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10631号原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李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亿能，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格，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弘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北张家浜路XXX号XXX幢XXX层XXX室。法定代表人：赵克劳。委托诉讼代理人：瞿震，男。被告：牛恒刚，男，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昕，上海韬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华东公司)与被告中弘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供应链公司)、被告牛恒刚、被告赵克劳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同日，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裁定，冻结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被告牛恒刚、被告赵克劳银行存款31,214,7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或财产性权益，并予以执行。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赵克劳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格，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瞿震、被告牛恒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被告牛恒刚对案外人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所结欠原告的票据款31,214,7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赵克劳对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因撤回对赵克劳的起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被告牛恒刚对案外人华东公司所结欠原告的票据款31,214,7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被告牛恒刚签订《连带担保责任协议书》，约定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被告牛恒刚就案外人华东公司出具给原告的商业承兑汇票的面值、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11月20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作出(2017)沪0104民初29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华东公司支付原告上述票据款31,214,700元及相应利息。现两被告未承担其保证责任，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诉请。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2017)沪0104民初291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主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有违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初衷；2.原告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被告牛恒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系争保证合同上签字并非被告本人所签。原告补充陈述，若系争保证合同无效，因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存在过错，应对案外人华东公司结欠原告31,214,700元付款义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不低于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审理中，被告牛恒刚申请对《连带担保责任协议书》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被告牛恒刚预付鉴定费58,710元。该鉴定院于2020年7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连带担保责任协议书》上“牛恒刚”签名字迹不是被告牛恒刚所写。原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暨系争《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陈晓红、孙其然出庭，并预交出庭费用733.50元，鉴定人陈晓红、孙其然于2020年10月12日庭审出庭，对系争《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解释、说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连带担保责任协议书》，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牛恒刚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非其本人所签，本院认为，就该份证据关于原告与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就该份证据关于原告与被告牛恒刚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虽然原告补充提供被告牛恒刚的签字视频以证明被告牛恒刚在《连带担保责任协议书》上签名的真实性，继而推翻《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但其提供的该份视频材料并未清晰拍摄被告牛恒刚在视频中所签文件的具体名称及内容，即原告无法证明该份视频与其待证事实间的关联性，同时，鉴定人对得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的过程及理由作了充分及合理的阐述，在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份鉴定意见书在程序或实体上存在瑕疵，进而对该份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予以推翻的前提下，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予以采纳，即《连带担保责任协议书》中关于被告牛恒刚的约定，因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2017年12月6日，中船华东公司向徐汇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东公司归还票据款及利息损失，并要求中弘供应链公司、牛恒刚对华东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中船华东公司申请撤回对中弘供应链公司及牛恒刚的起诉，徐汇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4月12日，徐汇法院依法追加中弘供应链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2019年11月20日，徐汇法院作出(2017)沪0104民初2919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中船华东公司(出卖人)与华东公司(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华东公司向中船华东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AW-3化纤钛白粉1800吨，金额为31,214,700元，结算方式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结算，买受人应于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向出卖人开具金额为31,214,700元的六个月商业承兑汇票；2017年5月15日，华东公司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票据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出票人为华东公司、收票人为中船华东公司、票据金额为31,214,700元、承兑人为华东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11月15日。徐汇法院认为，本案连环交易的三方当事人(即中船华东公司、华东公司、中弘供应链公司)并不是以连环买卖、真实交易货物为目的，而是通过买卖价款的流转达成使高买低卖一方当事人——华东公司获得融资款项的目的，即“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华东公司为了向中船华东公司借款，在中弘供应链公司配合下，采用融资性买卖的方式以实现借款资金的流转和回收，而中船华东公司则通过买卖合同差价获取借款收益。中船华东公司借款给华东公司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但法人之间的临时资金拆借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中船华东公司系以支付借款以及获取借款收益为对价取得系争汇票。因此，中船华东公司取得系争汇票已给付合法对价，中船华东公司和华东公司之间就票据取得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汇票提示付款遭拒付后，中船华东公司作为持票人诉请要求华东公司给付票据款、支付票据款利息，于法无悖。故，徐汇法院依法判决，一、华东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船华东公司票据金额31,214,700元；二、华东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船华东公司利息[以31,214,7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一年以下(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00,2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05,215元由华东公司负担……。该判决已生效。(二)2017年4月24日。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向原告出具《连带担保责任协议书》一份，载明，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自愿为华东公司31,214,700元六个月商业承兑汇票提供保证担保，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保证自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起华东公司未能成功兑付，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无条件支付该商业承兑汇票的全部款项及保证范围内的其他款项，保证期间为自《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内，保证范围为商业承兑汇票的面值(货款)、违约金及原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等)。(三)2017年7月11日，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关继斌、林绍志变更为林绍志。2017年11月10日，股东由林绍志变更为赵克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系争纠纷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产生的法律事实引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徐汇法院(2017)沪0104民初29194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本案系争保证合同的主合同，即原告与华东公司之间的合同，虽然“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但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关于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应无效的辩称，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应当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现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为华东公司的债务提供保证经过了相关公司机关决议，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在与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订立保证合同时已经尽到了应尽的审查义务，即原告为善意相对人，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无需相关公司机关决议的情形，故本案系争保证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作为债权人既没有审查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的章程，也没有审查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有无就系争担保事宜作出决议，存在过错。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作为保证人，没有及时将系争担保事宜提交公司机关决议，亦存在过错，故本院认为，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应对华东公司不能清偿原告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辩称，(2017)沪0104民初291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主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有违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初衷，本院认为，《连带担保责任协议书》中明确载明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自愿为华东公司上述商业承兑汇票提供保证担保，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系为华东公司对中船华东公司商业承兑汇票款项的支付义务进行的担保，商业承兑汇票款项支付义务产生的原因，即主合同的性质无论系买卖合同关系亦或系借贷合同关系，均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效力，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是否需承担保证责任仍应通过审查有无相关公司机关的决议来确定，且依据(2017)沪0104民初2919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在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的配合下，中船华东公司与华东公司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合同关系才能成立并有效，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对中船华东公司与华东公司之间真实的民事法律关系明知。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辩称原告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债务，故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依据2017年4月24日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出具的《连带担保责任协议书》的约定，保证期间为自《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内，上述《工业品买卖合同》结算方式系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结算，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2017年11月15日，故保证期间应为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2017年12月6日，中船华东公司向徐汇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弘供应链公司对华东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中船华东公司申请撤回对中弘供应链公司的起诉，徐汇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裁定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4月12日依法追加中弘供应链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即中船华东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中弘供应链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被告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牛恒刚未在《连带担保责任协议书》上签字，保证合同未成立，原告要求被告牛恒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弘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案外人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欠付原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东有限公司的票据款31,214,700元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东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7,873.50元，由原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东有限公司承担98,936.75元，由被告中弘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承担98,936.7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弘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58,710元，鉴定人出庭费733.50元，合计59,443.50元，由原告中国船舶工业物资华东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陆晓峰审 判 员  皮妍蓉人民陪审员  何 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郑 珂书 记 员  黄丽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