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82民初3452号原告长葛市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葛市溢水路南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82566494038T。法定代表人李国旗，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许继大道原商校院内东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007982179293。法定代表人杨俊锋，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孟永灿，河南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长葛市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威公司）与被告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受理后，经审理，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豫1082民初413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盛威公司、被告万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对长葛市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的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及案由有异议，不同法律关系的认定可能会影响案件的裁判结果，一审法院未将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不当。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于2020年7月13日以（2020）豫10民终4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丽、被告万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永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4月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补助工程款1000万元的性质为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原告盛威公司与被告万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盛威公司将位于长葛市黄河路的长葛市盛歌国际公寓3＃、4＃楼发包给万基公司进行施工。2014年4月7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就黄河路盛歌国际住宅小区3＃、4＃楼工程款支付一事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盛威公司)除按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以外，自2013年元月起到2014年3月30日止补助乙方(万基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2014年12月底付清，以前所签订的承诺书以及计算的利息全部结清。2014年底如不能结清，按逾期起月息2分计算。2、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组织开工，争取2014年底交工，甲方按合同工期向乙方支付工程款，验收合格后支付。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愿向乙方支付工程款项拔付数量月息2分计算。2014年10月27日，长葛市人民法院受理盛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2015年6月20日批准了盛威公司的破产重整，2015年9月21日批准盛威公司破产重整计划。2014年12月16日，万基公司以盛威公司欠付盛歌国际公寓3＃、4＃楼在建工程款3060万元(含补充协议中的1000万元)，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18年3月20日补充申报债权1111.6万元违约金。2018年6月5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确认经司法鉴定长葛市黄河路口盛歌国际3号楼在建工程造价为17449672.84元，4号楼在建工程造价17319478.47元，追加外墙保温893377.8元、商砼用量440000元。盛威公司已付工程款23850000元，尚欠12252529.11元未付，双方对此清偿数额均予认可。对于万基公司申报的未确认部分，各方均同意按照破产法的规定执行。后万基公司起诉至长葛市法院。长葛市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该协议约定被告补助原告自2013年元月起到2014年3月30日止工程款1000万元，该补助工程款是原、被告双方对之前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债权债务的结算，故对该笔债权应予确认。万基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上述1000万元补助工程款均为停工窝工损失，故对万基公司主张对上述1000万元补助工程款享有工程款优先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长葛市法院作出（2018）豫1082民初3504号一审判决：一、确认万基公司对盛威公司享有1000万元补助工程款的破产债权；二、驳回万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盛威公司向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中院作出（2018）豫10民终4158号判决，维持原判。盛威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盛威公司目前处于破产重整程序中，对破产债权的申报和司法确认必须考虑到破产重整程序的特殊性，申报和司法确认需要明确该债权的具体性质，方便破产重整计划的执行。《破产重整计划》明确规定工程款利息不予清偿，该破产重整计划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生效，对所有债权人产生约束力。万基公司自认1000万元债权包含利息。该1000万实质是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结算。万基公司将该1000万元按照补助工程款名义申报，但是经司法鉴定该1000万元并非工程款，生效判决亦否认了其属停窝工损失的情形。长葛市法院（2018）豫1082民初3504号一审判决和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终4158号判决均笼统、宽泛地确认了该1000万元属破产债权，但是并未回应当事人的主张，具体认定该1000万元是否属于利息，导致该判决缺乏可执行性。2019年5月24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1898号民事裁定，认定对于该1000万元的性质当事人可另案起诉。根据河南高院上述生效裁判的指引，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万基公司辩称：1、本案原告所诉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原告的诉请不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的是合同法269条之规定，要求合同的双方承担义务及民事责任，其实质上是给付之诉，而本案原告诉请要求确认补充协议中约定“补助工程款”1000万元的性质为利息，其实质是确认之诉；2、原告所诉请的标的是确认补助工程款的性质，其本质上是对事实问题的确认，而不是对权利或者法律关系的确认，不具有可诉性；3、本案所涉及的补助工程款1000万元已经长葛市人民法院（2018）豫1082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确认为破产债权，本案原告再次请求确认为利息，因前案已经包含了本案所确认的事项，原告起诉是重复起诉，应驳回原告的起诉；4、本案所涉及的补助工程款1000万元在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了其性质是补助工程款，而非利息，原告要求确认该款项为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5、原告所诉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裁定其可另行起诉与裁定书所记载的内容不符，其内容记载的是“在执行重整计划中相关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关系，任何一方对此产生的争议均可另行主张。”该另行主张并非原告诉状中所说的另行起诉，因此，河南省高级人民的裁定书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5日，原告盛威公司与被告万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盛威公司将位于长葛市黄河路的长葛市盛歌国际公寓3＃、4＃楼发包给万基公司进行施工，开工日期2011年9月16日，竣工日期2013年3月15日，合同价款总金额为57676536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合同价一次性包死，包价格、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万基公司垫付工程款施工至主体工程（含砌体）封顶验收后，发包方拨付工程总造价的50%，设备安装工程验收后，拨付至工程总造价的65%，装饰装修工程完成验收后，拨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0%；…。2012年11月16日，原被告双方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出具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同日，盛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旗向万基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盛威公司欠万基公司工程款按应付工程款每月3.5%补偿万基公司损失。后盛威公司于2012年12月8日支付万基公司工程款210万元、于2013年2月1日支付工程款300万元、2013年2月21日支付25万元、2013年5月3日支付300万元、2013年6月6日支付1000万元、2013年9月28日支付500万元，2017年9月19日支付50万元。2014年4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就黄河路盛歌国际住宅小区3、4号楼工程款支付事宜达成协议：1、盛威公司除按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以外，自2013年元月起到2014年3月30日止补助万基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2014年12月底付清，以前所签订的承诺书以及计算的利息全部结清。2014年底如不能结清，按逾期起月息2分计算；2、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组织开工，争取2014年底交工，甲方按合同工期向乙方支付工程款，验收合格后支付。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愿向乙方支付工程款项拔付数量月息2分计算。2014年10月27日，长葛市人民法院受理了盛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2014年12月16日，万基公司以盛威公司欠付盛歌国际公寓3＃、4＃楼在建工程款3060万元(含补充协议中的1000万元)，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18年3月20日补充申报债权1111.6万元违约金。2018年6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确认经司法鉴定长葛市黄河路口盛歌国际3号楼在建工程造价为17449672.84元，4号楼在建工程造价17319478.47元，追加外墙保温893377.8元、商砼用量440000元。盛威公司已付工程款23850000元，尚欠12252529.11元未付。对于万基公司申报的未确认部分，各方均同意按照《破产法》的规定执行。2018年7月万基公司向本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破产债权21331804.29元[其中：3#、4#楼补助工程款（即双方当时约定的损失）1000万元；3#、4#违约金11331804.29元（违约金按照被告拖欠的工程款数额，即债权确认审查函里的数额13310655.16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对该债权享有工程款优先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8）豫1082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该协议约定被告补助原告自2013年元月起到2014年3月30日止工程款1000万元，该补助工程款是原、被告双方对之前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债权债务的结算。该补充协议签订时，被告尚未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于被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解除，但该合同解除效力的法律后果只是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即原告不再对涉案工程继续施工，其不影响双方以前已形成的债权债务。双方约定该1000万元被告于2014年12月底付清，按照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故被告对原告的该笔债权应予确认。被告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请的违约金问题，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原告诉请的违约金，事实上是被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故对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且原告没有证据证实上述1000万元补助工程款均为原告停工损失及停工窝工损失，故原告对上述1000万元补助工程款享有工程款优先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长葛市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1000万元补助工程款的破产债权；二、驳回原告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盛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0民终4158号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盛威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申请再审的理由之一就是认为案涉的1000万债权实质是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决算。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豫民申189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关于盛威公司提出的诉争的1000万补助款实质应为工程款利息，根据已被长葛市人民法院确认的破产重整计划的规定，案涉的1000万元不应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问题。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二条和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可知，债权人参加并表决通过重整计划的前提条件是确认破产债权人身份及债权份额，然后按债权性质区别优先权、普通债权并分别分组，经分组后的各类债权人分别表决通过后报破产的人民法院批准后，重组计划方对全体债权人产生约束力。盛威公司现依据重整计划中有关工程款债权清偿中工程款不计利息的规定，主张不应确认本案诉争的债权，其实际上是将破产重整阶段中的各类债权人共同确认后的内容，来适用、约束审查破产债权确认阶段的债权，相当于以今天的规定去约束昨天的行为，属于以事后规定约束之前情形，其主张对处于债权确认阶段的本案诉争债权不具有溯及力和约束力。盛威公司提出的1000万元为工程利息，按重整计划的规定应不予支付的主张，实为执行重整计划过程中产生的争议，而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盛威公司在执行重整计划中的相关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盛威公司、万基公司任何一方对由此产生的争议，均可另行主张。盛威公司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遂裁定驳回盛威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人民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指导意见，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首先应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三级案由;第三级案由中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第二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一级案由。本案根据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但本案诉的种类根据原告起诉的内容和目的为确认之诉。本案盛威公司起诉确认案涉1000万债权性质为利息，具有诉的利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民申1898号民事裁定书已表明对于本案1000万元的性质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告可以提起本案诉讼。2011年9月15日，原告盛威公司与被告万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盛威公司将位于长葛市黄河路的长葛市盛歌国际公寓3＃、4＃楼发包给万基公司进行施工，开工日期2011年9月16日，竣工日期2013年3月15日，合同价款总金额为57676536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合同价一次性包死，包价格、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2018年6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确认经司法鉴定长葛市黄河路口盛歌国际3号楼在建工程造价为17449672.84元，4号楼在建工程造价17319478.47元，追加外墙保温893377.8元、商砼用量440000元。盛威公司已付工程款23850000元，尚欠12252529.11元未付。由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合同和协议，可以确定2014年4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补助工程款1000万元当中包含有工程款利息损失。对于具体工程款利息数额，按承诺书载明的月利率3.5%，盛威公司支付每笔工程款后应付工程款为基数，计算如下：2012年12月8日，盛威公司支付工程款210万元，剩余应付工程款为28838268-2100000=26738268（元），截至2013年2月1日，盛威公司支付300万元工程款，共1个月的利息损失为：26738268×3.5%=935839.38（元）；2013年2月21日，盛威公司支付25万元工程款,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2月20日共20天的利息损失为（26738268-3000000）×3.5%÷30×20=553892.92（元）；2013年5月3日，盛威公司支付300万元工程款,2013年2月21日至2013年5月2日共2个月零10天的利息损失为（26738268-3000000-250000）×3.5%×2+（26738268-3000000-250000）×3.5%÷30×10=1918208.55（元）；2013年6月6日，盛威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2013年5月3日至2013年6月5日共1个月零3天的利息损失（26738268-3000000-250000-3000000）×3.5%+（26738268-3000000-250000-3000000）×3.5%÷30×3=788798.32（元）；2013年9月28日，盛威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万元，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9月27日共3个月零22天的利息损失（26738268-3000000-250000-3000000-10000000）×3.5%×3+（26738268-3000000-250000-3000000-10000000）×3.5%÷30×22=1370467.02（元）；2013年9月28日至2014年3月30日共6个月零3天的利息损失（26738268-3000000-250000-3000000-10000000-5000000）×3.5×6+（26738268-3000000-250000-3000000-10000000-5000000）×3.5%÷30×3=1171745.2（元），以上利息共935839.38+553892.92+1918208.55+788798.32+1370467.02+1171745.2=6738951.39（元），据此，本院确认诉争1000万元当中包括利息损失为6738951.39元。被告的辩解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长葛市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被告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双方于2014年4月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补助工程款1000万元中包括利息损失6738951.39元；二、驳回原告长葛市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告长葛市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2827元，被告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承担589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尚华雷审 判 员  杨 红人民陪审员  郭**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