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兵，男，汉族，生于1972年8月5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刚，四川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勋悦，男，汉族，生于1998年12月23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平，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红兵因与被上诉人蒋勋悦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红兵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川1322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款项3050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协和街道顺兴路一段100号10栋1单元11层1102号房屋的价款分割自愿平等达成协议，对其价款分配做出了详细的约定，真实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应当认定协议的全部效力。一审判决结果明显错误。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20年5月25日达成协议，其中约定房屋交易结束，房款到账后支付上诉人5.5万元，此款乃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母亲的借款。协议双方自愿平等的订立，真实有效，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加之被上诉人本科学历，不可能将不该其负担的债务写进协议书，因此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的诉求。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因所出售的房屋，上诉人曾经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赠与之诉，在诉讼之后，被上诉人的母亲代被上诉人书写协议书，表示在将来出售房屋时，被上诉人少分60000元，其主要原因是上诉人出资购房，被上诉人未出资，被上诉人少分60000元在2020年5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第三条中予以体现。上诉人根据协议第一条应将被上诉人应得金额的剩余部分85500元转给被上诉人。根据2018年2月27日协议及2020年5月25日的协议第一条及第二条，上诉人应当给付的金额为80500元（从这点可以看出上诉人对房屋分占的金额作出了5000元让步），但是从2020年5月25日的所签订的协议的第4条中“本次房屋交易后”不难看出，协议双方对房屋分割的处理在协议的前三条已经明确，协议的第四条是对房屋分占处理以外的被上诉人母亲向上诉人的借款的协议内容，故被上诉人在书写协议时，才在协议书中写到账后支付给上诉人55000元整，并注明了欠条当场作废。显然，一审认定上诉人还需要列举证据的这一观点是错误的，因其协议书中已经自认，对其自认的事实，上诉人无需列举其他证据来予以证明。因此，对上诉人应给被上诉人的房屋分割款85500元及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欠款55000元进行品迭之后，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30500元。 蒋勋悦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体现了司法的公平正义。上诉人利用《协议》第四条的文字歧义大作文章，既无证据支持，更不符合逻辑，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一、关于《分割协议》第四条“支付甲方5.5万元”的来源。上诉人与答辩人原有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协和街道顺兴路一段100号10栋1单元11层1102号，建筑面积92.28㎡的住房一套，不动产权证号为川【2019】双流区不动产权第0016383/0016384号，各分占50%产权。2020年5月，上诉人在答辩人并不知晓的情况下与案外人白朗协商以140万元价格转让。2020年5月20日，上诉人才临时要求答辩人到中介处签订《买卖合同》。鉴于该房屋系上诉人单方擅自与买受人协商的价格，当时答辩人对转让价款持有异议，上诉人于是提出，答辩人母亲承诺的卖房价款中少分6万，只扣减5.5万元。据此，答辩人方才同意签字，并在5月25日书立的《协议》中同意扣减母亲承诺的少分部分。对此事实，房屋中介机构的工作人员刘晓林是全程参与并知晓，一审中，刘晓林也提供了《陈红兵、蒋勋悦房产分割协议证明》，同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认可在房价款分割时其作出了5000元的让步。足以说明协议中扣减的5.5万元与答辩人母亲承诺少分的6万元属同一笔款项。二、答辩人母亲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除答辩人母亲承诺少分6万元外，还存在有借款关系。一审中，答辩人母亲到庭证明，她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根本不存在向上诉人借款的问题。因涉案房屋交付后急需办理不动产登记，当时上诉人称要缴纳几万元的税费，要求各出资一半，由于答辩人母亲当时无法及时筹集办证费用，所以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书面《承诺》：“卖了双方各一半，另外蒋勋悦少分小写6万元，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正。”因答辩人一直未见到这个承诺内容，只是听母亲说过她承诺过上诉人要扣六万，所以在2020年5月25日的《协议》第四条中错误表述为“乙方蒋勋悦母亲蒋惠珍所向甲方陈红兵的欠条当场作废。”事实上，从2020年5月25日双方签订《协议》，到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上诉人从未提供答辩人母亲蒋惠珍向其出具的任何借据。况且，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本身与《协议》分割的房价款存在明显的矛盾。上诉人称对答辩人母亲承诺的少分6万元作出了5000元的让步，意思即在答辩人的房价款中只扣减了5.5万元，而巧合的是，上诉人主张的《协议》第四条答辩人母亲对上诉人所借“债务”也正好是5.5万元，这是否太高度吻合？三、上诉人应当支付答辩人的85500元中，已经实际扣减了答辩人母亲承诺的少分部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2020年5月25日，上诉人、答辩人与买受人白朗交易完成后，就共有房屋的房价款进行了结算。房屋转让价款总额140万元，扣除中介费14000元、物业保证金5000元，剩余金额1381000.元，上诉人与答辩人各分占690500元；首付款人民币90万元，支付答辩人55万元，其余30万元（不含定金5万元）由上诉人分占；房屋交易尾款人民币50万元，扣除中介、物业及蒋悦勋母亲所承诺的少分6万元（后上诉人同意扣减5.5万元），上诉人应将答辩人应当分占的下余房款人民币8.55万元转入答辩人银行卡。按照双方《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各得690500元，上诉人除已经支付的55万元外，还应当支付答辩人的房价款8.55万元，就已经扣减了第四条所涉及的5.5万元。即690500元-550000.00-55000元=85500.00元。上诉人利用答辩人年轻，涉世不深，没有经验，故意曲解《协议》第四条的真实含义，显然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公正裁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蒋勋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红兵立即支付蒋勋悦共有房屋分割款8.55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陈红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7日，蒋勋悦母亲蒋惠珍代蒋勋悦书写，蒋勋悦、陈红兵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协和街道顺兴路一段100号10栋1单元11层1102号的共有住房各占50%，共有房产出售后，蒋勋悦少分6万元。2020年5月20日，蒋勋悦、陈红兵共同通过成都森恒房地产经纪公司居间将各占50%产权的住房一套（位于成都市双流区协和街道顺兴路一段**********，不动产权证号：[2019]双流区不动产权第0016383/0016384号），以140万元价款转让与案外人白朗，并分别签订了《居间服务合同》和《存量房买卖合同》，蒋勋悦、陈红兵共同签字、捺印并予以确认。《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当日，购买人白朗向蒋勋悦、陈红兵先期支付定金5万元；产权变更过户前，支付首付款85万元存入存量交易资金监管专用账户；产权变更过户后，尾款50万元通过银行抵押贷款方式支付。《居间服务合同》约定：蒋勋悦、陈红兵共同承担居间服务费14000元。同日，签订了《关于合同（编号：100005641481）的补充协议》，约定：购买人白朗先期交付的定金5万元由中介方保管，首付款和房屋尾款均转入蒋勋悦、陈红兵共同监管的帐户。同日，蒋勋悦、陈红兵共同出具收到定金5万元的收据。2020年5月25日，蒋勋悦、陈红兵就共有房屋转让款140万元签订《协议》，约定：扣除中介费14000元、物业保证金5000元，剩余金额138.1万元，蒋勋悦、陈红兵各分占69.05万元；首付款90万元，支付蒋勋悦55万元，支付陈红兵30万元（不含定金5万元）；房屋交易尾款50万元支付蒋勋悦后，陈红兵向蒋勋悦支付8.55万元。蒋勋悦、陈红兵金额都到账后，蒋勋悦支付陈红兵5.5万元（蒋勋悦的母亲蒋惠珍向陈红兵出具的欠条当场作废），蒋勋悦、陈红兵签订、捺印予以确认。另查明，蒋勋悦、陈红兵在购房后因交纳税费，当时蒋勋悦无力支付，故由蒋勋悦母亲蒋惠珍向陈红兵出具房产出售后蒋勋悦少分6万元的承诺。此外，蒋惠珍与陈红兵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蒋勋悦、陈红兵双方签订的房款分割协议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的规定，蒋勋悦、陈红兵共同出售各占50%产权的住房价款为140万元，按照双方的协议，扣除中介费、物业保证金共1.9万元，双方各分占房价款69.0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由于该房屋转让系陈红兵个人联系决定，在签订转让合同时表示同意在分割房价款时扣减5.5万元，故陈红兵尚应支付蒋勋悦8.5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陈红兵辩解蒋勋悦母亲蒋惠珍在蒋勋悦读书期间与陈红兵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经查，蒋勋悦、陈红兵书立《协议》时，陈红兵并未出示有蒋勋悦母亲蒋惠珍的借条或欠条，庭审中，陈红兵也未举证证明该5.5万元债务的相关证据，因此蒋勋悦主张协议约定的蒋勋悦、陈红兵金额到账后，蒋勋悦支付陈红兵5.5万元，陈红兵在房屋交易时支付了税费9700多元，庭审中双方表示无异议，该笔款按10000元算各摊5000元，与其母亲承诺少分6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具有合理性，予以确认，陈红兵辩解再次扣减5.5万元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红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勋悦共有房屋分割款8.55万元；二、驳回蒋勋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9元，由陈红兵负担500元，蒋勋悦承担469元。 二审查明，2017年10月24日，陈红兵曾向营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蒋勋悦，要求撤销案涉房屋的赠与，该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川1322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陈红兵诉讼请求，该案查明陈红兵与蒋勋悦母亲蒋惠珍系以夫妻名义对外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2020年7月20日，陈红兵曾向蒋勋悦转款30500元，当日被退回账户。陈红兵称是蒋勋悦主动退回，蒋勋悦称自己不知情有转款，未收到短信通知。另《分割协议》由蒋勋悦起草。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陈红兵应向蒋勋悦支付房屋出售款8.55万元还是3.05万元？ 2020年5月25日双方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确定支付金额应在《协议》基础上确定。《协议》第3、4条因表述不够准确，现产生分歧。分析如下：协议条文之间有平行关系、递进关系，本案的《协议》第3、4条，应是平行关系而不是递进关系，即第3条扣减的5.5万元与第4条的5.5万元系同一笔，而不是陈红兵向蒋勋悦支付8.55万元后，蒋勋悦还需再向陈红兵支付5.5万元。首先第3条扣减的房款数额与第4条的债务数额恰好一致，均为5.5万元。即使存在巧合，按照协议所写，蒋勋悦需要在收到陈红兵向其转款8.55万元后再向陈红兵转5.5万元，与交易习惯也不符，应写明向蒋勋悦最后支付3.05万元则可，但《协议》中并未记载第3、4项可以品迭的情况。其次，协议第4条写“欠条当场作废”，证人中介刘晓林证实因当时陈红兵说欠条没带来所以写了“当场作废”的说法符合“当场作废”的字面意思与惯常理解。陈红兵应还持有蒋惠珍出具的欠条，而其举证的仅有蒋惠珍承诺少分6万元的凭据。再则如按陈红兵对第4条的主张，陈红兵也应在收到蒋勋悦支付的5.5万元后才会交付欠条或者销毁，而现在双方为此产生争议，蒋勋悦还未向其支付5.5万元，其也还应持有欠条。在陈红兵不能举证证实与蒋惠珍存在有5.5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陈红兵虽在蒋勋悦起诉前向蒋勋悦转过3.05万元，但被退回，不代表蒋勋悦认可应收3.05万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陈红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俊青 书 记 员 孙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