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民初6406号原告：李治华，男，194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芸，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迎春，女，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芸，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小红，女，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芸，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中强，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芸，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新桥二村183号，组织机构代码74745960-2。法定代表人：吴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力，男，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波，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治华、李迎春、李小红、李中强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治华、李小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芸、杨丹，原告李迎春、李中强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芸、杨丹，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波、解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原告申请了司法鉴定、双方当事人自愿申请了庭外和解，本院均依法扣除了相应的审理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治华、李迎春、李小红、李中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赔偿原告李治华、李迎春、李小红、李中强死亡赔偿金4552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570元、丧葬费44856元、医疗费51256.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9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司法鉴定费8500元，共计346719.23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6日，案涉死者侯受芳因心前区压榨样疼痛伴胸闷，到被告处急诊。2020年4月8日，被告以“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将侯受芳收入住院。2020年4月13日，被告对侯受芳进行手术。同日16时52分，侯受芳因抢救无效死亡。侯受芳死亡之后，侯受芳之子李中强于2020年4月21日向被告发出通知，要求被告封存病历并保存手术视频资料，但被告故意不作为。2020年4月24日，四原告共同委托原告代理人向被告致函要求医患双方共同用U盘保存手术过程和CCU视频资料，但直到2020年5月6日被告才与原告共同封存病历，且被告一再拒绝向原告提供手术和CCU的视频资料。原告认为被告的过错医疗行为直接导致了侯受芳的死亡结果，且被告的不作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辩称，原告所述侯受芳在被告处就诊属实。本例介入操作过程和异常情况处置等符合医疗常规，仅以疑是“急性心包填塞”等并发症的发生推定“手术过程中存在过错”，明显忽视了因现有技术局限而难免的固有医疗风险，应属依据不足、有失客观、难以成立。患者返回监护室后，医方立即予以升压药维持血压等床旁抢救，同时完善检查、查找低血压原因，尽管患者因突发意识丧失、呼吸心跳骤停、经再次床旁抢救未果而死亡，但本例先后两次抢救过程均符合医疗常规和现有医疗水平，没有证据证明医方存在“心包穿刺时速达拖延”等医疗不当或过错。且本案患者侯受芳因无尸检资料、难以明确准确死因，不能排除与难以避免的医学并发症相关，据此推定医方过错，要求医方担责有失客观公平。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6日，侯受芳因发作性胸痛、胸闷前往被告处急诊。2020年4月8日，侯受芳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1.1不稳定心绞痛1.2心功能Ⅲ级2、高血压3级很高危3、左肾切除术后。2020年4月13日，被告医院对侯受芳行冠脉造影及PTCA术，术中见主干未见明显狭窄，前降支近段弥漫性狭窄80%-90%，远段未见明显异常，前向血流TIMI3级；回旋支近段局限性向狭窄40%-50%，远段局限性狭窄80%-90%，前向血流TIMI3级；可见右冠远段逆灌显影。右冠显影可见右冠近段狭窄约40%，近段以远完全闭塞，前向血流TIMI0级。术中反复尝试开通右冠，术中患者出现胸闷，伴血压、心率下降，予以去甲肾上腺素等维持血压遂终止手术返回监护室CCU。返回后患者烦躁不安，伴心率增快，立即予以床旁抢救。经查看后考虑心包填塞可能，立即完善床旁心脏彩超。结合心脏彩超结果，考虑急性心包填塞，立即予以床旁心包穿刺术，反复穿刺抽吸未能抽出心包积液；同时给予深静脉穿刺置管。2020年4月13日16时15分，侯受芳突发意识丧失，心电监护显示为心室颤动，经气管插管后予以有创呼吸机辅助呼吸，持续心外按压、电除颤及肾上腺素等药物抢救，16时52分侯受芳意识仍未恢复，大动脉搏动消失，无自主呼吸，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约6mm，对光反射消失，心音不能闻及，床旁心电图显示为一直线，血压测不出，宣布临床死亡。家属对抢救过程无异议，签字拒绝尸检，尸体料理后送太平间。死亡原因分析：急性心包填塞致心源性休克。死亡诊断：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1.1不稳定型心绞痛、1.2心功能Ⅲ级；2.高血压3级很高危；3.左肾切除术后；4.低钾血症；5.高甘油三酯血症；6.急性心包填塞：心源性休克。上述诊治共计产生医疗费51256.67元，其中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2321.93元；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48934.74元，该费用中医保统筹支付及其他医保支付共计14789.62元，个人支付金额34145.14元，该部分由原告方支付33592.40元，由被告支付552.74元。另查明，侯受芳系城镇户籍。侯受芳与原告李治华系夫妻关系。侯受芳与李治华育有三子女即原告李迎春、李小红、李中强。侯受芳父母均先于其死亡。现原告李治华、李迎春、李小红、李中强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审理中，根据原告方的申请，2020年6月11日，本院依法委托双方共同选定的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在侯受芳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6月22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医司鉴告[2020]91号不受理鉴定委托告知书，载明：该案鉴定事项超出该所技术能力，致使该所不能受理该鉴定委托，故决定不予受理。2020年7月29日，本院依法委托双方共同选定的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11月9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正[2020]医过鉴字第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说明：被告医院对侯受芳的诊疗行为及存在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过错：1、入院后根据病史、专科查体、物理检查等，医方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有依据；2、“症状典型，静息状态可出现心绞痛事件，稍活动后即感气促，心功能较差，考虑其冠状病变可能较重”，术前进行了相关告知，符合一般医疗程序；3、4月13日13:15、16:15护理记录记载住院总医师指导床旁抢救，而病程中同一时间抢救记录无该住院总医师参与，从指导、相关记载，难以解释医方尽到高度注意。4、抢救记录记载“积极查找低血压原因”，除急性心包填塞考虑外，术后致命病理状态持续，未查见相关会诊及积极寻找病因的证据，在诊治力度上，不能视为医院方完全尽到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关于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重庆新桥医院）的过错与侯受芳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医疗行为对医疗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大小：1.患者家属签字表示不同意尸检，无法医学金标准判析死亡发生原因及发生机制，故医方诊疗行为导致患者死亡的直接因故关系不足。2、从抢救记录记载，终止手术后致命病理状态持续积极病因寻找等方面，医院方未尽到高度注意，降低了救治力度，对不良后果的发生发展未尽到充分回避和防范，虽医方诊疗行为导致患者死亡的直接因关系不足，但间接关系难以排除，对死亡发生存在一定不利影响，以相当于导致患者死亡的次要原因认定为宜。鉴定意见为：1、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重庆新桥医院）对侯受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过错。2、以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重庆新桥医院）的过错系导致侯受芳死亡后果的次要原因认定为宜。该鉴定产生鉴定费8500元，由原告李治华、李迎春、李小红、李中强支付。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侯受芳所产生的医疗费中28012.80元材料费为自费用药。因双方对于责任承担争议较大，调解未果。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李治华、李迎春、李小红、李中强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口簿、亲属关系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渝法正[2020]医过鉴字第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用票据，被告提供的封存病历、病历影印件、视频资料等证据在案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侯受芳于2020年4月8日入住被告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4月13日死亡。关于被告对侯受芳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应当由原告方承担举证责任。上述问题因涉及专门医学知识，需要高度专业化的技术手段和丰富的临床实践，超越普通人的经验、学识，本院只能借助医学专家的鉴定意见作为判断基础，并对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加以确定。审理中，本院依法委托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即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根据渝法正[2020]医过鉴字第76号司法鉴定意见：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重庆新桥医院）对侯受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过错。该过错系导致侯受芳死亡后果的次要原因。本院依据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过错程度，确定原告李治华、李迎春、李小红、李中强因侯受芳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具体项目：关于医疗费，侯受芳手术之前的费用系为治疗其自身疾病产生的，与被告的过错行为没有关联性，被告承担的费用应从其过错行为发生之时起算至侯受芳死亡之时。侯受芳在被告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扣除统筹支付及其他医保支付部分外，原告方及被告医院共支付34145.14元。原告李治华、李迎春、李小红、李中强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审理中一致同意材料费用28012.80元为自费用药，故扣除治疗侯受芳自身疾病的材料费用后，与本案有关联性的医疗费本院确定为6132.34元。关于护理费，侯受芳手术前均为治疗自身疾病，手术后直至死亡一直在重症监护室内，并未实际产生护理费，故对于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侯受芳自门诊后住院直至手术均为治疗自身疾病，手术后直至其死亡未满一日，故对于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按照44856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酌情确定为12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侯受芳系城镇居民，故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关于计算年限，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按照12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死亡赔偿金计算为455268元（37939元/年×12年=455268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侯受芳之夫李治华虽年事已高，但其有收入来源，且结合侯受芳自身情况，对于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侯受芳死亡的后果因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存在次要因素，故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关于鉴定费，凭据计算为8500元。被告医院已经支付的552.74元，应当予以扣减。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治华、李迎春、李小红、李中强因侯受芳死亡产生的医疗费6132.34元、丧葬费44856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200元、死亡赔偿金455268元，合计508456.3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赔偿原告李治华、李迎春、李小红、李中强30%即152536.90元，扣除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已支付的552.74元，尚余151984.16元，此款限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赔偿原告李治华、李迎春、李小红、李中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此款限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治华、李迎春、李小红、李中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2元，减半交纳1066元，鉴定费8500元，合计956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9000元，此款限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迳付原告李治华、李迎春、李小红、李中强；由原告李治华、李迎春、李小红、李中强负担5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娟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徐瑾书 记 员 蒋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