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北大街88号附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99382730J。法定代表人：王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阳，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次仁桑珠，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藏族，住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吉白姆，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尼玛卓玛，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永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次仁桑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永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阳、杨芳，被上诉人次仁桑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尼玛卓玛、德吉白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永晖公司上诉请求： 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赖国银、唐中全。2018年6月14日，次仁桑珠与赖国银、唐中全签订《古荣乡加入村温室大棚砂石购销合同》，合同明确载明，购货方为：赖国银、唐中全，合同中赖国银、唐中全签字并按手印。2019年1月29日，在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区法律援助中心达成调解的当事人是赖国银、唐中全与加入村车队代表。二、本案中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沙石买卖合同，更未收到被上诉人所供的任何货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未对供货量进行结算。其次，从庭审证据显示，赖国银、唐中全也一直未对所供材料的数量进行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加入村温室项目一组已核土方机械单》《加入村温室项目二组已核土方机械单》《加入村温室项目三组已核土方机械单》均系复印件，不能认定其真实性。故对结算的供货数量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证明自己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件证明自己的主张，无法提供，就应该承担败诉后果。再次，被上诉人提交的《加入村温室项目一组已核土方机械单》《加入村温室项目二组已核土方机械单》《加入村温室项目三组已核土方机械单》上的手印不是赖国银、唐中全所捺印，该组证据系被上诉人伪造，自行添加内容。最后，一审认定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确认结算的数额并自愿履行，但该认定与证据内容不相符。证据《承诺书》中未确认结算总标的，仅为同意于2019年5月甲方拨款后支付60万元，2019年6月甲方拨款后支付140万元，剩余所有费用在甲方拨款到项目主合同95％节点后全部支付给加入村运输队。总共确认了200万元，剩余款项未确认。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73747.95元，无法律依据，且不合理。因双方在合同中对利息的标准没有约定，且对付款时间也未明确。加之，《承诺书》中承诺的对象是加入村村委会，而非被上诉人。而《承诺书》显示上诉人付款需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甲方拨款，二是时间到达。被上诉人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该利息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次仁桑珠辩称，1.关于上诉人请求本案发回重审，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正确，案外人赖国银、唐中全系上诉人的员工。对此，从上诉人提交的答辩状、2019年1月17日上诉人向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净土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2020年3月18日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鉴定申请，均可证明本案的主体是次仁桑珠和四川永晖公司，与案外人赖国银、唐中全没有直接关联。2.关于承诺书，上诉人承诺的内容，是其履约的态度，而不是被上诉人认可其支付买卖价款以其他合同履行为支付条件。3.关于利息，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超出法律规定，计算期间仅是3个月，上诉人的主张并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次仁桑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砂石料欠款4 916 53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3 747.9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案外人赖国银、唐中全以被告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承建的古荣乡加入村温室大棚项目提供砂石，包括清沙及B型破碎石每方125元、黄沙每方80元、种植土每方68元，并由原告负责砂石运输、装卸等事宜。其后，原告依约组织人员及车辆履行了供货义务。2019年1月29日，原、被告因砂石单价及方量结算出现争议，由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区织调解，并在《调解记录》中载明案外人赖国银、唐中全称：“准确数据待2019年3月下旬根据我方出示的票据结合我方保管的票据核对后予以明确答复”。2019年4月2日，原、被告双方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机械租赁费、砂石款共计7 581 091.70元。2019年6月5日，被告向古荣乡加入村村委会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5月支付600 000元，于2019年6月支付1 400 000元，剩余款项在发包方支付95%项目工程款后全部支付。其后，被告一直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另查明，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前已支付款项2 664 562元，现该款经抵扣全部租赁机械费及部分砂石款后，尚有余款4 916 529.7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被告所称受到胁迫或者显失公平的情形，在另案刑事判决中亦未对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中存在强迫交易的行为予以认定，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向其支付欠款4 916 53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结算单》系双方共同核算后出具，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结算内容予以撤销，并结合被告出具的《承诺书》能够证明被告已确认结算的数额并自愿履行，故抵扣被告已付款项后，对原告请求被告向其支付欠款4 916 529.7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3 747.95元的诉请，虽合同中并未约定相关违约责任，但被告在付款日期届满后，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按照贷款利率6%，计算三个月的逾期付款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次仁桑珠支付欠款4 916 529.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3 747.95元，上述款项共计4 990 277.65元；二、驳回原告次仁桑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 722.22元，由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上诉人与程伟章的承包合同》《程伟章与唐中全的承包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欲证明四川永晖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承包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程伟章，程伟章将工程转包给唐中全，且程伟章已向唐中全和赖国银支付工程款6 190 000元，本案适格的主体系实际施工人唐中全和赖国银。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两份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承包合同没有载明签订时间，存在补签可能，而银行明细单无法证实本案争议事实。本院认为，两份承包合同无签署时间，而银行明细仅能证明程伟章与唐中全、赖国银存在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唐中全和赖国银以自己名义与次仁桑珠签订买卖合同，故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古荣乡温室建设项目施工进度款支付汇总》一份，欲证明案涉工程古荣乡温室建设项目施工进度款支付情况即截止2019年12月27日总发包方共计向上诉人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80%，承诺书中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并没有成就。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所涉项目是大项目，上诉人只占了其中小部分，无法确认证据显示的80%进度款是否支付给上诉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显示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净土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古荣乡温室建设项目施工进度款支付汇总的内容，与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所涉的权利义务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民事答辩状》一份，欲证明上诉人自认与次仁桑珠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上诉人质证称，该份答辩状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是针对赤列、拉穷、旦增念扎提出的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赤列、拉穷、旦增念扎租赁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无关联，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委托书》《证明》各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委托净土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履行合同部分义务及涉案项目是上诉人承建的事实。上诉人质证称，《委托书》来源有异议，对其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委托书》虽系复印件但来源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该证据内容与《证明》内容可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买卖标的物使用于上诉人承建的项目，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委托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净土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材料费的事实存在，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仅是委托代理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且本案中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唐中全、赖国银。被上诉人辩称，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对案涉合同主体没有异议，未对此进行抗辩，也未申请追加被告。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基础事实，提交了证据《古荣乡加入村温室大鹏砂石购销合同》，该合同明确显示供货单位为被上诉人。而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以他人名义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古荣乡加入村温室大鹏砂石购销合同》《承诺书》《委托书》《证明》，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上诉人而非唐中全、赖国银。上诉人对此提交的反驳证据不足以证明唐中全、赖国银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且一审中上诉人未申请追加唐中全、赖国银为本案当事人。故对上诉人提出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四川永晖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认定问题。上诉人提出本案中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仅有承诺书，而该承诺书内容显示上诉人的行为仅是债务加入，且对债务履行附加了条件。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就是案涉合同相对方，而非债务加入，上诉人应依法履行支付买卖价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签订时购货单位虽为唐中全、赖国银，但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承诺书》《委托书》《证明》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能够确认上诉人的合同主体身份。另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加入村温室项目一组已核土方机械单》《加入村温室项目二组已核土方机械单》《加入村温室项目三组已核土方机械单》虽系复印件，但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承诺书》《关于拖欠古荣乡温室项目运输费和材料费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及一审庭审笔录，能够印证上诉人认可双方进行了结算且已履行部分款项的支付义务。加之，《承诺书》并非买卖合同双方对履约方式的变更约定，上诉人仍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对上诉人提出不应支付欠款4 916 529.7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3 747.95元的诉请，虽合同中未约定违约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1月31日付清全部款项，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按照贷款利率6%，主张三个月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上诉人提出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22.22元，由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小 红审  判  员   尼玛央宗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旦增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