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5282号原告：黄伟富，男，1986年1月7日出生，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科铧锂（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金宝，执行董事。原告黄伟富与被告中科铧锂（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铧锂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蔡玫独任审判，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伟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与被告中科铧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确认其与中科铧锂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科铧锂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工资33万元；3.中科铧锂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7万元；4.中科铧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万元；5.诉讼费由中科铧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经人推荐于2018年12月1日入职中科铧锂公司，工作岗位是产品设计与税务筹划。中科铧锂公司一直未与我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宝口头承诺，我的工资标准为6万元/月，其中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3万元/月，绩效工资3万元/月。工作期间，中科铧锂公司没有为我缴纳社会保险，也没有发放过工资。我工作至2019年5月15日，中科铧锂公司法人通过微信语音告知，让我另找其他工作，正式提出与我解除劳动关系。我曾多次向中科铧锂公司催要工资，但中科铧锂公司均以公司经营困难为由推拖不付。现我不服仲裁裁决结果，特诉至法院。中科铧锂公司辩称，黄伟富基于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宝个人背景、资历、资源以及人脉关系的认可，与李金宝一起创业，共同整合资源，共同投入，共同付出，目的是获得融资并获得融资后的股份。黄伟富、李金宝是个人之间平等的合伙创业关系，由李金宝提供平台资源、客户关系资源、金融资源、壳公司资源、智力资源等，黄伟富提供智力资源、关系资源等，其他合伙人提供高校资源、物流资源等。李金宝、黄伟富及其他合伙人共同商定，由李金宝起草融资到位后的薪酬方案及折合股份的方案，融资到位后生效执行，按照估值3000万元计算各自股份。但目前为止，确定融资失败，融资资金并没有到位。我公司系李金宝等人融资所需的壳公司资源，平时没有业务，没有员工。李金宝作为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在我公司担任职务。中科铧锂公司与黄伟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驳回黄伟富的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黄伟富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日入职中科铧锂公司，工作岗位产品设计与税务筹划，工资标准6万元/月，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中科铧锂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保，亦未发放工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5月15日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就上述主张，黄伟富提交证据如下：一、微信群聊天截图，（1）群聊名称为“铧锂金服＋Action”，显示成员包括黄伟富、中科铧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宝等17人。聊天内容有李金宝多次召集群成员在不同地点开会的记录，其中昵称为“中国经济导报刘岸”的发送内容为“嗯，主要谈什么？晚上约了哥们”，昵称为“李金宝”的回复“主营业务，商业模式，盈利模式，合作对象，当前大势，各方的需求”。2018年12月12日，黄伟富发送聊天内容“我们算哪里啊”，昵称为“金宝，中国科学院计算所区块链中心”回复内容为“供参考。你属于铧锂金融”，黄伟富回复“好滴”;2018年12月13日，黄伟富在该群中发送了名为“铧锂金融第一次全体会议20181212.docx”的文件，昵称为“李金宝”的回复“主营业务：物联网金融”;2018年12月14日，该群聊聊天内容为：“李金宝：1.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区块链与物联网金融研究中心主任，李金宝，138XXXXXXXX。…5.铧锂金融公司，产品及交易结构部负责人，黄伟夫，139XXXXXXXX…”。（2）群聊名称为“政府补贴申报”的聊天记录，显示包括黄伟富、中科铧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宝等4人，证明李金宝提出让黄伟富与第三方合作，为“铧锂金服”申请政府补贴。（3）群聊名称为“融科资讯1301办公群”的聊天记录，显示包括黄伟富、中科铧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宝在内的16人，证明其任职期间在融科资讯中心B座1301办公。（4）群聊名称为“蛋白桑+构树”的聊天记录，显示包括黄伟富、中科铧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宝在内的4人，证明其按李金宝的要求撰写并向其提交了合作协议、合作方案、合作建议等，合作协议中涉及的合同乙方为中科物联网技术研究所（中国科学院计算所天津分所），其余大部分内容未显现与中科铧锂公司有关。（5）群聊名称为“太平再保险交流”的聊天记录，证明黄伟富陪同中科铧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宝前往平安再保险公司接洽谈判软件开发工作，但聊天记录内容仅为双方约定时间地点会面，未体现具体协商内容；二、手机截图：显示有大量名称为“云果铧锂”“铧锂金融公司”“中科-铧锂金融公司”或“铧锂金服”的文件；三、与李金宝的微信聊天截图及微信语音文字材料：（1）其中黄伟富发送的聊天内容为“你让我问森哥，我问森哥了，他说你当时说的是，50％是绩效工资，25％是股份，25％是现金工资，你给我的月薪是6万，应该有一万五是现金”，对方语音回复内容为“…年薪是72万，就这个事，完了之后呢，每个月呢6万元。这年薪呢相当于五五分，五五分就是50％浮动的，根据绩效来的，另外50％是固定的…在固定的会有一部分是股份，一部分是这个现金”。（2）2019年5月15日李金宝发送的语音转换为文字的内容为“如果说你现在呢如果说那个确实挺困难的话你看看再找一个工作吧。因为这样的话，因为你纳税筹划这边你还找不着客户这个情况，完了我呢还不能抽出时间去干这件事儿，那这样的话呢，就短期内呢不会有收入。要如果这样的话呢，赶快找工作吧，找其他工作吧。因为这样的话呢，这个受不了你这块儿。因为我这块儿呢我还能有点儿还能其他的借一借我还能支撑一点，是这个概念是这么个情况啊”。（3）2019年5月15日李金宝发送的语音转换为文字的内容为“哎伟夫，我刚才问了几个朋友，可兄弟们他们现在手里都没钱。那你看看再看看其他办法，我再问问其他…”，黄伟富发送的语音转换为文字的内容为“宝哥不是说十几万，是先因为我二哥那边他是先用1万，先用一万两万的我估计就可以，先应应急”，李金宝语音回复内容为“我明白，我再问问其他人，我就肯定不行，是真事啊，好勒。”（4）其他黄伟富与李金宝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双方通过微信交流沟通工作相关事宜，并通过微信相互发送文件及资料；四、与他人的微信聊天截图，其中包括黄伟富与合作方的聊天记录，及黄伟富与同在融科资讯中心B座1301办公的案外人的聊天记录；五、照片，（1）黄伟富曾陪同李金宝去新疆出差。（2）黄伟富参加会议的情况。（3）咨询服务结算单、商务咨询服务合同、客户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黄伟富为案外人陈某办理节税事务；六、证人杜某劳动合同打印件，其上并未有杜某签名及中科铧锂公司盖章；七、录像，包括黄伟富手机完成各项工作的内容、与李金宝的微信语音及聊天记录的内容，与前述证据内容基本重合；八、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言内容为：“2019年春节前后，朋友黄伟富告诉我他在新单位铧锂金服公司上班，还带我去中科院计算机所附近的大厦，我见过公司法人李金宝。当时我在新疆做草畜一体化项目，就与李金宝谈合作。春节后，李金宝以中科院计算机所的身份，与我、黄伟富及专家四人一起去新疆出差二十多天。出差期间，李金宝一直给黄伟富安排工作，包括写文字方案、会议纪要，但后来双方没有合作成。（2）证人杜某出庭作证，证言内容为：2018年年中时，李金宝让我去云果铧锂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双方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后中科铧锂公司又将我的劳动合同原件收走。黄伟富是我前同事，擅长文字工作，我就推荐黄伟富来公司上班。2018年9月，黄伟富来公司兼职上班，12月公司才有办公场所，之前在家工作，没有考勤记录。黄伟富负责税务筹划部分，我也不清楚他是否天天上班，我问过李金宝，他表示之后会和黄伟富签订劳动合同。我的年薪96万元，包括基本工资、浮动工资、绩效工资，开始先发基本工资，其它折算股份，但实际上工资一分未发。2019年1月，我认为工作完成有难度，就离开公司了。铧锂金服或铧锂金融都是公司对外的简称，公司有十几个合伙人，合伙人讨论完公司的商业模式、计划方案后，由李金宝决定；九、中科院计算所天津分所的网页截图，用以证明该所系中科铧锂公司股东，中科铧锂公司为天津分所隶属公司；中科铧锂公司对微信群聊天截图、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语音文字材料、手机截图、照片及网页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提出2019年6月18日之后中科铧锂公司才和天津分所建立挂靠关系；对王某的证言内容，认为李金宝是以中科院计算所天津分所主任的身份去新疆考察，与中科铧锂公司无关，而杜某与李金宝系合作关系，2018年12月底前就退出了，且其与黄伟富系同一公司股东，双方有利害关系，故不认可杜某的证人证言。中科铧锂公司主张黄伟富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宝为合作关系，李金宝提供中科铧锂公司作为壳公司资源，双方为平等合作，而非隶属关系；李金宝与黄伟富约定的薪酬系融资成功后的薪酬方案，此前均没有薪资，但融资至今尚未成功；李金宝并未提出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只是在微信聊天中表明如黄伟富压力大可以找别的工作。另查，云果铧锂（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变更名称为中科铧锂公司。中科铧锂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技术的开发、推、转让、咨询、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基础软件服务软件开发等，其中未包含物联网金融的内容。黄伟富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中科铧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科铧锂公司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7168号裁决书，驳回黄伟富的仲裁请求。黄伟富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黄伟富与中科铧锂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在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时，可考虑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等因素。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首先，黄伟富提交的微信群及微信聊天截图、手机截图的内容当中，大多提到了“铧锂金融公司”及“铧锂金服”等名称，且群聊名称为“铧锂金服＋Action”的聊天截图显示，在黄伟富询问其属于哪里时，昵称为“金宝，中国科学院计算所区块中心”明确回复其属于“铧锂金融”，聊天内容中亦有“铧锂金融公司，产品及交易结构部负责人黄伟夫”的介绍，而证人王某亦证明黄伟富称自己在铧锂金服公司上班，由此可见，黄伟富应当知晓其本人并不属于中科铧锂公司。其次，“铧锂金服＋Action”的微信群聊天截图显示，2018年12月13日黄伟富在该群中发送了名为“铧锂金融第一次全体会议2018122.docx”的文件，昵称“李金宝”回复“主营业务：物联网金融”，但结合中科铧锂公司的经营范围看，其中并不包含物联网金融的相关内容。而黄伟富所述其为“铧锂金服”申请政府补贴，陪同李金宝去新疆考察，办理节税等工作事务，黄伟富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中科铧锂公司安排其从事的劳动，且属于中科铧锂公司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第三，微信群“铧锂金服＋Action”的聊天记录中也体现出李金宝作为召集人召集群成员在不固定地点进行开会讨论，由多方进行协商，而非以用人单位负责人的身份安排工作。加之黄伟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科铧锂公司对其进行管理，以及其受中科铧锂公司规章制度约束之情形，故黄伟富与中科铧锂公司之间并无紧密的人身隶属性。最后，中科铧锂公司在长达近6个月的时间内未给黄伟富缴纳社保，未向黄伟富发放过工资，根据黄伟富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本院亦无法确认其向李金宝催要过工资，故对于一般劳动者来讲，没有向用人单位进行协商、讨要工资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李金宝与黄伟富确定的薪资中包含有股份的事实，显见黄伟富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劳动者。综上，李金宝虽为中科铧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非其所有行为均代表中科铧锂公司，亦可以作为自然人对外进行。现依据黄伟富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中科铧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宝个人之间的往来，不能充分证明其提供劳动的主体为中科铧锂公司，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本院对黄伟富所持其与中科铧锂公司系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继而对其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主张的要求中科铧锂公司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伟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黄伟富负担，已交纳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 玫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