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5396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晗，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35号（东门）。法定代表人：郭章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欢欢，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宁晗，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欢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其运营的“歌华云飞视”应用程序在苹果手机端、安卓手机端提供影视作品《琅琊榜》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影视作品《琅琊榜》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维权的权利。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开发运营的“歌华云飞视”应用程序在苹果手机端、安卓手机端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原告于2019年3月4日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被告实施的涉案行为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在清洁后的苹果手机上，通过APPSTORE搜索涉案软件“歌华云飞视”，显示涉案软件开发者为“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在清洁后的安卓手机上，通过应用商店搜索涉案软件“歌华云飞视”，显示开发者为“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分别在苹果手机端、安卓手机端下载、安装并打开涉案软件“歌华云飞视”，在“电视”专栏中找到涉案作品《琅琊榜》的剧集列表，点击剧集，可进行对应剧集的完整在线播放，取证当天涉案作品播放列表中显示有第1集至7集，但根据被告运营的电视平台的运营特征及被告的商业模式，完全可以推定被告运营的电视平台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全部54集的在线播放，进入剧集的播放页面，可以选择进行拖拽、快进播放，实现“交互式”的网络播放。被告的行为系未经许可，擅自通过互联网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第六章6.2、6.4、6.12条的相关规定，涉案作品在适用法定赔偿时，应考量以下因素：涉案作品在北京卫视、东方卫视黄金档同时上星首播，后在海内外多卫视轮番播出；涉案作品收视率最高达2.52%；涉案作品获奖颇丰；涉案作品是原告爱奇艺平台的VIP作品。原告为获得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支出了高昂的版权费用，并且对外进行非独家播放的普通许可使用费用极高。但被告未经许可、未支付任何费用，擅自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免费播放，必然导致前往正版网站观看涉案作品的用户减少，同时也损害了原告对外授权的价值，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害。被告侵权情节严重，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委托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并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出了合理费用。综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被告辩称，一、歌华云飞视回看案涉电视剧的行为应落入广播权保护范畴，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范畴，歌华云飞视APP是通过第三人SDK系统同步直播歌华有线覆盖电视频道内的电视节目并提供6天回看服务，除此之外的时间用户并不能选择观看相关电视节目，所以歌华云飞视播放案涉电视剧的行为并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典型的交互式传播特征。本案中，公众无法根据个人的需要选择剧集，也无法观看完整剧集，观看案涉作品需要进入电视台相应栏目并点击节目单选择播放而不能通过搜索获得，持续时间较短，并且只能根据当时播放的内容观看和浏览，不符合交互式网络服务的特点，所以不应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范畴。原告推定可以观看完整剧集无依据也无证据予以支持。二、退一步讲，即使案涉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范畴，歌华云飞视既不向用户收费也没有任何广告收入，APP用户数量小，且被告早在2019年即将39个频道的回看节目下架。三、再退一步讲，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因涉案作品播放而获取利益，也没有证据证明因此造成了损失，被告无义务赔偿。云飞视APP与爱奇艺的受众群体不一样，加上回看内容受限无法完整观看全部剧集的特点，案涉作品观看数量较小，并未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支出了公证费和律师费，被告无义务赔偿。综上，被告认为，被告的涉案播放行为不构成对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在本案主张权利的影视作品《琅琊榜》（简称涉案作品），影片截图显示，该影片联合出品单位为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和颂天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以及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联合摄制单位为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电视台、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2015年6月22日，山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鲁）剧审字（2015）第003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同意电视剧《琅琊榜》在全国范围发行。2015年8月25日，北京和颂天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30年9月18日止，期限十五年整，独占性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有权对此权利进行维权及转授权。2015年8月25日，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该公司作为电视剧《琅琊榜》的联合出品单位，授权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全权负责该剧发行，该授权含转授第三方发行。2016年9月1日，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函》，于2015年8月25日出具的《授权书》中所表述的“发行”应表述为“著作权”，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自涉案作品上线之日起，独家享有涉案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并可授权第三人行使著作权利等，包括维权权利及转授权。2015年9月6日，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其对涉案影片所享有的全世界范围内的电视节目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络定时播放权的独占性专有使用权以及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其前述权利独家授予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确认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30年9月18日止，期限十五年整，独占性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有权对此权利进行维权及转授权。2015年8月25日，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其对涉案影片所享有的全世界范围内的电视节目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络定时播放权的独占性专有使用权以及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其前述权利独家授予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确认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30年9月18日止，期限十五年整，独占性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有权对此权利进行维权及转授权。2015年8月25日，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分别出具《授权书》，载明将其对涉案影片所享有的全世界范围内的电视节目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络定时播放权的独占性专有使用权以及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其前述权利独家授予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确认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30年9月18日止，期限十五年整，独占性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并有权对此权利进行维权及转授权。2015年9月6日，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确认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均属于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并将权利进行转让。2015年8月18日，北京电视台出具《声明》，北京电视台仅拥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并不拥有涉案作品的其他著作权及与此相关的财产权。2014年4月10日，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授权使用期限：自授权作品于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2014年4月10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授予原告。《琅琊榜》上线播出通知载明，该剧首播黄金档卫视平台为北京卫视、东方卫视，于2015年9月19日晚19:30-22:00播出。该剧网络播出的开始时间为：2015年9月20日零点。2015年9月10日，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通知函》，确认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为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同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涉案作品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给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同时，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通知函回执》，确认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收到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送达的《关于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通知函》，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同意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协议的权利义务转移给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2014年3月20日，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和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证明，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注册，是在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的基础上改制成立，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和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均具有法人资质，两机构为同一单位、同一权利主体。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和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对外签订的协议等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享受同等权益并承担同等法律责任。2016年12月，山东影视制作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其是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确认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影视剧《琅琊榜》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中尚未履行完毕的权利义务均移转给山东影视制作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依法享有协议约定之作品《琅琊榜》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以及上述权利的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作品于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山东影视制作股份有限公司历史名称为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原告提交了（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580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9年3月4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在本处监督原告委托代理人阳剑飞使用安卓手机、iphone及本处办公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使用安卓手机进入“豌豆荚”应用，在搜索栏搜索“歌华云飞视”，查看应用相关信息，界面显示开发者为“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下载并安装“歌华云飞视”应用，进入应用，在电视专区卫视栏目下显示周五3.01西藏卫视中可看到《琅琊榜》（1），周六3.02《琅琊榜》（2）、《琅琊榜》（3）…今天3.04《琅琊榜》（7）随机点击相应剧集的“回看”按钮可进行播放；使用iphone主界面进入“AppStore”，通过搜索栏搜索“歌华云飞视”，查看应用相关信息，界面显示开发者为“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下载并安装“歌华云飞视”应用，进入应用，在电视专区卫视栏目下显示周五3.01西藏卫视中可看到《琅琊榜》（1），周六3.02《琅琊榜》（2）、《琅琊榜》（3）…今天3.04《琅琊榜》（7），随机点击相应剧集的“回看”按钮可进行播放。原告提交了关于涉案作品收视率与影响力的网络新闻报道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高。原告提交了判决书、独家许可使用协议、视音频节目授权使用协议、合作协议拟证明涉案作品分销价格很高，经济价值极大，被告的涉案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提交歌华云飞视回看下架邮件截屏。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有影视作品署名截图、授权书、公证书、时间戳证书及截屏、判决书、协议书、网络新闻报道、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人自作品完成之日起即享有著作权。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已经获得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被告认为，其提供的“电视回看”服务是广播权的延伸，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范畴，对此本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其与广播权最显著的区别即为“交互式”。不能将“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机械、绝对地理解为个人可以随意选择24小时内任一时刻和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回看服务是一种回溯式的、可重复的观看体验，其仍然符合“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的本质特征，仍然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范畴。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在其经营的歌华有线平台向其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回看服务，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涉案软件中原告取证的侵权行为已经不存在的情况，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若原告发现被告以同样的形式传播其他卫视播放的涉案作品，可另案起诉。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亦无被告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本院将综合侵权行为的情节系两个端口提供涉案作品、侵权人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作品知名度、涉案作品采购及分销价格体现出的较高的市场价值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原告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鉴于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连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博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