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030刑初79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景良，男，1991年8月2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现住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湛江市。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青矗，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琼中检一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景良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2020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春晓、蔡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景良及其辩护人陈青矗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3月25日，原审作出（2019）琼9030刑初95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谭景良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400000元；随案移送的金立翻盖手机一部，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处理；杨某提交的手机卡两张系被害人徐某1合法财产，退还给其母亲陈某1及儿子杨泽翰；被告人谭景良非法所得771831.63元，予以追缴，退还被害人徐某1母亲陈某1及儿子杨泽翰。 原审判决后，被告人谭景良不服以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琼96刑终189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2020年7月15日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期间，本院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期审理。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琼中检一刑变诉[2020]Z3号变更起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春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景良及其辩护人陈青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被告人谭景良带小孩去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阳江农场医院治病时与被害人徐某1认识。2016年被告人谭景良以承包海南省儋州市万国大都会楼层封顶项目、海南省万洋高速公路的土方工程和开饺子厂等为由，让徐某1一起投资分红，并随后以在开展以上项目过程中资金周转不灵，让徐某1不断继续投入资金。为获得资金，被告人谭景良还带被害人徐某1到几家贷款公司贷款。2016年至2018年5月被害人徐某1在琼中县阳江农场处先后把自身存款及通过多家无抵押贷款公司贷款的钱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现金等方式给付谭景良。其中徐某1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给谭景良851598.66元。期间，被告人谭景良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给徐某178960.09元。被告人谭景良未实际承包以上工程项目，收到钱款除部分钱款用于开设丽人在线公司，其余钱款全部消费挥霍完。徐某1多次叫谭景良分红以便偿还贷款，谭景良一直以还没有拿到工程款为借口而没有给钱。被害人徐某1发现被骗后于2018年7月3日自杀，后经抢救无效于同年7月22日死亡。 为了证实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景良虚构承包工程项目骗取他人钱财共计772638.57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害人徐某1被骗后自某，可酌定从重处罚，不提具体量刑建议，由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谭景良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对指控的诈骗数额有异议。被告人辩称：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其收到徐某1共计转款约770000元，但应减去徐某1自愿为其购买两辆车及还购车贷款238000元、投资海南丽人在线养生科技有限公司约250000元。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诈骗的数额应减去被告人开设的丽人在线公司250000元，购买汽车、还贷款238000元；被告人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害人徐某1死某与被告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但贷款公司不良催贷是导致被害人死某的主要原因。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谭景良于2014年在琼中县阳江农场医院与徐某1认识并成为朋友。在取得徐某1的信任后，自2016年开始，被告人谭景良虚构承包海南省儋州市万国大都会楼层封顶项目、海南省万洋高速公路的土方工程和开饺子厂等，要求徐某1一起投资分红。徐某1轻信被告人谭景良承包工程等编造的事实，把自身的存款当做投资款给付被告人谭景良。随后，被告人谭景良以开展上述项目过程中资金周转不灵为由，让徐某1不断投入资金，还带徐某1到无抵押贷款公司进行贷款。徐某1向多家贷款公司贷的钱到账后，于2016年至2018年5月间，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给付被告人谭景良共计851598.66元。期间，被告人谭景良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给徐某178960.09元。被告人谭景良收到徐某1上述款项后，除了部分款项用于经营的海南丽人在线养生科技有限公司之外，余款全部用于个人挥霍。 徐某1将上述款项转给被告人谭景良后，多次要求被告人谭景良分红，但被告人以未拿到工程款等理由予以敷衍。后被害人徐某1发现被骗，于2018年7月3日自杀，经抢救无效于同年7月22日死某。 另查明：被告人谭景良于2018年12月20日接到琼中县公安局传唤，当天到琼中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调查；被告人谭景良于2014年9月16日因非法携带枪支和以其他方式威胁他人的人身安全，于同年9月17日分别被行政拘留五日，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十日。徐某1生前有母亲陈某1（身份证号码XXX）、儿子杨泽翰（身份证号码XXX）。 上述事实，被告人谭景良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物证金立翻盖手机一部、移动电话卡两张；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人口信息、到案经过、接受证据清单、银行流水账、关于制作徐某1与谭景良所使用微信交易记录光盘的说明、微信交易记录、营业执照及海南丽人在线养生科技有限公司备案登记材料、死某医学证明、微信聊天截图、徐某1生前与谭景良的手机聊天记录截图、个人贷款合同、协议书、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杨某、陈某1、徐某2、刘某1、刘某2、覃某、李某1、唐某、梁某、董某、李某2、罗某、陈某2、曾某、王某、李某3、陈某3的证言；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被告人谭景良的供述与辩解；海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琼）公（刑）鉴（电）字[2019]050号《检验报告书》、琼检技鉴[2020]Z113号《检验报告》；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微信交易记录信息光盘一张、手机信息提取电子数据光盘一张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景良虚构承包海南省儋州市万国大都会楼层封顶项目、海南省万洋高速公路的土方工程和开饺子厂等事实，多次骗取被害人徐某1钱物共计772638.57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故琼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景良犯诈骗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 本案中，被告人谭景良及其辩护人对被指控的诈骗数额均有异议。经查，被告人在取得被害人徐某1信任之后，虚构承包工程等事由，让被害人投资分红，多次骗取被害人共计772638.57元。有银行的转账凭证、微信转账记录、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琼检技鉴[2020]Z113号《检验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指控的诈骗数额应减去购车款、还车贷款238000元及开设海南丽人在线养生科技有限公司约250000元款项的问题。经查，从徐某1转账给被告人的凭证中看，并无记载徐某1自2018年1月开始，每月25日还款5000元的记录，且被告人亦未向法庭举证证明购车及还车贷款的书面凭证等证据。故被告人诈骗数额不应减去其辩称的所谓的购车款及还车贷款；海南丽人在线养生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谭景良，认缴数额1000000元，出资人为谭景良，出资比例100％，营业执照及相关登记均无徐某1在该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和出资情况的记载。被告人亦无提供与徐某1共同出资经营海南丽人在线养生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等书面凭证。同时，海南丽人在线养生科技有限公司的陈某2等多名员工也证实从没听说徐某1是股东，也没有看到其参与经营。至于徐某1为公司介绍客户，不能证明其就是出资人或是股东。因此，成立海南丽人在线养生科技有限公司及投资，系被告人个人行为。故被告人诈骗数额不应减去投资海南丽人在线养生科技有限公司的款项。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应扣除购车款、还车贷款及成立海南丽人在线养生科技有限公司的欠款之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谭景良主动接受调查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多次实施同种罪行的，应当综合考虑已交代的犯罪事实与未交代的犯罪事实的危害程度，决定是否认定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虽然投案后没有交代全部犯罪事实，但如实交代的犯罪数额多于未交代的犯罪数额，一般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经查，被告人谭景良接到派出所电话后，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其只供述诈骗徐某1的少部分事实，并不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故不构成自首。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谭景良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害人徐某1死某是否因被告人谭景良行为所致的问题。经查，徐某1确有到无抵押贷款公司贷款的事实，也不排除贷款公司向徐某1追债的情形。但徐某1死某后果的发生，系被告人实施诈骗被害人后，被害人向被告人请求分红时，被告人又以未收回工程款无钱分红等理由再次欺骗被害人，导致被害人无法收回被骗的款项及及时归还贷款，不负重压之下，才自某。因此，被害人死某后果的发生，是其钱财被骗，而不是贷款公司追债所致，故被告人对被害人自某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人的辩护人辩解贷款公司是导致被害人死某的主要原因之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人谭景良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但被告人谭景良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且其诈骗行为导致被害人自某的严重后果，依法应酌情从严惩处。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等，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景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4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起至二〇三二年十二月十九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金立翻盖手机一部，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处理；杨某提交的手机卡两张系被害人徐某1合法财产，退还给其母亲陈某1及儿子杨泽翰。 三、被告人谭景良非法所得772638.57元予以追缴，退还被害人徐某1母亲陈某1及儿子杨泽翰。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 俊 审判员 黄 燕 审判员 王朝梅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德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第二条诈骗公私财物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标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酌情从严惩处： （一）通过发送短信、拨打电话或者利用互联网、广播电视、报刊杂志等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的； （二）诈骗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医疗款物的； （三）以赈灾募捐名义实施诈骗的； （四）诈骗残疾人、老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人的财物的； （五）造成被害人自杀、精神失常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诈骗数额接近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并具有前款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属于诈骗集团首要分子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其他特别严重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