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3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金委，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新，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源，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荣，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先平，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金委因与被上诉人吴海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8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金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姜金委向吴海荣支付货款59790元；2.判令吴海荣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姜金委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姜金委向吴海荣支付19866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姜金委于2018年5月21日以现金支付货款60000元是错误的。姜金委于2018年5月21日收到价值60000元的货物已于收货当日使用现金结清，该事实经过吴海荣的多次确认。首先，姜金委于2018年7月3日在微信上向吴海荣确认截止当日尚欠吴海荣货款10000元，吴海荣并未提出异议。经过计算，自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7月3日，姜金委共收到4批货（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6日、2018年6月17日、2018年6月29日），货物总价值239400元。截止2018年7月3日，姜金委已经支付了229900元，其中通过现金支付60000元给吴海荣，通过银行转账分9次共支付169900元给吴海荣指定的收款人吴旭康。故姜金委实际尚欠货款为9500元（239400元-229900元），与双方在微信上确认的欠款数额相仿，且吴海荣并未就该欠款数额提出异议，姜金委于次日将10000元转账给吴旭康。这是吴海荣第一次确认姜金委通过现金支付60000元，2018年7月4日前的货款已经结清。其次，吴海荣于2018年8月7日在微信上向姜金委确认，截止当日姜金委尚欠货款8650元。经计算，自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8月7日，姜金委共收到3批货（2018年7月10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7月25日），货物价值136950元。截止2018年8月7日，姜金委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127540元货款，姜金委还为吴海荣垫付下车费860元，故姜金委实际欠款金额为8550元（136950元-127540元-860元），该数额与吴海荣在微信上提出的欠款金额8650元相仿，这是吴海荣第二次确认姜金委通过现金支付了60000元货款。最后，吴海荣于2018年10月13日通过微信发送的请款明细表中，并未包括2018年5月21日的订单，这是吴海荣第三次确认2018年5月21日的订单已由姜金委通过现金支付60000元的事实。吴海荣答辩称，姜金委本人参加了一审诉讼，并回答了一审法官的提问，但其回答的内容反复无常，姜金委在二审变更的上诉意见又再次反复，其变更后的上诉主张不值得采信，姜金委上诉的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一审法院已充分查明案件事实，姜金委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吴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金委支付吴海荣货款258560元及利息（以货款25856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计17683.35元）；2.判令姜金委承担本案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吴海荣持有姜金委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位为佛山市南海海涵塑料制品厂公章的送货单原件13份，上述送货单载明：2018年5月20日（20000KG，单价为3元/KG）、同年6月6日、同年6月17日、同年6月29日、同年7月10日、同年7月16日、同年7月25日、同年8月9日、同年8月19日、同年9月1日、同年9月17日、同年10月13日、同年10月25日，吴海荣分别向姜金委交付货款金额为60000元、59700元、60000元、59490元、60150元、18000元、58800元、60240元、59430元、60660元、59790元、59790元、59790元的货物；上述货物总金额为736050元；吴海荣还持有2018年6月6日、同年6月17日、同年6月29日、同年8月9日与上述对应日期送货单载明的公斤数相吻合的称重单原件；且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的送货单中均有姜金委的签名确认。2.吴海荣持有2018年5月21日载明货物金额为20000KG的称重单。3.2018年6月1日、同月12日、同月15日、同月22日、同月27日、同月28日、同年7月2日、同年7月4日、同年7月7日、同年7月13日、同年7月18日、同年7月19日、同年7月24日、同年8月6日、同年8月10日、同年8月12日、同年8月22日、同年8月30日、同年9月2日、同年9月4日、同年9月9日、同年10月14日，姜金委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或者案外人宋党根名下银行账户向吴海荣指定的收款人吴旭康名下银行账户分别汇款15000元、30000元、15000元、29700元、20000元、10000元、30200元、20000元、10000元、19490元、20000元、20000元、18000元、30050元、20000元、8650元、20000元、20000元、20140元、20000元、30000元、10400元、20000元、20000元；上述汇款总金额为476630元。4.吴海荣为原佛山市南海区海涵塑料制品厂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经营者，该厂于2019年6月3日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5.2018年10月13日，吴海荣通过微信聊天软件向姜金委发送对账单（送货日期截至2018年10月13日，已付货款总金额为476630元，载明尚欠货款总金额为198870元）图片，姜金委回复称“明天叫我小舅子算出来，他说今天上午转了，还有宋党根转的有没有算”。一审诉讼中，吴海荣补充陈述称，姜金委从未以现金形式偿还过货款，都是转账，从吴海荣提供的转账凭证可见；涉案货款总金额为736050元，姜金委以转账方式偿还了476630元，扣减了姜金委在卸货时垫付的卸车费（搬运费）860元，尚欠货款总金额为258560元。一审中，姜金委在接受法庭询问时，第一次称：2018年5月20日的单是假的，货款除了2018年10月那车没有付，其他都是现金支付；第二次称：2018年5月21日确实有送货，但当日送的货已经结清了；在质证阶段时称：2018年5月21日，吴海荣也没有送货。姜金委补充陈述称，宋党根是姜金委的岳父，宋党根汇给吴海荣指定账户的款项确实是用于支付涉案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吴海荣主张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与姜金委有买卖合同，姜金委尚欠货款258560元，现该个体工商户已注销，由吴海荣本人向姜金委主张涉案债务，并提供了送货单、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为凭。经核查，吴海荣持有姜金委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原件13件，而2018年5月20日的送货单原件上虽未有姜金委签名，但吴海荣持有该送货单靠近日期（2018年5月21日）及相近重量的货物称重单，吴海荣亦确认该送货单有日期笔误，吴海荣持有的称重单信息与姜金委自认的2018年5月21日收货情况相吻合，法院予以采信；法院根据涉案证据认定，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姜金委已收取佛山市南海海涵塑料制品厂交付的总金额为736050元的货物。现姜金委称其已以现金形式支付了绝大部分款项，仅欠2018年10月一张单货款没有结清，吴海荣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明姜金委仅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476630元，以垫付款形式抵扣了860元，尚欠货款本金2585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从前述认定可知，吴海荣已交付了价值736050元货款，姜金委确认其尚欠货款，但认为其尚欠货款金额并非吴海荣所主张的数额，故姜金委对其主张的已还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姜金委称仅以现金还款，但从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看，姜金委此前有476630元的还款都是以转账形式支付的，姜金委所述的货款仅以现金支付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所述的还款情况，姜金委所述的还款情况，法院不予采信；吴海荣所述的姜金委已还款情况与涉案证据相对应，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法院认定扣减了姜金委已归还款项后，至2020年9月2日（开庭当日）止，姜金委尚欠的货款本金为258560元（736050元-476630元-860元=258560元）。虽涉案买卖交易是由吴海荣此前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与姜金委进行，但在起诉时，该个体工商户已注销，吴海荣以其个人名义向姜金委主张涉案债权，符合法律规定，该主体适格；另，双方未约定具体支付货款的时间，姜金委可随时向吴海荣主张债权，吴海荣的起诉视为对其债权的主张，吴海荣诉请姜金委返还本金，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吴海荣主张姜金委应支付以2585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吴海荣该诉请实际上是要求姜金委对逾期付款支付违约金，虽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需要支付违约金，但吴海荣该利息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姜金委应从起诉日支付利息。故姜金委应支付以25856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28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吴海荣；吴海荣诉请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姜金委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货款本金258560元，并以25856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28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吴海荣；二、驳回吴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姜金委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1.83元，财产保全费1901.22元，共4623.05元，由姜金委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姜金委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对吴海荣的供货金额没有异议；姜金委付现金时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手续。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姜金委的上诉请求和吴海荣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姜金委尚欠吴海荣的货款金额是多少。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姜金委在二审期间确认对吴海荣的供货金额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吴海荣向姜金委供货合计73605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姜金委上诉主张其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2018年5月21日供货的货款60000元，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该待证事实应由姜金委举证证明。然而，姜金委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提出的上述付款主张，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而且，姜金委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其使用现金支付货款时没有任何手续凭证，亦与一般交常常理不符。另外，姜金委在本案中就有无收到2018年5月21日供货的货物、其有无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过货款等重要事实所作陈述存在多次前后矛盾之处，表明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辩解主张可信度较低。综上几点，本院对姜金委提出的其已通过现金支付货款6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姜金委上诉主张其只欠吴海荣货款19866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供货金额及付款金额，认定姜金委尚欠吴海荣货款258560元（736050元-476630元-860元），并判令姜金委支付货款258560元及相应利息予吴海荣，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姜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5元,由上诉人姜金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