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倩倩，女，198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3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牛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3106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网易公司向蓝牛仔公司支付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蓝牛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蓝牛仔公司为著作权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之规定，蓝牛仔公司提交了经北京市版权局盖章确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版权登记样图、蓝牛仔公司首次发表页面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网易公司没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证明蓝牛仔公司系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2.依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九条，《国家版权局关于进一步规范作品登记程序等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申请作品登记需向省、自治区、直辖市版权局提交身份证明或提供表明作品权利归属的证明，登记机关核查后才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若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存在争议的，登记机构应作出不予登记决定。北京市版权局依照法律法规，按照法定程序对蓝牛仔公司是否是著作权人进行审核，经过审核后，认定蓝牛仔公司为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才会向蓝牛仔公司颁发《作品登记证书》，北京市版权局依职权认定蓝牛仔公司为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法律效力无相反证据的话法院应当予以维持。3.网易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也证明蓝牛仔公司是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网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涉案图片视觉中国网价格”显示作者／来源为蓝牛仔公司，该证据与蓝牛仔公司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证明蓝牛仔公司是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4.一审判决认为蓝牛仔公司没有提供案涉摄影作品的原图、图片拍摄过程的证据是错误的，蓝牛仔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经北京市版权局盖章确认的作品样图，该证据是经过著作权认证机构审查确认与原图一致的复印件，其效力等同原图；蓝牛仔公司亦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证明了雷恩(LANE0ATEY)在2006年9月29日至今拍摄的摄影作品为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蓝牛仔公司。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错误，对蓝牛仔公司苛以过高的举证义务，不利于著作权的保护。1.在蓝牛仔公司已经提供了足以证明权属的证据后，网易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反驳蓝牛仔公司的主张，应当由网易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判决在没有结合图片库行业性质、行业现状、相关经营者举证能力等情况下，就向蓝牛仔公司苛以过高的举证义务，要求蓝牛仔公司再提供原图、图片拍摄创作过程等证据，这无疑是加重了蓝牛仔公司的举证责任，根据党中、国务院、最高人民法院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政策，强化知识产权保护，对著作权人的权属举证要求不宜过于苛刻。2.网易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网上销售知识产权，版权代理服务”，从事信息网络传播业务和知识产权业务，熟悉信息网络传播法律法规和知识产权法律法规，对知识产权的权属、取得过程较为清楚，但是网易公司却明知故犯，恶意侵权，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搜索可以得知网易公司涉及多起知识产权侵权法律纠纷，网易公司之行为严重侵犯蓝牛仔公司的知识产权，造成侵犯知识产权行为泛滥成灾之社会后果。二、法院应当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护知识产权的路线、方针和司法政策。网易公司答辩称，网易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蓝牛仔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版权登记证书只是判定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蓝牛仔公司称“作品著作权归属存在争议的，登记机构应作出不予登记决定……．北京市版权局依职权认定蓝牛仔公司为……著作权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下简称登记办法)第一条“为维护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和作品使用者的合法权益，有助于解决因著作权归属造成的著作权纠纷，并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特制定本办法”，也就是说，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是登记事项属实的初步证明，仅能起到公示和初步证据的作用，并非获得著作权的法定依据，亦不是认定最终的著作权人的决定性证据。登记办法第二条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即我国著作权登记制度采取自愿登记方式，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功能主要表现在登记的公示效力上，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并未对作品的权属做实质性审查，对于作品属性、创作时间等事项，仅采取备案制度，均系“自愿登记”。再者，登记办法并没有规定登记机构有发现潜在著作权归属争议的义务，所以无法主动发现争议是否存在，版权局只能依靠申请人的单方声明进行形式审查。二、对图片库经营者应当给予其较严格的举证要求。广东高院发布的《涉图片类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考虑到著作权产生、流转、许可、使用等环节较多，交易链条较长，对普通著作权人的权属举证要求一般不宜过于苛刻，以免不合理地增加权利人的维权成本。但对于以经营图片为业的著作权人，基于该类公司往往系通过委托、购买、许可等正常交易方式获得相应著作权利，其有能力提交相应合同、交易凭证、作者转让声明等证据；作为著作权继受者和经营者，其有审核和证明相关图片权利来源的义务；故从此类公司行业性质、举证能力和更好引导规范其开展相关业务等方面考虑，此类图片库经营者更应规范审核并保存相关权利来源的证据，故对此类公司的著作权权属举证一般宜作更高要求。”三、网易公司已提供了相反证据，蓝牛仔公司未能提供进一步权属证据，原审认定由蓝牛仔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并无不妥。第一，蓝牛仔公司声称其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根据《民诉解释》第九十条，其负有证明其获得著作权授权链条完整性的举证责任，否则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作者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第十六条职务作品的作者享有署名权。蓝牛仔公司自称涉案图片的原始作者是其法定代表人雷思，该图片是属于职务作品。第三，根据网易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涉案图片相同图片在视觉中国网站显示“作者／来源”，标示是“BJI／BJI蓝牛仔”，而在全景网上未标注来源和作者。也就是说，针对蓝牛仔公司主张图片是雷思创作的，产生了相反的证据，在视觉中国网站上“BJI”行使了作者的署名权，所以现在有足够的理由合理怀疑两者(雷思或BJI)中肯定有一方是假的，或者两者都是假的。并且蓝牛仔公司否认了网易公司所提交的来源于视觉中国证据的真实性，所以到底谁是作者产生了不同的证据。在网易公司提交了反驳证据后，举证责任应当转由蓝牛仔公司承担，进一步提供蓝牛仔公司或其他证据以证明雷恩才是图片的创作者。所以原审法院将提供原图等的分配举证责任给蓝牛仔公司，正是考虑了雷思作为蓝牛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能力进行举证，原审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妥。蓝牛仔公司应当进一步提供图片实际拍摄者的授权文件、RAW格式原图或高精度原图及图片信息、拍摄花絮、图片首次发表的方式以及同时期拍摄的同系列图片等证据，在无前述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以《作品登记证书》和《版权登记样图》认定蓝牛仔公司就是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第四，依生活常理来看，蓝牛仔公司主张雷恩系实际拍摄者，而雷恩又系其法定代表人，相较于其他摄影师，可以更加便捷的提供原图。若是蓝牛仔公司在本案中无法提供原图，不得不让人质疑其提供过原图给版权局。四、涉案图片转载时间早于蓝牛仔公司的登记时间，蓝牛仔公司为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的真实性存疑。本案中，蓝牛仔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和《版权登记样图》作为权属证据，显示涉案图片的首次发表时间为2007年8月8日，登记时间为2016年1月27日，而网易公司转载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网易公司转载时间早于蓝牛仔公司的登记时间，结合登记办法第二条规定，可知：证书的首次发表时间由申请人单方面提供，且无需相应的证明，登记机关没有义务也不可能核实，不能单独作为发表时间的认定依据。蓝牛仔公司主张其作品的发表时间为2007年8月8日，但并未提交除了作品登记证书以外的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能采信。网易公司有合理理由质疑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可能属于泉州晚报或者其他第三人，在此情形下，则网易公司并未侵犯蓝牛仔公司的合法权益，蓝牛仔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五、视觉中国版权门事件发生之后，对图片供应商主诉维权案件中图片供应商的版权来源问题，更加应当严格审查，慎审对待。蓝牛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网易公司向蓝牛仔公司支付赔偿金4000元；2.网易公司向蓝牛仔公司支付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3.网易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情况蓝牛仔公司确认权利图片的作者为雷恩，雷恩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作品为职务作品，蓝牛仔公司为著作权人，其提交的证据显示事实如下：1.2016年1月27日，北京市版权局作出的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6-G-00034606（详见附表）《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者为雷恩（LANEOATEY），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其中包括编号为bji0009_0043图片，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其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6-G-00015002，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登记时间为2016年1月27日，首次发表日期记载为2007年8月8日。证书显示该图片情况如下：2.蓝牛仔公司和雷恩出具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载明雷恩（LANEOATEY）为蓝牛仔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恩在蓝牛仔公司任执行董事职务期间拍摄的所有摄影作品为职务作品，著作权都归属于蓝牛仔公司，落款处有蓝牛仔公司和雷恩的印章，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3.权利图片的网络截图。蓝牛仔公司主张该图片在其官方网站发表，在官方网站有显示。截图显示权利图片的标题为《小女孩和父亲》版权属于蓝牛仔公司，摄影师为雷恩，已取得模特肖像权。蓝牛仔公司确认图片于2017年8月8日创作完成，并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具体如下图所示：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4月16日，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公证处出具了（2018）淮阴证民内字第734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2014年5月29日，网易公司网站上发布了标题为《读者理财节网络评选全面启动（图）》的文章，文章来源注明为泉州晚报。蓝牛仔公司主张该文章中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如下：经比对，权利图片与被诉权利图片中的虽然人物的背景颜色存在区别，但是人物外貌、神态、动作等核心内容高度一致，被诉侵权图片与权利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情况蓝牛仔公司主张网易公司赔偿损失4000元，损失金额的依据是蓝牛仔公司在其官网上销售作品的销售价格确定，蓝牛仔公司官网上每张图片售价为5000元左右。蓝牛仔公司同时确认有对第三方进行过许可使用，价格是根据蓝牛仔公司官网上图片售价确定。蓝牛仔公司主张网易公司赔偿合理维权支出的数额为2000元，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通讯费等调查取证等支出的必要费用，无相应凭证。蓝牛仔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权利图片在蓝牛仔公司官方网站显示的销售价格分为1000元（2MBTIFF）、1200元（3MBTIFF）、1500元（10MBTIFF）、1800元（20MBTIFF）、2500元（30MBTIFF）和2800元（60MBTIFF）。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与权利图片基本相同的图片在视觉中国网显示“9月18日前新客户首单享500元5张图套餐”；在全景网根据图片大小和用途分为500元、1000元、1500元、3000元四档。四、其他事实经一审法院询问，蓝牛仔公司确认没有权利图片底稿。视觉中国网显示权利图片的作者/来源为BJI/BJI蓝牛仔，全景网未显示作者及来源，但在图片上加盖了全景视觉的水印，在图片右侧显示“已取得肖像权授权”。蓝牛仔公司称与网易公司多次联系但未提交证据，网易公司否认蓝牛仔公司与其联系。网易公司确认其曾与泉州晚报签订过转载协议，但前述文章不在授权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网易公司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权利图片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对于“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或者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的特殊情形，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蓝牛仔公司主张权利图片的作者是雷恩，图片是职务作品，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并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版权登记样图、官网展示截图等作为证据。网易公司对雷恩是否为作者，蓝牛仔公司是否为著作权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著作权法并未规定作品需要登记，《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一条和第二条分别指出登记是为了解决著作权纠纷而提供的初步证据，作品的登记与否并不影响作者及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故网易公司以《作品登记证书》仅为初步证据，要求蓝牛仔公司提交享有著作权的其他证据，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网易公司提交的视觉中国网站的图片虽然显示来源与蓝牛仔公司一致，但作者信息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并不相同，而全景网并未表明作者是蓝牛仔公司。蓝牛仔公司对于标明自己为权利来源的视觉中国图片也直接否认，蓝牛仔公司的行为及前述证据已对认定雷恩是否作者、蓝牛仔公司是否著作权人产生合理怀疑。再次，蓝牛仔公司作为专业的图片经营公司，且作者如其所述，是其法定代表人，蓝牛仔公司理应有更完善的图片原图保存体系。蓝牛仔公司陈述没有原图但未说明理由，不合常理。此外，除了原图之外，蓝牛仔公司主张权利图片为职务作品，还可以提交图片拍摄创作过程的证据，但是亦未予提交，存在不当。最后，经一审法院释明，蓝牛仔公司补充提交了雷恩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归属声明》以及官网的截图，但是该声明均是其单方出具，并不能证明雷恩创作了前述权利图片。综上所述，蓝牛仔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雷恩是权利图片的作者，权利图片是其享有著作权的职务作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如上所述，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蓝牛仔公司为著作权人，故一审法院对于蓝牛仔公司提出的网易公司应承担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蓝牛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牛仔公司承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一审判决第8页“蓝牛仔公司确认图片于2017年8月8日创作完成，并在其官方网站发布”中存在笔误，应更正为“蓝牛仔公司确认图片于2007年8月8日创作完成，并在其官方网站发布”。二审期间，蓝牛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作品CR2格式原图属性截图，拟证明蓝牛仔公司拥有高清晰度原图，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蓝牛仔公司与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分销协议，拟证明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蓝牛仔公司的代理分销商，代为销售蓝牛仔公司的作品，作品著作权仍属于蓝牛仔公司。3.CR2原始底稿用PS打开的录屏光盘，拟证明使用Photoshop打开涉案作品CR2原始底稿，显示的尺寸为4992×3328、大小为47.5M，与在视觉中国、全景网站上显示的图片最大尺寸、最大规格相同，证明视觉中国、全景网站上图片是来源于蓝牛仔公司。网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蓝牛仔公司在一审时就应该提交照片底稿但其却未提交，无法确定其合法来源；照片的像素和大小不能证明是原图，网易公司提交了在视觉中国、全景网与涉案图片相同的照片，其中视觉中国照片的最大规格是4992×3328px、大小为47.53MB，全景网照片的最大规格是5120×3413px、没有标注大小；关于作者是否是雷恩也是存疑，视觉中国照片标注作者是BJI，并不是雷恩。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进行核实，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仅约定两家公司之间存在分销关系，但未约定分销范围；涉案图片的作者目前仍然不确定，蓝牛仔在质证过程中对作者身份的自认存在自相矛盾；即使获得蓝牛仔公司授权，蓝牛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片在该协议约定的分销范围内；网易公司认为涉案图片不在分销范围内，理由是图片大小和价格均与协议约定不符。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蓝牛仔公司保全的录屏未进行电脑清洁性检查、安全性检查、互联网真实性检查，该保全存在程序瑕疵。网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视觉中国、全景网上与涉案作品相同的被拍摄者的同一系列其他动作的系列图片时间戳（打印件+光盘），拟证明视觉中国网站、全景网上存在与涉案图片相同被拍摄对象穿着相同衣服的同一系列的其他照片，而视觉中国标注的作者名字并不是雷恩，全景网上并未标注作者，并且视觉中国、全景网图片尺寸比蓝牛仔公司提供的原图还要大，蓝牛仔公司并未提供创作过程说明，其不能证明图片的著作权人是雷恩。蓝牛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视觉中国页面截图可以证明其网站图片来源于蓝牛仔公司，蓝牛仔公司提交的分销协议可以证明全景网的图片来源于蓝牛仔公司，全景网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视觉中国和全景网提供图片的格式是TIFF，这是一种可以随意编辑修改的图片格式，并非图片的原始格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蓝牛仔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尽管蓝牛仔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涉案作品的RAW格式文件作为进一步补强证据以证明其持有涉案作品的原图，认为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该证据仍无法证实涉案作品是由其法定代表人雷恩拍摄完成，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蓝牛仔公司已经获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存疑，蓝牛仔公司提交的分销协议仅能证明蓝牛仔公司与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分销合作关系，并不能证明全景网上与涉案作品相同的照片的著作权属于蓝牛仔公司。因此，本院认为，蓝牛仔公司主张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据尚不充分，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刘培英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家丽法官助理 宋思南书 记 员 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