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83609号原告：上海庆连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陈某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炳才，男，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被告：苏州东恒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范炳才，董事。被告：苏州市恒能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沈煜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上海展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利，上海展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庆连石油有限公司与被告范炳才、苏州东恒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恒燃气公司)、苏州市恒能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能石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被告东恒燃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范炳才、被告恒能石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沈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庆连石油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归还欠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2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原告与苏州市南斯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苏州南斯公司)因合作事项由原告向苏州南斯公司支付200万元。同年9月，双方解除合作项目，苏州南斯公司承诺于2017年10月28日前退还原告200万。2017年5月26日,苏州南斯公司向案外人陈某某即原告法定代表人借款150万元,约定借期6个月,若逾期未归还,则自苏州南斯公司收到该笔借款之日起以未清偿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苏州南斯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收到该笔借款。后陈某某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苏州南斯公司。因苏州南斯公司未能按约归还上述款项，原告、苏州南斯公司及三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就上述欠款重新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苏州南斯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以200万元为基数的自2017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于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原告150万元及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的利息。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苏州南斯公司承担。三被告共同为苏州南斯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苏州南斯公司至今仍未还款欠款,三被告亦未按约履行保证责任。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范炳才、东恒燃气公司共同辩称，200万元是苏州南斯公司与原告的合作项目的定金，因合作项目未成功，原告提出该200万元转为借款，苏州南斯公司同意了，因此双方签订了本案的借款协议，原告也同意放弃之前的利息。之后借款人苏州南斯公司曾转账偿还过原告50万元。另一笔150万元是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某某的借款。现苏州南斯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原告应向苏州南斯公司申报债权。而东恒燃气公司也即将申请破产，原告也可以向东恒燃气公司申报债权。被告恒能石油公司辩称，本案还款协议签订时，周劲松已经是恒能石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劲松对于为苏州南斯公司的债务担保一事不清楚，还款协议上的章也不是周劲松加盖的。当时主营的加油站早已租赁给案外人，公章也是交给案外人使某某。故恒能石油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8日，原告向苏州南斯公司转账支付一笔200万元，摘要注明为“意向金”。2017年5月31日，陈某某向苏州南斯公司转账一笔款项150万元。2017年11月30日，陈某某作为甲方(转让方/原债权人),原告作为乙方(受让方/新债权人)、苏州南斯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享有对丙方人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之债权(以下简称“债权”)。第二条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于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将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受让甲方转让的债权,前述债权转让完成后,乙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直接向丙方主张债权,甲方不再向丙方主张债权。第三条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二份,一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上，陈某某签字、原告盖有公章，苏州南斯公司盖有公章、法定代表人范炳才签字。2017年11月30日，原告作为甲方、苏州南斯公司为乙方、被告范炳才为丙方1、被告东恒燃气公司为丙方2、被告恒能石油公司为丙方3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如下：鉴于：1.2017年3月,甲乙双方因合作事项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00万元,后因同年9月解除该合作,乙方承诺于2017年10月28日前向甲方退还200万元,但乙方至今尚未退还；2.2017年5月26日,乙方(借款人)向自然人陈某某(出借人)借款150万元,约定借期6个月,若逾期未归还,乙方自收到该笔借款之日起以未清偿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乙方已于2017年5月31日收到全部借款。陈某某于2017年11月30日将该笔债权转让给甲方,乙方至今尚欠前述借款未归还。现甲乙丙各方就上述两笔欠款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乙方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甲方200万元及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2.乙方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甲方150万元及以150万元为基数自乙方收到该笔款项之日(2017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的利息。3.因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导致甲方发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4.丙方为乙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第1条、第2条所述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5.乙方和丙方同意,除非甲方收到乙方和/或丙方关于变更通讯地址的书面通知,乙方和/或丙方在本协议首部填写的通讯地址是法院向其送达司法文书及其他书面文件的地址。本协议争议解决过程中,法院通过邮递(包括特快专递、平信邮寄、挂号邮寄)方式将司法文书或其他书面文件送达于上述通讯地址的,以乙方和/或丙方在送达回证上的签收日为送达日;乙方和/或丙方未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以邮寄之后的第3天视为送达日。6.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任何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任何一方应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的法院提起诉讼解决。7.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壹式五份,各方各执1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该协议的签署页处，原告在甲方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陈某某签字，而被告范炳才在丙方1处签字，同时范炳才作为苏州南斯公司、东恒燃气公司、恒能石油公司(时任)的法定代表人在乙方、丙方2、丙方3处加盖了三个公司的公章并签名。2018年2月14日，苏州南斯公司仅向原告转账还款10万元，后再未偿付本息，故形成本案纠纷。而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28,000元。另查明，2020年10月12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509破119号民事裁定，受理了苏州南斯公司的重整申请。再查明，被告恒能石油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11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债务人苏州南斯公司系唯一股东。2018年2月2日，案外人周劲松经工商变更成为被告恒能石油公司持股90%的股东，苏州南斯公司持股10%。而被告东恒燃气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20日，股东分别为债务人苏州南斯公司(持股45%)、润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股55%)。认定以上事实证据为：转账凭证、《债权转让协议》《还款协议》、银行电子回单、(2020)苏0509破119号民事裁定书、企业工商信息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以上书证，经当庭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本院认为，三被告与原告、债务人苏州南斯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以书面形式承诺由苏州南斯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前返还原告350万元及利息，三被告承诺对苏州南斯公司向原告该还款义务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成立，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时约定保证期间为三年。现原告认为债务人苏州南斯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要求保证人即被告范炳才、东恒燃气公司、恒能石油公司连带清偿债务人上述付款义务。对此，本院分述如下：首先，关于债务人苏州南斯公司的付款义务。原告与苏州南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原告已依约履行出借人义务并合法受让了案外人的借款债权，苏州南斯公司应按约还款。根据三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苏州南斯公司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前返还原告借款350万元、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9日起，以150万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均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如违约还应承担原告包括律师费损失在内的实现债权费用。现还款期限已届满，苏州南斯公司仍未归还本金，利息也未予支付，构成违约。审理中，被告范炳才作为苏州南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抗辩苏州南斯公司曾向原告还款50万元，但仅就2018年2月14日还款10万元提供了付款凭证，故本院仅能认定苏州南斯公司曾向原告还款10万元。而《还款协议》中对本金利息的清偿顺并无约定，故该笔还款应先抵充到期利息。此外，苏州南斯公司已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申请重整，该重整申请已经法院审查于2020年10月12日裁定受理，本案的债权应自受理日即2020年10月12日时起停止计息。故债务人苏州南斯公司应偿付原告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1,235,500元(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9日起，以150万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均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至2020年10月12日止，并抵充10万元后的余款)。关于律师费，《还款协议》中约定如苏州南斯公司违反协议导致原告产生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损失，应由苏州南斯公司承担。现原告已提供证据佐证其为催讨欠款已实际支出律师费128,000元，故债务人苏州南斯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该笔律师费损失。其次，作为保证人的被告范炳才在《还款协议》中承诺对债务人苏州南斯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和实现债权费用提供连带保证，保证期间未逾。原告主张被告范炳才对债务人苏州南斯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被告东恒燃气公司对外担保合同的效力。本院注意到，从被告东恒燃气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表明，债务人苏州南斯公司系该公司持股45%的股东，故可以认定被告东恒燃气公司为苏州南斯公司向原告的借款签订《还款协议》承诺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符合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情形，故该关联担保行为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因此，公司担保相对人在接受公司担保时对代表人代表权限的注意义务是基于《公司法》的规定而产生的法定义务。公司担保相对人根据公司提供的或者从正常公开途径查询到的现有资料能够证明公司担保的决议机关、决议程序和单笔担保限额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可以认定相对人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涉案《还款协议》签订时，被告东恒燃气公司为其股东苏州南斯公司所负的合同义务进行担保，原告作为公司担保相对人，其未能举证证明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已经审查被告东恒燃气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以及该决议是否由公司有权机关作出、决议是否经过法定或者章程规定的多数通过，可见被告东恒燃气公司的担保行为不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程序。原告仅以被告东恒燃气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炳才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东恒燃气公司公章的行为，即信赖被告东恒燃气公司的担保行为，显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不属于法律所保护的善意相对人。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东恒燃气公司对苏州南斯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被告恒能石油公司的担保效力。本院注意到，从被告恒能石油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表明，被告恒能石油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时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债务人苏州南斯公司系该公司持股100%的股东。现被告恒能石油以签订协议时周劲松已成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对担保一事不清楚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恒能石油公司对债务人苏州南斯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范炳才、苏州市恒能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对苏州市南斯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上海庆连石油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350万元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范炳才、苏州市恒能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对苏州市南斯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上海庆连石油有限公司的利息1,235,500元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范炳才、苏州市恒能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对苏州市南斯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上海庆连石油有限公司的律师费损失128,000元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上海庆连石油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24元、减半收取计17,912元，由被告范炳才、苏州市恒能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文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范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为其股东提供担保，公司以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决议程序的规定为由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公司因承担担保责任导致无法清偿其他债务，提供担保时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其他债权人请求该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后，债权人请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主张担保债务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停止计息的，人民法院对担保人的主张应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六、《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