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16765号原告：刘玉忠，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满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玉忠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锋，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文笠，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天笠源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平安大街7号平安丽景B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宁，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笠源城乡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南区鑫隅四街1号-394。法定代表人：杨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万**，男，1974年9月30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民，河北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玉忠与被告刘文笠、被告北京天笠源城乡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被告杨万**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玉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锋，被告刘文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赵小宁，被告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杨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蒙，被告杨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玉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刘玉忠与刘文笠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判令刘文笠给付搬迁树木补偿费用1250万元及自2017年12月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令合作社、杨万**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诉讼费由刘文笠、合作社及杨万**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因首都地区环线高速公路建设需要，刘玉忠承包经营多年的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石槽村土地占地搬迁，刘玉忠十余年栽种的树苗（树木）搬迁。当时相关事宜均由刘文笠代理申请人办理。刘文笠利用代理人身份伪造文件，非法排除刘玉忠权利，欺骗刘玉忠并隐匿全部的搬迁资料和大部分补偿款，伙同合作社、杨万**非法占有刘玉忠应得补偿款。现证据证明刘玉忠承包经营的苗圃地搬迁树木补偿费用总额27250787元，其中纯苗木补偿为22849149元，鉴于苗圃地树木基本都属于刘玉忠栽种，其他相关投资也系刘玉忠所投资，苗圃地搬迁树木补偿费用基本也应属于刘玉忠。但考虑到刘文笠办理相关拆迁补偿事宜也有所付出，刘玉忠诉求的费用总额确定为1500万元，其余应得部分刘玉忠放弃。之前刘文笠曾支付刘玉忠250万元，扣减后刘玉忠主张的总额为1250万元。因合作社、杨万**在搬迁补偿中配合刘文笠弄虚作假，伪造文件、非法排除刘玉忠权利并协助隐匿搬迁补偿资料和补偿款，造成刘玉忠损失，故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刘文笠答辩称：不同意刘玉忠诉讼请求。2009年起刘文笠与刘玉忠共同自石槽村当地村民处租用土地共106.5亩。其中100亩是整块土地且有围墙。刘文笠与刘玉忠约定上述100亩土地北面50亩归刘玉忠，南面50亩归刘文笠。双方共同投资在北边种树，一共栽种松树800棵左右。南面50亩土地由刘文笠个人投资建设工厂、建房、建员工宿舍和卫生间等，另开辟土地种果树、麦子、养鸡和大小不同鱼池4个。刘玉忠长期不在此地，100亩土地每年地租和维护都是刘文笠进行。上述100亩土地有天然的土埂为分界，后期修建了铁丝网。2016年初刘文笠开始在多处土地买树进行栽种，包括本案所涉土地。直到2017年年初，刘文笠向刘玉忠单独购买树木共计3000多万元。2017年9月8日和12月12日刘文笠与刘玉忠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对南面50亩土地补偿已有明确约定，300万元给刘玉忠作为树苗款，该款已经付清。被告合作社答辩称：不同意刘玉忠诉讼请求，其他意见同刘文笠意见一致。被告杨万**答辩称：不同意刘玉忠诉讼请求。案争补偿款已经依法作出处分，无权就同一事实提起诉讼。刘文笠与刘玉忠是共同合作，土地经营权未进行分割，所以无法界定地上物的份额；刘文笠起诉杨万**个人是错误的。杨万**个人从未参与案涉土地经营及补偿事宜，对于补偿款未参与分配，没有取得一分补偿款，杨万**不是适格主体；杨万**在筹备期间参与，是应刘文笠要求挂名，实际经营者为刘文笠。补偿款付至合作社的杨万**账户，杨万**随即将全部款项交付刘文笠。杨万**始终不知道土地经营者有刘玉忠，谈不上与刘文笠串通的事实。刘文笠没有因案涉土地补偿给杨万**100万元，交付的100万元系借款。经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刘玉忠（乙方）与刘文笠（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租赁位于通州区漷县镇石槽村村南的土地约100亩，其中北面50亩归刘玉忠，南面50亩归刘文笠。现首都地区环线高速公路通州至大兴段（漷县镇）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搬迁项目占地，归刘文笠的土地大部分已占（余约3亩未占），归刘玉忠的土地未占。拆迁征地款到帐后，刘文笠支付刘玉忠人民币300万元，该款包含土地使用费、种树款等。该款项支付后，双方就该处土地上的所有费用已清，后续征地占用刘玉忠土地，扣除成本后，双方按1：1的比例分配（刘文笠1，刘玉忠1）。双方关于该土地的约定以本协议为准，之前如有其它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之前的协议作废。刘玉忠对上述协议签字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12月17日，刘文笠向刘玉忠之子刘金库账户转账汇款250万元，2018年2月11日，刘文笠向刘金库账户转账汇款94万元。刘文笠称250万元及94万元中的50万元系支付2017年12月12日协议约定的300万元。刘玉忠确认250万元系支付协议约定款项，2018年2月11日给付的94万元系双方之间买树的款项，刘文笠尚欠50万元未给付。庭审中，刘文笠还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8日，甲方为刘文笠，乙方为刘玉忠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合作租赁位于通州区漷县镇石槽村村南的土地约100亩，其中北面50亩归刘玉忠，南面50亩归刘文笠。现首都地区环线高速公路通州至大兴段（漷县镇）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搬迁项目占地，归刘文笠的土地已占，归刘玉忠的土地未占。拆迁征地款到帐后，刘文笠支付刘玉忠人民币300万元，该款包含土地使用费、种树款等。该款项支付后，双方就该处土地上的所有费用已清。后续征地占用刘玉忠土地，扣除成本后，双方按1比1比例分配，双方各占50%。刘玉忠对上述该协议书中本人签字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进行鉴定。本案审理过程中，依刘玉忠申请本院出具调查函向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人民政府调取2017年因首都地区环线高速公路建设需要占地搬迁的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石槽村土地苗木（树木）搬迁补偿档案，包括但不限于刘文笠、合作社、杨万**为签约方的搬迁协议、评估资料、款项支付等全部档案资料。现已交付的调取材料主要包括：2015年11月10日土地租赁合同两份；1-171、1-171-1、1-171-2、1-172、1-172-1、5-36、5-37、5-39号补偿协议及个协议所附评估报告等。经询问，刘玉忠确认上述协议中涉及其应分补偿款的补偿协议分别为1-171、1-171-1、1-171-2、5-36。其中1-171补偿协议中有h11黑松1143棵，补偿款16573500元；1-171-1补偿协议中有h2.5白皮松2079棵，补偿款1143450元；1-171-2补偿协议中有h2.5白皮松5409棵，补偿款2974950元；5-36补偿协议中有h11黑松131棵、h3.5白皮松2棵，补偿款1901566元；以上树木补偿款共计22593466元。此外，上述补偿协议中除上述树木补偿外还包括其他补偿和奖励。刘玉忠表示，占地补偿均系刘文笠经手办理，刘文笠告知总共补偿800万元，办理补偿过程中刘文笠支出了很多成本，故800万元中分配给刘玉忠300万元。但之后，刘玉忠了解到补偿款不止800万元。2017年12月12日的协议书，刘玉忠在签订时即非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系刘文笠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另查，2017年9月1日，刘文笠、金元华向刘玉忠出具欠条两张。其一内容：刘玉忠种树款各项合计26465720元（包括榆林庄、马头、鱼池、宋海、老胡等所有种树款均包括在内）。已付1252万元，尚欠刘玉忠种树款1396万元。以本欠条为准，之前所有所签欠条作废（以上款项不含1555棵五角枫）；其二内容：欠刘玉忠榆林庄种植1555棵五角枫的种树款300万元（五角枫的款项以本欠条为准，之前所签关于五角枫的条均作废）。2018年3月30日，刘玉忠以上述欠条为据以刘文笠、金元华为被告向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围场县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4月2日围场县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冀0828民初1961号。2018年8月24日，围场县法院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庭审中刘玉忠要求刘文笠、金元华给付买树款1696万元。刘文笠、刘玉忠答辩称二人前期已经支付1252万元，2018年2月11日刘文笠又支付94万元，2018年2月14日金元华支付77.6万元。刘玉忠认可收到94万元和77.6万元，但认为是刘文笠、金元华给付的欠款利息。2019年1月31日，经围场县法院主持调解，刘玉忠与刘文笠、金元华达成调解协议：刘文笠、金元华同意偿还刘玉忠树苗及种树款1100万元，五角枫树苗及种树款300万元。此款于2019年2月4日前给付300万元，2019年5月1日前给付100万元，2019年9月15日前给付30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给付400万元，2020年10月31日前给付剩余五角枫树苗及种树款300万元。如刘玉忠、金元华未按上述协议履行，刘玉忠、金元华再给付刘玉忠违约金109万元，如刘文笠、金元华如期给付，刘玉忠放弃109万元违约金的追偿。别无争执。上述事实，有协议书、补偿协议、民事调解书等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玉忠与刘文笠合作租赁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石槽村的土地因修建公路涉及非住宅地上物搬迁，刘玉忠与刘文笠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协议书。刘玉忠主张该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违反公序良俗且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应属无效。庭审中，刘玉忠对上述协议中其签名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内容对占地情况予以明确表示，对刘文笠支付刘玉忠款项数额及性质亦明确载明。对此，刘玉忠签订协议时应当明知。签订上述协议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玉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协议符合其他无效情形。故对刘玉忠主张2017年12月12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玉忠对2017年9月8日协议书中签名真实性不认可，但相对于2017年12月12日的协议，该协议日期在先，内容亦与2017年12月12日协议书一致。2017年9月8日协议书是否刘玉忠本人签名不能直接影响对2017年12月12日协议书是否有效的认定，故本院不再启动针对2017年9月8日协议书中刘玉忠签名的鉴定。刘文笠称2018年2月11日向刘金库转款94万元中有50万元系支付案涉协议约定款项。对此，刘玉忠不予认可。针对该款项，本院认为，刘玉忠曾因卖树款纠纷在围场县法院起诉刘文笠、金元华。该案庭审中，刘文笠即提出2018年2月11日其支付买树款94万元。本案中，刘文笠又提出94万元中有50万元系给付本案案涉协议款项。刘文笠就同一笔转款在两个案件中陈述前后不一，本院对其就94万元在本案中所提出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刘玉忠主张刘文笠就案涉协议尚欠50万元未给付，本院予以确认。刘玉忠要求确认2017年12月12日其与刘文笠所签协议无效，本院未予支持，故刘文笠应按该协议向刘玉忠付款，现刘文笠尚欠50万元未给付，刘玉忠有权要求刘文笠履行付款义务。刘玉忠要求刘文笠给付1250万元的请求，本院支持其中50万元，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刘玉忠与刘文笠所签协议书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刘玉忠要求刘文笠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刘玉忠、刘文笠均确认二人承租土地拆迁补偿与合作社及杨万**无关，故刘玉忠要求合作社、杨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文笠给付原告刘玉忠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玉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00元，由原告刘玉忠负担88000（已交纳），由被告刘文笠负担8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熊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席玉洁法官助理 袁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