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漯河银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区财政局八楼。 法定代表人：李秋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洁，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斌，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州矿区七里岗街35号。 法定代表人：邓文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永选，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漯河银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豫民申79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银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洁、孙继斌、锦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靳永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依据2017年1月20日签署的《会议纪要》认定抵扣房款单价为6000元/㎡，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1月20日签署的《会议纪要》约定抵扣房款的单价8500元/㎡降为6000元/㎡是“暂时”的约定，并非确定价，结合后期履行的情况及2019年1月28日签署的《协议书》，经双方确认后实际抵扣价格仍为单价8500元/㎡。1.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确认的以房（1840.34㎡）抵账给锦源公司包含两个部分，其中一部分1186.56㎡（原为1180.42㎡后经锦源公司申请变更），经2019年1月28日，银海公司与锦源公司建设分公司、张国法、王庆安、孔令举（以下简称张国法等三人）共同签署的《协议书》确认以房冲抵工程款为10085760元（1186.56㎡×8500元），且该协议签订后银海公司已支付大部分款项。锦源公司及张国法等三人已按该协议另案起诉银海公司主张剩余的款项，且主张的抵账房屋单价为8500元。2.银河公司按照锦源公司的指示将以房抵账的另一部分660.46㎡抵给张冬霞，因张冬霞未像张国法等三人那样，提出要现款的要求，故张冬霞抵账房产未在上述协议书中提及，但张冬霞与张国法等三人的房屋同属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中确定的抵账房产，也应以单价8500元/㎡计算。原审法院对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之后《更名申请》、《购房协议》、《协议书》等事实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二、锦源公司应向银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税款99.466万元。综上，请求再审法院撤销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2587号民事判决,依法重新计算银海公司与锦源公司之间的付款。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锦源公司承担。 锦源公司辩称，一、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已明确约定欠付工程款及相关利息的支付问题，银海公司以6000元/㎡的价格将房屋抵给锦源公司。1.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约定的抵账房款单价8500元/㎡降为6000元/㎡，其中2500元/㎡的差价所涉税款已由锦源公司承担。售房税本来应该是由银海公司缴纳的，但在纪要中双方最终确认的银海公司应付总价款中将该税款予以扣除，说明双方均同意房屋按6000元/㎡抵给锦源公司。如果按8500元/㎡向锦源公司抵账，所有税款就应该由银海公司承担。2.至于《会议纪要》行文中用“暂由”只是银海公司起草该纪要时的措辞，不影响双方确定的6000元/㎡的意思表示。3.银海公司承诺锦源公司将房价由8500元/㎡降为6000元/㎡，是以银海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为前提的，锦源公司多次追索工程款，而银海公司又无现金支付，才将房屋低价抵给锦源公司，是银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建筑工程行业习惯。4.2017年1月20日，锦源公司与银海公司签订《会议纪要》后，房价上涨，锦源公司不可能在银海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无任何理由同意将房款回升到8500/㎡，以使自己无端承受460.085万元的经济损失，如锦源公司同意银海公司的主张，也应再次签署协议予以认可。5.锦源公司出具的更名申请仅表示房屋更名，锦源公司将房屋转卖给张国法等三人与银海公司将房屋抵给锦源公司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虽然显示购房价格是8500元/㎡，但这也是对《会议纪要》中银海公司同意锦源公司以8500元/㎡的价格出售抵账房屋，并由锦源公司对2500元/㎡价差所涉税款予以承担的认可，不能由此推断出锦源公司认可抵账房款由6000元/㎡再回升到8500元/㎡。二、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与锦源公司无关。张国法等三人为了要回其款项与银海公司达成协议，为了不跟锦源公司混淆，他们三人想让锦源公司建设分公司代收款项，该协议是由锦源公司建设分公司、张国法等三人与银海公司签订的。至于付款，银海公司将款项支付到锦源公司建设分公司后，也都由建设分公司付给张国法等三人，锦源公司不是实际受益人。张国法等人另案起诉也没有和本案的工程款混在一起。三、银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给张冬霞抵账的660.46㎡属于《会议纪要》中约定的抵账房屋，且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抵房价格由6000元/㎡升为8500元/㎡。综上，请求驳回银海公司的再审请求。 锦源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起诉至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银海公司向锦源公司支付工程款656.37万元利息5430529.26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工程质保金262.015万元，总计17614379.26元；2.依法判令银海公司向锦源公司支付方木模板材料利息款6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银海公司承担。 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豫1104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锦源公司与银海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豫11民终33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重审。 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重审认定事实，1.2014年3月19日，锦源公司与银海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三部分），合同主要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工程价款、工程质量、工程工期、工程款支付进度、违约责任、履约保证金、工程监理等，其中工程范围为银海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银海林溪湾项目施工图发包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锦源公司承建，合同总价款暂定63,000,000元，无工程款预付（系锦源公司全垫资），工程工期为540个日历天，开工日期为自监理工程师签发开工令规定日期为准（未具体明确开、竣工日期），履约保证金为5,000,000元，专用条款第15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约定：“（1）进度款支付说明：承包方垫资主体封顶工程造价不再优惠。1#、2#、3#楼为一个付款单元，同一个单元的所有付款楼号均达到付款节点时，办理付款手续。地下车库（临建和加工场地占用除外）计入相应主体楼共同办理付款手续。按形象进度节点付款80%。各节点完成、经监理公司及发包人确认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工程款拨付工作（不包含到账时间，以发包人签发支票委托银行或者承包人代表为准）。为激励施工单位加快施工进度，砌体工程款按完成的楼层随主体付款节点支付。（2）主楼1#、2#、3#楼（含相邻地下车库）付款节点：施工至主合格结构封顶支付已完工程的80%，以后每月按形象进度支付已完工程的80%，工程完工后通过验收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90%，承包人工程竣工移交给发包人后承包人提交相应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开始竣工结算，竣工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的退还方法为：竣工验收合格或交付使用两年后，未发生质量保修扣款，则退质保金的4/5，交付五年后退质保金的1/5。……逾期退还质保金的，自应退还保证金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承包人利息。”在建设施工过程中，实际上双方并未按照原合同的约定履行，如锦源公司未足额交纳履约保证金、因资金问题导致工期延长等，如银海公司管理问题导致双方支付的款项未及时核对、部分手续要求把关不严格等，引发本案讼争且相互推脱各自的责任；2.2016年3月15日，本案双方的人员（刘俊义、吴明星等）签字达成《会议纪要》,其内容记载：“漯河银海置业有限公司与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就漯河银海林溪湾工程（1#、2#、3#、4#、5#、6#楼及车库）结算与付款一事，经过充分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对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抢工、工期延误等及工程费用同意结算总价为5044.3万元；（2）结构封顶前银海公司支付给锦源公司的工程款锦源公司按月息贰分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12日；（3）结构封顶后银海公司按施工至封顶剩余应付工程款的95%按照月息贰分支付给锦源公司利息，计息时间段为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3月15日；（4）锦源公司前期向银海公司缴纳300万保证金，按照月息贰分支付给锦源公司利息，计息时间段为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3月15日；（5）银海公司按照住宅3000元/平方，商铺按照6000元/平方抵付剩余未支付锦源公司工程款的95%，由银海公司代为统一销售；（6）银海公司在主体验收合格后一年支付锦源公司剩余工程款的5%。日期：2016年3月15日。”银海公司对该《会议纪要》不予认可，认为签字人员无其公司的授权；3.2017年1月20日，本案双方又共同书面达成《会议纪要》，其内容记载：“会议纪要，2017年1月20日根据双方协商，……项目工程款情况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锦源公司施工‘银海林溪湾’项目工程总造价为5240.3万元，按总造价的5%扣除工程质保金262.015万元，该质保金双方同意延期到2017.6.30支付。另欠付工程保证金300万元。（2）双方已复核认同‘银海置业’账面记录已付工程款4642.13万元，其中抵账房款1564.29万元（1840.34㎡×8500元/㎡=1564.29万元）。（3）本次对账，双方同意抵账房款的单价暂由8500元/㎡降为6000元/㎡，因此产生房款及工程款差价为：460.085万元；并同意将此差价暂时冲减已付工程款。故已付工程款改为：4642.13万元-460.085万元=4182.045万元。（4）锦源公司应提供已付工程款发票金额为：4182.045万元，按原代扣代缴税费3.36%计算，涉税金额为：4182.045万元×3.36%=140.52万元，截止目前，银海公司已扣除工程款税费76.608万元，还应扣除税费差额为140.52万元-76.608万元=63.91万元。（5）已扣税的工程款发票由锦源公司提供‘外经证’（即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银海公司负责在召陵税务局纳税，纳税后由锦源公司提供正规工程款发票。（6）抵账房差价460.085万元涉税金额为：售房纳税460.085万元×13.15%=60.50万元；折抵工程款发票纳税460.085万元×3.36%=15.46万元，涉税金额总计为60.50万元+15.46万元=75.96万元。据上，截止目前‘银海公司’欠付‘锦源公司’工程款及保证金总计为：（5240.3×95%-4182.045）-（63.91+75.96）+300=4978.285-4182.045-139.87+300=796.24-139.87+300=656.37+300=956.37（万元），以上欠付工程款支付时，前500万元可以暂不提供发票，超过500万元再付款时，锦源公司必须先行补齐已付款发票后再付款，超过500万元的工程款（含延期到2017.6.30支付的工程质保金）锦源公司必须先完税并提供发票，银海公司见票后再行付款。”《会议纪要》上加盖银海公司印章及李贵东签字和锦源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24）及刘俊义签字，银海公司认为，该《会议纪要》未约定工程款按2分计息；4.2017年11月29日，锦源公司分公司在提交给银海公司的更名申请书，称将自己公司购买的银海公司商铺以8500元/平方米的原价转让给锦源公司股东张国法等三人，该更名申请书上有锦源公司分公司印章及张国法等三人签名确认，银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称锦源公司分公司将自己购买的银海林溪湾商铺六套以8500元/平方米的原价转让给张国法等三人并有三人签名；5.2017年12月28日，张国法等三人对银海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其内容记载：“原漯河锦源公司购买商铺变更我名下房产，我们同意变更细节，鉴于后期可能会出现房源再次变更问题，我三方愿意协商处理，如房源不足，愿意接受退现。此承诺自三人签字后生效。承诺人：张国法、孔令举、王庆安,2017.12.28。”张国法等三人在此承诺书上签名并捺指印，事实上，本案双方在以房抵债即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达成后，银海公司也是将上述房屋以8500元/平方米的实际履行（有转账凭证等证据加以证明），说明本案双方对该《会议纪要》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6.2018年1月26日，李传鹏、李贵东、刘俊义三方初步达成协议，其内容记载：“2014年6月，李传鹏向漯河市林溪湾项目供应工程材料方木模板，材料款共计人民币417万元，因未能按时结算货款，现经三方（漯河市林溪湾开发商李贵东、漯河市林溪湾项目工程承包商刘俊义、漯河市林溪湾项目工程供货方李传鹏）共同协商，达成协议：一次性支付漯河市林溪湾项目供货方李传鹏货款利息及损失，共计人民币120万元整。其中，漯河市林溪湾项目开发商承担60万元整，漯河市林溪湾项目承包商刘俊义承担60万元整。三方签字：李传鹏、刘俊义，2018.2.26。”该协议仅有李传鹏与刘俊义签字，并无李贵东签字；7.2018年1月26日，李贵东出具证明一份，其内容记载：“证明，河南锦源公司承接漯河银海公司林溪湾项目，李贵东同意增加陆拾万元方木模板材料款的利息（包括李方借用的方木模板材料款利息）给锦源公司（刘俊义）。证明人：李贵东2018.1.26。”；8.2018年6月5日，银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刘俊义20,000,000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转款1,999,880元），用于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9.原一审中，银海公司出示并提交以下证据称2018年6月22日付刘俊义工程款（代缴建筑业税款）1,056,310.70元、2018年12月12日代刘俊义付河南通达人防防护工程款（94000*1.15）108,100元、2018年3月4日主体检测费用136,232.16元、2016年1月代刘俊义付李方工程款450,000元，以上合计1,750,642.86元，锦源公司不予认可；10.从2017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3日，银海公司共对外支付28笔款项，金额为3,891,925元，其中三笔即2017年1月26日支付给万柯（代刘俊义付土方）50,000元、2017年3月6日支付给李传鹏（还李方代刘俊义付李传鹏工程款）500,000元、2018年7月18日支付刘俊义（付刘俊义工程款代缴附加税款）118,834.96元（以上三笔无锦源公司、刘俊义书面出具的相关手续），其余3,223,090.04元，刘俊义认可，锦源公司不予认可；11.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中已付工程款代缴代扣税款金额应为1,559,755.68元（46,421,300元×3.36%），双方计算的涉税金额为1,405,200元，少计算154,555.68元；12.庭审中，锦源公司当庭播放通话录音一段，称该录音为2018年4月10日其公司刘俊义（A）与银海公司李贵东（B）的通话录音，证明内容为李贵东同意对欠付的工程款、保证金、质保金的金额按月息2分计息，银海公司对此录音不予认可，称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录音中并未确认及明确锦源公司主张的具体证明事项；13.上述部分证据，有银海公司在锦源公司起诉后支付的款项证据及一审中未提交的证据；14.刘俊义系锦源公司代表，也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建设，该涉案工程并未按照本案双方原合同的约定施工建设完毕，但锦源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部分已于2017年前后交工，整体工程也于2018年6月前后投入使用，目前，银海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质量提出异议；15.在诉讼过程中，该院依据锦源公司的书面申请并提供担保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豫1104民初1687号民事裁定，裁定将银海公司名下的部分财产予以查封；16.由于本案双方在涉案工程施工建设中，各自因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于法庭询问的某些细节均不能如实、准确回答或者答复；17.经庭下调解，双方未达成共识。 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本案双方于2014年3月19日书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本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综合本案，但双方在实际建设施工履行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照上述所签合同履行各自合同项下的义务，引发本案论争，对合同双方而言，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过错。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本案如何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两份《会议纪要》效力问题。首先，本案双方虽于2014年3月19日书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双方并严格按照该合同实际履行，如合同约定全垫资、需缴纳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等，事实上，锦源公司并未将涉案工程全部竣工，履约保证金仅缴纳3,000,000元，以上情况足以表明双方对原合同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已丧失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初衷和本意，其价值和作用对于解决本案纠纷而言无有实体上的参考意义；其次，2016年3月15日、2017年1月20日，双方先后达成了两份《会议纪要》，前《会议纪要》仅有刘俊义和吴明星的签字，未加盖公司印章，后《会议纪要》不仅有李贵东和刘俊义的签字且加盖有公司印章，按照民法及合同法理论，不论从形成的时间顺序，还是从签章表达内容的完整性上看，后《会议纪要》应当视为双方的最终意思表示即对涉案款项达成的合意，且双方均无有充分的理由及有力的证据予以推翻，因此，认定后《会议纪要》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二、抵账房款如何认定问题。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中约定“抵账房款单价暂由抵账房款的单价暂由8500元/㎡降为6000元/㎡”，该纪要约定的是“暂时”，并不是确定价，说明约定时允许有变动。根据2017年12月锦源公司建设分公司提交给银海公司的更名申请书，其中标明该房屋购买时与转让时的价格均是8500元/㎡，另有张国法等三人的书面承诺书，同时银海公司现在愿意接受房屋且履行价格也是8500元/㎡，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构成要件与特征，根据合同变更及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本案双方后来抵账房款单价以8500元/㎡计算，锦源公司主张抵账房款价格按照6000元/㎡，没有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加以证明，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采信，因此，抵账房款差价4,600,850元，应从应付工程款项中扣除。三、关于本案工程价款、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等认定问题。首先，2017年1月20日双方达成的《会议纪要》中明确载明锦源公司施工“银海▪林溪湾”项目工程总造价为52,403,000元，已付工程款为46,421,300元，根据双方达成的合意，工程质量保证金数额为总造价的5%即2,620,150元，履约保证金缴纳3,000,000元，给予认定；其次，根据双方的纪要约定，银海公司代扣代缴的税款总额为1,559,755.68元（46,421,300元×3.36%），双方原计算金额为1,405,200元（已扣除），少计算154,555.68元，应当从应付款项中扣除；再者，双方达成纪要之后，自2017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银海公司共支付28笔款项，其中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50,000元、2017年3月6日支付的500,000元、2018年7月18日支付的118,834.96元（支付名称为代缴附加税款）计668,834.96元，锦源公司、刘俊义均不认可，对于该三笔款项支付的性质，该院无法直接认定系支付的涉案款项，剩余25笔共计3,223,090.04元，锦源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刘俊义认可，在后期建设施工过程中，刘俊义应系实际施工人，况且，银海公司提供支付的款项中每笔均有支付的去向、名称、用途，锦源公司对其不予认可的款项未作出充分、有力、详细的说明与解释亦未提供反驳意见成立的相关证据，不足以令人信服，另，银海公司于2016年1月代刘俊义付李方工程款450,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给刘俊义1,000,000元实际转账支付956,100元（其中43,900元为扣除相关税费费用），2018年6月5日支付给刘俊义1,999,880元，因此，银海公司下欠款项数额为1,755,474.28元（9,563,700元+2,620,150元-4,600,850元-3,223,090.04元-450,000元-1,999,880元-154,555.68元），在银海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后，锦源公司应当按照双方事先的约定给银海公司出具符合国家规定的相关票据；第四，对于该尚欠工程价款的性质，不再区分系工程款、工程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支付价款情况及参考后纪要有关价款支付的具体时间，银海公司至今未将款项支付完毕，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应从2017年7月1日给锦源公司支付拖欠相应价款的利息。四、关于锦源公司请求支付方木模板材料利息款600,000元及利息问题。该600,000元系利息，本案双方对此均无争议，银海公司辩称其同意承担这600,000元利息，是自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后总的利息，不应再给锦源公司额外计算利息，该院认为，该600,000元作为总的利息，锦源公司不予认可，银海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但锦源公司既主张银海公司所欠款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又主张该600,000元利息，属重复主张利息，有违行为善意的原则，况且，总利率也超过有关规定，故对锦源公司主张的该600,000元利息，不予支持。五、关于电费、代缴税款、检测费用等由谁承担的问题。银海公司提供的电费49,120元，锦源公司不予认可，银海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应由锦源公司承担，况且，也没有相关票据载明或者有关部门的核定该费用应由锦源公司承担的范围，故，辩称该费用应由锦源公司承担的意见，不予支持；银海公司辩称2018年6月22日代缴税款1,056,310.70元及2018年7月18日代缴税款118,834.96元也应从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该院认为，因本案双方在后纪要中明确计算并载明了税款的计算方式及具体数额，且该数额也已在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中扣除，根据双方的约定，银海公司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应当及时缴纳相关税费，系其契约自由、意思自治下的合同义务行为，在代缴税款后再让锦源公司承担，不仅属于重复扣减，而且有违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基本原理，故，该费用应由锦源公司承担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辩称支付主体检测费用136,232.16元应由锦源公司承担，而主体检测费用双方没有明确的约定由谁承担，况且，锦源公司亦未将涉案的全部工程竣工完毕，故，让锦源公司承担该项费用，理由不充分，依据不充足，不予采纳；辩称支付的人防防护工程款108,100元应由锦源公司承担，而人防防护工程系建设工程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在双方没有协议约定或者达成合意的情况下，让锦源公司承担，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六、关于拖欠的价款是否应当按照月息2分支付的问题。从锦源公司工程费用汇总上看，既含有主体封顶前向银海公司支付的利息，也含有主体封顶后向银海公司支付的利息，并且利息均按月息2分计算，说明双方事先对计算利息有明确的约定，而双方的最终结算协议即后纪要中并没有约定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及方法，视为双方对利息没有直接约定，且2018年4月10日锦源公司刘俊义与银海公司李贵东的通话录音中，李贵东没有明确说明2分计息系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还是其他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本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如工程价款的整体支付额度、工程进度、完工工量等），双方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过错，各自应当负一定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银海公司对于拖欠的款项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锦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不符合本案实际，不予支持。银海公司的其他辩称意见，无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但不影响双方待有相关证据证明时，另行主张的权利。 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豫1104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一、银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锦源公司涉案工程款项共计1,755,474.28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锦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090元，银海公司负担15,610元，锦源公司负担120,480元。 锦源公司、银海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锦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银海公司支付锦源公司工程款656.37万元、工程保证金300万元（从2016年3月15日按月息2分计算上述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工程质保金262.015万元（从2017年6月30日按月息2分计算上述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及模板材料利息款60万；2.银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银海公司上诉请求，案涉土方费、模板费、人防工程款合计658100元及主体检测费用136232.16元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 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7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3日银海公司对外支付的28笔款项中，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5万元、2017年3月6日支付的50万元、2017年6月8日支付的1万元、2018年1月29日支付的5.219万元、2018年7月18日支付的118834.96元（支付名称为代缴附加税款），锦源公司、刘俊义均不认可；2019年2月银海公司主张支付刘俊义100万元，锦源公司、刘俊义仅认可收到95.61万元，剩余的4.39万元，锦源公司、刘俊义均不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案涉两份《会议纪要》的效力；二、两份《会议纪要》中涉及的抵账房屋的抵账房款应如何认定；三、银海公司所欠锦源公司工程款、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如何计算；四、银海公司应否支付锦源公司工程款利息；五、银海公司应否支付锦源公司模板材料利息款6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确认2016年3月15日的《会议纪要》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效力，2017年1月20日的《会议纪要》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具体原因本案一审判决已经详细陈述，不再赘述。本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中约定“抵账房款单价暂由8500元/㎡降为6000元/㎡”，之后，锦源公司建设分公司提交给银海公司的更名申请书以及张国法等三人的书面承诺书，均系锦源公司将房屋转让给张国法等三人时，双方为了完善相关购房手续所出具，银海公司并非锦源公司与张国法等三人房屋转让关系的当事人，不能因此推定锦源公司认可抵账房款单价为8500元/㎡。在无充分证据证明锦源公司和银海公司协商一致对抵账房款单价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应当按照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中约定的6000元/㎡认定抵账房款单价。一审判决认定抵账房款差价460.085万元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三，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中确认银海公司欠付锦源公司工程款656.37万元。银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自2017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银海公司对外支付28笔款项，金额共计389.1925万元。其中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5万元、2017年3月6日支付的50万元、2017年6月8日支付的1万元、2018年1月29日支付的5.219万元、2018年7月18日支付的118834.96元（支付名称为代缴附加税款），锦源公司、刘俊义均不认可；2019年2月银海公司主张支付刘俊义100万元锦源公司、刘俊义仅认可收到95.61万元，剩余的4.39万元，锦源公司、刘俊义均不认可。对于上述六笔款项，无法直接认定为支付的涉案款项。一审判决仅认定其中三笔为未支付的涉案款项错误，应予纠正。扣除上述六笔款项，剩余22笔共计311.7万元款项应认定为支付的涉案款项。另2018年6月5日锦源公司支付给刘俊义199.988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也应认定为支付的涉案款项。关于银海公司2016年1月付李方的45万元，锦源公司不认可该笔款项系银海公司代刘俊义支付的款项，2017年1月20日的会议纪要中对此笔款项也未予表述，故一审判决认定为该款项系银海公司代刘俊义支付并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不当，应予纠正。关于银海公司上诉主张应由锦源公司承担的人防工程款10.81万元、主体检测费136232.16元，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该费用由何方承担，且锦源公司并未将涉案的全部工程施工完毕，让锦源公司承担该两项费用理由不充分，故对银海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该院确认在《会议纪要》签订后，银海公司共支付锦源公司工程款511.688万元（311.7万元+199.988万元=511.688万元），银海公司下欠工程款数额为144.682万元（656.37万元-511.688万元=144.682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虽然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1月20日之前约定了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但是2017年1月20日的《会议纪要》中并没有对此进行约定，应视为自2017年1月20日后双方对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锦源公司对银海公司提供的刘俊义与李贵东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通话录音中有关利息的内容并非具体明确，且案涉工程款标的较大，双方当事人两次达成会议纪要的事实也证明双方对工程款的认定十分谨慎，如果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利息有约定，就应当在会议纪要中进行约定，而非通过通话录音来确认。在仅有通话录音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双方对工程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银海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银海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关于争议焦点五，模板材料利息款60万系在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达成后新确认的款项，银海公司李贵东出具证明同意增加60万元利息给锦源公司，且银海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也同意承担该60万元利息，又因锦源公司所主张的月息2分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不存在重复计息的情形，故该60万元款项银海公司应当支付给锦源公司。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262.015万元，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银海公司应支付锦源公司的款项，该院确认如下：1、工程款144.682万元、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共计444.68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工程质量保证金262.0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模板材料利息款60万元。综上所述，锦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银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豫11民终258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二、银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锦源公司工程款144.682万元、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共计444.68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银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锦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262.0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银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锦源公司利息款60万元。五、驳回锦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090元，由锦源公司负担76032元，银海公司负担60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713元，由锦源公司负担40466元，银海公司负担59247元。 本案再审期间，银海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银海公司与锦源公司建设分公司、张国法等三人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银海公司与锦源公司及张国法等三人经过协商，最终按照购房协议确定的面积（1186.56㎡）、价格（8500元/㎡）确定以房冲抵工程款的数额为1008.576万元，并将该款项转移给张国法等三人。2.民事起诉书、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拟证明锦源公司及张国法等三人依据上述协议书，向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海公司按照8500元/㎡支付剩余抵账房款226.136万元及利息，法院判决银海公司向张国法等三人支付226.136万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且履行，进一步印证银海公司按照8500元/㎡以房冲抵工程款1008.5760万元，2017年1月20日暂按每平方米6000元计算的约定未实际执行。3.司法扣划银海公司款项明细表及相关银行回单，拟证明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银海公司共向锦源公司支付428.4646万元。4.张冬霞与银海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签订购房协议两份及签约付款审批单，拟证明张冬霞以8500元/㎡的价格购买银海林溪湾小区商铺两套，面积共计659.92平方米，与张国法等三人的商铺一样，均是会议纪要确定的以房抵账房屋，且按照8500元/㎡抵账的。 锦源公司质证称，1.2019年1月28日协议书并非新证据，银海公司在原二审中已经提交。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书的实质是银海公司以8500元/㎡的价格回收房屋，分两期支付回购款，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张国法等三人及锦源公司建设分公司，并非锦源公司，与锦源公司无关。锦源公司也从未授权锦源公司建设分公司同意银海公司抵工程款房屋单价调整为8500元/㎡。2.召陵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实际上是张国法等三人与银海公司之间的诉讼，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3.对张冬霞的购房协议、付款审批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为该份证据并没有锦源公司的任何签章，不能证明与锦源公司有关，也没有像张国法等三人那样有更名申请表，不能仅凭面积的相似来认定与张国法等三人共同构成1830.34㎡的抵账房，而且2019年1月28日的协议书中也不包含张冬霞的抵账房。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1月28日的《协议书》，银海公司在原二审期间曾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锦源公司质证意见是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锦源公司同意抵账房款由6000元/㎡变为8500元/㎡。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但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起诉书、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其他证据及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综合予以说明。 本院再审认定，2018年1月29日张国法等三人分别与银海公司签订购房协议，确认三人以8500元/㎡的价格购买银海林溪商铺，面积合计1186.56㎡，价款合计10085760元。2019年1月28日，甲方银海公司与乙方锦源公司建设分公司及张国法等三人签订《协议书》记载，“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之前过失互不追究，达成如下协议：1、原已签订房屋冲抵工程款协议，涉及到以房冲抵工程款10085760元，……已按购房款转移给张国法、王庆安、孔令举三人（见购房协议明确的房源位置、面积及价格）……。3、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双方认可并履行本协议，此前双方签署的以房抵工程款协议等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4、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款项，由乙方和锦源公司向甲方出具收据。……”协议签订后，银海公司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分四次向锦源公司支付款项782.44万元，下余226.136万元未付。2020年7月13日，锦源公司及张国法等三人向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海公司向张国法等三人支付款项226.136万元及利息。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豫1104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判令银海公司向张国法等三人支付226.136万元。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抵账房款应如何认定，原审判决银海公司向锦源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是否正确。 首先，根据原审确认的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约定“双方同意抵账房款的单价暂由8500元/㎡降为6000元/㎡”，该纪要约定的是“暂由”，并不是最终确定价，说明约定时允许日后有变动。其次，根据2017年11月29日锦源公司建设分公司提交给银海公司的更名申请，张国法等三人与银海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能够证明在实际履行抵账房款时，银海公司根据锦源公司的指示直接与锦源公司的股东张国法等三人进行结算，且结算价格为8500元/㎡。同时，在更名申请中记载的原客户锦源公司建设分公司的优惠后单价与新客户张国法等三人的优惠后单价均为8500元/㎡，锦源公司并没有按照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的约定记载其优惠单价为6000/㎡，亦说明在实际以房抵账时双方对《会议纪要》约定的单价进行了变更，即按照8500元/㎡实际抵账。再次，2019年1月28日银海公司与锦源公司建设分公司、张国法等三人签订《协议书》再次对上述购房协议进行确定，明确以房冲抵工程款数额为10085760元，单价为8500元/㎡，此前双方签署的以房抵工程款协议等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虽然锦源公司主张该《协议书》是锦源公司建设分公司签订的，与锦源公司无关。但张国法等人系锦源公司股东，锦源公司认可该部分抵账房款系冲抵其在案涉工程中欠付张国法等三人的工程款。且该《协议书》明确约定，银海公司支付的款项，由乙方和锦源公司出具收据，协议签订后，银海公司向锦源公司支付部分款项。2020年7月13日，锦源公司作为原告与其股东张国法等三人共同起诉银海公司索要欠款。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同意对《会议纪要》确定的房屋单价进行了变更，锦源公司对该1186.56㎡抵账房款实际以8500元/㎡履行是明知且认可的，故对该部分抵账房款应以8500元/㎡认定房款单价。最后，银海公司依据张冬霞与其于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两份购房协议和签约付款审批单，主张张冬霞名下共计659.92㎡的房产加上张国法等三人的商铺一共是1840.34㎡，与《会议纪要》上说的以房抵账的面积一致，均是按照8500元/㎡抵账的。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购房协议与付款审批单形成的时间均是在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之前。在《会议纪要》确定抵账房款单价暂定为6000元/㎡之后，银海公司与锦源公司、张冬霞之间并未就该部分抵账房款单价变更达成合意，且锦源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银海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鉴于原审对上述抵账房款以外应付款项的认定和计算，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会议纪要》中1840.34㎡抵账房款均应按照6000元/㎡计算，460.085万元差价款均应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中1186.56㎡抵账房款应以8500元/㎡计算，该部分差价款2966400元（1186.56㎡×2500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但《会议纪要》对上述460.085万元差价款的涉税金额75.96万元已计入已付工程款，故对再审增加认定的差价款2966400元涉税金额不能再重复扣除。该部分涉税金额为：售房纳税2966400元×13.15%=390081.6元，折抵工程款发票纳税2966400元×3.36%=99671.04元，总计为390081.6元+99671.04元=489752.64元。故再审增加认定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差价款应为2966400元-489752.64元=2476647.36元。银海公司欠付锦源公司的工程款和保证金数额总计应为：原审认定的144.682万元及保证金300万元减去上述2476647.36元，即1970172.64元。 另，银海公司主张锦源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税款，因双方在2017年1月20日《会议纪要》中并未就剩余工程款支付所涉税款的承担进行约定，本院不再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银海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258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2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漯河银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和工程保证金共计1970172.6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090元，由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1654元，漯河银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4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713元，由河南锦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9828元，漯河银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98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童 审 判 员  卞亚峰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韩明亮 书 记 员  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