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02民初16607号 原告：山东垚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布某某，董事长。 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银座堤口路购物广场，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负责人：张某某，总经理。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男，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山东晶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倪某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垚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森物业公司）与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集团公司）、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堤口路购物广场（以下简称银座济南堤口路店）及第三人山东晶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芯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垚森物业公司、第三人晶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垚森物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第三人晶芯公司与被告银座集团公司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EMC节能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2.判令解除第三人晶芯公司与银座济南堤口路店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银座堤口路店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3.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垚森物业公司支付节能效益款310728.54元；4.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垚森物业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200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1日，晶芯公司与银座集团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晶芯公司对银座集团公司现有门店及新开门店进行节能改造服务，双方按合同约定比例对节能效益款进行分成，如银座集团公司无故未按时完成节能效益款支付的，则自应支付相应节能效益款之日起，依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二点一按日向晶芯公司支付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日，经晶芯公司催告后7日内仍未付款的，晶芯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银座集团公司应向晶芯公司一次性支付完毕剩余分享期间晶芯公司可收取的全部节能效益分享款。2019年3月25日，晶芯公司与被告银座济南堤口路店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晶芯公司对银座济南堤口路店进行节能改造，节能效益分享起始日期为2019年2月1日至2024年1月31日止。《补充协议》签订后，晶芯公司对银座济南堤口路店进行了节能建设，后经验收合格并予以交付使用，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二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节能分享款，为此，晶芯公司向银座集团公司寄发了《通知函》一份，要求其限期履行支付节能分享款的义务，但二被告仍未按约支付节能效益款。2020年12月13日，晶芯公司将与银座济南堤口路店签订的《补充协议》及与银座集团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项下与《补充协议》的相关权利转让给了原告，故垚森物业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二被告主张权利。 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济南堤口路店共同辩称，一、垚森物业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首先垚森物业公司并非与银座集团公司及银座济南堤口路店所签署合同的签约方，对于合同签订过程及合同内容亦不了解，既不享受合同权利，亦不承担该合同义务。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垚森物业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次，从本案的事实来看，银座集团公司与晶芯公司签署的《服务合同》、银座济南堤口路店与晶芯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并非《合同法》规定的单务合同，而是双务合同，即签约双方互付义务，按照《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晶芯公司只有在经合同相对方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其他第三方，无权仅转让合同权利而保留合同义务，双方针对合同履行也存在较大争议，权利义务的享有或承担尚未最终定论，且在晶芯公司致函要求转让债权时，银座济南堤口路店已明确复函不同意转让；再次，晶芯公司将尚不确定的债权进行转让，仅保留债务，必将损害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济南堤口路店依法享有的同时履行或先履行抗辩权，也违背了签署双方订立合同的初衷和目的，与诚实信用、公平的契约精神相悖。基于以上，垚森物业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二、晶芯公司所提供EMC照明节能服务中的灯具存在光衰情况，银座集团公司及银座济南堤口路店有权停止付款。三、晶芯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各被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晶芯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银座集团公司及银座济南堤口路店有权拒绝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四、案涉合同系服务合同并非灯具采购合同，双方同意建立该合作关系、晶芯公司能够获得固定节电量对应的节能效益分享款的对价是晶芯能源需通过不断更换光源来保障光照度。综上请求依法审查，驳回垚森物业公司的起诉。 晶芯公司述称，对垚森物业公司的各项诉求均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6月1日，银座集团公司（甲方）与晶芯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选择乙方以合同能源管理模式为甲方提供灯具照明节能服务和完整的节能解决方案，乙方在门店所在地提供EMC照明节能改造，并按合同约定方式进行节能效益分成。合同第四条节能效益分享第1款约定，节能效益确认应建立在节电率及满足照度要求基础上，节电率在现有灯具基础上须达到50%以上，改造后照度须达到：距地面0.8米处平均照度不得低于500LX。在合同执行期间，若光衰高于30%，乙方须无偿更换相应光源，否则甲方有权停止支付节能效益款。在合同执行期间，在不增加灯具的情况下，如实际耗电量未有降低，甲方有权不向乙方支付任何节能效益款及其他任何款项。该条第4款约定，甲乙双方对本合同项下节能效益分享方式、分享比例及分享期间确定如下：对只更换光源的分享比例，前三年甲方20%，乙方80%；自第四年至第八年，甲方每年增加10%，乙方每年减少10%；同时更换光源及灯具的分享比例，前三年甲方15%，乙方85%，第四年甲方20%，乙方80%，第五年甲方40%，乙方60%，第六年至第八年，甲方每年增加10%，乙方每年减少10%。同时还备注，门店分成比例参照主合同，节电效益计算以实际测量为准，节能效益款在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由甲方统一支付。该条第5款约定如双方对任何一期节能效益的部分存在争议，该部分的争议不影响对无争议部分的节能效益的分享和相应款项的支付。第五条甲方权利及义务第7款约定，甲方应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节能效益款，如因乙方灯具原因造成的节电率降低及光衰的大幅下降，甲方有权停止支付相关节能效益款项。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甲方无故未能按时完成节能效益款支付的，则自应支付相应节能效益款之日起，依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二点一按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日，经乙方催告后7日内仍未付款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完毕剩余分享期间乙方可收取的全部节能效益款，该等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后节能技改设备无偿转让给甲方。 2019年3月25日，银座济南堤口路店与晶芯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根据晶芯公司已与银座集团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现对门店超市及相关区域提供LED照明产品的供货安装，并依据《服务合同》及相关协议的约定分享节能效益，《补充协议》约定晶芯公司对银座济南堤口路店进行节能改造，双方约定采用0.6623元/Kwh的固定单价，月节电量为16018.34Kwh。晶芯公司自项目安装完毕并移交银座济南堤口路店且银座济南堤口路店开业或试营业之日起分享节能效益，并根据《服务合同》及相关约定向银座济南堤口路店申请付款。门店节能改造完毕验收合格后第二个月的1日起作为节能效益款付款起始日，每三个月作为一个付款周期。于每月15日前对上月到付款期的门店进行付款。第七条约定，双方一致确认，本补充合同受《服务合同》约束，《服务合同》未涉及或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事项，以本《补充协议》为准。 后晶芯公司为银座济南堤口路店节能服务项目进行改造施工，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银座集团公司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季度支付该门店的节能效益款，已付3期共计54834.46元，自2019年11月1日起未再支付该店的节能效益款。 另查明，因部分门店存在光衰情况，晶芯公司与银座集团公司多次就光衰整改问题进行沟通，但在往来函件光衰门店列表中不包含银座济南堤口路店。 又查明，2020年3月13日，晶芯公司向银座集团公司发送《通知函》，主要内容：双方签订《服务合同》后，晶芯公司为银座集团公司及各门店提供节能改造服务达100多家，但银座集团公司自2019年10月起暂停所有门店节能效益款的支付，违反合同约定，严重影响晶芯公司对外开展业务及公司内部正常运转，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晶芯公司通知银座集团公司自收到或应当收到通知函之日起7日内支付已欠付的节能效益款，如银座集团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全面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自付款期限截止日的次日解除；银座集团公司应于合同解除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剩余分享期间应收取的节能效益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针对该《通知函》，银座集团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回函称：1.2019年10月31日银座集团公司出具《关于银座集团各门店灯具光衰限期整改的函》已明确停止付款的原因；2.为推进光衰门店的整改，银座集团公司于2019年12月支付了无光衰及正常提供灯具维修服务门店的付款2138776.47元，并于2019年12月31日到达晶芯公司账户，但至今，所有光衰门店整改工作并未开展。请晶芯公司按照2019年10月31日函的要求履行合同义务，否则，银座集团公司将解除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并追偿相关损失。晶芯公司于2020年3月22日签收该函件。 2020年3月27日，银座集团公司物业部工作人员徐毅通过QQ与晶芯公司工作人员张颖进行对账，徐毅向张颖发送的《银座门店统计表》列明了各门店合同签订时间、期限、付款情况，其中显示涉案银座济南堤口路店属正常付款无争议门店，合同期限自 2019年2月1日至2024年1月31日，已付3期54834.46元，该店协议期内全部剩余未付节能效益款为310728.54元。 2020年12月13日，晶芯公司分别向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济南堤口路店寄发《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告知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济南堤口路店其已将与银座济南堤口路店签订的《补充协议》及《服务合同》中涉及《补充协议》的全部权利转让给了垚森物业公司，银座集团公司及银座济南堤口路店均签收该快件。 再查明，晶芯公司为处理其与银座集团公司及其子分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纠纷，与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后者指派律师代为处理，合同后附列表载明与银座济南堤口路店相关案件的律师费为20000元。2020年12月14日，晶芯公司向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元。 本院认为，银座集团公司与晶芯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银座济南堤口路店与晶芯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中，《服务合同》系银座集团公司为其下属所有门店超市节能改造与晶芯公司签订的一般条款，《补充协议》系银座济南堤口路店根据本店情况签订的特别约定，该两部分共同构成了晶芯公司为银座济南堤口路店进行节能改造服务的整体合同，合同当事人应为晶芯公司和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济南堤口路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需同时遵守该两份协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债权转让是否有效；二是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三是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晶芯公司是否有权将涉案《补充协议》及《服务合同》项下与银座济南堤口路店相关权利转让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一款“债权人可以将债权的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债权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规定，涉案合同并非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合同，同时合同各方亦未约定涉案合同权利不得转让，故晶芯公司有权将涉案合同中对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济南堤口路店享有的权利进行转让，在银座集团公司及银座济南堤口路店收到该通知后，该债权转让即对银座集团及银座济南堤口路店发生效力，垚森物业公司即取得涉案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各项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银座集团公司及银座济南堤口路店逾期支付数期节能分享款超过30日，垚森物业公司受让债权后各被告仍未向垚森物业公司履行，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已超过合同约定的7日时间，同时其以实际行为表明拒绝履行相关付款义务，根据《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相对方有权解除合同。垚森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为保障其权利实现而行使违约救济权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晶芯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对垚森物业公司要求解除《服务合同》中与涉案门店相关权利、义务以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银座集团公司认为因存在光衰其有权停止支付节能效益款的意见，本院认为，银座集团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涉案门店存在光衰，而是在对账时将其列为无争议门店，根据《服务合同》第四条第5款“如双方对任何一期节能效益的部分存在争议，该部分争议不影响对无争议部分的节能效益的分享和相应款项的支付”的约定，对于涉案无争议门店其停止支付节能效益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违约责任中明确了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该后果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即足以预见，且涉案合同的性质为节能改造，晶芯公司在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济南堤口路店未支付任何款项时即为涉案门店投入改造，也是因其预见到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济南堤口路店将按约支付节能效益款，也即上述违约法律后果未超出双方预期，且债权转让亦未加重各被告的负担，故垚森物业公司依据上述约定要求各被告支付剩余全部节能效益款310728.54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垚森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系晶芯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与垚森物业公司无关，故对其要求各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银座集团公司及银座济南堤口路店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由晶芯公司与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济南堤口路店签订，《服务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包括付款等相关权利义务亦由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济南堤口路店承担，但因银座济南堤口路店系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的规定，银座济南堤口路店的民事责任应由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故对垚森物业公司要求银座集团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第三人山东晶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EMC节能服务合同》项下与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堤口路购物广场相关的权利义务内容； 二、解除第三人山东晶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堤口路购物广场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银座堤口路店补充协议》； 三、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垚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节能效益款310728.54元； 四、驳回原告山东垚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60元，减半收取计3230元，原告山东垚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0元，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40元；申请费2170元，由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缴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邓明明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