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23191号原告：宋根女，女，194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告：宋根娣，女，195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兰英(系宋根女、宋根娣的妹妹)，女，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学文，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兰英，女，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峥，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学文，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蔚，男，195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蒋铮，女，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宋元森，男，199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上海未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根女、宋根娣、宋兰英、宋某某诉被告宋蔚、蒋铮、宋元森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宋某某于同年12月18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的起诉，本院裁定准许。本院于同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根娣、宋兰英及宋根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学文、宋兰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峥，被告宋蔚、蒋铮及宋元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根女、宋根娣、宋兰英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依法分割并继承上海市杨浦区贵阳路XXX弄XXX号房屋的征收利益，确认三原告各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三被告共同向三原告各支付2,256,560.80元。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宋富清(1985年8月11日报死亡)和鑫财女(2003年6月13日报死亡)育有三原告、宋某某及被告宋蔚五个子女。被继承人宋富清和鑫财女的父母均先于二人死亡。被告宋蔚与蒋铮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宋元森。2020年8月4日，被告宋蔚与征收单位就上海市杨浦区贵阳路XXX弄XXX号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取得征收补偿款11,282,804元。原告作为系争房屋的征收应安置人员，对征收补偿利益享有合法权利，且对被继承人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被告宋蔚、蒋铮、宋元森辩称，根据《征收补偿协议》能够享有征收补偿利益的为被征收人即鑫财女和宋蔚，三原告不是被征收人及安置人，不应享有拆迁补偿利益。系争房屋为鑫财女一人所有，鑫财女于1993年8月6日立有遗嘱，写明系争房屋归宋蔚一人所有，故本案应按遗嘱继承由宋蔚取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鑫财女立下遗嘱时，原告已经知晓，现在原告提起继承纠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蒋铮、宋元森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对该二人的起诉。经审理查明：1、宋富清与鑫财女系原配夫妻，生育宋根女、宋根娣、宋蔚、宋某某、宋兰英五个子女，无其他养子女、继子女及非婚生子女。宋富清于1985年8月11日报死亡，鑫财女于2003年6月13日报死亡，二人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宋蔚与蒋铮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宋元森。2、审理中，被告提交自杨浦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的系争房屋的内档资料。根据内档资料记载，上海市杨浦区贵阳路XXX弄XXX号房屋由宋富清和鑫财女于1939年建造。宋富清去世后，鑫财女、宋根女、宋根娣、宋兰英、宋某某、宋蔚签订《私有房产继承协议书》，约定经全家协商同意，系争房屋中属于宋富清所有的部分，继承人宋根女、宋根娣、宋兰英、宋某某、宋蔚都表示放弃继承，由鑫财女继承，宋根女、宋根娣、宋兰英、宋某某、宋蔚及鑫财女均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名章，协议书上还有案外人高某和华某某作为见证人加盖名章。鑫财女于1991年2月7日出具《具结书》，载明：“今因宋富庆于85年8月11日逝世，其所有座落在贵阳路XXX弄XXX号房屋所有权，由我继承，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事宜，今后如子女或他人有异议，由本人负完全责任。”鑫财女在《具结书》上签名并加盖名章。1991年7月29日，上海市杨浦区房产管理局发放系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权利人登记为鑫财女一人。原告对系争房屋的内档资料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鑫财女系通过不正当方式将房屋产权归于其一人所有，内档资料中加盖的名章是虚假的，而且没有签名、按手印、日期，并申请《私有房产继承协议书》上的两名见证人高某和华某某出庭作证。高某系宋根女的配偶、华某某系宋根娣的配偶，该二人到庭陈述，对《私有房产继承协议书》不知情，也没有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名章，确认协议书上“星火农场建筑公司”为高某曾经工作单位，“贵阳路XXX弄XXX号”为华某某曾经的居住地址。3、审理中，被告提供《见证书》相关材料一套，材料原件保存于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1993年7月19日，鑫财女因代书遗嘱并见证事宜与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该律所指派张殷勤、浦泽幸两位律师作为见证人。1993年8月6日，前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浦泽幸代书《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鑫财女，……，1991年7月29日杨浦区房产管理局核发了沪房(杨)字第16640号《房屋所有权证》，确定贵阳路XXX弄XXX号私房计七间，总面积为106平方米，所有权人是立遗嘱人。……特立遗嘱如下：一、立遗嘱人去世后，本市贵阳路XXX弄XXX号私房中属于立遗嘱人所有的房屋产权全部由儿子宋蔚继承所有。二、以上内容确系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鑫财女在立遗嘱人处加盖名章、划十字，代书人浦泽幸、在场人前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殷勤在遗嘱上签名、加盖名章并书写日期。1993年11月8日，张殷勤前往杨浦区房产局摘抄系争房屋的房产资料《私有房产继承协议书》。后张殷勤和浦泽幸根据1993年8月6日手写的《遗嘱》，代书打印《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鑫财女，……，一九八七年宋富清去世后，我与五个子女订立私有房产继承协议书，所有的子女都在协议书上盖章明示放弃继承其父亲宋富清的遗产，上述私房中属于宋富清的遗产部分全部由我继承。现在四个女儿都已结婚另住。我与儿子宋蔚夫妇共同生活。实际上上述房屋的翻造主要也是儿子宋蔚出资并操办。本着合理公正、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我去世后，本市贵阳路XXX弄XXX号私房所有权全部由儿子宋蔚继承。本遗嘱一式三份，存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一份，我自己留一份，另一份由我儿子宋蔚收执。三份内容完全一致，有同等法律效力。”鑫财女在立遗嘱人处加盖名章，张殷勤在见证人处加盖名章，浦泽幸在代书人处加盖名章，立遗嘱时间为1993年8月6日，立遗嘱地点为上海市贵阳路XXX弄XXX号。该打印代书《遗嘱》上还有见证人黄元进签名并加盖名章。1993年11月8日，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出具(93)沪新律见字第317号《见证书》，载明：“委托人鑫财女，见证律师张殷勤、浦泽幸，见证事项遗嘱见证，……，前面这份遗嘱系委托人鑫财女于1993年8月6日上午当着其亲戚黄元进和本所律师张殷勤、浦泽幸的面亲口所述并由本所律师浦泽幸代笔成文由立遗嘱人当面按手印及亲自盖章，在整个立遗嘱及委托见证的过程中，委托人鑫财女神志清楚并无异常。……在1991年7月29日杨浦区房产管理局核发沪房(杨)字第16640号房屋所有权证之际，立遗嘱人所生育的五个子女宋根女、宋根娣、宋兰英、宋某某、宋蔚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父亲宋富清的遗产份额，将父亲遗产全部赠与母亲鑫财女所有。由此本市贵阳路XXX弄XXX号私房产权全部为委托人鑫财女所有。委托人立遗嘱处分其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系鑫财女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符合我国继承法规定。特此见证。”庭审中，张殷勤和浦泽幸到庭陈述了见证遗嘱的形成过程，见证人黄元进因已经去世未到庭。张殷勤陈述，1993年其为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接受律师事务所的指派，为鑫财女做遗嘱见证，其与浦泽幸一同前往鑫财女贵阳路家中，当时在场的是鑫财女以及鑫财女的一名亲属，当时先与鑫财女制作了笔录，笔录由浦泽幸律师代书，书写完毕后向鑫财女宣读了笔录内容，鑫财女确认后在笔录上划十字，然后将笔录带回律师事务所，根据笔录内容打印了一份遗嘱，在向杨浦区房产管理局核实了系争房屋的产权情况后，制作了见证书，然后将打印遗嘱送到鑫财女贵阳路家中经其确认后盖章，遗嘱制作了一式三份，一份在律师事务所归档，两份交给鑫财女。浦泽幸陈述，1993年其为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接受律师事务所的指派，为鑫财女进行遗嘱见证，其与张殷勤一同前往鑫财女贵阳路家中，当时在场的是鑫财女和黄元进，先和鑫财女进行了谈话，然后按照鑫财女的意思手写了原始遗嘱，向鑫财女宣读了原始遗嘱后，鑫财女在原始遗嘱上加盖名章并划十字，当时鑫财女提供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复印件，回到律师事务所之后，张殷勤前往杨浦区房产管理局摘抄了系争房屋的产权信息，然后于1993年11月8日打印遗嘱并出具见证书，将打印遗嘱送到鑫财女贵阳路家中，向鑫财女宣读了打印遗嘱后，鑫财女和黄元进在打印遗嘱上加盖名章、签名后，将打印遗嘱交付鑫财女。原告对《遗嘱》和《见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鑫财女居住在杨浦区，不可能前往长宁区的律师事务所办理见证事宜，见证事宜应在律师事务所完成，而不应在鑫财女的居住地完成，代书遗嘱过程中没有谈话笔录、录音录像相印证，也没有鑫财女的签名、按印，没有鑫财女签订合同后缴纳费用的发票，代书遗嘱与打印遗嘱内容不一致，两位见证人的证言之间相互矛盾，出具见证书和打印代书遗嘱时间间隔长达三个月，失去见证效力。4、宋富清和鑫财女自建造房屋后直至去世前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中，宋根女、宋根娣、宋兰英、宋某某、宋蔚五个子女均出生于系争房屋中，后宋根女因前往星火农场做知青搬离房屋，宋根娣因1969年去往黑龙江农场搬离房屋，宋兰英于1987年结婚搬离房屋，宋某某于1982年结婚搬离房屋，宋蔚、蒋铮、宋元森一家三口居住在系争房屋中直至拆迁。5、2020年7月11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作出杨府房征【2020】4号《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包括上海市杨浦区贵阳路271弄(全弄)的房屋，系争房屋在拆迁范围内。同年8月4日，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与宋蔚(乙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人为鑫财女(亡)、宋蔚，上海市杨浦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征收补偿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房屋用途居住，认定建筑面积为106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7,429,651.80元(其中：评估价格为5,169,211.80元、价格补贴为1,535,940元、套型面积补贴为724,500元)，房屋装潢补偿款103,880元，另有按期签约奖、搬迁奖励、搬家补助费、家用设施移装补贴、配合签约奖、均衡实物安置补贴、集体签约奖、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共计3,749,272元，以上合计11,282,804元。宋蔚确认征收补偿利益部分已发放，另有6,000,000元被本院冻结。6、案外人宋某某陈述，宋富清去世后，经家庭协商一致，鑫财女和五个子女签订了《私有房产继承协议书》，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于鑫财女一人名下，后鑫财女委托律师办理了遗嘱，遗嘱内容已经告知了五个子女。对《私有房产继承协议书》、《遗嘱》和《见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以上事实有户籍资料、房屋内档资料、《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补偿协议》、《房屋所有权证》、《聘请律师合同》、代书遗嘱、《私有房屋继承协议书》、《见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为宋富清和鑫财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宋富清去世后，鑫财女与宋根女、宋根娣、宋兰英、宋某某、宋蔚五个子女签订了《私有房产继承协议书》，约定系争房屋中属于宋富清的房屋产权份额由鑫财女一人继承，并据此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将系争房屋登记在鑫财女一人名下。原告虽对《私有房产继承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而且系争房屋产权登记经过房产管理部门审核，完成产权登记距今已近三十年，原告从未对房屋产权登记提出过异议，案外人宋某某亦确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故对原告所提异议不予采信。所以，应认定系争房屋产权归鑫财女一人所有。系争房屋为私有住房，被征收时所取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原则上应归私房所有人，原告未被征收部门认定为被安置人，不能主张分割征收补偿利益。系争房屋所有人为鑫财女，在系争房屋被征收时鑫财女已死亡。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鑫财女生前于1993年8月6日留有代书遗嘱一份，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鑫财女的代书遗嘱由原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浦泽幸代书打印，并由原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殷勤作为见证人，代书人、见证人均各自签名、加盖名章、注明年月日，立遗嘱人鑫财女加盖名章、划十字。原告对代书遗嘱及见证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没有合理合法依据，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纳。鑫财女的代书遗嘱，形式合法，内容真实，符合我国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应当认定为鑫财女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鑫财女去世后其系争房屋产权份额应归宋蔚所有，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归宋蔚所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根女、宋根娣、宋兰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2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宋根女、宋根娣、宋兰英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 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曲昱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