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3民初13282号 原告：成都航馨管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庆三路333号1栋4单元4层403号。 法定代表人：王鸿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泰晨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11层1161号。 法定代表人：唐渝峰，执行董事。 被告：唐渝峰，男，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原告成都航馨管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航馨管理公司）与被告四川泰晨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泰晨达公司）、唐渝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航馨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被告四川泰晨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渝峰，被告唐渝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一、四川泰晨达公司和唐渝峰即行返还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合同定金15000元；二、四川泰晨达公司和唐渝峰即行双倍返还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合同定金15000元；三、四川泰晨达公司和唐渝峰从2020年9月22日起以3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成都航馨管理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四、四川泰晨达公司和唐渝峰支付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元；五、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四川泰晨达公司和唐渝峰负担。庭审中，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解除成都航馨管理公司与四川泰晨达公司于2019年7月3日签订的《资质分立转让协议书》，同时变更诉讼请求，将律师代理费5000元变更为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3日，成都航馨管理公司作为乙方与四川泰晨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资质分立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对四川泰晨达公司的资质分立与股权转让的事宜进行约定。《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拟收购甲方所持资质的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贰级（以下简称目标资质）。甲乙双方拟于成都成立控股公司（公司名称未定，具体以工商部门核准的名称为准，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用于接收目标资质。设立目标公司的手续以及目标资质的分立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提供相关资料予以配合。甲方将目标资质分立至目标公司，目标公司成立并取得目标资质后，甲方自愿将目标公司转让至乙方指定个人名下。甲方以75000元价格将目标资质转让给乙方指定的目标公司名下；《协议书》签订之日立即向甲方支付定金15000元，甲方收款后，安排专人向乙方提供资质剥离需要的所有文件。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唐渝峰，银行账号：6222××××0213，银行名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路步行街支行。甲方保证及承诺：1.目标资质是合法有效的，并完全符合此次资质的分立条件；2.如因公司债务债权、税务问题、抵押贷款、企业失信、法律纠纷、目标资质的在建工程等问题因素导致此次分立不成功，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3.在资质分立期间，不做任何影响资质分立的事情；4.甲方保证配合乙方提交办理资质剥离相关资料，并且合法有效。甲方违反协议导致乙方无法成功剥离目标资质公司至目标公司，或有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的，乙方有权解除协议，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应立即无条件退回已收取的款项，并向乙方支付定金同等金额的违约金。如协议各方就协议之履行或解释发生任何争议，应首先协商解决，若协商解决不成在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保全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协议签订前，成都航馨管理公司于2019年7月2日（成都航馨管理公司与四川泰晨达公司在协议签订以前就资质分立及股权转让事宜已达成合意，转款后补充签订的协议书）安排其员工王俊通过银行账户向四川泰晨达公司指定的收款银行账户也就是四川泰晨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唐渝峰）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合同定金15000元。四川泰晨达公司收款后，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安排专人向成都航馨管理公司提供资质剥离所需要的所有文件。成都航馨管理公司随即准备设立目标公司的手续，并按照合同约定准备资质剥离材料后才得知四川泰晨达公司尚有在建工程项目未竣工验收。成都航馨管理公司随即联系四川泰晨达公司，并将四川泰晨达公司尚有在建工程项目未竣工验收的情况告知四川泰晨达公司，四川泰晨达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告知成都航馨管理公司等一段时间就能处理妥当。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在得到四川泰晨达公司的答复后一直等待，直到7月底四川泰晨达公司的在建工程项目亦尚未验收。后因政策因素变化，导致资质剥离彻底不能，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成都航馨管理公司认为，四川泰晨达公司在收到成都航馨管理公司支付的定金后，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安排专人向四川泰晨达公司提供资质剥离需要的文件，同时四川泰晨达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尚还有在建工程未竣工验收，违反了合同约定，并因为在建工程迟迟未竣工验收，导致错过了可以办理资质分立的时间，后因政策因素发生变化，资质彻底不能剥离分立，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四川泰晨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退还定金，并双倍返还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已支付的定金以承担违约责任。唐渝峰作为四川泰晨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财产与四川泰晨达公司的财产混同，应当对四川泰晨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就此多次与四川泰晨达公司协商解决，均未果。成都航馨管理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成都航馨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四川泰晨达公司、唐渝峰共同辩称，成都航馨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成都航馨管理公司称四川泰晨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安排专人向成都航馨管理公司提供资质剥离所需要文件的说法完全错误，因为四川泰晨达公司与成都航馨管理公司签订协议和收到定金后，于2020年5月30日由唐渝峰将资质剥离工程中四川泰晨达公司需要提供的资料全部提供给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员工王俊，并和王俊确认已齐备，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宣称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上报了剥离资质这一点也可以证明被告及时提供了完整资料，否则没有资质剥离所需的资料是不能上报的；2.成都航馨管理公司称其随即准备设立目标公司的说法完全错误，成都航馨管理公司称在得知四川泰晨达公司有在建工程，担心可能会对资质剥离上报产生影响，随即擅自撤回上报并得到四川泰晨达公司的确认的说法是错误的，并且偷换概念，故意滥用不安抗辩权。因为被告在建项目并不是该项剥离资质的在建项目（建设厅明确了正在剥离的资质是不能有该项资质的在建工程），四川泰晨达公司也多次明确告知成都航馨管理公司该在建工程为房屋建筑工程而不是市政工程，也提供了资料证明该在建工程为房屋建筑工程。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在不核实事情真实性的情况下不听取四川泰晨达公司解释，在没有事先通知四川泰晨达公司情况下擅自撤回剥离上报，四川泰晨达公司多次追问了解上报情况仍无果，导致了时间的延误。四川泰晨达公司结合后面出现的一系列问题，完全有理由相信成都航馨管理公司没有能力负责完成此次剥离、反悔协议或是出于其他目的而有意拖延甚至破坏资质剥离上报，为后面诉讼四川泰晨达公司违约找借口，以得到经济上的赔偿；3.成都航馨管理公司称因政策因素变化，导致资质剥离彻底不能，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说法是错误的，建设厅在规范建筑市场健康发展的过程中，每年都会有很多相关的通知文件这是可预判的一个正常事件，不是不可抗力因素，因此有文件通知对剥离资质有部分影响也是正常的，至今建设部、建设厅并没有出文不允许资质剥离、分立，而且四川也有剥离成功的公司。因此这些理由不能作为原告违约和拖延的借口，更不能形成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协议的执行；4.成都航馨管理公司称多次与被告协商解决均未果的说法也完全错误，四川泰晨达公司即使在对方出现重大过错导致违约的情况下，仍积极配合处理过程事宜，甚至在成都航馨管理公司明确不能履约的情况下，四川泰晨达公司仍同意配合提出的多种方案处理后续问题，反倒是成都航馨管理公司法人故意逃避，体现在法定代表人一直不接四川泰晨达公司电话，同意法院的庭前调解却不同意四川泰晨达公司提出的任何方案，也不接电话（四川泰晨达公司当着调解人员面多次拨通电话）。综上所述，四川泰晨达公司没有违约，是成都航馨管理公司严重违约，造成四川泰晨达公司财产重大损失。甚至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可能有其他恶意及有意侵害四川泰晨达公司利益的目的。故成都航馨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双方订立的合同。2019年7月3日，四川泰晨达公司（甲方）与成都航馨管理公司（乙方）订立《资质分立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拟于成都设立目标公司，用于乙方接收甲方分立的目标资质，即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设立目标公司的手续及资质分立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提供相应资料予以配合。目标公司成立并取得目标资质后，甲方自愿将其目标公司转让给乙方指定个人名下。转让价格为75000元。支付方式为：1.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5000元；2.于四川省住房与城乡建设厅出同意资质分立公示打证前支付余下60000元；3.甲方收款账户为唐渝峰0213尾号的工商银行账户。甲方承诺配合乙方提交办理资质剥离相关资料，并合法有效。乙方承诺在合同签订后15天内上报分立资料并在三个月内负责办理完毕通过分立等合法方式将甲方的目标资质分离到目标公司，逾期甲方有权解除协议，收取定金不予退还作为影响母公司经营的赔偿。违约责任约定为：1.协议生效后，乙方未按照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款项，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没收定金。2.甲方违反协议导致乙方无法成功剥离目标资质到目标公司，或者有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的，乙方有权解除协议，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应立即无条件退回已经收取款项，并向乙方支付定金同等金额的违约金。争议解决方式中约定，若协商不成在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保全费等）由败诉方承担。2019年7月2日即上述合同签订前一天，成都航馨管理公司由其员工王俊向唐渝峰转账支付15000元。 二、关于双方聊天记录。2019年2月25日，四川泰晨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渝峰将名为“泰晨达公章”“黄朝义（股东）身份证2017”“三大本”“泰晨达所有章程2018.10.11”“税务处理”的文件通过QQ发送至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员工王俊，并确认签收。王俊（微信名为“俊”）与唐渝峰（微信聊天中称“唐总”）的聊天记录显示，于2019年6月10日，王俊说：“我们剥离的老师，这边说看见一个在建，说是市政的喊我问一下你”。唐渝峰说：“市政没有在建”。2019年7月9日，王俊：“幕墙报了”，唐渝峰回复“好的”。2019年8月14日，王俊：“唐总，幕墙没有过”。 三、政府部门公示信息。2019年8月14日，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建设工程企业申请重组、合并、分立资质变更事项审查结果的公示》，公示“审查意见一览表”显示：单位名称，成都牧马山玻璃有限公司。申请事项：从“四川泰晨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立以下资质：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审查意见：不同意，技术负责人何思永职称证存疑。 四、关联案件。成都航馨管理公司与四川泰晨达公司于2019年7月4日达成了关于剥离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的协议、2019年5月29日达成关于剥离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的协议。原告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就上述两协议的履行问题，向本院提起与本案类似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成都航馨管理公司明确在建工程与案涉目标资质分立没有关系，提起本案诉讼系主张被告四川泰晨达公司、唐渝峰没有及时配合提供资料。 以上事实，有双方庭审陈述、《协议书》、王俊与唐渝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王俊与唐渝峰QQ聊天记录截图、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建设工程企业申请重组、合并、分立资质变更事项审查结果的公示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案涉《协议书》约定的资质剥离的方式是将目标资质分离至设立的目标公司，然后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达到原告收购资质的目的，该资质分立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而是包含母子公司资质剥离和股权转让两个民事法律行为，故不宜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 成都航馨管理公司主张由于四川泰晨达公司未能及时配合提供资料导致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的剥离失败。对此，本院认为，一、根据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员工王俊与被告唐渝峰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15日被告四川泰晨达公司已经配合提供了涉及资质剥离的相关资料，且至2019年7月9日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完成资质分立上报审批，原、被告双方均在积极沟通之中，无证据证明被告就相关需要提交的资料未予配合。二、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2019年8月14日的公示结果显示，审批未同意被告四川泰晨达公司案涉资质分立的原因为“技术负责人何思永职称证存疑”，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未通过的原因系被告所致，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在订立本案《协议书》之前，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已经知道四川泰晨达公司有在建工程尚未验收，案涉目标资质系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双方争议的四川泰晨达公司是否存在“市政”在建或是“房建”在建与案涉资质能否分立没有关联。综上，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资质未能成功剥离分立系被告泰晨达公司原因所致，成都航馨管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 根据《协议书》相关约定，目标公司由四川泰晨达公司、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双方控股，成都航馨管理公司负责办理目标公司的相应设立手续。但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实际用于接收目标资质的公司为成都牧马山玻璃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7日，并非案涉协议签订后所设立公司，四川泰晨达公司亦非该公司股东，故成都航馨管理公司未履行设立目标公司用于接收目标资质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原告成都航馨管理公司承诺合同签订后15天内上报分离资料并三个月内完成资质分立，逾期被告四川泰晨达公司有权解除协议，收取定金不予退还，现原告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存在违约行为，故成都航馨管理公司请求解除案涉《协议书》、要求被告四川泰晨达公司和唐渝峰返还定金15000元及双倍返还定金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成都航馨管理公司主张四川泰晨达公司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故对成都航馨管理公司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律师代理费等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成都航馨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航馨管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338元，由原告成都航馨管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文波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新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