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16512号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温州乃帮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港市南城路1468-1656号龙港时尚小微园12幢3层303号。法定代表人：杨乃帮。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婵，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盛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茅岗路268号108F305。法定代表人：赵强。本诉被告：杨静，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两本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州乃帮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乃帮公司”)诉被告广州市盛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兰公司”)、杨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煜文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乃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婵、盛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过程中，盛兰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将反诉与本诉进行合并审理，并于2021年1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乃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婵，盛兰公司、被告杨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乃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盛兰公司、被告杨静向乃帮公司退还款项100万元。2.判令被告盛兰公司、被告杨静向乃帮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盛兰公司、被告杨静承担。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乃帮公司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乃帮公司与盛兰公司于2020年4月7日签署的《销售合同》于2020年4月25日解除。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乃帮公司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乃帮公司与盛兰公司于2020年4月7日签署的《服务售后合同》于2020年4月25日解除。事实和理由：乃帮公司经他人介绍与盛兰公司于2020年4月7日签署了《销售合同》，乃帮公司向盛兰公司购买“N95耳带式口罩全自动机”，其中，机器为款95万元，包装费5万元，共计100万元。乃帮公司于2020年4月7日按照盛兰公司的要求向杨静的银行账户支付了100万元；按照乃帮公司与盛兰公司约定，盛兰公司应在2020年4月18日交货，盛兰公司没有按时交货，双方协商再给予一周时间交货，但盛兰公司仍未按时交货，故双方协商于2020年4月25日解除销售合同，盛兰公司承诺在合同解除后三日内退款。然而，经乃帮公司多次催促，盛兰公司至今未退还款项。另外，乃帮公司按照盛兰公司的要求付款至杨静账户，且杨静系盛兰公司的股东之一，乃帮公司与杨静沟通，杨静也承诺会及时把款项退还，然而，至今仍未归还，杨静应当承担同样的退款义务。乃帮公司就本诉及反诉共同提交了销售合同、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银行流水、收款收据、光盘、微信往来、光盘录音录影文字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盛兰公司提出答辩意见称：乃帮公司隐瞒事实，双方在2020年4月7日签署的合同是两份，一份销售合同，价款100万元，一份售后合同，价款68万元，签两份合同主要是为了税收筹划的考虑，机器设备总价为168万元，包括安装费用。即机器真实售价是168万元，只是形式上分两份合同。100万元开增值税发票，另一份68万元是开服务类的税务发票。两合同同时约定乃帮公司应当将168万元全部货款付清才由乃帮公司自提货，但乃帮公司隐瞒了另一份合同，也隐瞒了其违约不支付68万元货款的责任。乃帮公司声称双方已协商同意解除合同，但实际上双方并没有解除合同，乃帮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我方已提供证据表明我方至少在2020年5月2日还催过乃帮公司来提货，乃帮公司有关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仅是乃帮公司单方愿望。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生产口罩机在2020年3到4月间，属于价格不正常状态，4月底到5月初口罩机价格急速下跌，乃帮公司因此弃货才是真实原因。我方认为，乃帮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合理不合法，我方不同意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明确交货时间，乃帮公司所声称的2020年4月18日前交货的说法没有根据。我方并没有违约，不存在拒不交货的情况，而是乃帮公司没有按照合同支付足额货款，是乃帮公司违约在先，乃帮公司诉请没有事实和合理依据，应予以驳回。盛兰公司就本诉及反诉共同提交了《销售合同》、《服务售后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视频2段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被告杨静就本诉提出答辩意见称：与被告盛兰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另外，这是公司的事务，与其个人无关，不应承担任何合同责任。被告杨静没有就本诉提交证据。盛兰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合同继续履行，乃帮公司向盛兰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安装费等）68万元，盛兰公司向乃帮公司交付并安装设备。2.反诉费用由乃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7日，盛兰公司与乃帮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服务售后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乃帮公司向盛兰公司购买N95耳带式口罩全自动机一台（包括安装以及售后服务），合计货款为168万元。合同同时约定，盛兰公司在收到乃帮公司全部货款后（包括安装服务费）交货；送货方式为乃帮公司自提自运，合同签订后，乃帮公司仅支付合同款100万，剩余合同款一直没有支付。随后，盛兰公司积极准备材料履行合同，并在2020年5月2日将设备制造完成，具备交货条件，通知乃帮公司提货。但是由于市场原因，口罩机需求出现变化，乃帮公司毁约，要求退货退款。双方为此发生争议。盛兰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及《服务售后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遵守和执行。合同没有解除且具备交付等履行条件，故盛兰公司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乃帮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发货前支付全部货款已经构成违约，盛兰公司因此当日有权暂不交货，乃帮公司现不支付剩余货款，还要求退还已经支付的货款，是无理由单方面解约的行为。乃帮公司就反诉提出答辩意见称：第一，本案是由于盛兰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约定按时交货，盛兰公司严重违约，达到法定解除的条件下，在乃帮公司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协商解除合同，双方签署的合同已于2020年4月25日解除，因此不存在继续支付68万元货款。相反，盛兰公司一直同意在2020年4月28日前退款，但一直没有按时支付，盛兰公司严重违约。第二，本案无法继续履行，盛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合法依据。本案合同约定交货期为2020年4月18日，盛兰公司未能按时交货，盛兰公司先是要求延后三天（2020年4月21日前），延后之后仍不能按时交货，双方又协商延长至4月25日，由于盛兰公司仍无法按时交货，双方协商于当日解除合同，盛兰公司于三天内退款。从乃帮公司提交的微信往来可以看到，盛兰公司发过来的视频显示盛兰公司制造的机器根本没有真正动工。4月29-30日，乃帮公司在微信上一直催促盛兰公司还款，盛兰公司销售代表景云华发来的其与杨静的微信聊天记录，盛兰公司内部都是清楚并同意的，本案合同已于2020年4月25日协商解除，且盛兰公司同意在4月28日前还款。其次，若按盛兰公司所述，双方约定的交货期是2020年5月2日，盛兰公司已依法交货，盛兰公司多次通知了乃帮公司提货，是由于乃帮公司未及时提货，但是盛兰公司为继续履行合同，乃帮公司微信催促其退款，以及乃帮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员工胡云昌等人到其工厂催讨退款时，以及后续乃帮公司向盛兰公司发出催促退款函时，盛兰公司也从未书面通知乃帮公司来提货，由此可见盛兰公司从未将货物交付给乃帮公司，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可见盛兰公司一直确认双方合同已协商解除。盛兰公司仅是无法退款。最后，本案标的物是口罩全自动机，是由于新冠疫情严重急需大量口罩，产生大批量口罩生产商，本案标的物在2020年2-4月属于紧俏产品，当时时间紧迫，交货期短，需大于供，5月之后市场饱和，供过于求，机器大幅贬值。若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则明显显失公平，必将导致乃帮公司财产严重受损。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盛兰公司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诉及反诉事实如下：2020年4月，乃帮公司为开办口罩厂，委托案外人胡云昌与被告杨静、案外人杨云祥、景云华等人磋商，乃帮公司与盛兰公司于2020年4月7日签订了《销售合同》及《服务售后合同》，《销售合同》约定：乃帮公司向盛兰公司购买N95耳带式口罩机全自动机；购机费95万元及包装费5万元；交货方式为乃帮公司自提自运，提货就视为交货；乃帮公司于签订合同当天支付合同全部货款100万元，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明确交货日期；盛兰公司的销售代表为景云华。《服务售后合同》约定：乃帮公司委托盛兰公司就一台N95耳带式口罩全自动机合同事项进行专项上门服务及售后服务并支付相应技术服务报酬，技术服务费总额为68万元，乃帮公司在交货前付清售后服务款；盛兰公司的销售联系人为景云华。前述两份合同签订后，乃帮公司即向被告杨静账户支付了100万元货款。后因盛兰公司经乃帮公司催促一直拖延交货，乃帮公司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遂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与被告杨静、案外人杨云祥、景云华三人协商解除合同。后因两被告迟迟不退还货款，乃帮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盛兰公司认为合同中没有约定交货时间，双方也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且《服务售后合同》约定乃帮公司应先付清服务款，再交货，系乃帮公司违约在先，故反诉乃帮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仍应适用原合同法及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综合双方证据及庭审陈述，双方对签订《销售合同》与《服务售后合同》以及乃帮公司已向被告支付100万元货款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主要有以下争议问题：1.乃帮公司主张与盛兰公司已协商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就此提交录音录影光盘、微信往来、光盘录音录影文字记录予以证明。盛兰公司、被告杨静质证称录音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内容不完整不系统，不能看出有无剪切，并主张胡云昌与杨静通话内容中提到先转卖掉涉案设备，再退款，所以是附条件的退款，而从微信内容来看只是有协商过程，内容是反复的，没有达成最终协议解除合同。本院认为，乃帮公司提交的录音录影均为连贯画面，且通话对话内容、音效前后能够衔接，盛兰公司、被告杨静也没有提出需要进行鉴定或提交其他相反证据进行反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从录音录影内容中杨静与胡云昌通话内容来看，杨静说：“我们，我们要把机器卖掉了以后，才把钱给你，没有说不给你。”胡云昌说：“哦，那如果你卖不掉呢？”杨静说：“那我们再想办法咯。”……胡云昌说：“首先这样子，你一开始不要答应我退钱，那么你一直说给我们退钱，退到十几天了……”杨静说：“诶，我们是在想办法，这东西没有，也不是全我们的事……”该对话内容可以看出，实际上被告杨静的意思是如果卖不掉机器，再想其他办法筹钱退款，可见卖掉机器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退还货款必须条件，只是被告方因为资金紧张问题以此为由请求延迟付款。故盛兰公司、被告杨静主张杨静所述的是附条件退款与该通话记录的文意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乃帮公司提交微信聊天内容以及通话录音内容来看，无论是被告杨静、还是案外人杨云祥、景云华，均没有对乃帮公司主张的退款提出过异议，也从没有提出要交付机器，被告杨静仅是多次表示钱不够，景云华则表示钱不在他手里。盛兰公司、被告杨静提出的2020年5月2日景云华向胡云昌通过微信发送的短视频里也只是说机器安装好了，并没有告知其何时过来取货，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其他联系乃帮公司提货的信息内容。本院认为从上述微信聊天内容以及通话录音内容，被告杨静及案外人杨云祥、景云华均是表示同意退款的，并不存在内容反复，只是因资金不足导致一直拖延未退款。鉴于双方所协商的退款是涉案《销售合同》的全部合同款项，是乃帮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本院认为双方已在乃帮公司催促退款之前协商解除了涉案《销售合同》更为符合事实。对于盛兰公司、被告杨静主张的乃帮公司出具授权案外人胡云昌的书面授权书的时间是2020年7月20日，其权限应为2020年4月7日代表公司签署合同，及2020年7月20日后对相关事务进行磋商，2020年7月20日前案外人胡云昌关于本案相关事务的磋商无效。本院认为，从该授权书内容来看，乃帮公司授权案外人胡云昌于2020年4月份代表乃帮公司与盛兰公司就本案事项磋商、签署文件等工作。该文意显然是以书面方式对胡云昌于7月20日之前的磋商、签署合同等行为进行追认，而非只是在2020年7月20日之后对胡云昌进行授权。盛兰公司、被告杨静该主张显然与文意内容相违背，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乃帮公司主张于2020年4月25日解除涉案《销售合同》并要求盛兰公司退还货款10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乃帮公司主张根据《销售合同》第6.3条“如果因乙方（盛兰公司）原因不能按时交货，甲方（乃帮公司）有权以如下方式要求乙方赔偿损失：从迟交货第一周起每天按迟交货物总价的5‰（千分之五）计，不足一周的时间计为一周。上述赔偿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百分之五）”的约定，盛兰公司应向其支付5万元违约金。本院认为，由于《销售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交货期限，仅凭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定准确的延期交货时长，故对乃帮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乃帮公司主张的被告杨静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虽然盛兰公司指定被告杨静的个人账户为收款账户，且被告杨静为盛兰公司股东，但仅就此主张被告杨静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杨静虽在双方电话通话中承诺会还款，但也是作为公司股东对本案合同作出的决定行为，不应视为个人行为，《销售合同》的缔约主体是乃帮公司与盛兰公司，与被告杨静个人无关，相应债务不应由其个人承担。4.对于盛兰公司反诉主张的继续履行涉案《销售合同》及《服务售后合同》并要求乃帮公司支付服务款68万元。乃帮公司在庭审中则主张一并解除《服务售后合同》。本院认为，乃帮公司与盛兰公司双方已协商解除了《销售合同》，而《服务售后合同》中的服务所针对的对象是《销售合同》中所约定盛兰公司应交付给乃帮公司的N95全自动口罩机，鉴于该口罩机并没有交付给乃帮公司，《服务售后合同》缺乏履行的客观物质基础，故乃帮公司主张一并解除《服务售后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盛兰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州乃帮包装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盛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及《服务售后合同》于2020年4月25日解除；二、广州市盛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州乃帮包装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00万元；三、驳回温州乃帮包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市盛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1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960元，共计17085元，由温州乃帮包装有限公司负担340元，由广州市盛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7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煜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政乔书记员钟燕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