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浮市云安区盈邦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法定代表人：莫新强，总经理（已死亡）。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杏玲（莫新强的妻子，本案原审被告），女，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莫绍杨（莫新强的儿子），男，198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莫绍汉（莫新强的儿子），男，199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健淞，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华，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建文，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浮市云安区盈邦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邦公司）、莫新强（已死亡）因与被上诉人唐健淞及原审被告李杏玲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莫新强于2020年5月22日死亡，本院裁定中止本案审理。经核实，莫新强的法定继承人为李杏玲（本案原审被告）、莫绍杨、莫绍汉，本院依法通知该三人参加诉讼，该三人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其接受继承，莫新强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由该三人承继，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健淞起诉请求：1.盈邦公司向唐健淞支付磨边包方款85426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莫新强及李杏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盈邦公司、莫新强、李杏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盈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健淞加工款854265元，并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二、莫新强、李杏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71.33元、财产保全费4791.33元，合计10962.66元，由盈邦公司、莫新强、李杏玲负担。盈邦公司、莫新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盈邦公司、莫新强无须向唐健淞支付逾期利息；2.改判莫新强无须对盈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唐健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双方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一审判决却认定盈邦公司、莫新强需承担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第一，盈邦公司与唐健淞之间存在交易关系，但唐健淞提交的2019年12月3日对账单中，并没有反映双方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故一审法院判令盈邦公司、莫新强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第二，一审法院在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的情况下，判令盈邦公司、莫新强承担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高于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05%，即该逾期利息的计付亦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未审查盈邦公司、莫新强提出的“唐健淞负有向盈邦公司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答辩意见。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唐健淞负有向盈邦公司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但唐健淞未向盈邦公司开具发票，造成盈邦公司无法办理进项税额抵扣，损害盈邦公司、莫新强的合法权益。因此，盈邦公司、莫新强对唐健淞要求付款享有抗辩权，一审法院未予审查，遗漏争议焦点。三、唐健淞仅以莫新强系盈邦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请求莫新强对盈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莫新强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故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查明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唐健淞答辩称：一、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查明盈邦公司拖欠唐健淞加工款854265元的事实清楚，盈邦公司应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唐健淞所有加工款及相应利息。虽然双方没有具体约定盈邦公司的付款时间，但双方经过对账后，唐健淞通过电话、微信催促盈邦公司、莫新强、李杏玲支付款项未果后，唐健淞起诉要求盈邦公司、莫新强、李杏玲支付加工款符合法律规定，盈邦公司、莫新强、李杏玲理应承担故意拖延付款而产生的所有法律后果，包括一次性向唐健淞支付所有加工款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关于莫新强的责任。莫新强是盈邦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其无法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理应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盈邦公司、莫新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李杏玲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向有关部门发函调查莫新强的死亡、法定继承人等情况。有关部门向本院出具《户籍证明》、3份《户口注销证明》、4份《常住人口登记表》、3份《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等材料。经质证，唐健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李杏玲、莫绍杨、莫绍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并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故本院均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莫新强于2020年5月22日死亡。莫新强的家庭主要成员：妻子李杏玲，儿子莫绍杨，儿子莫绍汉，父亲莫康勤（于2009年5月2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母亲林某（于2019年9月16日死亡）。在二审庭审中，唐健淞基于莫新强在二审期间已死亡，要求莫新强的法定继承人李杏玲、莫绍汉、莫绍杨在继承莫新强遗产范围内对莫新强的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并表示同意在盈邦公司、莫新强等付清案涉欠款及利息后开具相应的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分析具体如下：一、盈邦公司、莫新强能否以唐健淞未开发票为由拒付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盈邦公司、莫新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已明确约定盈邦公司在唐健淞开具发票后才付款或有相关的交易惯例。即便在双方有约定或交易习惯的情况下，开具发票亦仅关涉附随义务的履行问题。盈邦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加工款，其不支付全额加工款是对主要合同义务之违反，与唐健淞是否开具发票并非对等关系。因此，在唐健淞已履行加工服务的主合同义务后，盈邦公司理应对等地依约足额支付加工款，且唐健淞在二审庭审中也表示在盈邦公司、莫新强等付清案涉欠款及利息后同意开具相应的发票，故盈邦公司、莫新强该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李杏玲代表盈邦公司与唐健淞多次对账，但盈邦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付款，构成违约。因双方并未就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进行约定，一审判令盈邦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唐健淞，合理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莫新强的继承人对本案债务应否担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莫新强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盈邦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依法应对盈邦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莫新强在二审期间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李杏玲、莫绍杨、莫绍汉没有到庭辩论、举证及质证，本案现无证据反映存在除法定继承的其他继承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以书面形式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之规定，李杏玲、莫绍杨、莫绍汉没有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其接受继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由莫新强的继承人李杏玲、莫绍汉、莫绍杨以所得莫新强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莫新强应当承担的本案债务，但鉴于李杏玲本身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责任范围显然涵盖了其作为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所需承担的清偿责任范围，故本院对李杏玲作为继承人的清偿责任内容不再另行作出裁判。综上，盈邦公司、莫新强的上诉主张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基于本案二审出现该新事实，故一审被改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一条、第一千零七十条、第一千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1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1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杏玲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莫绍汉、莫绍杨以所得莫新强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结减半收取计6171.33元、财产保全费4791.33元，合计10962.66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2.65元，均由云浮市云安区盈邦陶瓷有限公司、李杏玲负担，莫绍汉、莫绍杨以所得莫新强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