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9刑初27号自诉人范敬峰，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怀柔区，住北京市怀柔区。诉讼代理人张旭华，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范晓文，男，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怀柔区，户籍地北京市怀柔区，住北京市怀柔区。因涉嫌犯侵占罪，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9月4日被逮捕，次日被释放。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延庆区看守所。辩护人田野，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郭军，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自诉人范敬峰指控被告人范晓文涉嫌犯侵占罪，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提起自诉。因回避问题，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指定我院依照刑事第一审程序对该案进行审判。2020年2月15日，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出具案件移送函，将该案移送我院。2020年2月21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范敬峰及诉讼代理人张旭华，被告人范晓文及其辩护人田野、郭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自诉人范敬峰诉称：2008年至2009年期间，北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因承建北京市怀柔区×工程，欠自诉人范敬峰材料款人民币105万元。后因工程发包方北京市怀柔区×政府（以下简称×政府）未按期支付×集团工程款，导致×集团未能及时支付范敬峰材料款。2012年，×集团向范敬峰开具105万发票，并表示范敬峰可持发票向×政府主张债权，以此折抵人民币105万元材料款。双方同意，自此完成债权转移。2012年春节前，自诉人范敬峰委托被告人范晓文代为向×政府领取105万元材料款，并向范晓文交付了×集团开具的发票及有关材料。不久，被告人范晓文告诉自诉人范敬峰未能领取相应的材料款。自诉人范敬峰向被告人范晓文索要发票及有关材料，被告人范晓文称发票及相关材料已交给×政府，无法返还。此后，自诉人范敬峰一直持续向被告人范晓文询问材料款是否要回，被告人范晓文均予以否认。2018年,自诉人范敬峰得知早在2012年4月份，被告人范晓文已让程某从×政府代为领取材料款15万元，剩余90万元材料款，也早在2013年10月被被告人范晓文领取。自诉人范敬峰认为，被告人范晓文基于其与自己之间的委托关系，代为领取了自己的材料款105万元。同时，被告人范晓文为达到非法占有该笔款项的目的，未将已经领取该笔款项的事实告知自己，且在自己多次询问后均否认其已领取到该款的事实，拒不返还相关财产，其行为持续侵犯自诉人财产权长达八年之久，涉案金额巨大。同时，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七十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范晓文依法惩处，并责令退赔钱款105万元及利息。被告人范晓文辩称：自诉人范敬峰的指控不属实，范敬峰的钱是范敬峰找我替他要的，我已经给他了，我不认罪。至于范敬峰和我前妻王某有业务往来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和王某离婚后，偶尔回家看孩子很正常，没有离婚不离家。辩护人田野、郭军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范敬峰委托范晓文领取的105万元支票，已经由范敬峰取走并交给王某存入北京××有限公司。范敬峰与范晓文之间的请托事项已经完成，范晓文不存在非法占有的事实。范敬峰与范晓文之间不存在代为保管这个过程和事实。105万元存入北京××有限公司账户后，用于范敬峰与王某之间的债务折抵后，其中80万元转入王某账户，王某将该80万元给付了范敬峰，这些事实有王某、孙某的证言证实，且与范晓文无关。范晓文与王某就此事项没有任何沟通和串谋。2、法院调取的所有证据在法定的范围内认可，但与定罪无关。3、范晓文与王某是否离婚不离家，现有证据不能证实。4、本案的资金没有流向范晓文，范晓文没有侵占该财产。综上，在案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侵占的事实存在，被告人范晓文的行为不构成侵占罪，应该认定无罪。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09年期间，北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拖欠自诉人范敬峰材料款人民币105万元。2012年初×集团向范敬峰开具105万发票，并表示范敬峰可持发票向北京市怀柔区×政府（以下简称×政府）主张债权，以此折抵人民币105万元材料款。后自诉人范敬峰委托被告人范晓文（时任村主任）代为向×政府领取105万元材料款，并向范晓文交付了×集团开具的发票及有关材料。2012年4月20日，被告人范晓文叫村会计程某从×政府代为领取15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支票号：××）；2013年10月11日，被告人范晓文自×政府领取90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支票号：××）。该两张支票分别于2012年4月23日、2013年10月14日，由被告人范晓文前妻王某先后在怀柔农行庙城分理处存入北京××有限公司（该公司系王某于2011年3月17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王某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账户（账号×××）。2013年11月6日王某自北京××有限公司账户中将人民币400000元转至××个人账户；2013年11月15日王某自北京××有限公司账户中将人民币400000元转至××个人账户。另查，被告人范晓文与王某于2004年10月25日登记离婚后，素有往来。庭审中,被告人范晓文的前妻王某出庭作证称：2012年4月和2013年范敬峰给我两张支票（支票号××、××）让我存入北京××有限公司账户，与范晓文没关系。我们公司与范敬峰原来一直有业务往来，2011年范敬峰欠我公司15万元钱，他给我的2012年的支票（15万）就存我那儿顶那15万了。第二年范敬峰又借了10万元，2013年他给我的支票（90万元）顶了这10万元，剩余的80万元我从北京××有限公司账户转入我个人银行卡后，取出给了范敬峰。范敬峰将两张支票给我及我将钱款给付范敬峰没有相关证据。同时，北京××有限公司监事孙某出庭称该公司是自己叫王某开的，自己是公司实际掌控人，王某所述之事曾向其汇报过，但其对公司登记的相关情况的陈述与在案证据不符。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下列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1、北京市怀柔区×政府提供的两张转账支票（支票号：××、××）存根，证明：2012年4月20日，程某自×政府领取15万元转账支票一张及2013年10月11日，范晓文自×政府领取9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2、北京市怀柔区×政府提供的支出凭单，证明：2013年10月11日，范晓文自×政府领取××工程款90万元。3、北京市怀柔区×政府提供的建筑业、销售不动产和转让无形资产专用发票一张，证明：2011年1月28日，开具××工程款105万元发票一张。4、北京市怀柔区×政府提供的×政府资金拨款审批单，证明：2012年4月18日，暂拨付南小街南延工程款15万元。5、北京市怀柔区×政府提供的工程款转付证明，证明：2012年3月1日，北京×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款转付证明称：北京市怀柔区×工程中标单位为北京×集团有限公司。施工过程中欠村民范敬峰材料款壹佰零伍万元整。现提请业主：××人民政府由北京×集团有限公司此工程款中转付给范敬峰壹佰零伍万元整。6、北京农商银行庙城支行出具的交易对手查询明细、影像信息及对手信息、本院工作笔录，证明：（1）2012年4月24日，××号支票（15万元）以收款人为北京××有限公司存入怀柔××分理处；2013年10月15日,××号支票（90万元）以收款人为北京××有限公司存入××分理处。（2）北京农商银行庙城支行工作人员王某1称：上述两张支票交易期分别为2012年4月24日、2013年10月15日，是持票人在上述两日前1-2天将支票存入怀柔××分理处的。7、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庙城支行出具的企业账户交易明细及对手信息、影像信息（进账单）、本院工作笔录，主要证明：（1）2012年4月23日，××号支票（15万元）以收款人为北京××有限公司存入农行北京庙城分理处。（2）2013年10月14日，××号支票（90万元）以收款人为北京××有限公司存入农行北京庙城分理处。（3）2013年11月6日王某自北京××有限公司账户中将400000元转至××账户；2013年11月15日王某自北京××有限公司账户中将400000元转至××账户。（4）农行北京庙城分理处工作人员称，支票存入时无签字手续，有录像但保存期为三个月。另外，支票存入账户后，其钱款由谁支取、何时支取，难以确定。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入资信息情况表、验资事项说明，证明：（1）北京××有限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由王某缴纳，占注册资本总额100%。9、范某（某村委会支委）2020年8月18的证言，主要证明：范晓文主要在派出所对面的两层楼里居住（无门牌号）。范晓文与其前妻是假离婚。离婚后，范晓文跟其前妻基本在一起过。10、程某（某村会计）2020年8月13日的证言，主要证明：2012年范晓文是村主任，我是村会计。有一天，我去范晓文办公室，见范敬峰也在范晓文的办公室。范晓文叫我到镇里把范敬峰支票拿回来。于是，我到镇里将15万元的一张支票拿回来放在范晓文的桌子上，当时范敬峰和范晓文都在桌子旁边坐着，具体他俩是谁收的支票我不知道。15万那张支票存根上的签字是我签的。11、2020年8月4日，范敬峰的谈话笔录，主要证明：2012年，其将105万元的工程款发票、转账证明给了范晓文，叫范晓文帮其要款。之后，多次向范晓文要款，范晓文一直说没要回这笔钱。2018年在北京×集团有限公司与怀柔区×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其作为证人出庭时才知道此款已由范晓文和程某领取。2018年秋天，其与范晓文产生矛盾后，未向范晓文要过此款，范晓文也未给其此款。另其表示不同意调解。12、范晓文2020年8月7日、2020年9月4的谈话笔录，主要证明：（1）2012年那会我是村主任，跟政府熟，我帮忙给范敬峰从政府要105万元钱。当时他给我一份证明及一些手续。后来，提出来的钱都给他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政府给的支票，我村会计程某拿回一张15万元的支票，我取回一张90万元的支票。程某领回的支票是我联系好之后，叫她去取的。我取回的支票给了范敬峰，程某取回的支票是给我了还是直接给了范敬峰记不清了。支票存根上的签字是我和程某分别签的。因为我取回的支票给了范敬峰，他就没跟我要。范敬峰叫我替他要钱及我将支票给他都没有手续。（2）我向法庭提交一份工程款转付证明，是范敬峰委托我要账的手续。另外，15万元支票，会计程某领出来给范敬峰了。我没有其他证据向法庭提交了。13、被告人范晓文提交的北京×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1日出具的工程款转付证明，主要证明：北京市怀柔区×工程中标单位为北京×集团有限公司。施工过程中欠村民范敬峰材料款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现提请业主：庙城镇人民政府由北京×集团有限公司此工程款中转付给范敬峰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14、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269号案件，2019年4月17日开庭笔录主要证明：庭审中，范敬峰作为证人出庭时，法庭向范敬峰出示涉案转付证明及105万元发票时，范敬峰称：转付证明我没看到，105万元发票是×集团给我的。发票是我给范晓文的，让他帮忙要钱去了，范晓文告诉我这个钱政府一直没有给付。去年（2018年）我才知道这个钱已经被范晓文领走了。当时因为选举我和范晓文闹掰了，就没向范晓文核实这笔钱是否被领走。政府把钱给了，但是没有给我也没有给×集团。我委托范晓文要钱，没有手续。15、证人王某（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被告人范晓文前妻）2020年8月18日的证言，主要证明：我和范晓文原系夫妻关系。2004年10月25日，我与范晓文离婚。离婚后，因为孩子的事与范晓文有来往，没有孩子的事就没有来往。另外，2019年范晓文挨扎我去医院看他两次。范敬峰原来和范晓文关系不错，所以我和范敬峰才有接触。××号支票、××号支票是范敬峰给我的，他让我帮他将支票中的钱取出来。于是，我将这两张支票存入银行，之后我将支票中的钱款取出给了范敬峰。不过范敬峰将支票给我及我将钱给范敬峰，我都没证据。16、证人王某（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被告人范晓文前妻）出庭作证的基本内容：2012年4月和2013年范敬峰给我两张支票（支票号××、××），让我存的。因为我们原来一直有业务往来，2011年范敬峰欠我公司15万元钱，他给我的2012年的支票（15万）就存我那顶那15万了。第二年范敬峰又借了10万元，2013年他给我的支票（90万元）顶了这10万元，剩余的80万元我从公司账户转入我个人账户后（账号×××），取出给了范敬峰，但没有相关证据。16、证人王某（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被告人范晓文前妻）提供的支出凭证四张（借条），证明范敬峰于2011年6月7日、2011年8月30日、2011年12月16日、2012年7月20日，四次向其借款共计25万元。17、证人王某（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被告人范晓文前妻）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张，证明：其银行卡（账号×××）于2013年11月6日存入（还款）400000元，同日支出（现支）400000元；2013年11月15日存入（工程款）400000元，同日支取（现支）100000元，2013年11月17日支取（现支）100000元，2013年11月19日支取（现支）150000元，2013年11月22日支取（现支）50000元。18、证人孙某（北京××有限公司监事）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2011年6、7、8月份，王某跟我说范敬峰用我公司账户存15万支票，我同意了。在存该支票之前，有范敬峰借条15万元。2012年报表中有范敬峰借支10万元。2013年王某说给范敬峰存90万支票，我说将其10万元补齐了，公司两次打给王某40万，说给范敬峰。另外，北京××有限公司注册资金是我出的，注册资金1200万，实缴400万。19、常住人口信息、档案信息，主要证明：被告人范晓文的身份情况及其与王某于2004年10月25日登记离婚。20、北京市怀柔区人大常委会出具的证明、北京市怀柔区人大常委会关于许可对区人大代表范晓文采取逮捕等强制措施及刑事审判的决定，证明：2020年9月5日，北京市怀柔区人大常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范晓文（身份证号：×××）为怀柔区第五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2020年9月23日，许可对范晓文采取逮捕等强制措施及刑事审判。21、逮捕决定书、释放证明、抓获经过，主要证明：经本院决定，被告人范晓文于2020年9月4日被逮捕，次日被释放。2020年8月28日本院决定对范晓文实施逮捕。2020年11月27日被告人范晓文被逮捕。经合议庭评议及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晓文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据为己有，数额巨大，拒不退还，其行为已构成侵占罪，应予刑罚处罚。自诉人范敬峰起诉被告人范晓文犯有侵占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自诉人范敬峰要求被告人范晓文退还人民币10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被告人范晓文给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范晓文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范晓文不构成侵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确实、充分证明自诉人范敬峰委托被告人范晓文从×政府催取105万元材料款，且×政府因被告人范晓文的催要已将该材料款以支票方式给付。对此，被告人范晓文理应将支票或承兑钱款给付自诉人范敬峰，被告人范晓文拒不给付该款，且被告人范晓文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范晓文的行为符合侵占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本院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范晓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范晓文犯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27日起至2024年5月24日止，之前羁押2日已扣除。罚金限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范晓文退赔赃款人民币一百零五万元，发还自诉人范敬峰。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文斌审 判 员 章志祥审 判 员 郭延景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焦 梅书 记 员 郑林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