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健，男，生于1964年7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攀恒，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敏，男，生于1976年7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姜健因与被上诉人杨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所谓事实系杨敏与证人王某为达到非法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虚构出来的。王某受让姜健股权后，被姜健起诉到彭州法院，为达到不支付转让款的目的，王某与杨敏串通伪造《申请支付款项的函》等证据，意图造成“宏业公司尚欠杨敏工资16万元，差旅费4万元”的假象，到了营山法院就变成“20万元的报酬”。王某虽出庭作证，但证言均系虚假陈述。本案是虚假诉讼，公司三股东选举姜健为法定代表人，姜健没有拒绝，姜健自掏腰包给杨敏工资不合理。本案除了王某的证人证言之外，没有其他证据，王某和杨敏相互作证，不可采信。杨敏没有找姜健而是找宏业公司要劳务费。 杨敏答辩称：我在宏业公司不占股份，而是受姜建委托到宏业公司履职，姜建和其他股东协商我担任宏业公司法人代表，其他股东不同意，工资由姜建个人支付，其他股东才签字同意。宏业公司人员少，只能找王某、肖某作证。我提交肖某的视频作证，证明姜健事前找股东协商由我担任法定代表人，报酬由姜健支付。宏业公司2015年成立，姜健是大股东，也是法人代表，很多事情需要用印章等，我受姜健的委托到康定稻城宏业公司任职法定代表人。 杨敏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姜健支付杨敏劳动报酬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姜健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7月，姜健、王某、周莹拟成立宏业公司。7月8日，姜健、王某、周莹签订《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成立宏业公司，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其中姜健认缴153万元，王某认缴42万元，周莹认缴105万元，以上出资于2029年12月31日前全部到位，公司经营范围为商品批发与零售，全体股东一致选举姜健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聘任王某为公司总经理，任期三年，选举肖某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2015年7月15日，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任职书，任命姜健为法定代表人，王某为总经理。2015年10月30日，稻城县宏业商贸有限公司依法进行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姜健，成立日期2015年7月27日。 2016年9月7日，宏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免去姜健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职务，由杨敏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同日，宏业公司还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姜健辞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聘任杨敏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于同日出具法定代表人任职书，任命杨敏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任期三年。2016年10月18日，宏业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杨敏。2018年10月8日，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敏变更登记为王某。 2017年12月3日，宏业公司王某、姜健、肖某、杨敏形成股东会纪要，载明王某收购姜健、周莹股权，以及确认宏业公司对外负债情况，其中不包括杨敏工资款或报酬。 杨敏称其与姜健是多年相识的朋友，因姜健身体原因，无法适应高原气候，不能到宏业公司任职，遂邀请杨敏到宏业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承诺向杨敏支付不低于20万元的报酬，杨敏遂于2016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担任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健转让宏业公司股权后，杨敏多次向姜健催要报酬未果，遂诉至法院。审理中，证人王某当庭证实在聘请杨敏之前，姜健承诺杨敏的工资待遇由其承担。 一审认为，杨敏于2016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在宏业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本案中主要争议的是杨敏是否是受姜健的雇请，到宏业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也即是杨敏、姜健是否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本案中，杨敏主张系与姜健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是应姜健之邀，代姜健到宏业公司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并称姜健答应支付其不少于20万元的报酬，杨敏、姜健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或者协议，但杨敏提供了证人王某的证言，证人肖某的书面证言，股东会决议，以及营业执照等证据佐证，姜健虽对证人王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证人与杨敏存在串通的嫌疑，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人存在串通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采信杨敏提供的证据，杨敏所提供的证据能印证系杨敏和姜健之间建立的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且杨敏、姜健是多年相识的朋友，杨敏系经姜健认识宏业公司的其他股东，姜健因身体原因无法到公司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雇请杨敏代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也符合常理。姜健认为杨敏是与宏业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反驳杨敏的主张，杨敏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也未从宏业公司领取工资、报酬，且姜健提供的股东会纪要及附件，其中显示宏业公司在股权变更时，对公司所负债务等进行清理形成的附件中，也未记载杨敏的工资、报酬事宜，也能间接印证杨敏的工资、报酬不是由宏业公司负责支付。因此，本案中杨敏是为姜健提供的劳务，与姜健建立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姜健应当承担向杨敏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对于杨敏主张的报酬20万元，参照2017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8671元，其中电力、燃气、水的生产供应业年平均工资83009元，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4717元，其中电力、燃气、水的生产供应业年平均工资90664元，再结合杨敏系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且是在高原地区提供劳务，杨敏主张2年的劳务费共计20万元，属于合理范围，对其主张，一审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姜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敏劳务费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姜健负担。 二审中，姜健提交以下证据：1、《申请结清费用的函》及《函》；2、《开庭笔录》；3、《股东会议纪要》及附件；欲证明杨敏虚假陈述，杨敏姜建王某之前是同事关系，王某故意作伪证。资金使用明细表，王某在重大事情上做虚假称述。杨敏、姜建、王某在成立公司之前已经认识，还在一个公司做事。 杨敏质证认为：我于2018年10月后不再担任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未与他们联系了，记错很正常。电子邮件不能证明什么，四川鑫诚鑫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缴社保的名单上没有王某，只有我和姜健。姜健的前妻是我姐夫的亲姐姐，我是受姜健委托担任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 杨敏提交以下证据：1、肖某的视频作证；2、2015年12月3日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印章，交接表；3、姜健与王某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杨敏受姜健委托担任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健应支付杨敏该期间工资。 姜健质证认为：对证据2中的1、2页真实性认可，3至9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杨敏担任法定代表人，不认可应由我方支付杨敏工资。2、对肖某的视频不发表意见，肖某一、二审均未出庭接受质询。3、录音证据真实，但王某与杨敏串通；整个录音证据是王某诱导姜健，未经姜健同意录音，说明两份函件的形成是王某逃避姜建债务，他们在有意识套取证据材料。 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相关事实在处理意见中综合阐述。 二审查明，杨敏姐夫的姐姐系姜健前妻。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杨敏于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担任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无异议。争议为：杨敏在该期间任法定代表人的劳务费是否应当由姜健支付；若应当支付，支付的劳务费金额如何认定。 杨敏任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宏业公司的股东为姜健、王某、肖莹。王某任总经理，肖莹的代理人肖某任公司监事，法定代表人由姜健变更为杨敏。姜健作为宏业公司大股东以及自宏业公司成立时起就担任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宏业公司其他股东均由其本人或指定代理人在宏业公司担任管理职务，以便管理公司、相互制衡。杨敏与姜健存在亲戚关系，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前，陪同姜健从成都到稻城履职，说明杨敏与姜健存在与其他股东相比更为亲近的关系。宏业公司时任总经理王某出庭证实杨敏系姜健聘请，替代姜健在宏业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且杨敏二审中提交了王某与姜健的通话录音，该内容表明应向杨敏支付工资报酬的主体不是宏业公司而是姜健个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某与杨敏存在串通行为，意图损害姜健的合法利益。杨敏一审提交了肖某手写的证言，二审又提交肖某作证视频，但因肖某未到庭接受质询，对肖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另，杨敏及姜健、王某、肖某均参加了宏业公司2017年12月股东会，该纪要载明了宏业公司对外负债（包括员工工资）明细，未包含杨敏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工资薪酬，亦表明聘请杨敏的不是宏业公司。杨敏于2019年8月向宏业公司发函要求结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工资16万元、差旅费4万元，受文主体虽是宏业公司，但杨敏在函中明确要求宏业公司协调姜健一方处理，这与杨敏陈述因联系不上姜健，才发函宏业公司要求协调姜健处理工资薪酬的内容相互印证。综上所述，姜健应向杨敏支付时任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劳务费。杨敏任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差旅费已由宏业公司支付，且杨敏自述有事才到宏业公司营业地稻城，前后相加满算为三、四个月。杨敏并未提交姜健承诺每年劳务费至少10万元的直接证据，杨敏又并非一直在稻城履职，本院综合杨敏履职时间长短以及四川省电力、燃气、水的生产供应业平均工资，再结合杨敏在高原地区提供劳务的实际情况，酌定由姜健向杨敏支付劳务费6万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为：姜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敏支付劳务费6万元。 如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杨敏负担1000元，姜健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敏负担2000元，姜健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