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行申96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秀娟，女，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凯，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先，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枣园中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王碎社，该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达，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政府西塘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群，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郑秀娟诉被申请人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盐县政府）房屋征收补偿一案，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8）浙04行初253号行政判决：驳回郑秀娟要求撤销海盐县政府作出的201800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诉讼请求。郑秀娟不服提起上诉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浙行终161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秀娟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郑秀娟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其申请再审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二审法院认可案涉评估报告合法性，并将其作为补偿决定的合法性依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本案中，海盐县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估价报告确定的补偿标准不低于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与案涉房屋类似的房地产市场价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其提供了碧桂园中央公园2018年的市场价格为12500元/平方米，二审中亦提供了海湾城商品房毛坯房市场单价为10687.73元/平方米。而案涉补偿决定确定的补偿单价仅为6108元/平方米，与其提供的补偿标准差距过大，远低于市场价格。一、二审法院在海盐县政府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未亲自调查取证的情况下，即认定案涉房屋与上述房屋不属于类似房地产，明显事实不清。另根据《海盐县县城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助奖励办法》第八条之规定，对被征收人进行货币补偿，应按房屋用途给予货币奖励。案涉住宅房屋应按被征收房屋价值的30%给予奖励，但案涉补偿决定并未给予该奖励，明显不当，违背公平原则。2.评估人员资质超期，且未进行实地勘察。案涉估价报告的评估人员之一黄少明的估价人员资格证书复印件显示其证书有效期截止至2017年4月15日，案涉估价报告确定的估价时点是2018年4月20日，故黄少明在评估时资质已到期，不具备估价人员资质。3.案涉房屋权证记载面积为381.65平方米，实际面积为390.6平方米（不含属于案涉房屋的一部分跃层建筑面积59.8平方米。案涉补偿决定对权证记载面积外的部分没有作出评估认定，所认定的房屋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侵害其合法财产权益。海盐县政府至今仍未解决该部分的补偿问题。4.在补偿决定作出前，海盐县政府未将案涉估价报告送达给其，直接剥夺其知情权、申请复评和鉴定的权利。（二）案涉补偿决定未充分保障其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的选择权，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中，海盐县政府作出的案涉补偿决定仅给予货币补偿，未给予产权调换的选择权，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三）一、二审法院认可案涉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的合法性，并将其作为补偿决定的合法性依据，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 海盐县政府答辩称，一、案涉估价报告合法有效。（一）海盐县政府已将分户初步评估报告向郑秀娟进行送达，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公示，告知可依法申请复核权利。然郑秀娟并未就分户初评报告提出异议，也未提出书面复核评估申请。故评估机构依法出具的分户估价报告合法有效。（二）案涉估价报告的评估人员在出具评估报告时具备注册房地产估价师资格。因工作人员疏忽，将估价师黄少明未更新资格证书作为附件，错误装订入评估报告中。评估公司对此进行了书面说明并提供了有效期在估价报告出具期间的资格证书。（三）根据不动产权证记载，案涉房屋性质为按《海盐县杭州湾大桥新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盐政发〔2002〕74号）进行拆迁安置的“统拆统建安置房”，土地性质为划拨，实际上与农房相仿。因此碧桂园中央公园、海湾城房屋系商品房，不属于与被征收房屋相似的房地产。4.案涉房屋已经合法登记。在征收过程中，依据房屋权属证书记载的面积进行评估，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存在遗漏面积情况。二、案涉房屋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的合法性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案涉房屋不在《海盐县县城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助奖励办法》第二条规定“县城中心城区”范围内，故而郑秀娟要求以前述征收补偿奖励办法的规定作为房屋征收的奖励标准没有依据。郑秀娟要求参照《海盐县县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临时安置费补助标准》的规定，给予货币安置方案“住宅房屋按被征收房屋价值（不含车库、装修、附属物等）”的30%奖励，同样不能成立。三、征收补偿决定方案中，分别列明了货币补偿及产权调换两种方案的具体内容，郑秀娟未在期限内选择补偿方式，故海盐县政府确定以货币补偿进行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郑秀娟所称的选择权被剥夺的情况。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海盐县政府作出的案涉房屋补偿决定是否合法。现围绕郑秀娟申请再审的主要事实与理由，阐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本案中，因涉案征收决定的效力已经生效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行终600号行政判决所确认，故本案无需对该征收决定的合法性予以审查。 二、关于案涉估价报告能否作为房屋补偿决定的依据。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征收决定作出后，征收部门组织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地产评估机构，在被征收人无法协商选定的情况下，采取抽签的方式确定案涉征收项目的房地产评估机构，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 评估后，征收实施单位分别于2018年5月21日及2018年6月1日向郑秀娟送达《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初步）》及《房地产估价报告（分户）》，并发布被征收房屋初步评估结果公告，告知其对初评结果申请复核的时间、地点和联系方式，郑秀娟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之后，海盐县政府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郑秀娟主张海盐县政府未在案涉补偿决定作出前向其送达评估报告，剥夺其知情权等，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支持。 案涉估价报告、被征收房屋现场照片等，可以证明估价人员进行了现场踏勘。二审期间，评估机构进一步提供了其工作人员进入被征收房屋进行评估的现场照片。郑秀娟关于现场踏勘的异议，缺乏依据。 案涉估价报告所附估价师黄少明的资质证书有效期至2017年4月15日，而估价作业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5月21日。对此，评估机构作出书面说明，并补充提供黄少明在估价作业期内的有效资质证书。郑秀娟关于估价师评估时不具备评估资质的主张，不能成立。 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记载显示，案涉房屋权证记载建筑面积381.65平方米，3层混合结构，土地使用权面积125平方米，权利性质为划拨及“按海盐县人民政府关于《海盐县杭州湾大桥新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盐政发﹝2002﹞74号）拆迁安置的‘统拆统建’安置房”。对此，海盐县政府解释称，被征收房屋系2005年建成的“统拆统建”安置房，包括郑秀娟在内当时共建有180多幢，成本价为550元/平方米。评估机构鉴于当时该区块180多幢房屋已模拟征迁173户，仅剩余包括案涉房屋在内9幢房屋，周边均为化工工业区，没有可比较房屋，因此选定2018年3月成交的西塘桥街道新港花苑、港湾花苑及东海花苑的成套住宅房屋交易价格作为估价比较对象。郑秀娟提出西塘桥碧桂园中央公园2018年市场价12500元/平方米及海湾城商品房合同载明毛坯房成交单价10687.73元/平方米，主张被征收房屋评估价6108元/平方米，明显低于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郑秀娟提出的该两处新建商品房，与被征收房屋在权利性质、档次等方面均不具有类似性，不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的“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 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估价报告可以作为房屋补偿决定的依据，并无不当。 三、关于被征收房屋面积。被征收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记载建筑面积为381.65平方米，案涉房屋补偿决定据此核定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为381.65平方米，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九条第三款之规定。郑秀娟于原审期间提出其他模拟征迁户阁楼亦享受相应补偿，对此，二审期间，海盐县政府同意从保持政策连续性角度出发，给予其阁楼相应补偿，二审法院予以认可。郑秀娟关于案涉房屋的实际面积大于权证记载面积，对权证记载面积外房屋建筑面积遗漏补偿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四、关于补偿方式。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因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海盐县政府向郑秀娟送达《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方案告知书》，告知其可以在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方式中进行选择，但郑秀娟未在规定期限内作出选择。海盐县政府选择以货币补偿方式作出补偿决定，符合相关规定。且二审期间，海盐县政府亦承诺愿意保留给予郑秀娟产权调换安置方案选择机会，并提供了具体的方案，已经保护郑秀娟对补偿方式的选择权。郑秀娟对补偿方式提出的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五、关于货币奖励。案涉房屋补偿决定确定奖励金，符合房屋补偿方案的规定。郑秀娟提出货币补偿安置的，应当按照《海盐县县城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助奖励办法》第八条的规定，给予按被征收房屋价值30%的奖励。但根据该补助奖励办法第二条规定，该补助办法“所称县城中心城区，东至武原街道与西塘桥街道行政界线、南至环城南路南控制红线范围、西与北至东西大道（以承包组为界）”，并不适用于案涉被征收房屋所在区域。郑秀娟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应予支持。 综上，郑秀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郑秀娟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蔚 强 审判员 汪鸿滨 审判员 王 岩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甫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