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81民初3312号 原告：韩风明，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清明越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康庄镇高庄村。 法定代表人：高立明，公司经理。 被告：山东聊城东林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康庄镇高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占桥，公司经理。 被告：宁秀松，男，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被告：高旭亮，男，198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被告：赵连华，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被告东林公司、宁秀松、高旭亮、赵连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蕾，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风明诉被告明越公司（以下简称明越公司）、东林公司（以下简称东林公司）、宁秀松、高旭亮、赵连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风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被告东林公司、宁秀松、高旭亮、赵连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明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风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偿还饲料款7388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2.依法判令各被告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3880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3.案件受理费等实际支出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明越公司、东林公司系同一经济实体，养殖奶牛，购买原告饲料。至2017年12月21日经双方核实，被告尚欠原告饲料款93847元，由被告赵连华书写了欠据，并加盖被告明越公司公章，由被告宁秀松、高旭亮在欠据上签名。后经催要，被告东林公司分两次偿还部分款项，至2018年5月31日止尚欠73880元未还。因被告明越公司名存实亡，该企业整体由被告东林公司接收，实为同一经济实体，被告高旭亮、宁秀松为该两企业的负责人，赵连华系欠据出具人，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明越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 东林公司：我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饲料业务关系，但我公司所欠原告的款项均已付清，原告提交的欠据无我公司的签章，所诉货款并非与我公司发生的业务，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宁秀松、高旭亮、赵连华辩称：我三人在原告提交的欠据上进行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当时我们均受雇于明越公司，我们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要求我们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韩风明从事饲料销售生意。被告明越公司系从事奶牛养殖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日期为2003年7月16日，注册地址为临清市康庄镇高庄村。被告东林公司系从事牛、羊饲养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成立，原注册地为临清市红星路南门里街美食城一号楼，于2016年7月22日变更为临清市康庄镇高庄村，现经营场所与原明越公司经营场所同一。被告宁秀松、高旭亮、赵连华原均受雇于被告临清市明越养殖有限公司，现均受雇于被告东林公司。二公司在从事养殖业务期间，均与原告韩风明存在豆粕饲料购销业务。2017年12月21日，被告赵连华为原告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今欠到豆粕款共计玖万叁仟捌佰叁拾肆元整2017年12月21日”，赵连华在欠据下方经手人处签名，被告宁秀松、高旭亮在下方空白处签名，欠据加盖被告明越公司公章。出具欠据后，原告自认被告东林公司分三次共计偿还19994元，分别为2018年2月28日、3月26日通过会计朱永青偿还5474元、5000元、于2018年5月31日通过东林公司账户还款9520元，尚欠货款73880元未还，故诉至法院。 本院依法确认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欠据一份、银行交易流水及被告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业经当庭质证及本院庭审审查，足以确认，可以采信。 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就原告与哪个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存在争议。 原告韩风明主张被告明越公司与被告东林公司系同一经济实体、经营场所同一、实以高旭亮、宁秀松为实际经营人，原告将货物送至同一经营场所，实际系东林公司购买并使用了饲料，且该公司在后续履行合同过程中进行过三次付款，故该几被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欠据仅加盖了被告明越公司的印章，但是当时系被告赵连华出具欠据后自行加盖的，原告强烈要求加盖东林公司印章，但未获准许。为证明其主张，在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其与被告宁秀松以及时任明越公司及现任东林公司监理人员朱永青的通话录音。在2020年1月3日的录音中，双方谈及欠款问题，韩风明问“秀松，你打电话，他们把货送来了……，秀松你能证明是东林牧业要的豆粕不”，宁秀松称“都知道是，谁给你上那里说这句话去”；在2020年4月3日的通话录音中，原告韩风明问及“本来是东林用的非写明越干嘛呢？非说没东林的章”，宁秀松答“那时候章在人家那里，现在也在人家那里，少不了你的钱，你放心吧”。在2020年1月9日原告韩风明与朱永青的通话录音中，韩风明问及朱永青与明越公司及东林牧业公司业务关系时，朱永青均回答表明其仅为监管人员，不参与该两公司的销售和生产业务，但在原告谈及“以前的陈账都清了，那天中午送了六万多块钱的货，后来又送了九万多块钱的货……”时，朱永青称“嗯，我知道，原来欠你十八万多块钱的货都清了……”，故原告认为根据以上录音内容可以认定被告宁秀松作为经手人系代表东林牧业公司购买的豆粕，但碍于工作原因不愿作证及出庭，朱永青也在录音中自认之前的十几万都清了指的是此前监理明越公司的账目均已结清。2.被告东林牧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东林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设立，其购买原告豆粕并实际使用符合常理。3.2017年4月25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5执异8号及（2017）鲁15执93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东林牧业公司在2017年12月21日前已经接管并实际经营原明越公司的资产和业务，购买豆粕实际用于东林牧业公司。4.2016年7月29日被告明越公司为原告出具的金额为168818.4元的欠据及银行交易流水一份，拟证明其与明越养殖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在2016年9月之后通过朱永青全部还清，同时与朱永青的录音可以相互印证。在2016年10月份之后的所有业务均系与东林牧业公司所发生，此后也是由朱永青代表东林公司进行付款。 被告东林牧业公司认可曾与原告存在饲料购销业务关系，但称所有货款均已结清。本案所涉货款并非其公司购买，欠据未加盖本公司印章，其向原告的付款系支付的自己公司所购原告饲料的货款，与本案无关。被告宁秀松、高旭亮、赵连华现系东林公司雇员，但原均系明越公司的员工，其在欠据上签名，并非代表的东林公司。对于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在2016年7月成立后仅变更公司地址为康庄镇高庄村，与明越公司经营场所同一，但并未立即在该场所实际经营或者以东林公司名义购买原告货物。对原告与宁秀松、朱永青的通话录音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二人均为两公司提供劳务，故无法直接认定系代表东林公司购买货物，仍应以书证即原告提交的欠条载明的债务人为准。对于两份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裁定书明确载明在2017年10月12日才将明越公司的财产抵偿给东林公司，而涉案欠据系对明越公司此前的账目进行的核算，并非当日实际发生的金额，故无法据此认定系东林公司实际购买货物。对原告提交的2016年7月29日的欠条及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朱永青的转款系代明越公司进行付款，不能认定本案货款系东林牧业公司所欠。 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对东林公司负责人李清厚进行询问。经询问，李清厚称其原系明越公司员工，宁秀松、高旭亮、赵连华及案外人朱永青原均曾受雇于临清明月养殖有限公司，因该公司涉及诉讼较多，大约于2016下半年没再继续经营，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东林公司接手了原明越公司的厂区，其对本案所诉的货款是哪个公司购买的并不知情。 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两次传唤被告宁秀松、高旭亮作为经手人到庭，拟对其进行询问或双方对质，但二被告均未到庭。第二次开庭后，被告代理人提交对被告宁秀松、高旭亮、李清厚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在对宁秀松的询问笔录中，问及上述录音内容时，宁秀松称“因韩风明多次向其催要款项，无奈进行搪塞，原告起诉的这批货物实际系被告明越公司所欠”。对高旭亮的询问中，高旭亮亦称该笔货款实际系明越公司所欠。对李清厚的询问中，李清厚亦明确表示该款项系明越公司所欠。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对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豆粕业务的事实均予认可，且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欠据，该欠据系原告持有的赖以证实被告拖欠货款的有效证据，故在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焦点问题在于涉案饲料的实际买受人是谁。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欠据来看，虽该欠据仅加盖了被告明越公司印章，从其证据形式来看，系被告明越公司为原告出具的结算凭证。但被告宁秀松、赵连华、高旭亮亦在该欠据上进行了签名，该三人同时受雇于被告明越公司和东林牧业公司，进而导致实际购买人不明。故本案应结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对实际购买人进行认定：首先从东林牧业公司设立时间来看，该公司工商登记的成立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原注册地为临清市红星路南门里街美食城一号楼，于2016年7月22日变更为临清市康庄镇高庄村，故可认定东林牧业公司经营场所与被告明越公司系同一点，被告对此也予以认可。结合原告提交的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两份执行裁定书认定的内容，可认定在2017年3月份受让了原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明越公司的债权，进而成为申请执行人，最终通过2017年10月12日的执行裁定书确定了其对明越公司的资产享有权利。被告作为该资产的实际接收人，辩称其接手后并未立即进入经营，应视为其对原告的关于其2016年起即在注册地址实际经营的主张提出了抗辩，本院认为从提供证据便利的角度出发，要求东林公司相应账目或提交情况说明，但该公司并未提供。其次从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宁秀松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在原告多次向宁秀松进行催收过程中，明确要求其对涉案货物实际购买人系东林牧业公司予以确认时，宁秀松回答“都知道是，但谁给你上那里说这句话去”，原告在问及为何不给加盖东林公司印章时，宁秀松称“那时候章在人家那里，现在也在人家那里”，并多次向原告表示“现在公司就是钱紧，最终少不了你的钱，公司现在就是不说事，我有什么办法……”，根据以上交谈内容，可以看出宁秀松所称的“公司”系东林牧业公司，其实际认可涉案货物系东林公司购买，但碍于种种原因不愿明确说明、并不愿出庭作证的意思表示。且本院两次要求其到庭接受询问或双方进行对质，其均未到庭，仅以其代理人提交的询问笔录明确表示系明越公司购买，故本院对其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定。再次通过本院及被告代理人对李清厚的询问来看，在本院调查时，李清厚认可明越公司在2016年下半年因外欠较多不再经营，明确表示不知道涉案货物系哪个公司所欠。但在被告代理人对其询问时又明确表示系明越公司购买的涉案货物，其陈述前后矛盾，作出了不实陈述，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最后从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自2016年7月29日明越公司出具金额为16余万元的欠据后，朱永青先后分多次向原告转款，其数额远超上述数额，庭审中被告东林牧业公司亦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购销业务关系，在本院要求东林牧业公司与其财务人员核实所偿还款项对应的购销业务时，被告在指定期间内亦未予答复。结合被告东林牧业公司的经营地址变更为原明越公司经营地址的时间为2016年7月22日及原告与朱永青的通话录音中朱永青关于“原来欠你十八万多块钱的货都清了”的陈述，亦可推定2016年7月29日原告与明越公司进行了结算，此后朱永青向原告的付款，均系代东林公司偿还的款项。但在2020年4月份原告向宁秀松进行催收时，宁秀松对尚欠7万余元的货款事实并未否认，故尚欠款项数额应以原告主张的73880元为准。结合以上因素本院认定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人系被告东林牧业公司，被告宁秀松、高旭亮及赵连华等人先后均受雇于明越公司及东林牧业公司，故其在欠据上进行签名的行为系履行公司业务的职务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该三自然人被告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利息损失可按照上述标准自原告主张的最后一次还款日次日即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被告明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聊城东林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韩风明货款73880元及利息（以7388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韩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4元，由被告山东聊城东林牧业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视为自动放弃上诉权利。 审判员  苏春斌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范毓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