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422民初1197号 原告：赵湘来，男，200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 住所地吉林省东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贞，东辽县泉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赵玉清，女，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吉林省东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崟霄，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湘来与被告赵玉清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湘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贞、被告赵玉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崟霄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湘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将涉案的23.59亩土地交还给原告经营管理，同时将土地粮食直补卡交还给原告，由原告自己领取补贴款；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赵湘来与父亲赵玉臣、祖父赵万库共为同一家庭成员，共同承包土地23.59亩（详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2年原告父亲去世，当时原告尚小，故家中承包田从2013年起就由被告（原告姑姑）无偿耕种。2018年10月25日东辽县人民政府为原告及祖父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9年8月原告祖父赵万库去世。现原告祖父去世，原告是涉案土地唯一合法具有承包经营权者，原告现没有其他稳定职业维持生活，只能回乡经营承包田为生，但被告以其耕种该土地多年为由拒绝原告经营涉案土地，并占有粮食直补卡继续领取国家补贴款。原告为要回涉案土地，曾与被告协商多次，并经乡司法解决未果，故向贵院提此诉讼，望予支持。 赵玉清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被告之所以耕种涉案土地并领取粮食直补款，是基于被告所负担的义务即由被告偿还赵万库所欠的债务及负担赵万库今后的生活、医疗、各项费用。基于这个条件，被告才耕种涉案土地的。被告同原告的祖父赵万库当年约定：耕种涉案土地直到二轮土地承包结束。被告耕种该土地的行为，是被告同原告祖父两个民事法律行为主体所设定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此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赵玉清系原告赵湘来的姑姑、案外人赵万库的女儿。原告赵湘来与父亲赵玉臣、祖父赵万库为同一家庭成员，共同承包土地23.59亩。2012年原告父亲去世，当时原告尚小，故家中承包田从2013年起就由被告耕种。2013年6月1日，赵万库与赵玉清签订《赡养协议书》，该协议约定：１、甲方（赵万库）的生活起居、大病小病、吃穿住行由乙方（赵玉清）承担，同时包括甲方病故后的一切费用；２、甲方的承包地在此期间，由乙方耕种，直补归乙方享受。另外，如甲方病故后，甲方的承包地按国家的相关政策处理；３、甲方所欠外债在此期间由乙方偿还，与赵玉军无关。如外债还清，甲方的承包地改由赵湘来耕种。2017年12月21日，东辽县甲山乡下湾村三组与原告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方代表为原告赵湘来。2018年10月25日东辽县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和赵万库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2018年12月19日，赵万库与赵玉清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本人以2013年立养老为准，因国家土地确权，将土地确给赵湘来（孙子），且因本人现在有病，看病花钱无数，还有陈年债务未还，为了避免家里起矛盾，也为了公平起见，本人和女儿赵玉清签订协议，土地从2019年至2029年，给女儿赵玉清耕种，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干涉。耕种期满后，土地归还赵湘来耕种。2018年12月21日，赵万库又书写《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写明：“今有赵万库的土地外承包土地赵玉青（清）包土地十年使用全（权），为我自己养老在女儿家养老。赵玉青（清）种地有赵万库养老使用全（权），现在土地证，赵湘来他没有使用全（权）。赵玉青（清）种地十年，地使用完事土地有赵湘来使用全（权）。赵万库的房子和杨树20柳树15个”。2019年8月原告祖父赵万库去世。原告认为，原告是涉案土地唯一合法承包经营权人，原告现在没有其他稳定职业维持生活，只能回乡经营承包田为生。原告为要回涉案土地，曾与被告协商多次，被告拒绝返还耕地，原告诉至法院。 另查明： １、赵万库去世前，被告赵玉清一直负责赵万库的生活起居，曾为赵万库支付治病费用共计43385.52元； ２、赵万库自己所列欠款清单中，共计欠外债81800元。被告已经为赵万库偿还欠款17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出具的户口本、《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告出具的《赡养协议书》、《协议书》、《委托书》、录像光盘、赵万库的住院病历、诊断书、住院票据、贷款还款凭证、赵万库亲笔书写的欠款清单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原告赵湘来与被告赵玉清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双方并未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也不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因此原案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有误，应予更正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原告的祖父赵万库曾先后与被告签订了《赡养协议书》、《协议书》，并书写了《委托书》一份。因该《委托书》语句不通顺，语意表达不清，并且没有其他人签字，不具有合同性质。因此，《赡养协议书》、《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是本案的焦点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两份协议书的性质为土地经营权出租（转包）合同，即赵万库将自己和原告共同具有承包经营权的23.59亩承包地出租（转包）给自己的女儿即本案被告十年，承包期间为2019年至2029年。被告所付出的相应对价为：负担赵万库的生、养、死、葬费用并偿还赵万库所欠外债81800元（被告出具的赵万库给被告列出的欠款清单能够证实）。从该两份协议书的效力上分析，表面上双方的权利义务对等，是赵万库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存在如下瑕疵：一、案涉土地系原告与赵万库共同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地。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原告与赵万库对案涉23.5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为共同共有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应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赵万库在出租土地时既未征得共有人即本案原告的同意，土地出租所得的报酬又全是其本人的利益，原告的利益却一点没有涉及，赵万库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是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依据该规定，赵万库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处分案涉23.59亩土地的行为无效；二、2017年12月21日东辽县甲山乡下湾村三组与原告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方代表为原告赵湘来。而赵万库与赵玉清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此时赵万库已不是承包方代表，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形下私自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三、被告做为赵万库的女儿，赡养老人是其法定义务，协议中虽然写有被告负责赵万库的生、养、死、葬费用的条款，但实际上并未因该协议的存在而增加被告的赡养义务。虽然被告对其父亲赵万库所尽赡养义务较多，该行为也值得褒扬，但原告系赵万库的孙子，并不是第一顺序赡养义务人，被告无权因多尽了赡养义务而要求原告做出付出；四、协议中虽然写有被告替赵万库偿还外债的内容，但被告并未与赵万库的债权人签订书面协议，我国法律也没有父债子（女）还的规定。也就是说赵万库去世后，被告并没有替赵万库偿还外债的法定义务。当然如果被告愿意主动偿还，法律也并不禁止；四、如果按照被告与赵万库签订的协议继续履行，所导致的尴尬局面是：被告除了有自己的承包地外，在甲山乡下湾村三组还有23.59亩土地耕种，而原告手里虽然持有23.59亩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却无地耕种。当然，被告对赵万库尽赡养义务较多、悉心照顾赵万库的晚年，并主动偿还赵万库所欠外债17000元的事实也确实存在，被告的上述行为所表现出来的“孝道”、“替父还债”均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应予褒扬。但上述这些理由均不能作为被告继续耕种原告具有承包经营权的23.59亩土地的合法依据。假设原告与赵万库并非同一家庭承包户的成员，被告与赵万库签订的《赡养协议书》和《协议书》均为有效协议。那么赵万库也会因其死亡导致其与村集体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终止，村委会应该收回承包地。被告与赵万库在协议中约定的十年承包期限也因其超过了赵万库实际享有的承包经营权的期限而导致其超过部分无效。从这点分析，赵万库死亡后村委会没有收回23.59亩土地，被告能够继续耕种至今，全是因为原告具有承包经营权所致。根据公平原则，被告应该将案涉土地交由原告耕种。 综上所述，原告对案涉23.59亩土地具有合法承包经营权，被告要求继续耕种案涉23.59亩土地的法律依据不足，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3.59亩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按照谁种地谁享受土地粮食直补款的现行政策，被告应在返还土地时将土地粮食直补卡交还给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赵玉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案涉23.59亩土地返还原告赵湘来经营管理，并同时将该土地粮食直补卡交还给原告赵湘来。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即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彦民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