵某撤回对原审被告任武的起诉。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朝伟、被上诉人龙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被上诉人龙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790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挖掘机和三平车价值损失317720元、赔偿挖掘机和三平车台班费损失53337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赔偿案涉车辆台班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的判决错误。对于涉案车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属于无权占有，从而判决被上诉人负有返还责任。但是，一审又同时判决驳回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车辆台班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又否定了被上诉人无权占有案涉车辆的事实，二者相互矛盾。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占有属无权占有，则理应判决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无权占有期间车辆台班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驳回该诉讼请求，显然属于错误判决。一审提交的证据也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无权占有案涉车辆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欠案外人融资租赁公司融资租赁款100800元，从挖掘机评估价值315000元中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的判决错误。对于上诉人欠案外人融资租赁公司的融资款100800元，案外人融资租赁公司有权利要求上诉人偿还，100800元的债权，是属于融资租赁公司的财产性权利，而非被上诉人的债权，一审法院将该100800元的债权从挖掘机的赔偿金额中扣除，是将100800元的债权归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错误作法。三、一审判决对案涉三平车的价值认定错误。案涉三平车自重约6吨，目前废铁价格为2000元，即使三平车当作废铁来处理，也不至于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720元。 龙某1辩称，涉案车辆挖掘机的所有权属于甘肃斗山机械设备公司，不属于赵某。我有新证据能够证明车辆的车款并没有付清，所以就不存在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台班费的事实。 龙某2辩称，1.我认为挖掘机不属于赵某，赵某没有所有权，挖掘机是我们通过正常手续从斗山公司购买。挖掘机也是赵某自愿抵押给我们，因为赵某没有按时将挖掘机的按揭款偿还，所以该挖掘机就被斗山公司收回，后我们又从斗山公司购买该挖掘机，所以我们不承担任何费用。2.对于三平货车我们愿意返还，或者按照一审判决的2720元予以承担。我们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一审判决事实没有查清。 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挖掘机（斗山80型）和三平大货车（东风牌），如若不能偿还，按评估报告（价值317500元）为标准价赔偿；并依法承担2014年5月8日-2020年非法扣押的挖掘机（斗山80型）和三平大货车（东风牌），台班费共计533375元（2014年5月8日至2020年3月23日为五年10个月×365天=2125天，挖掘机（斗山80型）台班费177元/天×2125天=376125元，三平大货车（东风牌）台班费74元/天×2125天=157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龙某1、龙某2系兄弟关系。2013年4月26日、5月18日、7月24日原告赵某分别向被告龙某1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三张，共计60000元。借款到期后，原告赵某未向被告龙某1偿还借款。2014年5月28日，赵某将东风三平大货车和斗山80型挖掘机开往被告任武的养殖场所在的五泉林场，后东风三平大货车和斗山80型挖掘机滞留于五泉林场。 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的斗山80型挖掘机系原告赵某通过融资租赁方式承租，租赁合同中载明“出租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赵某；担保人：林红霞；首付租金：人民币66000元；基本租金总额：427320元，每期租金11870元，共36期。”至2014年5月8日，即涉案挖掘机滞留于五泉林场之日，尚有100800元租赁款未付清。东风三平大货车系原告赵某从车主谢鹏处购买，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的车辆所有权人为谢鹏，登记时间为2002年6月26日。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5年10月，被告龙某2将涉案的斗山80型挖掘机出售给案外人张某，张某向龙某2支付挖掘机价款210000元。2016年12月，张某又将该挖掘机以205000元的价格转卖给案外人郭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占有返还请求权是指占有人在其占有物被他人侵夺后，可依法请求侵占人返还侵夺物的权利。本案中，综合原、被告的诉辩理由，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斗山80型挖掘机和东风牌三平大货车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损失533375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就上述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斗山80型挖掘机和东风牌三平大货车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甘肃斗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赵某为融资租赁关系，甘肃斗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买卖法律关系，而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赵某为租赁法律关系，即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甘肃斗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买卖法律关系发生时取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系承租人，同时作为挖掘机的合法占有人，其有权要求返还；其次，2014年5月8日，涉案挖掘机、东风牌三平大货车滞留于五泉林场，对此，原告认为该挖掘机、东风牌三平大货车被被告扣押，被告抗辩该挖掘机由原告自愿质押，对此，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双方均认可挖掘机和东风牌三平大货车系原告开往五泉林场，上述机械及车辆长期滞留在被告处亦是事实，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再次，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龙某2已将挖掘机转卖给他人，且转卖后又经再次买卖，故返还挖掘机亦无可能，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三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本案双方争议系原告向被告龙某1借款引起，而将挖掘机转卖他人系被告龙某2所为，被告任武与原告并无经济纠纷，无证据显示其实施了处置挖掘机的相关行为，故应有被告龙某1、龙某2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任武不承担责任。关于赔偿的数额，经评估认定，本案所涉挖掘机于2014年5月30日的评估价值为315000元，原告自认“自挖掘机滞留在五泉林场时，尚有100800元的按揭贷款未还清”，结合被告龙某2向案外人张某出售挖掘机的价款为21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向原告赔偿挖掘机损失214200元（315000元-100800元）。同时，涉案的东风三平大货车目前仍滞留于五泉林场，被告应予以返还，如不能返还，折价赔偿2720元。关于被告抗辩的原告欠被告借款60000元的抗辩主张，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也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予涉理。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损失533375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诉称，被告龙某2强行扣押其斗山80型挖掘机和东风牌三平大货车，但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扣押的事实，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双方均认可挖掘机和东风牌三平大货车系原告自行开车前往五泉林场，故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原告申请对挖掘机及东风牌中型普通货车台班费评估系原告自己补充和完善证据所支出，该项诉讼请求并未得到支持，故该评估费4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对涉案挖掘机及东风三平大货车的价值评估费用4000元，造成该鉴定的主要原因是被告龙某1、龙某2对涉案挖掘机的处分行为，故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龙某1、龙某2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龙某1、龙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某东风三平大货车（车辆类型：中型普通货车；车辆品牌：东风；车辆型号：EQ1048G2D1）；如不能返还，折价赔偿2720元；二、被告龙某1、龙某2赔偿因不能返还被告赵某斗山DH80GOLD型挖掘机所造成的损失214200元、承担评估费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任武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2039元，公告费1340元，由原告赵某负担8486元，被告龙某1、龙某2负担4893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龙某1提交《二手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涉案挖掘机由甘肃斗山机械有限公司收回后，龙某1又从该公司购买。经质证，赵某认为该合同的出卖方与上诉人挖掘机的出卖方不一致，不能反映所买卖的标的物与涉案挖掘机是同一标的物，即便是购买的同一辆车，双方的买卖行为也是无权处分行为，而且该证据一审时已经提交，并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龙某2认为该合同载明了买卖双方当事人的信息，也载明了挖掘机的型号、数量、价格，如果上诉人认为该合同不合法，系伪造、变造的，上诉人可以申请鉴定。经审查，因该证据所载明的挖掘机型号不一致，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赵某要求龙某1、龙某2承担车辆台班费损失533375元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一、二审中，赵某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车辆系被龙某1、龙某2非法扣押的事实，而双方均认可涉案车辆系赵某自行开往五泉林场，赵某要求龙某1、龙某2承担台班费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挖掘机损失214200元、三平大货车272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挖掘机经评估认定，其评估价值为315000元，赵某也认可自2014年5月份后，再未向斗山公司支付过租赁款，目前尚有100800元的按揭贷款未还清，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认定由龙某1、龙某2赔偿赵某挖掘机损失214200元（315000元-100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赵某认为三平大货车2720元价值过低的问题，该价值系一审法院在征得赵某同意后，由甘肃隆兴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的价值，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依据充分，故赵某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龙某1、龙某2辩称赵某并非挖掘机所有权人，且涉案车辆系赵某欠款未还清自愿抵押，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龙某1、龙某2未在指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已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本院仅针对赵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其主张本院不予审理。本案涉案挖掘机系赵某以融资租赁方式取得使用权，其对挖掘机的占有系合法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在龙某1、龙某2无证据证明涉案挖掘机系依法抵押或质押的情况下，赵某有权主张权利，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9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建银 审判员  宋力国 审判员  赖煜娴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张孜瑾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