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1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金融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淇，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飞，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天津金鼎一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交口西南侧北方城**26-116div>法定代表人：刘荣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珍，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五局）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金鼎一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一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2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飞、被上诉人金鼎一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郑红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本诉诉讼费、反诉诉讼费及二审上诉诉讼费由金鼎一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证明《检验检测报告》中认定质量不合格的竹胶板与案涉竹胶板为同一批产品，从而推定案涉竹胶板货物质量合格错误。中铁二十五局提交鉴定的案涉竹胶板是按照检验机构的要求从案涉竹胶板成品中剪裁出来，因此导致尺寸不一致，且样本裁剪过程按照斯里兰卡当地规定进行了律师见证，得到大使馆认证。中铁二十五局经过公证后邮寄回国的鉴定竹胶板为4块，后因检验机构的要求，从国外项目部另行邮寄了一块案涉竹胶板，虽取样过程存在瑕疵，但并不能否定其与案涉竹胶板为同一批的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中铁二十五局未按照合同约定在保质期内提出异议错误。案涉竹胶板运至斯里兰卡历经近两个月时间，案涉合同约定的3个工作日的异议期不是合理期限。案涉竹胶板运至项目现场，项目监理因案涉竹胶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拒绝在进场物料单上签字确认，该行为也证明案涉竹胶板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因未验收合格还未开始起算。三、一审法院不支持中铁二十五局的反诉请求错误。《检验检测报告》认定金鼎一泰公司提供的竹胶板“静曲强度、弹性模量”两项关键指标不达标，属于质量不合格产品，也印证案涉竹胶板在施工使用现场出现的变形、无法达到周转使用次数均系不合格原因导致，金鼎一泰公司应承担中铁二十五局的相关损失共计1033100元。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金鼎一泰公司就案涉竹胶板的问题曾经到现场进行过核查，并且由生产厂家安吉县辰宝竹胶板厂作出回复，其明确表明竹胶板有编织纹路因此存在凹陷的质量问题。但金鼎一泰公司在投标过程中提供的竹胶板样品并不存在凹陷问题，一审法院推定竹胶板不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金鼎一泰公司二审庭审答辩称：一、金鼎一泰公司不认可中铁二十五局在收货一年后对案涉竹胶板的质量鉴定，因案涉竹胶板已经经过多次使用，在酷热的环境下风吹日晒长达两年，早已不具备鉴定条件，对超寿命使用的竹胶板进行检测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意义。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中铁二十五局提供的案涉样品尺寸、鉴定样品抽检、取样数量等方面存在重大问题。二、中铁二十五局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金鼎一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二十五局支付到期货款965511.3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6551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损失为24616元)；2.判令中铁二十五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中铁二十五局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金鼎一泰公司向中铁二十五局支付违约金119055元；2.判令因中铁二十五局使用质量不合格的竹胶板造成的重复施工损失30745元；3.判令因中铁二十五局保存不合格竹胶板产生的仓储费24300元；4.判令金鼎一泰公司向中铁二十五局赔偿运费损失124600元；5.判令金鼎一泰公司向中铁二十五局赔偿因其供应竹胶板不符合质量要求重新采购的损失734400元；以上费用合计1033100.00元；6.请求对剩余3843张未使用竹胶板做退货处理，费用由金鼎一泰公司自行承担；7.判令本案反诉费用由金鼎一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中铁二十五局在CRCC-2509W-2017-006援斯里兰卡国家医院门诊楼项目物资（钢管及扣件、竹胶板）招标项目中中标。同年8月初，中铁二十五局和金鼎一泰公司在阿里巴巴平台上达成买卖钢管、扣件及竹胶板等货物协议。10月27日，中铁二十五局（甲方）与金鼎一泰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25J-WH-(2017)-SLLK-011的《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由中铁二十五局向金鼎一泰公司采购钢管、扣件、竹胶板等物资。物资质量按照《直缝电焊钢管》（GB/T12793)、《LY/T1574一2000混凝土模板用竹材竹胶板》标准执行，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从物资交货验收合格（或建设项目经主管部门初验运行）之日起计算。合同第6条约定验收方式：乙方按照甲方通知所需材料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后，通过甲方授权的现场材料负责人及现场质检人员按照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验收。甲方抽样送检复测以甲方所在工程监理部门认可的试验室检测结果为准，乙方对检验结果有异议的，以甲乙双方认可或共同选择的省级或以上质量检测部门检测结果为准。如果任何被检测或测试的物资不能满足技术规格的要求，甲方可以拒绝接受该物资，乙方应更换被拒绝的物资，并承担该物资在检测期间存放于甲方场内的保管及仓储费、该部分物资的检验费用、该部分物资相关退场费用。第8条约定甲方在验收中如发现货物的质量不合规定或约定，应在妥善保管货物的同时，自收到货物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第10条2.1约定如乙方供料不能满足合同要求，应向甲方赔付本合同总价款的差额。乙方所交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给甲方造成停工待料时，乙方应立刻无条件将不合格材料清理出施工现场，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担。甲方在使用乙方交付的货物后，如发现存在质量问题的，仍可追究乙方质量责任，并由乙方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2017年9月2日，金鼎一泰公司将案涉货物运至天津港报关。之后，案涉货物被运至中铁二十五局在斯里兰卡的工地。中铁二十五局在援斯里兰卡国家医院门诊楼项目经理部于2017年10月22日向公司报告称案涉竹胶板与样品不符。之后，中铁二十五局就对竹胶板的质量问题向金鼎一泰公司提出异议。同年11月2日，案涉竹胶板的生产厂家安吉县辰宝竹胶板厂就竹胶板的问题作出回复称：1.覆膜板有编织纹路，所以会有凹陷问题；2.厚度出现18mm是工人在操作中多放一层竹帘造成，是极少见现象；3.内部空隙过大的问题是毛竹产生的自然弯曲；4.外表侧面看有裂缝的现象，是竹片间的空隙，可以正常使用。金鼎一泰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到斯里兰卡工地就竹胶板问题进行协商。2018年8月14日，金鼎一泰公司与中铁二十五局进行对账确认，案涉合同共产生货款1768254元，其中扣件金额377500元，竹胶板金额1067600元，钢管金额323154元。经双方确认，中铁二十五局已经支付给金鼎一泰公司货款714330元。另查明，案涉剩余竹胶板现存于中铁二十五局位于斯里兰卡的工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铁二十五局对存于斯里兰卡的竹胶板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由于金鼎一泰公司对于存放在斯里兰卡的竹胶板是否为案涉竹胶板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不能确认司法鉴定的标的物，故对中铁二十五局的该申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金鼎一泰公司与中铁二十五局《物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金鼎一泰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卖方，应当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商品；中铁二十五局作为买方，应当在收到符合约定的商品后，依约支付相应货款。案涉《物资采购合同》中约定案涉竹胶板为6800张，质检期为3天，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故金鼎一泰公司应当保证其交付的6800竹胶板在12个月的质保期内，全部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一审本诉、反诉的焦点为金鼎一泰公司交付的竹胶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查，金鼎一泰公司提交的出厂合格证、送货单、报关单、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竹胶板运至天津港经中铁二十五局验收合格、经商检合格后运至斯里兰卡，金鼎一泰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中铁二十五局认为案涉竹胶板有质量问题，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中铁二十五局提交了竹胶板样品照片、现场照片及视频、竹胶板取样证明、检验检测报告等证据证明案涉竹胶板质量不合格。经查，中铁二十五局未按照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内提出异议，也未将案涉竹胶板提交认可实验室检测。根据中铁二十五局提交的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斯里兰卡大使馆认证的真实性证明中，取样的竹胶板4件，样品规格为600×600×16mm；被告提交的《检验检测报告》中产品名称为竹胶板，样品数量为5块。案涉《物资采购合同》中规定的竹胶板的尺寸为1220×2440×15mm，与中铁二十五局从斯里兰卡取样的600×600×15mm不一致，且取样的4块竹胶板与送检的5块竹胶板数量也不一致。综上，中铁二十五局不能证明《检验检测报告》认定质量不合格的竹胶板与案涉竹胶板为一批产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中铁二十五局提交的证据未达到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一审法院推定案涉货物质量合格。经双方确认，案涉合同共产生货款1768254元，中铁二十五局已支付714330元，尚欠1053924元。金鼎一泰公司要求中铁二十五局支付至全部货款的95%，即再支付965511.3元（1768254元×95%-71433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金鼎一泰公司要求中铁二十五局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经查，案涉《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结算及付款方式为乙方应当按照甲方要求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支付依据，乙方不及时开具送达发票以及发票不合格的，甲方有权迟延支付款项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本案中，金鼎一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中铁二十五局开具有效的发票，故其要求中铁二十五局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铁二十五局提出的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违约金、重复施工损失、仓储费、运费损失的反诉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推定案涉货物质量合格，故对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二十五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鼎一泰公司支付货款965511.3元；二、驳回金鼎一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铁二十五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诉讼费用减半收取计6850.64元，由金鼎一泰公司负担170.32元，中铁二十五局负担6680.32元。反诉诉讼费用7048.95元，由中铁二十五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各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是：金鼎一泰公司提供的竹胶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金鼎一泰公司提供的产品检验合格证、送货单、商检证明等证据，结合合同6.1条“乙方按照甲方通知所需材料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后，通过甲方授权的现场材料负责人及现场质检人员按照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验收。”的约定，可推知金鼎一泰公司在天津港将案涉竹胶板交给中铁二十五局时竹胶板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中铁二十五局主张质量不合格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其提供照片、视频、竹胶板厂家就竹胶板问题作出的解答，主张竹胶板表面有凹陷，与投标时提供的样品不一致，覆膜不均匀、覆膜开裂，耐磨不达标，竹胶板内部空隙大，开裂严重，封边不严，明显非全新品。但从竹胶板厂家的解答中并不能得出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并且其提出的这些问题均属于其在收货验收时即可发现的问题，应适用合同8.1项“甲方在验收中如发现货物的品种、型号、规格、花色和质量不合规定或约定，应在妥善保管货物的同时，自收到货物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的约定，其应在收到货物3个工作日内向金鼎一泰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其未在约定的期间向金鼎一泰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可推定案涉货物在金鼎一泰公司交货时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中铁二十五局主张的上述问题即使属实也不能排除是在交货后因产品运输或储存不当所产生。其次，中铁二十五局提供的《检验检测报告》是中铁二十五局单方委托，其送检的样品数量和规格与其从斯里兰卡取样的竹胶板数量以及合同约定的规格不一致，其上诉称其是根据检验机构的要求进行剪裁以及增加数量，但未提供相应依据，并且竹胶板取样抽查的真实性证明显示取样时间是2019年5月31日，取样时样品的规格就是600×600×15mm，而检验检测报告显示中铁二十五局委托检验的日期是2019年10月14日，因此中铁二十五局是取样在先，委托检验机构在后，故其称是根据检验机构的要求进行剪裁不合理。因中铁二十五局送检的样品数量和规格与其从斯里兰卡取样的竹胶板数量以及合同约定的规格不一致，故无法证明其送检的样品就是金鼎一泰公司供应的竹胶板，并且案涉竹胶板在2017年9月2日就已交货，但中铁二十五局在交货两年后的2019年10月14日才委托检验，即使中铁二十五局送检的样品就是金鼎一泰公司供应的竹胶板，也不能保证其送检时的状态及质量与金鼎一泰公司交货时保持一致，因此，该《检验检测报告》并不能作为证明案涉竹胶板质量不合格的依据。再次，中铁二十五局上诉状中陈述“案涉竹胶板运至项目现场，项目经理因案涉竹胶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拒绝在进场物料单上签字确认”，从该陈述亦可看出，中铁二十五局所主张的质量问题从外观上即可发现，且其在使用竹胶板前已经发现该质量问题，其在一、二审中亦自述“因项目施工进度需要，其使用了部分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竹胶板”，那么其就是在明知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仍使用部分竹胶板，该行为明显不合常理。即使情况属实，其在明知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仍使用，由此产生的后果亦应由其自身承担。综上所述，中铁二十五局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检测的产品就是金鼎一泰公司提供的产品，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是金鼎一泰公司的原因造成，其以案涉竹胶板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金鼎一泰公司主张违约金、重复施工损失、仓储费、运费损失、重新采购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7.9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之秋书 记 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