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103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庆亿街3号401房、8-12层整层。 负责人：黄俊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宇，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职员。 申请执行人：深圳瑞霖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前海路与深南大道交汇处星海名城七期17层08号房。 法定代表人：徐建华，总经理。 被执行人：广州市腾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路266号1612。 法定代表人：李正寿。 破产管理人：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 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许展诚。 被执行人：李某某，男，汉族，1968年12月28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 被执行人：广州市番禺创益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路266号15层。 法定代表人：刘淼。 复议申请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作出的（2020）粤01执异3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深圳瑞霖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霖公司）与被执行人广州市腾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航公司）、李某某、广州市番禺创益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益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17）粤01执4612号】过程中，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以其受让了该案债权为由，向广州中院申请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 广州中院查明，关于原告瑞霖公司与被告腾航公司、李某某、创益公司、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6）粤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腾航公司向原告瑞霖公司清偿借款本金394880694.26元以及利息；二、当被告腾航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时，原告瑞霖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被告腾航公司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某某房屋（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所得的价款在136985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当被告腾航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时，原告瑞霖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被告李某某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路262号2号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所得的价款在214732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当被告腾航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时，原告瑞霖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被告李某某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路262号3号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所得的价款在214732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当被告腾航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时，原告瑞霖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被告创益公司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路266号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所得的价款在2351232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六、驳回原告瑞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因腾航公司、李某某、创益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瑞霖公司向广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10月16日以（2017）粤01执4612号立案执行。 执行过程中，经采取多方执行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广州中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7）粤01执46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院（2017）粤01执4612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8年11月14日，民生银行广州分行与瑞霖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瑞霖公司自愿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全部权利，抵偿（2017）粤0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瑞霖公司应偿还民生银行广州分行的全部债务：1.瑞霖公司要求腾航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94880694.26元及欠息的债权；2.瑞霖公司对腾航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某某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的优先受偿权；3.瑞霖公司对李某某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路262号2号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和3号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的优先受偿权；4.瑞霖公司对创益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某某路266号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的优先受偿权。 2018年11月15日，瑞霖公司向腾航公司、李某某、创益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根据2018年11月14日该司与民生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的《协议书》，该司已将（2016）粤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全部债权，即（2017）粤01执4612号执行案项下全部债权，抵偿该司应偿还民生银行广州分行的款项。请腾航公司、李某某、创益公司直接向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履行支付款项等义务。2018年11月20日，腾航公司、李某某、创益公司函告瑞霖公司，告知其已于2018年11月19日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 2018年12月18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签署《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编号：CMBC(ZCBQB)ZR201802），约定：2.1截至基准日(2018年10月31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让全部标的资产的账面金额为：本金余额人民币570632133.15元，利息人民币94907723.6元。具体每户标的资产的账面金额详见本协议附件《标的资产清单》。该清单序号1显示：借款人为瑞霖公司，本金余额为399999433.15元，利息为59033845.48元，本息合计459033278.63元。2.2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受让标的资产。权利转移日前，标的资产仍归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有。自权利转移日起，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标的资产转让予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自此替代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取得对标的资产的一切权利、权益和利益，并承担与标的资产有关的全部风险、损失、瑕疵、义务和责任，但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 2019年1月18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在《南方日报》A9版刊登《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通知暨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告知：根据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编号：CMBC(ZCBQB)ZR201802），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其下属分、支行对下列公告清单所列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金融债权及其附属权益（包括债权对应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和其他相关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现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告通知各借款人及担保人：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作为下列债权的受让方，请公告清单所列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直接向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及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该公告序号1显示：借款人名称为瑞霖公司，贷款本金余额（人民币元，截至2018年10月31日）399999433.15元，借款合同信息为公授信字第ZH1400000204310号《综合授信合同》、2016年深跨大贷字第017号《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担保人名称为瑞霖公司（出质人），担保合同信息为公高质字第ZH1400000204310号的《最高额质押合同》，法院生效判决编号（2017）粤01民初163号，备注：借款人在交易基准日后，以（2016）粤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全部权利抵偿全部债务，现实际承债主体为腾航公司。 2019年3月29日，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分别向腾航公司、李某某、创益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根据2018年12月18日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已将通过抵偿瑞霖公司债务的方式所取得的（2016）粤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全部债权及附属权益，即（2017）粤01执4612号执行案项下的全部债权及附属权益，转让给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请腾航公司、李某某、创益公司直接向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履行支付款项等义务。2019年6月10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分别作出（2019）粤广南方第027253、027254、027255号《公证书》，对上述邮寄送达函件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 2020年5月19日，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出具《债权转让确认书》，确认：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依法享有（2016）粤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全部债权及附属权益，该行同意将本案（2017）粤01执4612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 另查明，关于民生银行广州分行与瑞霖公司、腾航公司、李某某、创益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州中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粤0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瑞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广州分行返还借款本金399999433.15元及利息、罚息、复利；二、瑞霖公司不履行上述判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民生银行广州分行有权就瑞霖公司对腾航公司享有的40000万元应收账款（登记编号为01878731000382309973）优先受偿；三、驳回民生银行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因瑞霖公司、腾航公司、李某某、创益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向广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5月3日以（2018）粤01执2331号立案执行。 经采取多方执行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广州中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粤01执23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院（2018）粤01执2331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广州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腾航公司拖欠申请执行人瑞霖公司394880694.26元以及利息，而申请执行人瑞霖公司拖欠民生银行广州分行399999433.15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申请执行人瑞霖公司将其对被执行人腾航公司的债权用于抵偿其欠民生银行广州分行的债权，并已通知了被执行人。此后，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又将其权利转让给了本案申请人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并已通知了被执行人，并出具《债权转让确认书》对此予以确认。但是，瑞霖公司没有出具《债权转让确认书》书面认可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取得本案债权，不符合以上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申请变更成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确认。 2020年8月25日，广州中院作出（2020）粤01执异347号执行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变更申请。 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广州中院作出的（2020）粤01执异347号执行裁定，支持其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请求。事实与理由：广州中院前述执行裁定以（2017）粤01执4612号案原申请执行人瑞霖公司在抵偿债务之时没有出具《债权转让确认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为由，驳回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变更申请，是对该条规定的理解、适用错误。该第九条之规定，意在强调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在转让债权时须在书面协议中认可第三人取得债权，但并未将该种认可、确认固定必须为债权转让协议之外的《债权转让确认书》。且在本案中，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已向广州中院提交瑞霖公司签署的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的约定，等同于瑞霖公司已经确认受让方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取得该转让债权。另一方面，涉案债权已经过两次转让，且瑞霖公司自2018年签署抵债《协议书》至今，从未再以债权人身份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也未向民生银行广州分行提出过无效或撤销之诉，足以印证其确认债权转让的事实。 后，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补充意见称，（一）广州中院（2020）粤01执异347号执行裁定错误解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内容，导致错误裁定，应予纠正。前述第九条规定意在强调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在转让债权时须就转让债权、知晓并确认第三人取得债权的意思表示做书面固定，但并未限制这种书面确认的形式，实践中更不可能仅存在《债权转让确认书》一种形式。复议申请人认为，只要当事人几方确认的形式不违背上述立法精神，应当予以保护。具体到本案中，瑞霖公司就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已经签署了合法有效的书面《协议书》，并向各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积极履行通知义务，能够确认其已经认可受让人取得转让的债权。（二）若按广州中院（2020）粤01执异347号执行裁定，不仅有违公平，还将引发新的矛盾，为债权转让方提供合法的逃债或反悔理由，应予纠正。本案中，债权转让已为既定事实，受让方均已支付转让价款，如仅因未签署单独的《债权转让确认书》，即不予认可受让人在本案中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地位，严重违背保护交易原则、交易公平原则等，严重侵害了受让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 本院经审查，对广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11月14日，民生银行广州分行作为甲方与乙方瑞霖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乙方自愿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全部权利，抵偿（2017）粤0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乙方应偿还甲方的全部债务……。二、乙方承诺，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乙方书面通知滕航公司、李某某、创益公司直接向甲方履行（2016）粤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义务。三、乙方承诺，将积极配合甲方向滕航公司、李某某、创益公司主张权利，以及配合甲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仍按（2017）粤0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向乙方主张权利。本协议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债权债务纠纷即终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提出的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判析如下： （一）关于涉案债权转让的合法性问题。可转让性是债权的一项基本属性，债权人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有权处分自身权利。本案中，瑞霖公司依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取得对滕航公司、李某某、创益公司的涉案债权。其后，瑞霖公司与民生银行广州分行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前述债权抵偿转让给民生银行广州分行，以抵偿瑞霖公司所欠民生银行广州分行的债务。该《协议书》签订后，瑞霖公司又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腾航公司、李某某、创益公司等债务人，要求各债务人直接向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履行付款等义务。前述各债务人均函告瑞霖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因此，瑞霖公司转让涉案债权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债权人转让权利的要件，故应认定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已取得（2016）粤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项下瑞霖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其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又与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签署《资产转让协议》，将包括前述债权在内的标的资产转让给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双方在南方日报刊登《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通知暨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并分别向债务人腾航公司、李某某、创益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由此可见，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已受让了（2016）粤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项下瑞霖公司享有的债权。 （二）关于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申请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前所述，本案申请执行人瑞霖公司已将（2016）粤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项下债权经由民生银行广州分行转让给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已满足“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要件。 对于本案是否已满足“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要件的问题。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在申请变更时虽未能提供申请执行人瑞霖公司书面确认等材料，但瑞霖公司在与民生银行广州分行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承诺“将积极配合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向滕航公司、李某某、创益公司主张权利，以及配合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向广州中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瑞霖公司在该《协议书》中的承诺可视为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且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已向广州中院出具《债权转让确认书》，确认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依法享有（2016）粤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项下债权，同意将本案（2017）粤01执4612号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因此，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已满足前述第九条规定的法定要件，对其申请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应予支持。广州中院异议裁定以原申请执行人瑞霖公司未书面认可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取得涉案债权为由，驳回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变更申请，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华融资产广东分公司所提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广州中院（2020）粤01执异34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执异347号执行裁定。 二、变更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为（2017）粤01执4612号案的申请执行人。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邵萌 书记员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