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杰，男，汉族，1969年9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红、冶萍梅，青海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告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负责人：李稚林，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青海德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青0104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扣留的47152.5元工资（绩效奖金）；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其扣留的47152.5元工资（绩效奖金）。上诉人于2012年1月入职被上诉人公司，2014年担任分公司理赔部经理、非车险首席核赔，2018年3月根据工作需要到农险部至2019年1月，兼任农业保险首席核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资报酬按年金计算，为每年157175元。但在实际发放工资过程中，被上诉人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并未足额发放，按每月30％即3929.38元的数额扣发作为年终绩效奖金，但是年底又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该部分违规扣留的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劳动合同中没有约定工资报酬，工资报酬金额表现在双方向法庭提交的工资表当中。根据《中国太平洋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薪酬管理办法》员工的年度总收入包括固定薪酬、绩效薪酬、福利。即上诉人年薪为157175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工资时将157175元劳动报酬进行了分割，上诉人主张的47152.5元属于绩效报酬，也是其年度总收入的一部分。上诉人是2019年1月29日辞职，2018年度全年在职，而被上诉人是2019年1月30日发放绩效工资。上诉人虽然离职，但并没有影响2018年度的考核工作，且上诉人具备享受2018年度年终奖绩效奖金的例外条件。另被上诉人主张根据公司制定的《2018年分公司中层领导干部年底绩效考核兑现分配方案》，上诉人的绩效奖金不应支付。但是该方案制定于2019年3月15日，上诉人耿杰于2019年1月29日离职，该方案对上诉人没有溯及力和约束力，且该方案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不一致，故被上诉人拒绝发放每月扣留的绩效薪酬无合理依据。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代为补缴及多缴的养老、医疗保险费用21629.83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工资表证明，被上诉人已扣发了上诉人个人缴纳社会统筹保险部分的费用，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离职时又要求上诉人在《离职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养老补差费用从上诉人2018年绩效中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其扣留的47152.5元工资（绩效奖金）。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耿杰主张的年薪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报酬以货币形式按月发放，绩效奖金并非固定收入，具有奖金性质，不属于当然发放的部分。且年底绩效考核是针对部门负责人的，耿杰2017年8月开始不再担任部门负责人。对于普通员工的绩效考核奖金已经发放完毕，上诉人也已经领取。耿杰在离职交接单中，签字认可单位代其缴纳社保缴费个人部分。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不承担耿杰2018年绩效奖25523元支付义务；2.判决耿杰支付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代耿杰补缴及多缴的养老、医疗保险费共计21629.83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耿杰承担。原判认定：2016年1月1日，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与耿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聘请耿杰从事理赔部总经理工作。2017年8月29日，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下达文件聘任耿杰为大客户部非车险首席核赔，解聘耿杰的理赔部总经理职务。2019年1月，工资表显示耿杰的工资为一般员工工资，税后实发工资为4038.91元。2019年1月29日耿杰辞职，1月30日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向耿杰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终止竞业限制通知书，正式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于同日办理了交接。在交接手续中，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在养老保险栏中注明耿杰养老保险已交至2019年1月，差养老补缴20762.4元。耿杰签字确认：养老补差费用从本人2018年绩效中扣除。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在医疗保险栏中注明耿杰医疗保险已交至2019年2月，（差）867.43元。耿杰签字确认：医疗保险2月多缴部分从2018年绩效扣除。两项共计差额21629.83元。在2018年年终奖兑现清单中注明耿杰年终奖金额为5200元，分公司本部员工年终奖兑现表注明耿杰年终奖金额为6014元（在5200元基础上加优秀机构奖1000元，扣除所得税后），该款已由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以集中付款的方式于2019年1月30日付给耿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绩效导向原则：加强与业绩相匹配的人力成本总额管控；推动薪酬激励向高绩效员工倾斜。第十二条规定：员工的年度总收入主要包括年度固定年薪、绩效薪酬、福利等部分。第二十七条规定，员工绩效调薪，公司结合员工绩效考核结果，对员工薪酬标准进行调整。第三十一条：各分公司员工的绩效薪酬，根据其所在公司绩效考核办法发放，离职员工的绩效薪酬按公司绩效考核制度等有关规定发放。第三十五条，公司在发放员工薪酬时，代扣以下部分：（一）个人所得税；（二）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个人缴费部分；（三）其他法律法规规定或协议约定的代扣部分。第三十八条，离职员工的薪酬发放（二）离职员工的绩效薪酬按公司绩效考核制度等有关规定发放。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2018年分公司中层领导干部年底绩效考核兑现分配方案》第四条年终奖分配方案（三）2．特殊情况说明，下列员工不参与年底考核绩效年终奖金分配：（2）在兑现2018年年中奖之前不论任何原因离职的人员所扣绩效不予兑现。例外：受到总公司及以上层级奖励的，薪酬按照全额兑现，增量奖励额外计算。2019年1月30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布《2018年度农险条线年度评优获奖名单》，其中年度优秀分公司中青海分公司为铜奖，青海分公司两名员工获单项奖。耿杰个人养老保险账户显示2018年缴纳9796.80元，补缴历年金额44628.59元，共计54425.39元。后双方因绩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问题产生纠纷，耿杰申请西宁市城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由被申请人（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补发2018年绩效考核工资47400元（按照年薪158000元／12月）；二、被申请人（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支付申请人（耿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个月工资（在职七年）；三、被申请人（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支付申请人（耿杰）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差额8000元。经西宁市城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3月18日西劳人仲案字（2020）33号仲裁裁决书仲裁：一、由被申请人（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耿杰）2018年绩效奖25523元，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二、其他请求事项全部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耿杰所主张的2018年年终绩效奖金，属于用人单位对员工发放的额外奖励，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年终奖的发放条件，因此，应以双方约定或者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为依据，年终奖如何发放应由用人单位自主决定。本案中，《中国太平洋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规定：“各分公司员工的绩效薪酬，根据其所在公司绩效考核办法发放，离职员工的绩效薪酬按公司绩效考核制度等有关规定发放。”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的《2018年分公司中层领导干部年底绩效考核兑现分配方案》规定“在兑现2018年年终奖之前不论何种原因离职的人员绩效不予兑现；例外：受到总公司及以上层级奖励的，薪酬按照全额兑现。增量奖励额外计算”。据此，可以看出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对离职人员年终绩效奖金的发放条件已经做出明确规定，上述行为属于企业对其规章制度的调整，应认定属行使相应对企业管理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耿杰系在公司向其他员工兑现2018年度年终绩效奖金之前离职（2019年1月29日辞职，2019年1月30日发放绩效），且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2019年1月30日向耿杰发放了6014元的绩效工资，耿杰提供的证明2018年度获得总公司及以上层级奖励，具备享受年终绩效奖金的例外条件的证据中，不能显示耿杰符合该项条件，既不能证明其职务，也不能证明该奖项与其有关，故耿杰要求的绩效奖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关于不承担耿杰的绩效奖金25523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要求耿杰支付其代缴的养老、医疗保险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离职交接清单》，耿杰签字确认：养老补差费用从本人2018年绩效中扣除；医疗保险2月多缴部分从2018年绩效扣除。两项共计差额21629.83元，此系双方对养老医疗保险的一个确认，应当予以采信。对此耿杰认为是受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胁迫所签，不是其真实意愿，但耿杰不能对此予以证明。耿杰提供的养老金账户上虽然显示个人养老保险账户2018年缴纳9796.80元，补缴历年金额44628.59元，但不能证明该款是谁所缴纳，也不能证明是否已足额缴纳。故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要求耿杰支付代缴的养老、医疗保险21629.83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不承担对耿杰的2018年绩效奖25523元支付义务；二、耿杰向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支付代为补缴及多缴的养老、医疗保险费共计21629.83元（其中养老保险20762.4元，医疗保险867.43元。）。上述具有给付金钱内容的义务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和耿杰各承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耿杰于2012年1月1日入职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又于2016年1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书约定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聘用耿杰为其理财部总经理。劳动合同书亦约定，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和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耿杰劳动报酬，但未对劳动报酬具体金额进行注明。根据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提供的中国太平洋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太保发[2011]177号《中国太平洋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员工的年度总收入主要包括年度固定薪酬、绩效薪酬、福利等部分。耿杰要求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支付的绩效奖金工资，是其年度总收入的一部分。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虽认为，绩效考核是针对部门负责人等中层领导，2017年8月耿杰即不再担任部门负责人，无权享受绩效奖金，且耿杰已经领取了普通员工的年终奖，但双方均认可2017年8月虽然对耿杰的岗位进行了调整，但耿杰的工资待遇并未发生变化，耿杰依然享受中层领导工资待遇，直到2018年12月才将耿杰的工资待遇调整为普通员工，且耿杰2018年11月工资表中载明耿杰的年定薪标准为157175元，绩效年为47152.50元，每月为3929.38元。耿杰于2019年1月29日提出辞职，1月30日办理离职，2018年度全年在职正常履行岗位职责，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应当向耿杰发放2018年11月之前每月扣留的绩效奖金，共计43223.12元，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拒绝发放扣留的绩效无合理依据，原审判决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不承担对耿杰2018年度绩效奖支付义务应予纠正。对于耿杰主张不应向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支付代为补缴、多缴的养老、医疗保险费用21629.83元的上诉理由，养老及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及职工共同缴纳，且耿杰在离职交接单中亦签字认可从2018年绩效中扣除养老补差、医疗多缴费用共计21629.83元，故原审判决耿杰向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支付代为补缴及多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费共计21629.83元并无不当。耿杰已经领取的2018年度普通员工年终奖6200元，也应从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应向耿杰支付的绩效工资中扣除。综上所述，耿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扣除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代为补缴及多缴的养老、医疗保险费21629.83元及耿杰已领取的普通员工年终奖6200元，太平洋保险青海分公司还应向耿杰支付绩效薪酬15393.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耿杰支付绩效薪酬15393.2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敏娟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任 宁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姗姗书记员 高 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