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飞，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右学，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恒，贵州云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飞因与被上诉人黄右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借条载明：上诉人将借款全部转入被上诉人指定账户，借款期限7日，借款到期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该笔借款，均遭到被上诉人的无故拒绝，该行为已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一审法院判决以被上诉人已经履行还款500000元和2018年4月22日出借的500000元超过约定期限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求，该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签订此笔借款之前，已经有业务往来，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一笔1000000元的款项，此笔款项已经到期，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8日返还上诉人款项系工程业务往来款1000000元的500000元，2017年10月23日双方的1000000元借款被上诉人并未返还上诉人。但是一审法院认为已经还款，并以上诉人2018年4月22日出借给被上诉人的500000元超过期限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500000元的借款关系。明显不符合实际。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本来就存在两笔借款，双方当事人已经明确被上诉人返还的500000元是返款第一笔到期的1000000万，就算被上诉人返款500000元，第一笔工程业务往来款被上诉人也还欠上诉人的500000元，第二笔借款，上诉人实际借给被上诉人是1000000元，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指定的第三人转款的记录，被上诉人是实际收到1000000元的，此款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存在的借贷关系，不能否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借款人对同一贷款人有多笔借款，借款人偿还的款项属于归还哪笔贷款，按借款人与贷款人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贷款到期的先后顺序进行推定。三、这笔借款并非上诉人愿意借给被上诉人的，是因为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工程款，被上诉人因另案被执行局抓了，被上诉人承诺若上诉人帮被上诉人还1000000元给案外人徐某，被上诉人出来后会在七天之内就会把1000000元的保证金和本案的1000000元借款还给上诉人，所以本案的借款是真实的。黄右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龙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利息1000000元×6%×2年，计算期限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利率按6%每年计算，未计算部分继续计算至被告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被告黄右学向原告龙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龙飞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借款时间7天内。身份证号5202211968××××××××.注：此款直接转给徐某账上62×××02”。同日，被告黄右学与案外人徐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黄右学向龙飞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支付给徐某，剩余款项由黄右学保证在两个月内全部付清。二、由龙飞直接于本协议签订之时通过银行转账壹佰万元给徐某。三、申请执行款项的剩余部分，如果黄右学不能再两个月内付清，徐某有权要求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2017年10月23日，原告通过建行贵阳黔江路支行向徐某（账户：62×××02）支付500000元。2018年4月24日，案外人吴某通过建行贵阳世纪城支行向徐某支付500000元。对此，被告对借条、执行和解协议、2017年10月23日的支付款项三性无异议，但称2018年4月24日的支付款项与本案无关。经查明，吴某为原告龙飞所有的贵州晟鼎飞宏实业有限公司的兼职财务，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从2017年12月开始维持至今。另，被告黄右学申请案外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称其与被告黄右学为父子关系，2018年4月8月其代父向龙飞还款500000元。当时因其和龙飞不在一个城市，故未向龙飞收取收条。2018年4月8日，被告之子黄某通过农业银行六盘水钟山支行向原告龙飞转账500000元，用以归还借款。对此，原告称转账记录载明为“借款”，与本案无关，并提供原、被告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凯里土石方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2017年8月16日其支付被告黄右学100万元款项的流水凭证，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合同关系一直维系至今，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被告之子黄某支付给原告的50万元，与本案无关。对此，被告抗辩称协议真实性认可，但工程没有实际施工，协议没有履行。根据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655号黄右学与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判决书可知，判令黄右学向徐某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案件受理费14880元减半收取7440元由被告黄右学负担。庭审中，被告提供《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退款审批表》（（2016）黔0115执562号）、往来收据结算三份以及《收条》一张，载明黄右学于2018年5月21日入账16120.8元，于2018年5月30日入账800000元，于2018年6月2日向徐某退付752000元。被告以此证明被告向原告所借的100万元系用于归还（2016）黔01民终655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所欠案外人徐某的款项。原告实际仅支付50万元，后徐某从本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另行领走752000元，至此被告黄右学所欠徐某债务已全部归还。原告2018年4月22日支付给徐某的50万元与本案无关。对此组证据，原告不予认可。另，原告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在庭审中提交了其与被告黄右学于2016年9月27日签订《协议》、2015年4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条》。徐某称黄右学从龙飞处借款100万元支付给其，以及法院执行给其的752000元，合计1752000元并没有超过其与黄右学之间的约定，也没有超过法律保护范围。对此，被告对借款协议及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协议中对违约金50万元的约定，徐某的债权应以判决书确定的金额为准。原告龙飞提供其与被告黄右学2018年3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黄右学承诺借龙飞150万元现金并承诺于2018年3月20日前归还资金占用费及处理工程事务纠纷等产生的费用50万元，本金分三个月付清。以此证明黄某支付的50万元为上述费用，并非归还案涉借款。原告另提供案外人黄某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交易显示2017年8月16日黄右学向黄某分三次支付总计800000元。原告以此证明黄某支付给龙飞的50万元不是归还案涉借款，而是归还工程保证金。对此，被告称龙飞总计支付过两笔款项给其，一笔是2017年8月的工程保证金100万元，一笔是执行案件中支付给徐某的50万元。该微信所述内容不予认可。黄右学与黄某之间的资金转账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借条》、《执行和解协议》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黔01民终655号、《合作协议》及《凯里土石方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退款审批表》（（2016）黔0115执562号）、《收条》、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当事人双方供述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欠款事实基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655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黄右学与案外人徐某的民间借贷纠纷而产生的，即该笔款项的借款用途为偿还黄右学欠付案外人徐某向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申请的执行款。而本案的焦点在：一、对原告两次借款事实的认定；二、对被告还款事实的认定。关于焦点一中借款事实的认定：1.2017年10月23日由原告龙飞支付给案外人徐某的500000元。因原、被告双方对此笔款项并无争议，一审法院确认龙飞与黄右学之间此笔500000元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2.2018年4月24日由案外人吴曼支付给案外人徐某的500000元。依据《借条》和《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约定借款1000000元应在借条出具的时间2017年10月23日之日起7天内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徐某，以用于被告偿还因（2016）黔01民终655号民事判决书所产生的对徐某的欠款。但吴某此次付款距本案案涉事由已过半年，且在2018年5月21日、5月30日，被告黄右学已向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支付款项816120.8元，且案外人徐某亦于2018年6月5日向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申请领取752000元，据此，加上原、被告认可的第一笔借款500000元，黄右学已向徐某偿还1252000元。故，依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考量，吴某支付给徐某的500000元的行为与本案借贷关系在款项的用途上、支付时间的紧迫性上、事实前后的逻辑上并不相符。另，由（2016）黔01民终655号民事判决书可知，被告黄右学总计欠付徐某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若吴某支付的该笔款项是用于支付黄右学对徐某的欠款，便与徐某后续向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再次申领752000元的事实在金额上产生矛盾，亦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原告称吴某支付给徐某的500000元为其向被告黄右学支付的借款，因原告所列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对此笔款项存在借贷合议及借贷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焦点二被告黄右学还款事实的认定。本案中，被告黄右学主张其已于2018年4月8日通过其子黄某偿还借款元，并提交有转账凭证，凭证备注“借款”。原告龙飞称该500000元不是工程保证金就是黄右学微信承诺偿还的资金占用费及处理工程事务纠纷等其他费用，而非借款还款，并提供双方聊天记录一份及黄右学与黄某间转账记录一份以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龙飞与黄右学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工程关系，并不能证明黄右学向龙飞的转款既为双方支付工程款所需款项。黄右学主张已偿还借款，虽未向龙飞索要收条，但在转账凭证备注“借款”而非工程款、保证金等字样，并结合双方借贷关系产生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被告黄右学还款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而原告龙飞称该500000元不是借款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对于原、被告双方在质证中所称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的纠纷，因与本案无关，不予处理，原、被告双方可自行另案提起诉讼。原告龙飞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原告可以向被告主张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4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总计13068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一、被告黄右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龙飞给付借款逾期利息13068元；二、驳回原告龙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0元减半收取7440元，由原告龙飞承担7377元，被告黄右学承担6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收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黄春阳于2018年4月18日归还的50万元是该收条中的100万元，与本案无关，并称原件在黄右学处。黄右学质证称，1、收条是收款人出具给付款人的凭证，该收条的原件应由上诉人持有，因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对真实性无法判断，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该收条的内容和形成时间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凯里土石方项目的合作时间吻合，该收条的性质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保证金，并非借款，该收条与本案无关；3、手写的说明部分系龙飞自行书写，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该内容也只是上诉人单方陈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龙飞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的借款本金是多少；2、案外人黄春阳向龙飞转款的50万元是否系本案的还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基于黄右学与案外人徐某的借款纠纷而产生，虽然在2017年10月23日的借条中明确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但是从在案的《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来看，该笔款项应系当日转账给徐某，然龙飞当日仅转账500000元。并且，在本院作出的（2016）黔01民终655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由黄右学向徐某返还借款及利息共计1120000元，徐某据此于2018年6月2日从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领取的执行款金额为752000元（包括迟延履行金），加上龙飞转账的500000元，说明黄右学已经履行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现龙飞主张其于2018年4月24日向徐某转款的500000元应为本案借款本金，因该转款行为发生在《执行和解协议》半年后，与该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严重不一致，与徐某从法院领取的执行款金额也相矛盾，故原判综合案件事实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实际为50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龙飞向徐某转款一事，应另行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综合在案证据可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两笔款项，第一笔是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第二笔则是本案借款500000元。上诉人龙飞主张黄右学之子黄某向其转款的500000元并非系偿还本案借款，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该还款金额的性质，反而转账凭证上备注该款系“借款”，且龙飞在二审提交的《收条》中关于“2018年4月8日收到黄某代父黄右学归还保证金（违约金）伍拾万元，下欠壹佰伍拾万元”的内容，系龙飞自行书写，该收条又系复印件，证明力不足，故原判认定黄某转款的500000元系本案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龙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龙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易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