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9140号原告：上海沃恩斯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周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霞，女，1986年9月20日出生，瑶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锡君，上海元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沃恩斯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恩斯公司)与被告张霞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立案，本案系沃恩斯公司、张霞均不服同一仲裁裁决，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起诉的先后顺序，以沃恩斯公司为原告，以张霞为被告，予以合并审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沃恩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被告张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锡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沃恩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支付张霞2020年2月1日至3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436.55元；2.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5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日，张霞入职沃恩斯公司，月工资7,500元。2020年2月、3月因疫情影响，沃恩斯公司不得不作出停工、停产的决定，并提前告知所有员工。张霞原在上海瑞金洲际酒店内的健身游泳俱乐部工作，2020年3月27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沃恩斯公司直至2020年5月仍处于停业状态，在疫情期间并未安排张霞工作，且已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张霞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故不应支付2020年2月1日至3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且2020年开始张霞工资组成系基本工资7,000元、岗位责任(绩效工资)1,000元，即使按照正常标准支付2020年2月1日至3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亦应按照7,500元月工资标准进行支付。同时，张霞作为人事主管，虽然双方一直沟通续签劳动合同事宜，但系张霞恶意不签订劳动合同，且不服从公司的安排，工作能力亦不符合公司的要求，故沃恩斯公司因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等作出辞退张霞的决定，亦符合法律和公司规章制度，不应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如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认可仲裁7,500元的计算标准及仲裁金额。被告张霞辩称，不同意沃恩斯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年1月1日张霞入职，2018年5月开始从事人事行政兼采购、仓库管理。2020年1月开始，张霞月工资从7,500元增至8,000元。2020年3月27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2020年2月、3月期间，虽然张霞工作地点即健身场所未对外营业，亦无客人，但张霞既有在家办公，也有外出办公，张霞因正常工作，故沃恩斯公司应按月工资8,000元标准支付张霞2020年2月1日至3月27日期间工资差额11,040元。沃恩斯公司称系张霞恶意不签订劳动合同，首先其并非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其次张霞多次与公司沟通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是公司不同意，故张霞不存在恶意，沃恩斯公司应按照7,500元工资标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7,500元。被告张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沃恩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7,500元；2.沃恩斯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2,500元；3.沃恩斯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3月27日工资差额11,04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日，张霞进入沃恩斯公司从事人事行政工作。沃恩斯公司以北京华垣亚太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垣公司)名义与张霞签定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及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两份劳动合同，后沃恩斯公司又以自己的名义与张霞签订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且沃恩斯公司与华垣公司系关联公司，沃恩斯公司曾经的股东系华垣公司，华垣公司的监事系目前沃恩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立，故张霞工龄应从2014年1月1日起算。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沃恩斯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续签劳动合同，故2019年底双方曾达成未签劳动合同争议的和解协议，故法院亦可根据协议金额即30,000元判决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沃恩斯公司辩称，不同意张霞的诉讼请求，理由同前所述，同时沃恩斯公司的经理蔡某某系2019年入职，因此对张霞入职时间等并不清楚，故张霞提到签订合同情况时，仅用“嗯”回应，并不表示予以认可，华垣公司与沃恩斯公司仅系投资的关联关系，即使沃恩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立在2014年曾向张霞转账，亦不能证明系代表华垣公司支付工资，或表示员工与两家公司签订合同工龄可以连续计算。另即使认定沃恩斯公司系违法解除，双方于2020年1月1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亦包括补偿金等，故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3日，张霞与沃恩斯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张霞岗位系前台主管。2017年后张霞实际在上海瑞金洲际酒店健身房工作。2019年5月10日，张霞与其他工作人员在“沃恩斯行政群”沟通工作，张霞：“为什么要更改库存数据入库我入的就是3瓶油不是你说的2瓶。你看错了吧？看到库存数。”其他工作人员：“金额不对。”张霞：“怎么给错数据给我……那是柴老师给的数据，让她确认一下，你自己手动改一下金额吧。”2019年12月19日，张霞与沃恩斯公司的经理蔡某某微信沟通，蔡某某：“公司通过了解，上一份劳动合同期满后，公司找你续签，但你因为岗位分配及合同期限问题而拒绝续签……公司觉得你还是可以继续胜任这样的工作安排的。那么，你作为人事主管给自己的绩效考核做一个计划，尽快完善劳动合同，明天发给我……收到请回复。”张霞：“不好意思我在核对护肤品，稍等我整理好数据，容我看一下您说的话，再给您回复”。2019年12月20日，张霞与蔡某某沟通，蔡某某：“但当时关于签约的时间你们是有分歧的，你是想签长效合同。他呢觉得……就大家都是三年一签，关于这个是有分歧的，所以就没有签。”张霞：“不是这个样子的哦……我的合同是18年12月31日到期的，到期前我就已经通知过财务，让财务通知周总。还有通知过DORIS，因为当时DORIS在管，对吧。”蔡某某：“嗯。”张霞：“他确实是回过我。他说签是要签的，但是这个行动至始至终是没有行动过的。至于我的合同到期的话，我已经在公司3年了，不是3年说错了。14年开始到公司的，从公司接手衡山路开始，13年底，14年正式开始签合同。虽然那时候公司接的是北京的公司签，但是我是在沃恩斯做了，从14年，15年，16年，对吧？”蔡某某：“嗯。”张霞：“然后后面又签合同，一共签了三次合同，14年签了一次合同，1年。15年签了一次合同，1月到12月份，也是1年。”蔡某某：“嗯。”张霞：“所以这是两次合同了，对吗？”蔡某某：“嗯。”张霞：“第三次18年年底到期了我的合同，是不是应该跟我再签合同，再签的话，是不是要跟我签无固定，我跟你说的。”蔡某某：“就是长效合同是吧。”张霞：“无固定，对吧。他说签是要签的，也已经跟我说过了这个事情。但是并没有推进这个事情……”张霞：“我7500的工资，你让我签5000的面上。”蔡某某：“嗯。”张霞：“这一点我是不同意的。”2020年1月18日，岗位绩效书写明张霞薪酬由基本工资7,000元、岗位责任1,000元组成，2020年2月1日开始实施。2020年1月22日，张霞与沃恩斯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张霞岗位工资为7,000元，绩效工资为1,000元，业绩奖金按照具体提成方案或相关业绩奖金政策执行，约定张霞岗位系行政人事。2020年1月10日，沃恩斯公司(甲方)与张霞(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1、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及其他争议，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补偿款30,000元，该款项分别于2020年1月15日、2020年2月15日每次支付15,000元。2、上述金额已经包括了乙方就双方之间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及其他全部劳动争议所能获得的全部补偿……不存在其他尚未结算、支付或兑现的加班费、奖金/奖励、股权/期权激励、各类补贴、津贴或其他任何款项、福利待遇或承诺……4、乙方不得再就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或其他劳动关系有关的事项向任何主体……采取……诉讼……行为。后沃恩斯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2020年1月29日，沃恩斯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某某在“沃恩斯健康中心”微信群告知：“这个停止营业不单单是针对会员及住客，我们工作人员也是在家不用来单位，具体上班时间大家等通知。”陈某某在微信群里发布图片，内容为上海瑞金洲际酒店的通知：“……根据国家卫健委关于防治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公告……本酒店的水疗中心，健身房和游泳池将于2020年1月28日(星期二)至2月29日(星期六)暂时关闭……”2020年2月14日，蔡某某在“沃恩斯健康中心”微信群告知，公司原定2020年2月15日发放1月工资延期至3月15日，2020年3月15日发放1月基本工资，1月提成奖金延期至4月15日，对于2月开始的劳动合同员工工资将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2,480元发放。2020年3月15日，蔡某某与张霞微信聊天：“考虑如何？明天上午再来沟通一下？”张霞：“在(再)考虑一下”……蔡某某：“公司按照停工停产，给到劳动合同岗位的所有合法薪酬的，你也需要按公司流程及相关部门的政策报备你的行程。”2020年3月27日，蔡某某口头通知张霞解除劳动合同，并称原因系张霞恶意不签订劳动合同，另外工作能力不符合公司要求。另查明，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沃恩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立每月向张霞转账4,000元左右。2020年4月24日、5月22日，沃恩斯公司分别向张霞发放2020年2月、3月工资，每月均为2,480元。又查明，华垣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企业管理顾问服务，周立系监事。沃恩斯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健康管理咨询(不得从事诊疗活动)，商务信息咨询(除经纪)，周立系法定代表人。2020年4月28日，张霞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沃恩斯公司：1.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2019年2月1日至12月31日的双倍工资差额82,500元；2.支付2020年2月1日至3月27日的工资15,000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个月工资97,500元。2020年6月2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沃恩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霞2020年2月1日至同年3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436.55元；二、沃恩斯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张霞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7,500元；三、对张霞的其他请求均不予支持。张霞、沃恩斯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除有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岗位绩效书、和解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屏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2020年3月27日，蔡某某口头通知张霞解除劳动合同，并称原因系张霞恶意不签订劳动合同，另外工作能力不符合公司要求。关于第一项理由，因双方已签订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和解协议，沃恩斯公司同意支付30,000元，且亦认可双方就续签劳动合同问题进行磋商，故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项理由，沃恩斯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霞工作能力不符合公司要求，且上述两项理由本身并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故沃恩斯公司的解除行为系违法，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沃恩斯公司称根据和解协议，补偿金等均已包括，本院认为2020年1月10日双方才签订和解协议，而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3月27日解除，故沃恩斯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入职日期，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沃恩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立每月向张霞转账4,000元左右，但沃恩斯公司未对此进行说明，另2019年12月20日，蔡某某在张霞多次提到2014年入职沃恩斯公司等情况时，并未予以否认，故张霞称工龄自2014年1月1日起连续计算，本院予以采信。张霞现主张沃恩斯公司应按照7,500元工资标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7,5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双方所签协议约定沃恩斯公司支付30,000元，目前尚未支付。张霞在庭审时亦认可法院可根据协议金额即30,000元判决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故本院确认沃恩斯公司应支付2019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关于2020年2月1日至3月27日工资差额，2020年1月29日，沃恩斯公司明确张霞工作的上海瑞金洲际酒店停业，要求员工在家不用来单位，亦通知酒店的水疗中心，健身房和游泳池于2020年1月28日至2月29日暂时关闭。沃恩斯公司称2020年2月至5月停业，在张霞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同时结合酒店的行业性质，本院采信沃恩斯公司的意见。2020年2月1日至2日系延长春节假期，2020年2月3日至3月2日为沃恩斯公司第一个停工周期。根据规定，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支付周期内正常支付约定的工资，故沃恩斯公司应按照张霞正常工作标准支付2020年2月1日至3月2日工资。根据2020年1月的岗位绩效书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张霞2020年2月1日后基本工资7,000元、绩效工资(岗位责任)1,000元，因该段时间系停工，故沃恩斯公司主张张霞无绩效工资系属合理，现其同意如果支付工资差额即以张霞此前7,500元工资为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20年3月3日至3月27日工资，沃恩斯公司以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张霞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扣除已支付金额，沃恩斯公司应支付张霞2020年2月1日至3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022.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沃恩斯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7,500元；二、上海沃恩斯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霞2019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0,000元；三、上海沃恩斯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霞2020年2月1日至3月27日工资差额5,022.73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叶晓晨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何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