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刑初82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建军，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新华联丽景温泉酒店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3日至3月14日被刑事传唤，同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周皓、牛文亮，北京道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一部刑诉〔2020〕8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建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被告人对指控持有异议，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程传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建军及其辩护人周皓、牛文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13日13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镇×村×号，因被害人郭某持棍捅被告人李建军家在建墙体，李建军持砖将郭某致伤。经鉴定，郭某身体所受伤害构成轻伤二级。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建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李建军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均持有异议。被告人李建军辩称，其未持砖、未致伤郭某，没看见郭某如何受伤。辩护人辩护意见为，郭某的陈述前后矛盾且称自己未躲闪不合常理，现场工人亦未听到或看到李建军投掷砖块，根据在案证据不能排除郭某摔倒受伤或掉落砖块将其砸伤、自己未拿住钢管或捅墙产生的后坐力致伤等其他可能，无法认定郭某所受损伤系李建军造成，认定李建军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量刑方面，被告人系初犯，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具有过错，如果认定有罪，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建军和被害人郭某系邻居。2019年3月13日13时许，李建军在北京市顺义区×镇×村家中建房时，因郭某持金属管破坏李建军家在建墙体，李建军持砖抛掷郭某致其受伤。经鉴定，郭某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李建军当场被刑事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其中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1.被害人郭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3月13日13时许，其邻居“小八”家正在用砖头垒墙，因为两家宅基地面积有纠纷，郭某在自家石棉瓦棚子上用一根钢管杵对方垒好的墙不让施工。“小八”站在他家南侧平房上，说：“你敢杵，我就用砖头拍你。”郭某继续杵墙，把垒好的墙杵掉了一块砖头。“小八”持砖扔向郭某，第一下砸到郭某右侧后肩膀部，后又扔过来几块，郭某未躲闪，拿着铁管，将铁管一头放在墙上，后感觉砖头砸到自己右侧头部，就感觉晕了，头朝北、面朝东倒在石棉瓦房上，等清醒后发现下巴受伤。当时在场的还有两个工人，他们在干活，也没停下来，都没说话，没参与其和李建军的事，就是低头垒墙。辨认笔录证明，经郭某辨认，李建军是叫“小八”的男子。2.证人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1）2019年3月13日证言证明：2019年3月13日13时许，其和史某、老徐在垒墙，西院的老太太站在自家石棉瓦上用铁管杵垒好的墙上的砖头，一边杵一边跟房东吵架。焦某看见房东在南侧房顶上站着，一只手拿着手机录像，一只手拿着盖房用的砖头，说：“你拆我的墙，我就拍你。”焦某继续干活，后不知道怎么弄的，老太太就倒在石棉瓦棚子上，焦某停下手里的活，看见老太太的下巴处流血了，有一道口子，老板就让焦某等人下来，这时房东还在房子上站着。其没看见房东拿砖头干什么了，就看见他拿砖头了，后来自己就低头干活，直到看见老太太倒在石棉瓦上，也没看见老太太怎么倒的、怎么受伤的。（2）2020年8月22日证言证明：其没看见李建军是否向被害人扔石块或砖块，其当时不在现场，老太太受伤后其才上的李建军家房顶。上房顶时看见老太太在她家棚顶上受伤躺在那里了，李建军拿手机拍摄。（3）辨认笔录证明：经焦某辨认，李建军是房东，也就是左手拿手机、右手拿砖头的男子。3.证人史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3月13日13时许，其和焦某、老徐正在垒西墙，房主在南侧房子上站着监工。后隔壁院的妇女拿着铁棍上了她自家的石棉瓦棚子，站在房顶不让工人垒墙。房主和对方互相骂，妇女就拿铁棍杵垒墙的砖头。史某还是在垒砖，她一边杵，工人一边垒，后来不知道她怎么就倒了。过了大概几分钟，她自己就起来了，一边喊救命一边用手捂着下巴，将血抹在墙上，老板就让史某等人下去了，后警察来了。其没注意看妇女上到石棉瓦上后房东手里是否拿东西，不知道妇女的伤是怎么造成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史某辨认，李建军是房东即监工男子。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3日13时许，其和史某、焦某在砌墙，西院老太太上到自己家的石棉瓦棚子上，拿一根铁管杵工人垒的墙。当时徐某有事接电话就下去了，后上去时看见西院老太太在喊救命，老板就让徐某等人下来了。其没注意看现场是否有人受伤、房主在什么地方，没看清现场发生了什么事。5.证人申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3日13时许，李建军让其帮忙看看瓦匠干活情况。其过去后看见李建军在他家西侧房顶上，西侧邻居家石棉瓦棚顶上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一根大铁管，后警察就来了。其没看见现场有人动手，好像中年妇女脸上有血。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13日13时许，其接到嫂子郭某的电话说自己在家被打了，王某打电话报警并开车去了×村。其进门看见嫂子坐在她家棚子上，头上都是血，姓李的站在他家房檐上，后警察到现场。7.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检验所见郭某右耳后、右下颌缘及右颈项部可见大片状皮肤擦挫伤，颈前下颌下可见缝合创口，右肩部可见片状皮肤挫伤，右乳房可见皮肤挫伤，右上臂可见大片状皮肤挫伤，右前臂可见片状皮肤挫伤，右手背可见大片状皮下淤血，其间可见部分皮肤破损结痂，右手拇指可见片状皮肤擦挫伤，右手食指活动轻度受限。阅片为下颌骨颏隆凸不完全性骨折（右侧骨皮质分离）。结论为郭某身体所受损伤致其颈前下颌下皮肤创口，长达5.9厘米，构成轻伤二级。8.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照片、视频证明：李建军、郭某提供手机视频、民警扣押李建军手机并从中提取视频，后将手机发还的情况以及民警对现场进行拍照的情况。案发当天有5段视频。视频1为李建军12:57:33拍摄，时长7秒，画面中三名工人在垒砖，李建军说：“师傅正在修补我被毁坏的墙。”视频2为李建军12:58:33拍摄，时长48秒，画面中郭某持金属管爬上棚顶，李建军说：“你再杵别说我拿砖拽你。”后郭某持金属管捅墙最上层的砖，砖掉落在郭某脚下。视频3为李建军13:03:38拍摄，时长11秒，画面中郭某受伤后站在棚顶呼救，金属管东西方向放在李建军家墙头，郭某脸上、右手有血，左手捂下巴，右手扶、抓金属管，后左手往墙上抹血，郭某身后有新出现的半块碎砖。视频4为李建军13:05:37拍摄，时长9秒，画面为郭某左手捂下巴，右手持手机打电话求助。视频5为郭某提供，未显示拍摄时间，时长40秒，画面中郭某受伤后坐在棚顶，李建军和申某在墙头观看，王某到现场问怎么打的，郭某说：“他使砖头裁的。”王某问：“是不是他俩？”申某说：“你别照我，没人打。”郭某说：“不是他打的，那小子拿砖头裁的……有监控，让他们瞅瞅，他使砖头裁的。”9.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3月13日13:05王某报警，后李建军被传唤到案的情况。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打印表证明：李建军的身份信息情况。11.被告人李建军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3月13日12时许，一女子拿铁棍爬到李建军家院外西侧的棚子上用铁棍敲打李建军家西墙不让工人垒墙，后女子倒地，爬起来时下巴处全是血，后警察到现场。案发时李建军站在自家院西侧厢房上，一直没离开院子。李建军上房顶是因为女子上她家棚子上杵李建军家垒的墙，李建军准备上房用手机给她拍照。对方上棚子时，李建军就开始用手机录像，说：“你杵我墙我就拿砖拍你。”对方说什么记不清了，之后她就开始杵正在垒的西墙，把垒好的砖和墙上放的砖都杵掉了。李建军让工人躲着点，就把手机装兜里了，没再看对方，看工人这边了。大概一分钟左右，李建军看见对方扶着正在垒的墙，满脸是血。后李建军用手机录像，想证明自己没有动手打人。李建军想警察来了要将自己带走，遂将申某叫来看家，申某和警察差不多一起来的。自己除了拿手机没拿别的。其不清楚女子的伤是怎么造成，其没有动手。对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结合在案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首先，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李建军向郭某投掷了砖块。被害人郭某的陈述始终称李建军向自己投掷砖块并砸到自己身体。郭某受伤前的现场视频、李建军的供述及焦某第一次证言即案发当日的证言证实郭某受伤前李建军言语威胁用砖砸郭某，焦某第一次证言证实李建军有持砖行为，作为李建军雇佣的工人，焦某作出不利于李建军的证言，较为客观、可信，故李建军所提未持砖块的辩解不能成立。根据现场地势及郭某站立方向，如果郭某摔倒应为左侧身体着地，但伤情鉴定显示郭某身体右侧有大面积淤青，而李建军恰站在郭某右上方，从该处投掷砖块可以造成郭某上述伤情。此外，经对比郭某受伤前、后的现场视频，郭某受伤后身体后方多出一碎砖，根据郭某受伤前破坏墙体的视频，其持金属管捅墙的力度较小，砖掉落在自己脚下，与该碎砖位置较远，可见该碎砖非郭某捅落的砖块，应为他人所投掷。综上，郭某的陈述可以得到其他间接证据的印证，共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李建军具有持砖抛掷郭某的行为。其次，辩护人所提郭某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不合常理、现场工人未听到或看到李建军有扔砖行为进而证明李建军实际未投掷砖块的意见不能成立。其一，虽然郭某关于下颌处具体如何受伤的陈述先后存在不一致之处，即先称系李建军用砖砸伤，后称未看见李建军持砖砸其下颌、其认为是李建军砸伤的，但郭某关于李建军向自己扔砖的陈述始终是稳定的，且能够得到其他证据佐证，上述细节不一致之处并不影响李建军扔砖这一关键事实的认定。其二，现场空间有限、郭某站立之处为斜面且李建军抛掷砖块事发突然、持续时间较短，郭某未能及时闪躲并不违反常理。其三，现场视频显示焦某、史某、徐某三名工人在郭某受伤前、后均在墙头施工，虽然两段视频拍摄时间间隔了3分17秒，但经前后比对，后段视频的墙上砖块有所增加，可见该期间工人仍在施工，应该可以看到二人发生冲突的情况。而史某称自己没注意、没看到郭某如何受伤，徐某、焦某第二次证言称郭某受伤时自己不在现场、后来上来时郭某已经受伤，显然与视频所反映的情况不符。此外，三名工人作证时对关键情节的陈述含糊不清，可见三人并未全部陈述所见所闻，故不能以此直接证明李建军未扔砖块。最后，李建军向郭某投掷砖块的行为证明其有伤害的故意，且该行为造成了郭某受轻伤，故李建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一，在案《会商意见》并非鉴定意见或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二，辩护人所提郭某自行致伤的意见不能成立。现场视频显示郭某持金属管捅墙的力度较小，砖块掉落在自己脚下，且根据砖块从墙头掉落的角度分析，掉落砖块无法导致郭某下颌受伤。根据现场视频及照片，金属管上的血迹系郭某手捂伤口后再拿金属管所沾染，并非金属管致伤所留。伤情鉴定显示郭某右耳后、右颈部、右下颌均受伤，下颌骨颏隆凸不完全性骨折（右侧骨皮质分离），可见伤口长且深。视频显示郭某左手持金属管，金属管上高下低，捅墙力度较小，破坏的是墙头最上层刚垒的砖，不会产生如此大的反作用力，而手滑未拿住金属管所产生的力度则更小，故根据郭某持管姿势、方向、力度等分析，郭某下颌损伤系其自己未拿住金属管或捅墙产生的后坐力导致的辩护意见难以成立。其三，根据在案证据及前述分析，郭某下颌伤口或为李建军抛掷砖块直接造成，或为李建军持砖砸郭某致其站立不稳而摔倒过程中所致，而不论何种情况，均可以证实李建军主观上具有伤害郭某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且其投掷砖块的行为造成了郭某受轻伤的后果，故此李建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建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建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建军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亦应合理赔偿（另行解决）。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辩护人相关量刑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酌情对被告人李建军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建军否认犯罪事实，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辩护人关于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建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曹  咏审 判 员 刘 伟 果人民陪审员 曹 鹏 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朱进博文书 记 员 黄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