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8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现住内蒙古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公务员，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退休公务员，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上诉人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某、孙某、段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802民初6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贾某、被上诉人林某、孙某、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802民初68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所签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被上诉人已实际收到借款，故合同有效成立，依法应予保护。2、借款系三被上诉人共同意见表示。首先，如若没有公务员孙硫和公务员段某签字，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单独向林某出借任何款项；其次，如果孙某和段某不是共同借款人，其二人根本就没有必要在借据上签字；其三，该借据为制式单据，除借款人及金额栏目外，其余需要签字的项目均需上诉人一方工作人员去填，其他任何人无需填写；其四，所谓经办人，是指上诉人一方的工作人员，孙某和段某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或聘任关系，其二人不具备经办人资格；其五，谁实际使用借款与合同的成立无关，并不影响三人共同借款的合意。3、本案属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所立案件，故借款利息应当以年利率24%计算。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应当适用《合同法》有关合同有效成立的规定以及2015年9月1日生效的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基本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有错误，故上诉至上级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一、顺德典当公司具有合法放贷资格，不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法释[2020]27号）“-、关于适用范围问题。经征求金融监管部门意见，由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的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区域性股权市场、典当行、融资租赁公司、商业保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等七类地方金融组织，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其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首先，根据最高院上述批复，既然典当行属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那么典当行就具有放贷资格。是否有放贷资格和是否按规定放贷是两个层面的问题，不能混为一谈。有当物放贷是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放贷业务，没有当物放贷只是不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放贷业务，这与有没有放贷资格是两回事。如果典当行没有放贷资格，试问典当行不经营放贷业务，靠什么业务盈利。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认定顺德典当公司，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明显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根据最高院上述批复，典当行等七类地方金融组织，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只有在调整民间借贷关系的司法解释中，存在“职业放贷人”的认定问题。目前关于“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主要规定在《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纪要》第53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这两条规定都是涉及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中关于“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和民间借贷合同效力问题的规定。既然典当行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那么就不能适用关于调整民间借贷关系司法解释“职业放贷人”的规定，审理涉及典当行金融业务纠纷案件。更不应以典当行放贷数量多、金额大，就认定“职业放贷人”。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截止现在全国法院还没有将典当行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的判例。一审将顺德典当公司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没有法律依据。二、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顺德典当公司属于经内蒙古自治区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批准颁发《典当经营许可证》，并领取《营业执照》的金融机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103.（1）“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由错误，导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按照“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由审理，本案不存在“职业放贷人”认定合同无效问题。顺德典当公司有资格放贷，且放贷属于其金融业务。至于放贷是否合规，属行政主管部门监管范畴，即使违规也是行政管理问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典当管理办法》是商务部和公安部制定的部门规章。典当公司违反《典当管理办法》从事典当金融业务，仅是违反部门规章，不构成合同无效。况且，本案60万元借款，绝不可能影响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经济政策等公序良俗。被上诉人刻意不切实际的夸大本案借款根本不存在的影响力，试图适用《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纪要》第三条第（一）款第31项，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案涉借款设有保证担保，不是无任何担保的信用贷款。因此，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三、林某应当返还顺德典当公司借款60万元。因本案不适用调整民间借贷法律和司法解释，不能将顺德典当公司按“职业放贷人”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案涉金融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利息应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11日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款之日止。四、依据《借款担保合同》，结合一审《借款单据》、工商银行转款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孙某、段某是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十年。鉴于《借款担保合同》和《借款单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二条第三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孙某、段某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没有届满。因此，孙某、段某应依法对林某向顺德典当公司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顺德典当公司请求孙某、段某对林某向顺德典当公司的6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恳请二审依据最高院民事诉讼法解释予以调解，或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并予以裁判。林某辩称，同一审的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某辩称，同段某的答辩意见一致。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三被告返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并从2012年1月1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款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12月10日的利息为：600000×2%×95个月﹦114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某1系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3系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聘请的总经理。2012年元月11日，被告林某与原告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签订了一张借款单据。借款单据金额为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600000.-），借款单据中主管人处加盖了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的公章和赵某1的签字。借款单据中借款人签章处有被告林某的签字和捺印，经手人处有被告孙某和被告段某的签字和捺印，借款人签章的下方为经手人签字的位置。以上借款单据中的内容均为手写体，但借款用途一栏中标注“借款利息：月利率3.5%”为打印体。同日，赵某3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向户名为被告林某的账户转账600000元。另查明，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中许可经营项目：动产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外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房地产或者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在建工程除外）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商务部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典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0年7月30日）。一般经营项目：无（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该公司注册资本为伍佰万（人民币）。通过本院案件检索，2014年、2015年、2019年，原告因借款合同、民间借贷在本院提起诉讼案件13件（含撤诉案件）。再查明，庭审中，被告林某辩称用自己开发的两套公寓楼抵顶借款，抵顶手续已经和案外人赵某3办理完毕，且已经将房屋的合同及收据交付给案外人赵某3。在向案外人赵某3的询问笔录中，赵某3称被告林某所说的房子当时是和我签订过合同，但是因为我在当地办事处了解到工程存在问题，所以一直没有办理，房屋也一直未交付。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月11日，原告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作为出借人向被告林某出借600000元。同日，原告通过原告聘请的总经理赵某3的账户向被告林某转账600000元，有原告向法院提供的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款单据和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借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方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被告以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林某作为借款人，未及时返还借款，应承担民事责任。因借款单据中经手人处有被告孙某和被告段某签名及捺印，现原告要求以上二被告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经查以上二被告未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字，原告也未将所借款项转入其名下，单凭被告孙某、被告段某在借据经办人处签名，不能认定以上二被告为共同借款人，对原告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在2014年-2019年期间借款合同、民间借贷涉诉案件已达13件且所涉出借对象为社会不特定的多数人。作为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营业性民间借贷的行为，该行为方式不符合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应有的常态，其以放贷为业的特征明显，其从事以借贷为业的合同应确认为无效。被告林某基于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并支付其自取得涉案钱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占用资金使用费，该费用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酌情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资金6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2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60元，原告已预交20460元，由原告负担5503元，被告林某负担4727元，退还原告102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一、《典当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举证意图：证明顺德典当公司属于经内蒙古自治区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批准颁发《典当经营许可证》，并领取《营业执照》的金融机构，具有金融放贷资格。二、借款担保合同1份。举证意图：①依据林某、孙某、段某与顺德典当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及该合同第四条内容，证明孙某、段某是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十年。《借款担保合同》和《借款单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二条第三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孙某、段某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没有届满。孙某、段某应依法对林某向顺德典当公司的6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孙某、段某关于其为案涉借款经手人的陈述不是事实。②证明案涉借款设有保证担保，而不是无任何担保的信用贷款。被上诉人林某质证：段某和孙某是给我介绍，我工程上要用钱，我直接和赵某3联系打款，借款与段某和孙某无任何关系，不是共同借款人，是我拿包头的房屋做的抵押。被上诉人段某质证：1号证据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2号证据真实性举证意图均不认可，我没见过这份合同，也没签过字。被上诉人孙某质证：1号证据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2号证据真实性举证意图均不认可，我没见过这份合同，也没签过字。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提供《借款担保合同》，证实孙某、段某应依法对林某向顺德典当公司的6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段某、刘毓对《借款担保合同》不认可，没见过这份合同，也没签过字。本院认为，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中许可经营项目：动产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外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房地产或者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在建工程除外）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商务部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典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0年7月30日）。一般经营项目：无（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原审判决认为其从事以借贷为业的合同应确认为无效并无不当。林某于2012年1月11日与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单据》，借款单据中主管人处加盖了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的公章和赵某1的签字。借款单据中借款人签章处有被告林某的签字和捺印，经手人处有被告孙某和被告段某的签字和捺印，借款人签章的下方为经手人签字的位置。二审中上诉人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提供《借款担保合同》，证实孙某、段某应依法对林某向顺德典当公司的6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的该主张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上诉人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要求孙某、段某依法对林某向顺德典当公司的6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可另案起诉。上诉人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上诉称本案属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所立案件，故借款利息应当以年利率24%计算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2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款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上诉人巴彦淖尔市顺德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彬审判员 罗一民审判员 付桂梅二○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尚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