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豫行终2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勇刚，男，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16号。 法定代表人魏东，区长。 原审第三人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二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索凌路与三全路向北500米路西。 法定代表人朱宝玉，村主任。 上诉人丁勇刚诉被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水区政府）、第三人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二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二十里铺村委会）对丁勇刚510平方米住宅安置房未按标准进行装修直接交付毛坯房违法及赔偿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20)豫01行初8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勇刚原审诉称：金水区政府和二十里铺村委会向丁勇刚交付的安置房住宅面积510平方米未进行装修，直接交付的是毛坯房，丁勇刚认为拆迁协议(一)和(二)里边的安置房建筑面积和商务建筑面积应该是装修过的房子，不应该是毛坯房，如果是毛坯房的话，订立协议的时候金水区政府和二十里铺村委会应该明确告知是毛坯房，而签订协议当时并未说明是毛坯房，协议里边也并未写明是毛坯房。丁勇刚认为必须是装修过的房子，最少是要进行基础装修的房子。丁勇刚不明白现在交付的是毛坯房，而当初签订协议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说明是毛坯房?难道是为了打擦边球?还是当初确实是计划要交装修过的房子，而现在交的却是毛坯房，这样算不算是违约?还有就是当初拆迁时丁勇刚居住的也不是毛坯房，既然丁勇刚当初交给金水区政府和二十里铺村委会的是装修过的房子，那么其交给丁勇刚的也不应该是毛坯房，最少是要做过基础装修的房子。当初拆迁的时候，丁勇刚对政府是非常相信的，签订协议的时候也只是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说多长时间回迁，对协议的条款并没有去细究。相信政府也不会坑老百姓，更没有想过会进行诉讼。2019年村民上访整个过程，让丁勇刚重新认识了政府和村委会。丁勇刚走司法程序是基于以下原因:丁勇刚的诉讼更适合民事法律，因为未按照约定履行的，和行政法里边没有的可以按照民法特别是《合同法》。还有格式条款。还有行政法里的信赖保护原则，当时承诺的是有地暖的(这是大多数村民说的)，既然有地暖，肯定是要装修的。有关安置房的国家标准，也是要装修的。请求法院确认金水区政府和二十里铺村委会对丁勇刚510平方米住宅安置房未按标准进行装修直接交付毛坯房违法，并赔偿住宅装修补偿金额共45万元人民币（丁勇刚当庭将其要求住宅装修补偿金额共45万元人民币的请求内容删除，庭后丁勇刚提交书面意见要求将其诉讼请求重新调回到原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丁勇刚系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二十里铺村村民。2012年12月31日金水区政府成立的“金水区二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与丁勇刚（乙方）签订《金水区二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编号为×××22），约定：“一、安置标准。乙方选择以下第1种情形进行安置：1.乙方应安置建筑面积共计501ｍ2,其中住宅建筑面积411ｍ2，商务建筑面积90ｍ2”。对安置房面积及标准的约定仅有上述内容。同日，甲方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二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与乙方丁勇刚签订《金水区二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二）》，约定：根据二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通过的《二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搬迁补偿安置方案》和乙方与金水区二十里铺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的《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就搬迁补偿安置等事宜甲乙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乙方应安置住宅建筑面积99ｍ2，此项安置房和乙方与二十里铺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的《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安置房一并分配”。此外，该协议并无其他关于安置房的约定。除甲乙双方签字、签章外，金水区庙里镇人民政府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上签章。2019年11月27日丁勇刚出具《委托书》给妻子李吉萍委托其办理二十里铺安置房相关事宜，一直到选完房号为止。2020年1月3日李吉萍签字捺印确认《二十里铺村安置房房号确认表》，替丁勇刚选定了4套安置房，分别位于安置区名门熙昕苑的2号楼、6号楼、9号楼、10号楼。金水区政府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显示名门熙昕苑2号楼、6号楼、9号楼、10号楼通过了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五大主体的工程竣工验收。双方均认可交付给丁勇刚的安置住房为毛坯房。丁勇刚认为金水区政府和二十里铺村委会对丁勇刚510平方米住宅安置房未按标准进行装修直接交付毛坯房违法，将本案争议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丁勇刚是否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是丁勇刚请求确认金水区政府和二十里铺村委会对丁勇刚510平方米住宅安置房未按标准进行装修直接交付毛坯房违法并赔偿装修补偿金额共45万元人民币的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丁勇刚认为金水区政府和二十里铺村委会对其交付的住宅安置房未按标准进行装修直接交付毛坯房违法，违反《金水区二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和《金水区二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二）》的约定及国家标准，丁勇刚与被诉行为具有直接的法律利害关系，丁勇刚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焦点二丁勇刚诉请能否成立问题。丁勇刚的《金水区二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是与金水区政府成立的“金水区二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金水区二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二）》虽然是与二十里铺村委会签订，但是二十里铺村委会和金水区政府均认可二十里铺村委会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结合《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第七条中关于“各区人民政府（管委会）是各辖区城中村改造的主体，负责本辖区内的城中村改造工作”的规定，二十里铺村委会签订该协议的行为视为是受金水区政府委托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金水区政府来承担。丁勇刚当庭也将二十里铺村委会的诉讼地位由被告变更成了第三人。丁勇刚获得510平方米住宅安置房的依据和基础是其签订的《金水区二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和《金水区二十里铺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二）》，那么，丁勇刚能够获得何种标准和品质的住宅安置房首先应当根据该两份协议的约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该两份协议中对于安置房，除了有安置住宅建筑、商务建筑及其面积的约定外，对于安置住宅房、商务房的标准和品质，特别是本案争议的应当交付的是毛坯房、基础装修房还是精装修房，根本没有约定。由于上述三类住宅房屋在房屋成本和价值上存在显著差别，因此，在该两份协议并没有约定交付的住宅房屋是基础装修房或精装修房的情况下，不能认为金水区政府有义务向丁勇刚交付基础装修房或精装修房。本案中丁勇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虽然该两份协议中没有如此约定，但是该协议的真意是金水区政府要给丁勇刚交付基础装修房（丁勇刚当庭明确其不主张精装修房）。丁勇刚当庭也认可其协议并未约定要交付基础装修房，但是其认为根据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是协议应当约定而未约定，这是违法的。丁勇刚认为金水区政府应当向其交付基础装修住房的国家标准强制性规定是其提供的《住宅建设规范》的公告及总则部分，3.1.4条、5.1.2条、5.1.4条，以及《住宅设计规范》的公告、前言和总则部分，5.3.3条、5.4.1条。其中《住宅建设规范》3.1.4条“住宅应按套型设计，套内空间和设施应满足安全、舒适、卫生等生活起居的基本要求”的规定，仅是对住宅的基本要求；5.1.2条规定“厨房应设置炉灶、洗涤池、案台、抽油烟机等设施或预留位置”；5.1.4条规定“卫生间应设置便器、洗浴器、洗面器等设施或预留位置；布置便器的卫生间的门不应直接开在厨房内。”《住宅设计规范》5.3.3条规定“厨房应设置洗涤池、案台、炉灶、抽油烟机、热水器等设施或为其预留位置”；5.4.1条规定“每套住宅应设卫生间，应至少配置便器、洗浴器、洗面器三件卫生设备或为其预留设置位置及条件”。根据上述规定，不能得出金水区政府必须向丁勇刚交付基础装修房，否则，构成违反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的结论。金水区政府交付给丁勇刚的安置住宅房已经经过了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五大主体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丁勇刚已于2020年1月3日接受并选定了4套安置住宅房，丁勇刚也认可安置住宅房内是有上述设施、设备的预留设置位置及条件的，因此，金水区政府交付给丁勇刚的安置住宅房为毛坯房并不违反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丁勇刚认为金水区政府交付毛坯房，违反上述国家标准，仅是其对上述国家标准规定的错误理解。现实生活中，不论是安置房还是商品房，如果没有特别约定交付基础装修房或精装修房的，一般交付的是毛坯房，这也符合目前的行业规则和交易习惯。综上，丁勇刚诉请确认金水区政府和二十里铺村委会对丁勇刚510平方米住宅安置房未按标准进行装修直接交付毛坯房违法并赔偿装修补偿金额共45万元人民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勇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丁勇刚承担。 丁勇刚上诉称：1.按照法律规定，交付的安置房应该是有基础装修的。首先，《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是对格式条款的解释。”金水区政府在签订协议时未提醒和说明，交付的安置房应该是有基础装修的；其次，《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合同约定不明时的处理，质量要求不明的,按照国家标准......。《住宅建筑规范》规定：“厨房应设置炉灶,洗涤池,案台,排油烟机等设施或预留位置。卫生间应设置便器,洗浴器,洗面器等设施或预留位置;布置便器的卫生间的门不应直接开在厨房内”。而“毛坯”却只字未提,基础装修是既然可以预留位置,可以预留位置的基础应该是做基础装修的，交付毛坯房不符合规定。2.单凭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不能证明交付房屋合格,原审法院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对相关事实进行审查便认定“被告交付给原告的安置房住宅已经过了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五大主体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明显不当。3.原审判决“且原告于2020年1月3日接受并认定了四套安置住宅,原告也认可安置住房内有上述设施设备的预留设置位置及条件”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这是丁勇刚处在一个被动的状态和对相关的法律条文并不熟悉的情况下所做的行为,而且丁勇刚从一开始就在进行诉讼准备。委托书上的受委托范围是选完房号为止,选房号和交房是两回事儿。在房子还未交付前丁勇刚曾多次向分房小组人员要回委托书,也到办事处和镇政府反映了甚至还报了警,最后也没有归还委托书,丁勇刚当时认为商务房和住宅房屋应该按照约定一并分配。4.交付的安置住宅房为毛坯房,违反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住宅建筑规范》第三页明确规定为本规范全部条文为强制性条文,必须严格执行。在《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国标50352-2005,第52页本通则用词说明中对必须,严谨,应,不应或不得,宜,不宜,可,应符合......规定,或应按照......执行做了详细说明和界定,其中,“应”表示严格,在正常情况下均应这样做。5.《住宅建筑规范》第四页前言“本规范由建设部负责管理和解释,由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负责具体技术内容的解释”已经做了明确说明，是否存在理解上的错误应该征求有关部门的解释意见。综上，请求重审(2020)01行初819号案件,判令金水区政府解决赔偿丁勇刚要求的45万毛坯房装修费问题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丁勇刚一审诉讼请求是确认金水区政府和二十里铺村委会对丁勇刚510平方米住宅安置房未按标准进行装修直接交付毛坯房违法。因金水区政府是案涉城中村改造的主体,二十里铺村委会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其签订该协议的行为视为是受金水区政府委托而为，故丁勇刚本案诉讼请求的实质，是确认金水区政府对丁勇刚510平方米住宅安置房未按标准进行装修直接交付毛坯房违法。 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金水区政府向丁勇刚交付毛坯房是否违法。本案两份补偿安置协议并未对交付的房屋是毛坯房、基础装修房还是精装修房进行约定，丁勇刚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涉案协议并未约定要交付基础装修房，丁勇刚主张根据《住宅建设规范》及《住宅设计规范》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应当约定交付基础装修房而未约定，经查阅相关规定，《住宅建设规范》及《住宅设计规范》规定住宅建设和涉及时应配置相应设备或为其预留设置位置，并未规定交付的房屋应是装修后的房屋。丁勇刚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格式条款解释的规定,安置房交付应该是有基础装修的，本院认为，基于上述分析，丁勇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丁勇刚本案诉讼请求的确定问题。原审法院确认丁勇刚当庭将其要求住宅装修补偿金额共45万元人民币的请求内容删除，庭后丁勇刚提交书面意见要求将其诉讼请求重新调回到原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据此，本案应以丁勇刚原审庭审中确认的诉讼请求为准进行审理并裁判，丁勇刚在原审庭审结束后要求将其诉讼请求重新调回到原点无依据，原审法院允许丁勇刚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不当，但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结果正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丁勇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原永杰 审 判 员 卢 瑜 审 判 员 秦娜娜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俊 书 记 员 孟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