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26民初1256号 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鼎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6074881058L，住所：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阳光水岸西底商13号。 法定代表人：鲍亚清，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华，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卓丽铸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丽铸诚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348326669T，住所：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谷丰东路14号（西区）1幢4层4101室。 法定代表人：王丽娜，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三影、王闯闯，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韩建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建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339707072K，住所：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岳李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孙海龙，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弘昂、张进，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鼎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卓丽铸诚公司、韩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独任审判，后因本案疑难复杂，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故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卓丽铸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韩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请求二被告连带给付所欠我公司的工程款1192474.00元并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欠款利息。原告提出以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2018年5月9日被告韩建公司通过招标承建了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有限公司（一、二期）下水库清淤工程，而后又违法转包给了被告卓丽铸诚公司，被告卓丽铸诚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原告，原告在与被告卓丽铸诚公司签订合同后，即组织人力投入机械设备进行施工，按要求完成了渣坝填筑，推平平整石方，石笼建筑工程，按合同约定总价款530多万元，发包方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有限公司向被告韩建公司结算了上述工程量的全部工程款900余万元，被告韩建公司向原告陆续支付了工程款4468270.00元，原告应被告要求向被告卓丽铸诚公司陆续转账1086750.00元，实际给付原告3381520.00元，尚欠原告200余万元（庭审中变更为1118474.06元，后原告又根据各项数据核算变更为1192474.00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卓丽铸诚公司给付此款，但与被告卓丽铸诚公司的合同签订人即工程负责人廖万成发生纠纷，被告不予给付，故此起诉。 被告卓丽铸诚公司辩称，本案不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只存在设备租赁法律关系，被告韩建公司承建的该工程有许多内容，包含清淤工作、堤坝加固、石渣填筑、石笼编制、清淤充填等项目，工程总造价为5200万元左右，该工程由被告韩建公司及多家公司分工合力完成，原告所做的具体工作为石渣填筑工作的一部分机械租赁工作，辅助人工参与，价值在400万元左右，被告韩建公司并没有将该工程转包给我公司，我公司也没有将该工程再转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与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早已自动终止，原告实际与被告韩建公司履行的是其与被告韩建公司于2018年6月初所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只是合作意向的文书，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自动终止，原告给我公司所打的钱是居间费，是我公司给原告介绍工程所得的居间费用，另外，被告韩建公司与原告所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结算价款为400万元，被告韩建公司给原告已经打了4380000.00元工程款，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所以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我公司为原告介绍成功了该项工程，原告应当给付我公司居间费用，所以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韩建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是机械设备租赁关系，我们已经给够原告租赁费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卓丽铸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施工发包人为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有限公司发包的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一、二期）下水库清淤工程，具体分包工作内容为：渣坝填筑、石笼、排水沟，施工工期按照中标单位（韩建公司）要求的工期，合同价款为：渣坝填筑单价7.0元每立方米（成品压实方）计算，含运距1.5公里以内，超出1公里按0.8元每立方米计算，渣坝填筑过程中机械推平、石笼基础平整按成品实方另加0.20元每立方米，石笼单价135.00元每立方米计算（格栅、土工布被告卓丽铸诚公司供材，块石、人工、机械、燃油、土工布铺设原告方负责），具体工程量按实际完成的经合同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为准，工程价款的确认为具体工程量乘以相对应的单价得出本合同的价款，工程价款的结算按工程进度给付，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日内，被告卓丽铸诚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的95%，剩余5%为保修金，保修期为完工后一年，期满后无息返还，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相关内容。该合同盖有被告卓丽铸诚公司的公章及委托代理人的签字及原告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该合同签订后，被告韩建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被告韩建公司租赁原告的机械设备用于其承建的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有限公司发包的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一、二期）下水库清淤工程，租赁价格暂定400万元，租赁期限暂定以2018年4月19日始至被告韩建公司确认的机械设备终止时间或下水库清淤工程完工为止及其他相关合同内容，该合同盖有被告韩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其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印章，还有原告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原告即组织工人和机械设备进入施工现场进行了施工，原告施工的主要内容为其与被告卓丽铸诚公司约定的渣坝填筑（下坝）（包括渣坝填筑过程中机械推平、石笼基础平整）及石笼工程，原告至2019年7月施工完毕，被告韩建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与原告出具了租赁费用结算确认单，确认该租赁费最后结算价款为400万元，期间被告韩建公司以机械租赁费的名义共给原告共计支付4380000.00元，原告又共计支付给被告卓丽铸诚公司款合计1072750.00元。另查明，被告韩建公司所承建的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一、二期）下水库清淤工程，系从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有限公司处于2018年1月16日承包过来的，主要施工内容为包含清淤工作、堤坝加固、石渣填筑、石笼编制、清淤充填等项目，合同总价在合同签订时确定为45906889.62元。另依原告申请本院向此工程的发包单位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有限公司调取原告负责施工的具体项目渣坝填筑（下坝）的具体数额为197147.98立方米，土工格栅石笼（基础）为5800.34立方米，土工格栅石笼（护坡）17016.39立方米。另查明与原告以被告卓丽铸诚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签订合作协议的廖万成是原告施工项目的负责人，亦是被告韩建公司的员工，其在2018年5月18日以被告卓丽铸诚公司的名义给原告出具了一份注明（一、二期）下水库清淤工程下游拦渣坝的工程量确认单，记载该工程的工程量为192206.34立方米。另查明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该项目工程负责人廖万成于2020年1月2日的电话通话录音内容显示，当原告法定代表人向廖万成索要拖欠的该项目的工程款时，廖表示尚欠原告工程款，并且表示已经给了原告约80%的工程款了，剩下的以后再说。被告卓丽铸诚公司表示收到原告的款项系自己应受的居间费，且有口头居间合同，但原告表示此款不是居间费，而是应被告韩建公司的要求打到被告卓丽铸诚公司人员的账户的，如果不打过去，被告韩建公司就不继续给原告打剩下的工程款。另查明，原告注册的经营范围为在资质许可范围内从事道路工程、土石方工程、土地平整、矿山工程施工、室内外装饰装潢工程施工、建筑机械设备租赁，但原告公司并无相应的进行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证书，仅有一份营业执照，被告韩建公司的注册经营范围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劳务分包、园林绿化服务、租赁机械设备、工程造价咨询（中介除外）、工程管理服务，被告卓丽铸诚公司的注册经营范围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劳务分包、工程项目管理等内容。另查明，原告施工完成后，二被告始终未与原告进行具体工程量的结算，未出具书面的关于原告施工工程量的结算单，导致原告方多次向该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进行索要。 本院认为，被告韩建公司与案外人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有限公司签订了《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一、二期）下水库清淤工程施工合同》后，因该工程中包含了石渣填筑、石笼编制等具体施工项目，被告韩建公司将该总工程中的石渣填筑及石笼编制具体工程又发包给本案原告，由原告出动机械设备及工人进行施工，但被告韩建公司却在书面形式上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被告韩建公司租用原告的机械设备进行该工程的施工，但实际上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具有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因根据被告韩建公司提供的其与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有限公司签订的《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一、二）下水库清淤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承包人不得将工程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第三人，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工程的其他部分或工作分包给第三人，且约定了分包人的资格能力应与其分包工程的标准和规模相适应，原告所施工的渣坝填筑及石笼编制起到了拦截河道淤泥和水的作用，应视为工程主体和关键性工作，原告虽名称为建筑公司，但其仅有相应的营业执照，对于其他的施工资质则没有，故原告属于无资质承包被告了被告的工程，被告韩建公司属于将工程分包给了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故被告将该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的行为属于违法分包，其与原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其与原告所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属于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故该合同应确认为无效合同；被告韩建公司承包给原告施工的行为属于违法分包行为；对于被告卓丽铸诚公司与原告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因其无权将该部分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故该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对于原告所向二被告主张的拖欠的其剩余工程款的请求，因根据原告施工的具体工程量并结合单价，能得出原告应得的工程价款为4499724.00元，其认可收到被告韩建公司工程款为4380000.00元，故被告韩建公司应对于此剩余的工程款119740.00元负有给付责任，因此数额来源于原告与被告卓丽铸诚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产生，故被告卓丽铸诚公司对此剩余工程款负有连带给付责任。对于原告打给被告卓丽铸诚公司的款项1072750.00元，被告卓丽铸诚公司认为是工程居间费，但原告对被告卓丽铸诚公司的此说法不予认可，其认为是应被告韩建公司的要求让自己给被告卓丽铸诚公司支付的，如果不支付，被告韩建公司将不再给自己继续打工程款，被告卓丽铸诚公司对原告给自己支付的系居间费的抗辩理由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应认定为原告系按被告韩建公司的指示给被告卓丽铸诚公司转款。另根据本案庭审被告韩建公司认可本案争议工程的直接经手人廖万成是自己单位员工，廖万成又代表被告卓丽铸诚公司与原告签订具体的施工合同，约定具体的施工内容和施工单价及其他内容，且根据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与该工程实际负责人廖万成的电话通话录音显示原告既向廖索要剩余工程款，又提到给其返款的内容，因给付工程款是被告韩建公司的实际义务，给被告卓丽铸诚公司转款是原告受被告韩建公司的指示行为，该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廖万成具有二被告共同代表人的身份，故应认定被告韩建公司与被告卓丽铸诚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本案二被告对原告施工内容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始终未予最终结算，因该部分工程均是由被告韩建公司出面与发包人河北丰宁抽水蓄能电站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原告始终不知自己所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为多少，在被告韩建公司以设备租赁的名义给原告支付工程款后，其始终按照被告韩建公司的指示给被告卓丽铸诚公司转款，最后造成原告未能按照其与被告卓丽铸诚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内容足额得到自己应得的工程款；工程完工后原告与被告卓丽铸诚公司因剩余工程款给付情况发生争议，因被告卓丽铸诚与原告亦签订有合作协议，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工程已经经验收合格，被告卓丽铸诚公司无正当理由收取原告按被告韩建公司指示给其的转款，无证据证明系原告给付其的居间费，故该工程价款应据实结算，其无法定或约定的理由收取原告给其的转款造成原告未得到自己应得的施工价款，故被告卓丽铸诚公司应返还所收取的原告给其转的工程款，且根据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方该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廖万成的电话通话录音中廖万成认可还欠原告工程款并陈述已经给付原告80%的工程款了，以上证据能证实被告卓丽铸诚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存在，故被告卓丽铸诚公司应给付原告所欠数额的工程款。因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保修期为一年，现已过保修期，故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应给付原告拖欠的工程款，其未按期给付，属于违约，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给付利息的主张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韩建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所欠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鼎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款119724.00元，并自2020年8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 二、被告北京卓丽铸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以上被告北京韩建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鼎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剩余119724.00元工程款的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被告北京卓丽铸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鼎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72750.00元，并自2020年8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532.00元，由二被告各承担776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光临 人民陪审员  杜建云 人民陪审员  李淑英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孟祥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