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4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安图县二道白河镇白山大街新村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宝刚，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场区通场路）。法定代表人：李品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吉林众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增富，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新源热力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白山大街新村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宝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森公司）与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一审第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新源热力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9）吉75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森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支持润森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兴润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润森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往来金额与往来款项情况表相符，兴润公司亦自认收到上述款项。2.一审法院未对往来款项情况表的形成原因及过程进行事实调查。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金额为123.5万元，但未对其余款项的性质进行评判，亦未对润森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论述。兴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驳回润森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润森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润森公司未提供往来情况表原件，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2.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1年11月18日、2012年10月31日、2012年5日的三笔转款均非兴润公司借款。3.兴润公司被润森公司、新源公司实际控制。润森公司占用兴润公司资产经营，兴润公司的财务人员系润森公司派驻。部分转款行为是为新源公司进行垫付，不存在为兴润公司代付。4.本案中润森公司主张的款项，新源公司在（2013）延中分民终字32号案件中已经向兴润公司主张过。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的答辩意见，均为不同意对方主张，其他内容与上诉意见一致。新源公司未作答辩。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23日，兴润公司与新源公司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由新源公司收购兴润公司全体股东的股份，新源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支付给兴润公司股权转让金、职工工资欠款、职工借款及利息、拖欠职工医疗保险金。同年9月7日，双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嗣后，苏恩来等204名股东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新源公司与兴润公司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2013年1月26日，吉林省白河林区基层法院作出（2012）白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确认新源公司与兴润公司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204名股东退回全部股金后，兴润公司恢复其股东身份和持有的股份数额。新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延中分民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2011年11月18日，润森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兴润公司账户支付借款20万元；2012年10月31日，支付借款100万元；2012年12月5日，支付借款35000元。2014年6月12日，苏某来、齐某、王某芹代表兴润公司与润森公司的财务人员刘某海、池北区管委会财政局及吉林方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共同在《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往来款项情况表》上签字，该表格确认润森公司为兴润公司垫付职工退股款、退股款违约金、兴润公司欠款、兴润公司工资等款项，共24908533.81元。四方单位均未在该情况表上加盖公章，苏某来、齐某、王某芹未能提供兴润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兴润公司对三人的行为不予追认。2015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延林中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受理润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担任润森公司管理人。2016年6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延林中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宣告润森公司破产。2017年8月9日，润森公司起诉兴润公司支付欠款11098735.42元，诉讼标的中包括本案涉及的三笔借款，因润森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吉75民初12号民事裁定，准许润森公司撤诉。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2015）延林中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2015）延林中破（预）字第1-1号民事决定书、（2015）延林中破（预）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2017）吉75民初12号民事裁定书、《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其补充协议、（2012）白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2013）延中分民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往来款项情况表》、2011年11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2012年10月31日中国银行汇款凭证、2012年12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2017年8月9日润森公司起诉状、（2017）吉75民初12号民事裁定等证据在卷佐证，庭审中经法庭审查与原件核对无异，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润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润森公司对兴润公司享有债权本金24908533.81元；2.判令兴润公司返还润森公司借款本金24908533.81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4908533.81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兴润公司清偿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31709566.80元）；3.诉讼费用由兴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的数额为多少，以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且兴润公司否认借款事实，故润森公司作为原告，应对其与兴润公司之间存在借款24908533.81元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润森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往来款项情况表》以及记账凭证、转账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并主张兴润公司曾在庭审中自认收到借款24908533.81元款项，因此双方存在借款24908533.81元。一审法院认为，《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往来款项情况表》中代表兴润公司签字的齐某、苏某来、王某芹未能提供兴润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兴润公司对此三人的行为亦明确表示不予追认，故三人签字并不能代表兴润公司认可该表格的内容。兴润公司在（2018）吉75民初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虽曾自认收到该24908533.81元，但该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否认该事实，并且润森公司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该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之规定。因此不能仅依据往来款情况表或者兴润公司的自认来认定双方存在24908533.81元借款的事实。润森公司还主张，其起诉的24908533.81元借款是由其提交的证据三、四中所涉及的多笔款项组成，但两组证据所涉及的款项与其主张的金额及款项名目均不吻合。两组证据中，大部分款项无法证明与兴润公司具有关联性，如电费、工资等；少数款项，如润森公司代兴润公司向相关单位支付的医保费、税费、审计费、评估费、法院执行款等，虽然与兴润公司具有关联性，但兴润公司对这些款项均不予认可，仅凭转账凭证或发票，无法认定润森公司的代付行为是基于双方的借款合意；另外，2011年9月15日、2011年11月2日、2012年1月29日、2013年6月7日的五笔款项，虽然转入了兴润公司账户，但润森公司在以上款项的记账凭证和转账凭证上标注的用途并非借款，兴润公司对转账性质为借款也不予认可，因此以上几笔款项亦不宜认定为借款。经审查，润森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仅2011年11月18日的20万元、2012年10月31日的100万元、2012年12月5日的35000元的三笔款项系润森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兴润公司支付的，且明确标注“借款”字样。针对该三笔款项，兴润公司抗辩称，润森公司转账的原因系偿还兴润公司代润森公司在银行抵押贷款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兴润公司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兴润公司的抗辩主张不成立，该三笔款项应认定为借款。至于兴润公司提出的此期间兴润公司被新源公司、润森公司控制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润森公司作为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兴润公司返还案涉的123.5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对该123.5万元债权予以确认、支持。润森公司于2017年8月9日通过诉讼向兴润公司主张债权11098735.42元，诉讼标的中包括本案涉及的三笔借款，向法院提起诉讼即为主张权利的方式之一，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从润森公司提起诉讼时开始计算利息。兴润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反诉，要求确认兴润公司对润森公司享有39825778.08元债权，新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润森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兴润公司的该主张并未达到破产债权确认案件的起诉要件，因此在本案中不予合并审理。综上所述，润森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偿还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借款123.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3.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23.5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347元，由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负担191140元，由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负担9207元。各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是否形成借贷关系以及借贷数额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润森公司主张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应由润森公司对借款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润森公司提供了《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往来款项情况表》以及记账凭证、转账凭证、银行转款凭证等作为证据。其中，银行转款凭证明确标注“借款”字样，该凭证可作为证明借贷关系的债权凭证。虽然兴润公司对借贷关系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借款交付的事实，故一审对双方已形成借贷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鉴于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而是通过双方实际履行行为形成的借款关系。对于借款事实，双方各执一词，故本案应以出借人交付的借款数额，确定债权数额。润森公司主张依据《润森公司与兴润公司往来款项情况表》确定借款数额，但该往来款项情况表并无公司公章，且兴润公司对其代表公司签字的齐某、苏某来、王某芹的行为明确表示不予追认，润森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构成表见代理，故三人签字行为无法认定系公司行为，其签字对兴润公司不发生效力。该往来款项情况表记载款项数额，无法作为认定借款数额的依据。同时，除三笔银行账款凭证标注“借款”之外，润森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均未体现款项用途为借款，进而不能证明润森公司履行的是借款交付义务。据此，一审依据凭证标注内容区分双方之间款项性质，认定债权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润森公司和兴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润森公司和兴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润森热力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200347元，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5915元，各自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伟杰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王 婧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