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4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定县长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定县金南街道迎宾路水怡花都**，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3MA6DK4UQ3R。 法定代表人：陈安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承辉，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月，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江美，女，苗族，1988年11月11日生，贵州省贵定县人，住贵州省贵定县。 上诉人贵定县长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奥公司）与被上诉人石江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定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2020）黔2723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后，长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长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购买的奔驰汽车出现故障灯亮起之后，2019年4月22日双方至4S店即贵州鹏龙晨羲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时，4S店出具的估价单显示“经检查燃油箱诊断装置故障”的配件单价为600元、工时费119.99元，总计修复费用为719.99元，显然汽车并非重大质量问题，仅为质量瑕疵，且涉案车辆已修复并正常使用，被上诉人获取正常使用车辆的合同目的已完全实现；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对于质量瑕疵的违约责任的承担具有选择性，不能同时适用，而本案所涉及的车辆“燃油箱诊断装置故障”已经通过奔驰4S店联网更换的方式予以解除，车辆现完全能够正常使用，所有修复费用均由奔驰4S店统一负担，被上诉人显然无任何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要求返还25000元购车款，违背法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八条“在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内，家用汽车产品出现产品质量问题，消费者凭三包凭证由修理者免费修理（包括工时费和材料费）”之规定，配件的质量瑕疵可通过免费修理等方式处理，而并无返还购车款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已经将车辆进行了免费修复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仍酌定返还价款25000元与法律规定相悖。综上所述，上诉人所销售的汽车质量瑕疵造成的全部损失仅为719.99元，并通过修复的方式承担了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不顾案件基本事实，酌定返还25000元购车款，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并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石江美二审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原告石江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奥公司减少并返还购车款50000元；2、判令长奥公司返还上牌服务费3000元；3、判令长奥公司赔偿损失4755.55元（其中婚礼租车费2000元，超期上牌罚款2755.5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石江美与长奥公司签订《定车协议》，协议约定：石江美向长奥公司定购一辆GLC2019款奔驰车（发动机号：27492031680738），价款441000元，先付定金5000元，车辆到店后付清余款436000元，车辆配置以原厂配置为标准。双方口头约定由长奥公司代办车辆上牌，石江美支付长奥公司代办费用3000元。2019年4月16日，长奥公司将车辆及相关资料交付石江美。石江美接车后在驾驶的过程中发现发动机故障灯亮起，石江美及长奥公司安排人将车开往贵阳奔驰4S店检查后将故障灯熄灭，然后将车开回。当晚石江美将购车余款支付给长奥公司。长奥公司出具的购车发票中购车款为409800元。2019年4月17日、4月21日，该车启动后发动机故障灯再次亮起，经检查，确认发动机故障灯亮系燃油箱诊断装置出现故障，因国内没有该配件，需从国外进口，石江美遂将该车停放在长奥公司处。之后，石江美要求长奥公司更换新车，长奥公司只同意免费更换零件，拒绝更换新车，双方发生纠纷，事后经贵定县消费纠纷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调解未果，石江美于2019年5月31日以长奥公司、深圳百汇之星实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解除《定车协议》、汽车销售合同，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石江美购车款441000元、赔偿石江美各项损失55312元。法院经审理后于同年7月28日判决驳回石江美诉讼请求，判决书已发送法律效力。事后长奥公司为石江美代办车辆上牌，石江美于2019年10月30日缴纳该车车辆购置税，同时缴纳滞纳金2755.55元。现在，石江美以长奥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存在瑕疵为由提出如前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石江美与长奥公司签订的《定车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石江美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石江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一、石江美诉请要求减少并返还购车款50000元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石江美的前诉是以解除合同为由要求退款并赔偿因贷款购车、交纳车辆保险费等造成的损失，本案石江美是以长奥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存在瑕疵为由，要求减少价款、返还代办上牌费并赔偿租车费、滞纳金损失。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诉讼。二、石江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问题。本案合同为有效合同，对于合同的履行，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石江美按约定将车款全部支付给长奥公司，长奥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将符合质量标准的车辆交付石江美。石江美在试车时即发现车辆的燃油箱诊断装置存在故障，且该故障反复出现，双方对该故障的存在均予认可。长奥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瑕疵，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石江美请求判令减少并返还购车款50000元，根据本案长奥公司违约程度及长奥公司可获得的预期利润的实际，酌情支持由长奥公司返还石江美价款25000元；对于石江美要求长奥公司返还上牌服务费3000元，因长奥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石江美的该诉请不予支持；石江美产生的滞纳金是其逾期缴纳购置税造成，并不是因长奥公司的原因造成，石江美要求由长奥公司承担无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石江美要求由长奥公司承担的租车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石江美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长奥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部分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贵定县长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石江美购车款二万五千元（￥25000）；二、驳回石江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22元，由石江美负担322元，贵定县长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酌情支持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25000元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定车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按约定将车款全部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符合质量标准的车辆交付被上诉人。 从一审查明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在试车时即发现车辆的燃油箱诊断装置存在故障，且该故障反复出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故障的存在均予以认可，既然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存在瑕疵，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那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违约责任，虽燃油箱装置故障并不会影响车辆的使用功能，但根据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该事实必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结合本案被上诉人石江美购买该车是作为自己新婚的陪嫁，且案涉车辆价格不菲，新车试车第一天就反复出现故障，虽然燃油箱装置故障已由上诉人修复完毕可以正常使用，但车辆故障期间不能正常使用必定会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损失，且被上诉人作为普通大众消费者，最基本的消费心理必然希望自己购买的产品完美无缺，新车还未提回家就发生燃油箱诊断装置故障对任何消费者来说都难以接受。另外，违约责任除了补偿性外，还具有一定的惩罚性，故被上诉人石江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请求减少价款，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上诉人违约程度及其可获得的预期利润的实际，酌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贵定县长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贵定县长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菲 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