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八维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陆家镇陆丰东路3号仕泰隆模具城K区12室。法定代表人：张小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秋，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熟伟成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辛庄镇平墅村。法定代表人：邱伟强，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北京奋迅（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广振，北京奋迅（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八维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伟成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5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八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伟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八维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伟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根据“款到发货”、“通知交货（分批）”的合同约定，认定八维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应当是伟成公司先付全款，八维公司收款后按伟成公司交货通知分批发货。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5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书亦有此文义理解的认定。故伟成公司长时间拖付尾款违约在先，八维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二、一审忽视合同全面履行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造成伟成公司可以任意分割金额来履行付款义务，八维公司也只能按其金额作对应交货。三、一审认定八维公司违约依据不足。伟成公司截止一审开庭时都未明确向八维公司发出通知，在八维公司未接到交货具体事项通知的情况下，合同处于无法履行状态，八维公司不可能构成违约。四、八维公司已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交付伟成公司，已被伟成公司抵扣，造成八维公司实际税务损失。伟成公司辩称，一、八维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是指支付合同项下全部货款，缺乏事实依据，逃避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二、八维公司曲解法律对全面履行原则的规定，在伟成公司支付50%货款并多次通过电话、微信、律师函等方式催告后，仍未交付相应货物，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三、伟成公司向八维公司提供了包括案涉合同在内的一揽子供货计划及要求，其所称的未接到具体交货通知与事实相悖，八维公司未根据要求实际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四、即便合同正常履行，税费也是履行合同应承担的支出费用；八维公司理应对其违约所产生的费用承担相应责任；合同解除后，双方按照税务部门规定及要求，依法处理票据，不存在八维公司所称的巨大税务损失。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八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伟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伟成公司与八维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20180725002、20180827001的两份《产品销售合同》；2.判令八维公司立即向伟成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共计2500500元；3.判令八维公司支付伟成公司相应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八维公司按照两份《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向伟成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1000200元；5.诉讼费由八维公司承担。八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伟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八维公司支付编号20180725002、20180827001两份合同的尾款共计2500500元；2.伟成公司按上述两份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向八维公司支付合同标的额20%的违约金共计1000200元；3.反诉费由伟成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5日，伟成公司、八维公司签订编号20180725002《产品销售合同》，由八维公司向伟成公司出售聚丙烯、聚苯乙烯等材料，价款3148500元。同年8月27日，双方又签订了编号20180827001《产品销售合同》，由八维公司向伟成公司出售聚苯乙烯材料，合同总金额为1852500元。前述两份合同中，交（提）货日期均规定：“通知交货（分批）”；货物交付及货款结算方式条款载明：“货物送到需方指定地点（常熟），款到发货（含运费）”；违约责任为：“本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任何一方如有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作为违约金，如受损方的实际损失金额超过违约金的，应按实际损失继续赔偿”。但合同文本中未明确交货期限。缔约后，伟成公司支付了两份合同项下50%的货款计2500500元，八维公司已经开具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伟成公司。在先前当事人就合同履行事宜进行意思交换未达成意思合致的情形下，2019年5月中旬，伟成公司发送律师函催促八维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但八维公司未实际履行。2019年10月12日，伟成公司再次发出律师函，要求八维公司返还货款，次日八维公司收到该份函件。2019年12月上旬，伟成公司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伟成公司提出八维公司违约造成其三项损失：1、伟成公司重新购买相关货物的差价损失264900元，2、八维公司长期占用伟成公司货款造成的利息损失，3、八维公司违约行为严重影响伟成公司生产活动，给伟成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本案中，伟成公司按合同标的额的20%主张违约金。上述事实有《产品销售合同》、付款凭证、律师函、邮寄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产品销售合同是当事人真意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恪守，当事人负有对待给付义务。案涉合同约定“款到发货”、“通知交货（分批）”，表明义务履行顺序为伟成公司先分批付款，八维公司收款后作对应给付。因当事人未约定交货期限，伟成公司可随时要求交付，但需给予八维公司合理准备期。在伟成公司已支付一半货款，并提前通知要求履行时，八维公司应及时依债务本旨提供履行，但八维公司迟延未履行主给付义务致伟成公司合同目的落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伟成公司解除案涉两项合同，予以支持，并确认于2019年10月13日八维公司收到伟成公司要求返还价款通知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八维公司应返还伟成公司货款2500500元。因八维公司违约，八维公司还应承担违约金，以伟成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合理确定违约金为125025元（已付价款2500500元的5%）。伟成公司主张的利息，与违约金指向同一损失，不宜重复计算，故对伟成公司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八维公司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于法无据，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案涉编号20180725002、20180827001的《产品销售合同》于2019年10月13日解除；二、八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伟成公司货款2500500元；三、八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伟成公司违约金125025元；四、驳回伟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八维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0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017元，由伟成公司负担8213元、八维公司负担328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403元，由八维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伟成公司与八维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案涉合同“款到发货”、“通知交货（分批）”的约定，并无文意理解歧义。八维公司提出的伟成公司应付清合同项下全额货款后，其再按通知发货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根据现有证据，八维公司在收到伟成公司货款后，未履行其对应的交付义务，导致伟成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确认合同解除，并判令八维公司返还货款，于法有据；并根据诚实信用、公平合理原则，综合合同目的，兼顾并平衡当事人利益所确定的八维公司应承担伟成公司已付款金额5%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对八维公司上诉提出的税费损失问题，本院不予理涉。综上，八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20元，由上诉人江苏八维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佳琪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