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蒋灵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芬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铜，浏阳市浏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家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良民。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长沙公司）与被上诉人蔡芬明、屈良民、屈家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2181号（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长沙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即核减本案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数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芬明、屈良民、屈家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卢某某出院后系家属护理而非专业护工护理，而家属又是农民，出院后的护理费只应以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552元／年（折合108元／日）计算。据此护理费应为7799.2元（185.6元／日＊17日＋108元／日＊43日）。二、残疾赔偿金只应计算至卢某某死亡之日（2020年3月24日）止。因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事发后劳动能力减弱损失的补偿，跟年龄密切挂钩，现卢某某因其他疾病在诉讼中死亡，那某某死亡后不存在劳动能力减弱的情形，计算至死亡之日止，才符合公平合理，也才符合计算年限的立法本意。三、精神抚慰金不应再计算。卢某某因其他疾病已死亡，也就不存在再有精神方面的损害。平安财保长沙公司认为对生者才存在精神方面的损害，随着受害人的死亡，其精神方面的损害也自然消灭。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即核减本案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数额。蔡芬明辩称：平安财保长沙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屈良民、屈家厚未予答辩。蔡芬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屈良民、屈家厚、平安财保长沙公司赔偿蔡芬明之夫卢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共计75895元（变更后的金额）。2、本案诉讼费由屈良民、屈家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7日9时45分，屈良民驾驶湘Ａ2××××小型轿车沿浏阳市花炮大道花炮广场环形路口往东驶出路口进入花炮大道由西往东行驶时，恰有行人卢某某在此路段由北往南横过机动车道。由于屈良民驾车未确保安全驾驶，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未注意避让，卢某某未经人行横道且未确保安全横过道路，致使湘Ａ2××××小型轿车与卢某某相撞，造成卢某某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第43018112019000046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屈良民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卢某某在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卢某某受伤后于2019年10月7日至2019年10月24日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7天。疾病诊断:1.鼻骨骨折；2.鼻中隔偏曲；3.肺挫伤；4.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5；5.右侧血气胸；6.头皮血肿；7.脑震荡；8.颜面部软组织挫裂伤；9.脑梗塞；10.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11.右侧上颌窦积液；12、脑白质疏松；13.脑萎缩；14.左侧输尿管扩张积水；15.Ｌ5／Ｓ1椎间盘病变；16.慢性胃炎。卢某某的伤情经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鉴定并于2020年1月20日出长浏阳河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卢某某右侧2-6肋骨骨折（2、3肋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评定伤后误工期／休息期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评估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2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诉讼中，平安财保长沙公司申请对卢某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1日出具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8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所提供材料，被鉴定人卢某某右侧第2-5肋骨骨折后右侧第2、3肋骨折端梢错位、重叠，致残程度符合十级伤残。蔡芬明因丈夫卢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标准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15318.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60元／天×17天）；3、营养费认定1200元（20元／天×60天）；4、护理费11136元（5568元／月÷30天×60天）；5、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6、残疾赔偿金39842元［39842元／年×（20-10）年×（11-10）×10%］；7、精神抚慰金认定4000元；8、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共计2830元。以上损失共计75546.56元。另查明：1、屈良民驾驶的湘Ａ2××××小型轿车登记车主是屈家厚，该车辆在平安财保长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止于2020年7月11日24时。2、蔡芬明系卢某某之妻。卢某某于2020年3月24日病故，蔡芬明是卢某某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3、屈良民已支付卢某某医疗费4890.96元，支付护理人员护理费950元，共计支付5840.96元。平安财保长沙公司已垫付卢某某医疗费10000元。4、诉讼中，平安财保长沙公司与屈良民协商同意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外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即同意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797.78元［（15318.56元-10000元）×15%］。5、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由平安财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蔡芬明因亲属卢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63000元，已履行10000元，还应当赔偿53000元。其中支付蔡芬明50000元，支付屈良民3000元。（2）其它无争议。本案受理费522元，减半收取261元，由蔡芬明负担。但上述调解协议未获平安财保长沙公司同意，并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由于屈良民驾车未确保安全驾驶，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未注意避让，卢某某未经人行横道且未确保安全横过道路，致使湘Ａ2××××小型轿车与卢某某相撞，造成卢某某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第43018112019000046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屈良民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卢某某在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责任比例按8比2确定，即由屈良民承担80%的责任，卢某某承担20%的责任。屈良民驾驶的湘Ａ2××××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长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财保长沙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屈家厚虽然系湘Ａ2××××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但屈家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屈家厚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平安财保长沙公司辩称:因为受害人卢某某已死亡,残疾赔偿金计算的时间只应至死亡之日；精神抚慰金不应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作为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损失，属于财产损害赔偿，该损失是固定和明确的，不会因为受害人在司法交通事故以后的身体状况变化甚至死亡而发生变化。该案卢某某因交通事故致残的事实清楚，且死亡前已经评定，并已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之规定，该案中卢某某的精神抚慰金请求权可以让与或继承。故受害人卢某某虽然在诉讼中已经死亡，但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仍应当依法计算。平安财保长沙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卢某某相关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卢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医疗费15318.56元有相关病历资料和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后续医疗费。卢某某自2020年1月20日司法鉴定后没有发生医疗费，且司法鉴定意见评估其后续医疗费2000元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营养费。结合卢某某的伤情和司法鉴定意见，营养费一审法院按照20元／天计算6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综合考虑本市经济发展情况、市场价格、消费水平等，并参照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业务指导意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人每天60元计算，住院天数计算17天。5、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蔡芬明没有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卢某某生前存在误工损失，故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6、护理费。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二十八条规定：“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当事人不能举证证实护理人员收入的，护理费参照当地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其护理费本院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5568元／月计算，护理时间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计算60天。7、交通费。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卢某某就医治疗和司法鉴定等实际情况，其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8、残疾赔偿金。卢某某于1949年10月21日出生，至2020年1月20日评残时已满70周岁，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发出的长中法［2019］73号通知精神，其残疾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计算10年，伤残系数为10%。9、精神抚慰金。卢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较严重的损害，鉴于卢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精神抚慰金认定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蔡芬明因亲属卢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75546.56元，由平安财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已履行），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55178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替代屈良民赔偿5392.62元［（75546.56元-10000元-55178元-非医保用药费用797.78元-鉴定费2830元）×80%］，由屈良民赔偿2902.22元［（非医保用药费用797.78元-鉴定费2830元）×80%］；由蔡芬明自行承担2073.72元［（75546.56元-10000元-55178元）×20%］。二、驳回蔡芬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2元，减半收取261元，由蔡芬明负担52元，屈良民负担209元。综上，平安财保长沙公司共计应赔偿蔡芬明70570.62元（10000元＋55178元＋5392.62元），屈良民共计应当赔偿蔡芬明3111.22元（2902.22元＋受理费209元）。因平安财保长沙公司已垫付卢某某医疗费10000元，屈良民已赔偿卢某某医疗费和护理费根据5840.96元，故平安财保长沙公司从上述赔偿款中支付蔡芬明57840.88元（75546.56元-10000元-5840.96元-自行承担2073.72元＋受理费209元），支付屈良民2729.74元（5840.96元-3111.22元）。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并将相应案款支付至蔡芬明和屈良民的账户上（户名：蔡芬明，账号：×××74，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长沙星城支行；户名：屈良民，账号：6230××××5710，开户行：平安银行浏阳支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2、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本院分述如下：一、残疾赔偿金系对受害人收入损失的赔偿，属于财产损害赔偿。一旦赔偿权利人定残，则其残疾赔偿金是固定的和明确的，不会因赔偿权利人定残后发生的其他情况而发生变化。且我国人身损害赔偿制度采取的是定型化赔偿方式，即无论赔偿权利人的实际生存期间长于或短于一次性赔偿所预定的赔偿年限，残疾赔偿金均按照固定的年限20年予以计算。本案中，卢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卢某某定残后即有权向屈良民主张残疾赔偿金。虽然卢某某在诉讼过程中因病去世，但其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应因卢某某死亡而发生变化。因此，对平安财保长沙公司主张卢某某的残疾赔偿金计算至死亡之日止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我国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是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本案中，卢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其在本案中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其因病死亡，但根据法律规定，其继承人可以继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蔡芬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虽然蔡芬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卢某某的实际护理费支出情况，但是卢某某因本次事故受伤需要人员护理是事实。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可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现湖南省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66816元／年，一审法院按照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综上所述，平安财保长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