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执复601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广州市东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海城花苑54号201、202、203。法定代表人：梁树松，职务经理。申请执行人：郭嘉亮，女，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嘉，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广州市东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晓物业公司）因不服与申请执行人郭嘉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2020）粤0105执4726号】，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珠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5执异20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珠法院查明：2020年3月2日，申请执行人郭嘉亮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海珠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5民初28421号民事判决书向海珠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执行人东晓物业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财产保全申请费共计137908.8元。海珠法院以（2020）粤0105执4726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海珠法院向被执行人东晓物业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责令其立即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至今仍未履行。财产保全过程中，海珠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冻结了被执行人东晓物业公司在中国银行开设的627557744410账户存款286570.5元，冻结时余额为255218.09元。2020年6月18日海珠法院已将上述款项255218.09元扣划至海珠法院办案专户。另查，2020年4月30日，海珠法院向郭嘉亮、梁平等33名申请执行人及被执行人东晓物业公司发出通知书，告知：被执行人东晓物业公司在海珠法院共有22件案件未履行完毕，因执行到位款项不足以清偿被执行人全部案件的债权债务，根据法律规定询问各方是否同意将东晓物业公司移送破产。上述申请执行人已向海珠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其中部分申请执行人同意将东晓物业公司移送破产。海珠法院认为，因被执行人东晓物业公司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且其在海珠法院有多件案未履行完毕，海珠法院对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依法采取冻结、扣划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现被执行人以其自行成立清算组为由，认为海珠法院执行行为损害其法定优先权，要求在冻结款项中优先支付清算费用，对此海珠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本案异议人主体资格和适用法律问题。被执行人东晓物业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停止经营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故在东晓物业公司注销前，其主体资格仍然存续，东晓物业公司清算组仅能代表公司参与诉讼活动，清算组本身并非独立的民事主体，本案的异议人应为被执行人东晓物业公司。被执行人东晓物业公司要求海珠法院从已冻结的银行账户中优先支付清算费用，属于对海珠法院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审查。其次，关于被执行人能否主张自行组织清算产生的费用优先从海珠法院已冻结款项中支付的问题。本案在诉讼保全过程中冻结被执行人名下银行账户存款，进入执行程序后，该财产保全措施自动转为执行中的冻结措施，冻结财产应用于清偿涉案债务和执行费用。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可以申请参与分配，对冻结财产有优先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由法院制作财产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被执行人自行组织清算，不能阻却本案执行，如被执行人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应通过财产分配程序或破产程序解决，现被执行人主张从海珠法院已冻结款项中优先支付清算费用，于法无据，海珠法院不予支持，对其异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海珠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东晓物业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人东晓物业公司不服海珠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5执异20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复议称：一、(2020)粤0105执异20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基本法律概念缺失，是错误的裁定。首先，根据《公司法》第183、184条规定，清算组是被清算主体在清算阶段的法定机构，行使对内清算、对外代表被清算主体（包括提起诉讼）的职权。因此异议裁定中认定“如被执行人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应通过财产分配程序或破产程序解决。现被执行人主张从本院己冻结款项中优先支付清算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是把清算组当作了被清算主体的债权人、清算费当作了被清算人的债务，明显不当。二、(2020)粤0105执异200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进一步的执行行为也是违法的。根据有关执转破程序的规定，触发执转破的条件并非是执行到位款不足以清偿全部案件债务，而是没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实体上符合《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之破产条件。本案中被执行人尚有足以覆盖全部债务的债权、且债务人系政府机关海珠区住建局，完全可以执行到位，根本不符合执转破的条件，因而受到多数债权人的反对。该债权尚未追收到位完全是因为本案的错误冻结和执行、导致本复议申请人无法缴纳诉讼费的缘故，应当予以纠正。根据《民诉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海珠法院强行划扣被执行人的资金后，首先应当将不属于可分配财产的部分返还给清算组（其中清算费返还给清算组，返还错误划扣的标的而不是优先分配债权），然后才予以初次分配。但是，执行法院却至今拒不依法履行。即使本案进入执转破程序，清算费转化为破产费，仍然是优先支付的成本，支付完毕后的财产才归为可分配财产，清算费或执行费仍旧不属于可执行标的。三、错误冻结属于清算费的标的金额，因为清算组拿不回清算费，就无诉讼费起诉收回对债务人海珠住建局的债权，而该笔债权完全可以覆盖全部债权人的执行申请，损害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综上，请求法院撤销(2020)粤0105执异200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要求解冻和返还不属于可执行标的的清算组清算费的异议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与海珠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2019年6月4日，东晓物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讨论公司面临的实际经营困难，决议是否清算。经股东会讨论认为公司经营的业务因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公司面临严重困难，而该困难短期无法扭转，故决议该公司自2019年6月30日，停止经营，依法清算，清算期间公司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并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由全体股东组成等。之后以清算组名义向海珠法院提出异议。对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复议理由，本院认为,由于复议申请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海珠法院据此冻结并扣划复议申请人名下的银行账户中的款项，依法有据，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根据其公司经营状况自行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符合法律规定。但因公司债务提起的执行异议应当以复议申请人公司的名义进行，可以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复议申请人向海珠法院提出异议申请。但复议申请人以清算组作为异议主体向海珠法院提出异议，主体不适格，海珠法院的认定依法有据，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复议申请人自行组织清算，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复议申请人已经完成清理该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的工作，也没有提交所制定的清算方案，并报该公司股东会或人民法院确认。其行为不符合公司法的上述相关规定，其所提交的清算组工作人员劳务开支表并不符合优先支付的费用要件。同理，复议申请人所提出的其他费用应当优先支付的主张同样不能成立。由于复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谓的清算费用等相关费用经该公司股东会或人民法院确认，且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权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优先支付的条件，故其主张的争议事项应当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或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不属于执行异议和复议程序审查的范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广州市东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执异20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审判长  胡伟东审判员  叶洁靖审判员  黄 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赖泽钊陈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