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30127号原告：易映崧，女，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佳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杨阳，执行董事。被告：杨阳，女，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被告：杨慧萍，女，198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新（杨慧萍之姐夫），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被告：李琪，男，198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易映崧与被告北京佳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利公司）、杨阳、杨慧萍、李琪姓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映崧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被告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被告杨阳，被告杨慧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琪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9万元；2、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2、判令四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9年初，原告接到自称为北京某法院的电话，称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的佳利公司存在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未履行，要求其尽快解决。由于无论生活还是工作都与北京无任何交集，故原告当时并未在意。之后不久，原告乘高铁外出时被告知其因系民事案件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尚有未履行的生效民事司法文书确定的法律义务而被限制高消费。直到此时，原告才意识到自己被法院“列上黑名单”了。经过利用某企业软件查询，原告发现自己竟然是佳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由于原告经营花店且平时市场需要外出，更重要的是，北京法院可能对自己采取进一步执行措施，于是原告委托律师在北京调取了佳利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从工商登记材料中得知，杨慧萍原系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20日变更为李琪，2016年3月17日又变更为杨阳。2015年1月14日，佳利公司股东由案外人变更为杨慧萍。2016年8月20日，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本案被告伪造股东协议及原告签名，由杨慧萍向原告转让了佳利公司的全部股权成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阳变更为原告。2016年9月2日，李琪作为佳利公司代理人用非法手段获取的原告身份证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区分局申请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承诺对所有文件的真实性负责。2019年5月，原告以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即原海淀工商局）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杨阳、杨慧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佳利公司经由公告送达。庭审中，海淀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就“股东决议”等文件中“易映崧”签名之真实性进行鉴定。经鉴定，李琪向海淀市场监管局提交材料中“易映崧”签名并非原告签署。2019年12月20日，海淀法院作出（2019）京0108行初663号行政判决，判令撤销相关行政登记。2020年4月7日，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阳，一人股东变更为杨慧萍。行政诉讼进行的同时，原告委托律师处理另案执行异议的事务。经查，案外人叶祥银曾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佳利公司，案由为合同纠纷。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佳利公司向叶祥银支付款项若干。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佳利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故叶祥银向法院执行局申请执行。原告向执行法官提交执行异议相关材料后，多次与执行法官沟通说明实际情况，但限制高消费的措施直到行政判决后才撤销，原告才重获出行自由。由于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凭空遭此无妄之灾，成天担心被法院采取强制措施，出行自由受限，个体经营受到严重影响。目前，原告受到的营业损失仍在数额计算、证据收集过程中，此次仅就必要合理的律师费支出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相应主张。原告认为，被告为了让自己逃避债务，违背民法、行政法甚至是刑法的规定，冒用原告姓名骗取工商登记变更，其故意侵权行为给原告的生活带来巨大影响，给原告的精神带来巨大痛苦。由于被告至今无视自己违法行为带来的后果，现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佳利公司、杨阳、杨慧萍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佳利公司由杨阳实际经营。杨慧萍没有参与经营，对于公司的经营情况也都不了解。李琪是中介。现我方手中并无佳利公司的相关文件。杨阳及杨慧萍对于公司转让的事情没有参与也不知情，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在2019年得到通知后可以与法院进行联系，但她没有采取相应措施，导致此事被长期搁置并造成被限制高消费，故原告的损失是由于自身的放任行为所导致的，应由其自行承担。申请工商变更登记需要提交证件，现在工商已变更且已生效，而原告所谓的身份证丢失仅是其所述，我方认为原告对于工商变更登记这件事情可能也是知情的。被告杨阳补充辩称，佳利公司是2015年或2016年左右注册的，我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慧萍是股东。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我与李琪是在西城区工商局门口认识的，他是中介。变更登记是在2016年左右，当时我就委托李琪办理公司的变更手续，但具体变更给谁我也不清楚。我与原告不认识，公司转让给原告的事情及具体手续我都不知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阳为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慧萍为佳利公司股东。2016年8月26日，佳利公司委托李琪向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市监局）申请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北京佳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决定》、执行董事决定、出资转让协议书及指定委托书等材料。海淀市监局经审查认为，佳利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当场作出京工商海注册企许字（2016）0825173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阳变更登记为易映崧暨本案原告，将股东由杨慧萍亦变更为本案原告。2018年1月30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向佳利公司公告送达（2017）京0102民初96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佳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叶祥银12500元。因佳利公司逾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京0102执7899号限制消费令，限制原告不得实施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仓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庭审中，原告陈述其身份证于2014年丢失，后于当年补办新身份证。原告于2019年时曾接到本院执行局电话，后拟在乘坐交通工具出行时得知自己被限制高消费，经过查询发现自己为佳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为此，原告委托律师进行行政诉讼并处理执行异议事宜。2019年12月2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8行初66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北京佳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决定》中“易映崧”签名笔迹并非原告本人所签，判令撤销海淀市监局于2016年8月26日对第三人佳利公司作出的京工商海注册企许字（2016）0825173号准予变更登记行为。该案件的受理费、鉴定费及公告费判令由佳利公司负担。该判决已生效。庭审中，杨阳陈述佳利公司最初有过经营行为，具体业务是为其他公司办理税务事宜，与叶祥银也有过合同关系，但是对于叶祥银将公司诉至法院的事情并不清楚。后杨阳支付了叶祥银向本院申请的12500元执行款。杨阳亦支付了行政判决中的受理费、鉴定费及公告费。杨阳另陈述其曾委托李琪办理公司变更事宜，但是对于具体的变更情况不知情。庭审中，原告提交金额共计9万元的律师费发票4张，证明其财产损失。三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对此不同意赔偿。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公民的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佳利公司使用原告丢失的身份证违规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的行为，违反了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同时也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杨阳作为佳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慧萍作为佳利公司股东，是变更公司信息行为的决定人，其二人在申请公司变更登记过程中，疏于审查，因此对于变更过程中侵犯原告权益的行为，应与佳利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李琪系受杨阳所托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宜，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杨阳及佳利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李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杨阳认为李琪行为存在过错，可另行主张权利。针对原告各项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如下：财产损失部分，原告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及处理执行异议等事项，是其可采取的正当维权方式，对此被告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但原告主张的费用过高，本院对此酌定为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考虑到原告因被告的行为被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确对其正常的工作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故本院对此酌定为10000元。因本院已对佳利公司、杨阳、杨慧萍的行为给予否定性评价，且已判令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书面赔礼道歉的请求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北京佳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杨阳、被告杨慧萍连带赔偿原告易映崧财产损失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40000元；二、驳回原告易映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易映崧负担35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佳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杨阳、被告杨慧萍负担143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晓东书 记 员  王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