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剑文，男，汉族，1988年1月26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3。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剑秋，男，汉族，1990年6月12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贵中，男，汉族，1986年3月23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52。上诉人张剑文、张剑秋因与被上诉人罗贵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剑文、张剑秋上诉请求：1.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2.对判决中从50000元产生24000元利息扣除后再将19846元转移给张剑文偿还违反法理的，张剑文绝不接受；3.本案的借款利息早在2015年11月经双方手机通话同意停息终止结束。在2016年9月和2017年5月分两次还本金的期间，罗贵中是不可以计算任何利息的了。罗贵中已退还《借据》给张剑文证明承诺期限届满债权债务完全消灭，其欠据也随之失效；四、本案上诉费用由罗贵中承担。事实与理由：民间借贷强调四项原则即“平等、互利、自愿、协商一致”，本案中，罗贵中借款给张剑秋的50000元，张剑秋已在2016年9月和2017年5月分两次还清，且还支付了四期利息共8000元，又有微信支付2000元，罗贵中已经将借据归还给张剑文，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再存在了。张剑文与罗贵中没有直接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判令张剑文还款19846元，分明张冠李戴。本案债务是罗贵中以欺诈行为所取得的，2017年11月17日的晚上，罗贵中请张剑文吃狗肉饮酒时，趁张剑文酒醉时要求其在借据上签名的，不是张剑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据是无效的。请求二审院支持张剑文、张剑秋的上诉请求。罗贵中辩称，一、张剑文、张剑秋在上诉状中提及到罗贵中同意停止计息以及张剑文支付了四期利息，纯粹是无中生有，张剑文只是在借款次月支付了2000元。在一审开庭中，张剑秋亲口承认借款，又有其签名、按手指摸的借据为实，所以这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借贷关系。对张剑文、张剑秋所说的吃狗肉没错，但并无喝酒。二、张剑文、张剑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诉讼中一会说借据是伪造的，要求进行司法鉴定，见罗贵中同意又反口说不进行司法鉴定，一会说借据是醉酒时写的，一会又说是罗贵中抓他手写的，又承认故意写错身份证，在一审中拒收传票、拒接电话等等行为，是在愚弄法院。三、本案借贷关系清楚、明确，请求驳回张剑文、张剑秋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罗贵中在庭审中补充事实理由如下：本案涉案争议的24000元债权的形成是很清楚的。双方在先后两次的开庭笔录中，对借款事实过程形成表述基本如下：即是张剑文与罗贵中曾是朋友关系，2015年5月16日，张剑文以其弟弟张剑秋急需资金还债周转为由，要求罗贵中帮忙借款50000元，约定每月利息2000元，经折算即是每月利息的利率为4分。罗贵中筹到借款后，张剑文叫其弟弟张剑秋写下借据给罗贵中，但50000元借款现金，却是张剑文收领。罗贵中事后得知，该借款是罗贵中借其弟弟之名，实际是其借款用款之实。借款后一个月，张剑文按时支付2000元利息给罗贵中。之后，再没有支付利息。到了2015年年底，张剑文再次支付10000元给罗贵中。到了2016年年底，张剑文支付20000元给罗贵中。2017年11月17日，张剑文再次支付了20000元给罗贵中。后来张剑文说其目前诸多困难，叫罗贵中不要再按原来的利息计算，否则很难还得清。于是双方结算确定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11月17日止，本息合计共应偿还76000元(该款利息远远低于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合法年利率36%)，减扣之前所支付的52000元，尚应支付24000元。张剑文提出再次出具借据给罗贵中，且不再计算借期内利息，款项于2018年8月31日前付清，逾期则按违约金每天千分之二计算。由于罗贵中不认识张剑文的弟弟张剑秋，且张剑秋一直在深圳打工，加上该借款一直都是由张剑文与罗贵中两人在结算，罗贵中不再同意24000元欠款再由张剑秋出具，而是要求由张剑文出具本案24000元借款的借据。罗贵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剑文向罗贵中归还本金24000元整；2.判令张剑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张剑文、张剑秋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罗贵中与张剑文是相熟的朋友，张剑文是张剑秋的胞兄。张剑秋曾于2015年经张剑文介绍向罗贵中借款，并出具《借条》给罗贵中，该《借条》载明“借款人：张剑秋身份证号码440××××××××××××036今向罗贵中借款人民币伍万(￥50000.00)元整，经双方协商约定，期间每月支付罗贵中利息贰仟(￥2000.00)元整，并于2017年1月16日前还清，特立此据，签字生效。借款人：张剑秋借款日期：2015.5.16”。此后张剑秋通过张剑文向罗贵中共计还款50000元，罗贵中已将该《借条》归还给张剑文。2017年11月17日，张剑文向罗贵中出具《借据》一张，载明“本人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现借到罗贵中的现金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小写：24000.00元)，定于2018年8月31日前全部归还清所借款项。如逾期未能还清所借款项，则按违约金每天千份之贰计算。以上一切属实，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如发生纠纷，则由广东省茂名市任何一间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特此立据。借款人：张剑文借款人身份证号码：440××××××××××××342借款日期：2017年11月17日”。罗贵中于庭审中确认本案《借据》是因上述《借条》中50000元借款尚未完全清偿的本息结算而产生。张剑文、张剑秋亦确认《借据》是因上述《借条》载明的债务引起，但张剑文、张剑秋均抗辩《借条》债务已清偿，《借据》是醉酒后受到罗贵中逼迫而签订，且《借据》中的张剑文的身份证号码是张剑文故意提供错误的身份证号码给罗贵中，并由罗贵中将该错误的身份证号码填写入《借据》“借款人身份证号码”一栏，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罗贵中主张张剑文于2015年底还款10000元，于2016年底还款20000元，于2017年11月17日还款20000元，共计50000元，罗贵中遂归还50000元本金的《借条》给张剑文，张剑文同时向罗贵中出具24000元本金的《借据》。罗贵中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据》在案佐证，但对于张剑文的还款时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张剑文、张剑秋均主张张剑秋通过张剑文已经分两次向罗贵中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其中，于2016年9月还款30000元，于2017年5月还款20000元。张剑文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条》在案佐证，但张剑文、张剑秋对于还款时间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罗贵中与张剑秋于庭审中确认，张剑秋于借款50000元本金后第二个月，通过微信向罗贵中支付了2000元利息。张剑秋主张其除了在向罗贵中借款50000元后的第二个月支付了2000元利息外，还向罗贵中支付了三期利息，四期利息共计8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张剑文写下24000元的《借据》后，罗贵中多次向张剑文追收欠款，因张剑文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双方致成纠纷。罗贵中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剑秋向罗贵中借款，罗贵中已向其提供了借款，罗贵中与张剑秋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债务应予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如还欠款，欠款应当由谁承担还款责任；二、欠款金额如何认定。一、如还欠款，欠款应当由谁承担还款责任。罗贵中与张剑文、张剑秋于庭审中确认张剑文与罗贵中之间原来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因罗贵中认为张剑秋未能清偿与其于《借条》中约定的债务，经结算，张剑文于2017年11月17日向罗贵中出具《借据》，认为还欠24000元，罗贵中也将与张剑秋的《借条》归还给张剑文，故张剑文向罗贵中出具《借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债务转移，该《借据》的实质是对债务的重新确认。张剑文取代原债务人，即张剑秋，向罗贵中承担尚欠债务，且罗贵中向张剑文归还其与张剑秋所签订的《借条》的行为可认定其同意上述债务转移行为，并对债权债务主体重新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张剑文应当按照约定对欠款承担还款责任。至于罗贵中诉讼中主张张剑秋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罗贵中于张剑文向其出具《借据》前已将其与张剑秋签订的《借条》归还给张剑文，该行为可认定为不需要张剑秋承担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偿还义务已完全归于张剑文，故罗贵中要求张剑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剑文、张剑秋抗辩称《借据》系张剑文醉酒后被罗贵中逼迫所出具，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据》中借款人的签名由张剑文亲笔书写并按捺指模，期间并无除罗贵中、张剑文外其他的第三人在场见证，且张剑文出具《借据》后亦未报警，也未依法申请撤销；虽《借据》中借款人张剑文的身份证号码错误，但张剑文、张剑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剑文在出具《借据》时醉酒或受到暴力、威胁等足以限制被告人身自由和意志自由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剑文、张剑秋称醉酒后被逼迫出具《借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张剑文应当遵守其承诺，按照约定，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张剑文、张剑秋抗辩罗贵中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罗贵中符合有关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的情形，罗贵中亦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欠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罗贵中与张剑文、张剑秋均确认《借据》上所载明的款项实际是由张剑秋向罗贵中借款是否全部清偿存在争议而引起，且张剑文、张剑秋对于《借据》上载明的结算金额有异议、罗贵中亦不能明确解释结算方法及经过，再结合本案借贷关系形成过程，应当以罗贵中与张剑秋间的原始借贷关系来认定欠款金额为适宜。关于借款利息，罗贵中与张剑秋于《借条》中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4%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和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对于未清偿本金，应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对于债务人已自愿履行的利息部分，应对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予以扣减。罗贵中于庭审中主张张剑秋于借款后第二个月偿还利息2000元，后经由张剑文于2015年底偿还本息10000元，于2016年底偿还本息20000元，于2017年11月17日偿还本息20000元，以上共计52000元，但对于由张剑文还款的时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张剑文、张剑秋确认张剑秋于借款后第二个月已偿还利息2000元，但抗辩称经由张剑文偿还的50000元仅为借款本金，且于2016年9月还款30000元，于2017年5月还款20000元，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鉴于双方对于50000元的还款时间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罗贵中、张剑秋均确认是经由张剑文向罗贵中还款，因此，张剑文对于上述50000元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应当最为清楚，其对于还款时间及金额的陈述可信度较高，故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应从对被告有利的角度，采信张剑文对于还款时间及金额的陈述，即于2016年9月还款30000元，于2017年5月还款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借款人已偿还的款项，在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当按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扣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第二个月自愿支付的利息应不超过月利率3%，之后则应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优先扣减。因此，至2017年5月张剑秋尚欠罗贵中本金19440元(扣减张剑秋于2015年5月16日借款后第二个月支付的2000元，按月利率3%计利息是1500元，超过部分500元作本金扣减，至2015年6月17日尚欠罗贵中本金49500元[50000元-(2000元-50000元×3%)=49500元]，至2016年9月尚欠罗贵中本金34350元[49500元-(30000元-49500元×2%×15个月)=34350元]，至2017年5月尚欠罗贵中本金19846元[34350元-(20000元-34350元×2%×8个月)=19846元])。故张剑秋还应向罗贵中偿还欠款本金19846元及利息，经张剑文与罗贵中签订借据重新确认，张剑文应对上述重新确认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鉴于罗贵中只是诉请被告“归还本金24000元整”，即只请求还本不请求还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张剑文应向罗贵中归还本金19846元。罗贵中主张其与张剑文协商一致，按照笼统方式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借条》中50000元借款本息一共是76000元，扣减已经偿还的本息52000元，尚欠24000元，故结算后签订《借据》中欠款金额为24000元，但该计算方式不符合常理，罗贵中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旁证，且张剑文、张剑秋均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至于张剑文、张剑秋抗辩张剑秋还另外支付了三期利息，共6000元给罗贵中，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张剑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欠款本金19846元给罗贵中。二、驳回罗贵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剑秋提交一份其与罗贵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剑文应否偿还19846元给罗贵中。张剑文、张剑秋上诉称张剑秋向罗贵中借款50000元已还清，张剑文与罗贵中不再存在借贷关系，张剑文无需偿还19846元给罗贵中。经查，罗贵中主张其出借50000元给张剑秋，约定每月利息2000元，借款本金已还清，双方对还款进行结算形成本案24000元《借据》后，罗贵中将50000元《借条》的原件交给张剑文。张剑文、张剑秋对罗贵中出借50000元给张剑秋，并约定每月利息2000元无异议，张剑文对本案24000元《借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只是认为该《借据》是其在罗贵中的威逼之下签写的。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内容，再结合张剑文与张剑秋作为同胞兄弟的关系来分析，本案中，罗贵中在张剑文的介绍下出借50000元给张剑秋，张剑秋也确认本案24000元《借据》是借款50000元结算出来的利息，故张剑文向罗贵中出具本案《借据》进行确认符合常理，应视为张剑文同意代张剑秋偿还尚拖欠罗贵中的利息款。由于本案借款所约定的利息已超过月利率3%，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借款的还款情况以及法律对利息保护范围的有关规定，判令张剑文向罗贵中偿还欠款19846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张剑文、张剑秋主张本案《借据》是张剑文在罗贵中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张剑文、张剑秋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张剑文、张剑秋上诉称张剑秋与罗贵中经协商后同意在张剑秋偿还50000元本金后不再计算利息，但罗贵中对此予以否认，张剑文、张剑秋对该主张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供证据推翻本案《借据》的效力，故张剑文、张剑秋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剑文、张剑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元（上诉人张剑文、张剑秋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剑文、张剑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