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7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新加坡佳资控股（私人）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地欧思礼坡9号。 法定代表人：邱仁恩（KhooChinInn），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唯宁，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平，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汇利源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新冶路212号。 法定代表人：乔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强，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甘肃省飞天工贸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387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平，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加坡佳资控股（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汇利源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利源通公司）、一审第三人甘肃省飞天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飞天工贸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甘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佳资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邹唯宁、李万平，被上诉人汇利源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飞天工贸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佳资公司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汇利源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适用于执行异议的形式审查和权利外观判断，裁判了本应进行全面实体审查的执行异议之诉，导致案件审理范围和裁判结果错误，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予纠正。（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飞天大酒店的增资和持股比例变更实际发生。佳资公司对飞天大酒店77%的股权享有实体权利，一审法院以未办理审批和工商登记变更否定佳资公司的实体权利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1.飞天大酒店的增资和持股比例变更系双方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足以确认佳资公司享有实体权利。2.飞天大酒店增资系基于遵守行政规章之所需，佳资公司持有增资后的飞天大酒店77%的股权具有特定背景和法律依据。应当确认。3.未能办理审批及工商登记变更并非佳资公司的过错。《合资经营合同》约定向有关主管部门申请批复系中方股东的义务，但中方股东以各种理由推脱履行。1995年9月飞天大酒店曾以合资名义多次向甘肃省外贸厅申请增资批复，但甘肃省外贸厅以应由中方股东申报为由，不予接受。飞天大酒店的增资行为尽管在当时未办理工商的变更登记，但合资企业增资已由审批制改为备案制，该增资行为应为合法有效。（三）汇利源通公司非股权交易相对人，且并非善意，对执行标的不享有信赖利益，佳资公司就增资后的飞天大酒店77%的股权享有注意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忽视了商事外观主义原则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况，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商事外观主义原则的适用范围包括非交易第三人，汇利源通公司对执行标的不享有信赖利益。本案中，汇利源通公司系第三人的金钱债权的申请执行人，并非针对飞天大酒店股权从事交易的相对人，其不属于基于信赖权利外观需要保护的民事法律行为之第三人。2.佳资公司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应当排除对增资后的飞天大酒店77%的股权的强制执行。3.汇利源通公司对飞天大酒店实际股权状况系明知或应知，其非《民法总则》所保护的善意相对人。（四）本案所涉交易不仅侵害了佳资公司的合法权益，更造成了重大国有资产流失。 汇利源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基于佳资公司执行异议起诉请求已经对佳资公司就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了全面实体审查并作出了公正裁判。（二）佳资公司所主张的依据《合资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章程修改协议》未获审查批准机关批注的直接原因，是飞天工贸公司就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事项未向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进行报批，未能按照《国有自查评估管理办法》及《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规定对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国有资产进行评估，《合资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章程修改协议》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三）佳资公司在《合资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章程修改协议》未获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及本案原申请执行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申请一审法院依据（2001）甘法执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于2001年11月22日对飞天工贸公司所持有飞天大酒店400万美元出资（40%持股比例）冻结的情况下，？实际控制飞天大酒店并非违法按77%的股权比例获取收益，严重损害了国有资产投资收益权。？佳资公司现将其持续非法侵占飞天工贸投资收益行为视作已享有实际权利并据以提出执行异议明显无理。（四）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佳资公司对案涉标的飞天工贸公司持有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400万美元出资额（40%股权）不具有合法财产权利。（五）汇利源公司作为善意权利人，其合法债权执行权应当得到全面、及时、有效维护。（六）佳资公司存在通过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以及恶意诉讼妨碍执行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处理。 飞天工贸公司述称：（一）飞天工贸公司出资400万美元并持有飞天大酒店40%股权是不争的事实。企业的注册资本以工商登记为准，目前飞天大酒店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就是1000万美元，登记的飞天工贸公司持有的股权也为40%。（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十四条《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合同》第48条，第54条约定，案涉《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合同补充协议》《章程修改协议》因未经审批部门批准而未生效。 佳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中止对（2001）甘法执字第47-8号执行裁定书之（2019）甘执恢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即中止对飞天工贸公司在飞天大酒店400万美元出资额的评估和后续处置，待飞天工贸公司在飞天大酒店的股权比例依法确定之后再行恢复相关执行事宜。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利源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988年4月20日，飞天大酒店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美元，香港杰山有限公司出资600万美元，持股比例60%，飞天工贸公司出资400万美元，持股比例40%。后佳资公司承继香港杰山有限公司在飞天大酒店的股权。一审法院（2001）甘法经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的华融资产公司与飞天工贸公司、甘肃飞天商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1）甘法执字第47号执行裁定，执行飞天工贸公司相应财产。2007年6月，华融资产公司、甘肃省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甘肃省商务厅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甘肃省商务厅承继了华融资产公司在（2001）甘法经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诉讼权利。2013年5月27日，甘肃省商务厅与兰山绿化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兰山绿化场。2013年6月3日，一审法院应兰山绿化场申请作出裁定，变更兰山绿化场为申请执行人。2016年7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甘法执字第47-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对前述400万美元出资额冻结至2019年7月25日。受兰山绿化场委托，兰山绿化场持有的对飞天工贸公司的债权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在甘肃省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为：飞天工贸公司系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400万美元，持股比例40%。2019年3月28日，汇利源通公司与兰山绿化场签订《债权交易合同》，受让取得兰山绿化场持有的飞天工贸公司的债权。2019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01）甘法执字第47-8号执行裁定，变更汇利源通公司为申请执行人。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甘执恢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飞天工贸公司银行存款44422303.82元，如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2019年6月5日、6月28日一审法院分别向甘肃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飞天大酒店发出（2019）甘执恢6号协助执行通知。佳资公司认为据以执行的飞天工贸公司在飞天大酒店持有的400万美元出资额评估及后续的股权拍卖关涉其重大利益，飞天工贸公司持有的股权仅为23%而非40%，遂于2019年7月19日，针对执行标的，即400万美元出资额（40%股权）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8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甘执异17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佳资公司的异议请求。佳资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 2019年8月12日，佳资公司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股权确认之诉，该案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 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侵害了其实体权利，基于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提出的异议。具体本案而言，需要审查案涉执行行为是否侵害了佳资公司的实体权利。佳资公司的主要起诉理由是（2001）甘法执字第47-8号执行裁定书之（2019）甘执恢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内容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对（2019）甘执异177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标的，即飞天工贸公司持有的飞天大酒店400万美元出资额对应的40%股权主张实体权利。该主张系佳资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因此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对于佳资公司依据1995年9月7日深圳《兰州飞天大酒店董事会第九次会议记录》、1998年7月3日刘汉章个人代表飞天工贸公司与佳资公司签署的《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补充协议》、飞天大酒店董事会1998年7月3日上海《第二届第二次董事会决议（三）》《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章程修改协议》等增加注册资本的协议条款，提出飞天大酒店注册资本应为1740万美元，佳资公司与飞天工贸公司股权比例分别为77%和23%的主张。该院审查认为，飞天大酒店系中外合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律行为应受到中国相关法律的规范和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三条规定：“合营各方签订的合营协议、合同、章程，应报国家对外经济贸易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审查批准机关应在三个月内决定批准或不批准。合营企业经批准后，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主管部门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开始营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合营企业注册资本的增加、减少，应当由董事会会议通过，并报审批机构批准，向登记管理机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除法律规定外，本案双方约定内容也有明确记载，如1992年《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约定:“合资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转让，由董事会通过后，报对外经济贸易部（或授权单位）批准，并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总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现佳资公司主张权利的有关依据均未经过批准及办理变更登记。同时，经当庭询问，佳资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作出的变更注册资本的申请报告及随附的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甘肃省审计局对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中方投资的审计报告》《香港安永会计师事务所对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外方投资的审计报告》等资料已确定向甘肃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提交、送达。 汇利源通公司申请执行的债权系通过甘肃省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依法受让所得。根据甘肃省产权交易所“甘肃省外贸兰山绿化场持有的甘肃飞天工贸公司债权转让公告”、甘肃合盛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省外贸兰山绿化场债权价值评估报告》以及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等公开信息均可知：飞天大酒店注册资本为1000万美元，佳资公司出资600万美元，飞天工贸公司出资400万美元，佳资公司与飞天工贸公司股权比例分别为60%和40%。飞天工贸公司的400万美元股权被该院依法冻结，一直持续到2019年7月25日。被司法查封冻结的股权非经执行法院书面许可，不得办理该股权的过户、转让、转移等手续，在此期间佳资公司亦未对该股权的冻结提出过异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 ……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本案执行标的，即所争议股权，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为飞天工贸公司系飞天大酒店的股东，出资400万美元，持股比例40%。现佳资公司的增资协议应报经审批及办理变更登记却未审批变更，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及证权作用，应按工商登记的信息确认公司出资及股权比例，即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认定飞天工贸公司的出资为400万美元，持股比例40%。因此，佳资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即飞天工贸公司持有的飞天大酒店400万美元的出资额（40%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佳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620元，由佳资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佳资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寿惠多出具《情况说明》、证据2黎振强出具《证人证言》，拟证明：1.飞天大酒店增资以及中外股东所占注册资本比例调整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且双方股东及目标公司一致予以认可；2.佳资公司已协助飞天大酒店办理相应的批准手续；3.飞天大酒店的增资及持股比例调整虽然因外部原因未能及时获批并变更登记，但增资行为应为合法有效。 第二组证据，证据3《关于解决飞天大酒店所遭遇问题的请求》（致甘肃省人大常务委员会），证据4《关于解决飞天大酒店所遭遇问题的请求》（致甘肃省人民政府），证据5甘肃省人大代表程有清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信，证据6《兰州飞天大酒店建设基本情况的报告》（甘肃省飞天工贸总公司至甘肃省商务厅厅长陈克功的函件），证据7《甘肃省人民政府收文》[甘郑收（下）20070572]，证据8佳资公司致甘肃省省长徐守盛的函件，证据9佳资公司致甘肃省省委书记陆浩的函件，证据10佳资公司致甘肃省商务厅厅长陈克恭的函件，证据11佳通集团致甘肃省常务副省长冯健身的函件，证据12佳通集团致甘肃省政府秘书长的函件，证据13佳资公司致生振幅张秘书长的函件，证据14甘肃省商务厅副庭长肖立群坚守增资资料的《文件交接签收表》，拟证明：1.为了增资股权确认问题佳资公司都在积极维护自身权益；2.甘肃省商务厅及甘肃省人民政府对佳资公司增资及股权比例调整事宜早已知悉；3.甘肃省商务厅签收了飞天大酒店增资及股权比例调整的相关文件；4.未能办理审批及工商变更登记并非佳资公司的过错，佳资公司基于增资事实就增资后的飞天大酒店77%的股权已享有实际权利。 第三组证据，证据15《审计报告》（1994-2019年），拟证明：1.自1995年起飞天大酒店的审计报告显示注册资本为1740万美元，其中佳资公司持股77%，说明飞天大酒店增资及持股比例调整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关增资协议的履行已经第三方评估机构认可，具有法律效力；2.汇利源通公司在取得债权时，应当进行必要的尽职调查。未尽谨慎义务，应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 第四组证据，证据16《股权转让协议》（2002/11/8），证据17（2020）甘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8一审法院（2002）甘法执字第27-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一审法院在审理另案时就以佳资公司与飞天工贸在酒店的投资比例73.7%：26.3%折算了对应的股权，基于同一事实基础，佳资公司在酒店股权应为77%。 汇利源通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合法性、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证据3,4,6,8-13,均为佳资公司单方制作，且内容与并未涉及本案股权问题，故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5是人大代表针对（2007）06号甘民二初字裁定书的个人意见，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判断。证据7仅为孤页没有附件，合法性、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飞天大酒店的经办人李明才于2009年10月29日将相关材料递交给商务厅，此时本案股权早已被冻结，且以商务厅可能在未经国资委相关审批的情况下对本案股权进行变更审批。对第三组证据，证据15，该审计报告为内部委托第三方出具的一份报告，不属于司法审计，该报告在未取得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和对外经济贸易管理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对股权比例按照77%：23%进行了审计，恰恰是佳资公司违法获利的证明，故对合法性、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一审法院（2002）甘民初27号判决书已驳回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请，且该院（2002）甘法执字第27-1号民事裁定书是一份执行调解书，其所载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 汇利源通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会议纪要》，拟证明：1.黎振强实质是代表佳资公司的利益，其作出的证人证言不具备真实性；2.黎振强任经理期间所做的审计报告代表了佳资公司的利益。 证据2，（2019）甘01民初61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佳资公司所主张的确权之诉经法院审理认为不能成立。 证据3，（2020）甘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已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 佳资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反而说明黎振强是飞天大酒店的经理，而乔富强仅是列席人员，其发表的也仅是个人观点。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裁定中法院认为应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解决确权之诉，故驳回佳资公司起诉。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若拍卖飞天工贸持有的飞天大酒店的股权，实质上也影响了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权利。 本院认证意见： 对于佳资公司提交的证据14，16-18，汇利源通公司提交的证据1-3，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佳资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其并未提供原件核实，证人出庭申请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其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证据3-13相关信函与本案审理并无直接关系，故对该项事实，本院不再予以审查认定。该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证据15系单方制作的审计报告仅能反映飞天大酒店资产负债、财务变动状况，利润分配情况等并不能证明飞天大酒店增资及股东持股比例变化调整的合法性，故对该项事实，本院不再予以审查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2019年8月12日，佳资公司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变更公司登记之诉，经过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甘民终78号裁定维持了驳回佳资公司起诉的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焦点问题为：佳资公司就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案中，佳资公司主张其为案涉执行标的部分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法院不能对案涉股份采取执行措施，汇利源通公司认为其作为善意相对人可凭借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效力获得保护。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汇利源通公司申请执行的债权系通过甘肃省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依法受让所得。根据甘肃省产权交易所“甘肃省外贸兰山绿化场持有的甘肃飞天工贸公司债权转让公告”、甘肃合盛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省外贸兰山绿化场债权价值评估报告》以及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等公开信息可知：飞天大酒店注册资本为1000万美元，佳资公司出资600万美元，飞天工贸公司出资400万美元，佳资公司与飞天工贸公司股权比例分别为60%和40%。根据商法公示主义与外观主义原则，公司的工商登记对社会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汇利源通公司通过甘肃省产权交易所竞得案涉股权，并支付了相应对价，已经尽到审慎义务，其有权信赖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文件。佳资公司认为汇利源通公司对案涉股权享有的债权为一般债权，其非善意相对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佳资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即飞天工贸公司持有的飞天大酒店400万美元的出资额（40%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对于《兰州飞天大酒店董事会第九次会议记录》《兰州飞天大酒店第二届第二次董事会决议（三）》《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合同补充协议》《章程修改协议》等案涉增加注册资本及调整持股比例相关协议的履行期间跨越了外资审批制度的实施日，其效力发生条件已发生改变。即便如此，前述协议是否有效仍不影响汇利源通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执行案涉标的的权利。因佳资公司并未在本案中提出确认股权的请求，其与飞天工贸公司的股权纠纷，可另寻途径救济。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受理费184620元，二审受理费184620元，均由新加坡佳资控股（私人）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奚向阳 审判员  马东旭 审判员  陈宏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丁一 书记员王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