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申16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仲恺高新区平南电子产业区50号小区。法定代表人：崔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婷，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鸿辉，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万大俊，男，汉族，1978年9月28日出生，住址：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开城镇西都电站宿舍76号，公民身份号码：340************013。原审第三人：李焕林，男，汉族，1978年6月3日出生，住址：山东省昌邑市******，公民身份号码：370************912。再审申请人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万大俊、原审第三人李焕林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终9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诉称，原审诉讼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为被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李焕林于2015年6月5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但再审申请人并非《代持股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代持股协议》对再审申请人并无约束力，被申请人并不能基于《代持股协议》向再审申请人主张合同上的权利，再审申请人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再审申请人认可《代持股协议》，仅是作为对本公司股权架构的知情，原审法院据此认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实质存在投资关系是片面的。且根据2015年6月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将公司股东李焕林所持有的公司股权，改为李焕林代替万大俊持有公司股权，金额为人民币捌拾万元整……”，被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李焕林之间实质系股权转让暨代持股关系，被申请人支付80万元对价所对应的股权实质系原审第三人李焕林所持部分股权，被申请人支付股权对价后，仍由原审第三人李焕林代为持有，再审申请人是否予以工商登记变更并不影响《代持股协议》的效力且并非再审申请人义务。原审法院判决解除《代持股协议》并由再审申请人承担返还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严重侵害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其次，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6月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亦载明：“……因目前公司将进行股份制改造，原始股份为人民币1元/股。该部分代持股份在公司股份制改造完成时将转为同等金额的原始股份。并以此向工商机关登记”，显然此部分资金转入再审申请人名下，实质系作为增资成注册资本为目的投入，虽然再审申请人在后续中并未完成增资程序，相应增资也并未登记为注册资本，但不影响这部分资本属于出资的性质认定。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之规定，出资款项即转变为再审申请人的法人财产，公司的法人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原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返还投资款项，实质已构成原审第三人李焕林抽回出资，导致原审第三人李焕林抽回出资并退股的法律后果，抽逃出资并不限于抽逃注册资本中已经实缴的出资，股东抽逃尚未经工商部门登记但已经成为公司法人财产的出资同样属于抽逃出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禁止性规定。综上，再审申请人请求：1.撤销（2018）粤1302民初92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万大俊书面答辩称，1.本案属于新增资本认购合同纠纷，被申请人是增资扩股的投资人，再审申请人是被申请人投资的对象，双方属于股权投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和再审申请人之间系股权投资关系的依据为：再审申请人2015年6月5日《股东会决议》、2015年6月5日被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李焕林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及被申请人直接向再审申请人支付80万元投资款的证据，并非再审申请人申请书所称的“主要依据为被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李焕林于2015年6月5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再审申请人从被申请人投资再审申请人开始，即明确知道和同意被申请人的投资人身份，明确向被申请人增资扩股，收取被申请人投资款，再审申请人明确知悉原审第三人李焕林仅代替被申请人持有股份。被申请人与李焕林之间属于股权代持关系，非股权转让关系。《股东会决议》和再审申请人收取被申请人8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股权投资关系，被申请人和再审申请人是本案合格的诉讼主体。2.被申请人投资的80万元是用于认购再审申请人增发股份，并设定了“原始股份为人民币1元/股。该部分代持股份在公司股份制改造完成时将转化为同等金额的原始股份”的条件。再审申请人未按约定履行股份制改造义务，被申请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时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要求再审申请人返还投资款和承担违约责任。而且正如一审判决书第3页和第4页查明，再审申请人对“原告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代持关系知情且无异议，其收到了原告的80万元股权投资款，目前原告的投资尚未列入公司的注册资本，要待公司上市之后再将原告登记为股东；原告支付投资款后并未获得任何股东权益；现在公司已经停止营业，已经无法上市了；李焕林的实缴出资500万元的实际出资人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崔剑，该500万元实缴出资并未包含原告的投资”。《股东会决议》、再审申请人收取股权投资款及再审申请人的自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系股权投资关系，因再审申请人根本违约被申请人依法请求法院裁决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及解除被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代持股协议》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及与原审第三人李焕林之间的《代持股协议》并未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而且因再审申请人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在申请书中称“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完全是颠倒事实。3.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属于股权投资关系，再审申请人应履行“原始股份为人民币1元/股。该部分代持股份在公司股份制改造完成时将转化为同等金额的原始股份”等条件，但一审法院查明被申请人的投资尚未列入再审申请人的注册资本，要待公司上市之后再将被申请人登记为股东；被申请人支付投资款后并未获得任何股东权益；现在再审申请人已经停止营业，已经无法上市了；李焕林的实缴出资500万元的实际出资人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崔剑，该500万元实缴出资并未包含被申请人的投资”，因此再审申请人在本股权投资合同或关系中，严重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导致被申请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申请人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及解除被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代持股协议》合理合法。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并未完成增资扩股程序，崔剑或李焕林500万元实缴出资并未包含被申请人的投资，而且再审申请人就增资问题一直违约，严重损害作为守约方投资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依法依约解除合同并未违反相关法规。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在申请再审阶段，再审申请人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除提交了被申请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外，还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再审申请人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再审申请人的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证据二（2020）粤13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三（2020）粤13破申25号决定书，拟证明再审申请人已进入破产程序，并经法院指定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第三组证据：证据四万大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五李焕林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主体资格。第四组证据：证据六（2018）粤1302民初924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审判决内容。第五组证据：证据七《代持股协议》、证据八《股东会决议》，拟证明《代持股协议》系被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再审申请人并非当事人；被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实质系股权转让暨代持股关系。被申请人万大俊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如下书面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2.对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具体理由是：第一，2015年6月5日《股东会决议》和《代持股协议》同日签订，再审申请人明确知悉和同意被申请人投资认购再审申请人部分股份，再审申请人也知悉和同意由原审第三人李焕林代持被申请人的股份。第二，《股东会决议》、被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李焕林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及被申请人直接向再审申请人支付80万元投资款的汇款凭证均证明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系股权投资关系。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是（2018）粤1302民初9246号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原审第三人李焕林只是被申请人的股份代持人或代理人。第三，被申请人是向再审申请人投资和支付80万元投资款，并非向原审第三人李焕林购买股份和支付股权转让款。被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系股份代持关系，非转让关系。3.对被申请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系股权投资关系，因再审申请人在本股权投资合同或关系中，严重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导致被申请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申请人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及解除被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代持股协议》合理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请和再审申请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万大俊返还80万元投资款是否正确？再审申请人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子公司”）称，原审法院认定光子公司与万大俊之间存在股权投资关系，并判决光子公司承担返还投资款80万元，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被申请人万大俊与原审第三人李焕林于2015年6月5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明确载明，“甲方（万大俊）委托乙方（李焕林）代持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80万元的投资份额，该投资款仅作为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投资之用。”2015月6月5日的《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将公司股东李焕林所持有的公司股权，改为李焕林代替万大俊持有公司股权，金额为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因目前公司将进行股份制改造，原始股份为人民币1元/股。该部分代持股份在公司股份制改造完成时将转为同等金额的原始股份。并以此向工商机关注册登记。”从《代持股协议》和《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内容可知，原审第三人李焕林代被申请人万大俊持有光子公司金额为80万元的股权，该部分代持股将在光子公司完成股份制改造时转换为同等金额的原始股份。且再审申请人光子公司对原审第三人李焕林代替被申请人万大俊持有该80万元股权知情。被申请人万大俊在原审中诉称再审申请人光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李焕林严重违约，故诉请解除其与光子公司之间的股权投资协议以及与李焕林之间的《代持股协议》，并诉请光子公司偿还其80万元及利息损失。为此，被申请人万大俊在原审中提交了《代持股协议》、《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基于光子公司已停止营业、已无法上市的现实情况，认定万大俊与光子公司之间建立的投资关系以及万大俊与李焕林之间建立的代持股关系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作出判决解除万大俊与光子公司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及万大俊与李焕林之间的《代持股协议》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审法院在支持万大俊有关解除涉案合同关系的诉请后，判决80万元投资款收款人即光子公司返还80万元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光子公司称其与万大俊之间不存在股权投资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光子公司还称，涉案80万元系用于作为注册资本，故主张原审法院判决其返还涉案投资款80万元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光子公司称涉案80万元投资款系属于增资成注册资本，但从《代持股协议》和《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看，该80万元系万大俊用于投资光子公司，在该公司完成股份制改造时转换为同等金额的原始股份，并进行工商登记。显然，该80万元投资款并非属于增资成注册资本。且从万大俊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即2018年3月16日生成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看，光子公司股东李焕林认缴出资额700万元，实缴出资额500万元，且其出资时间为2012年7月16日，远早于其与万大俊签订《代持股协议》。因此，再审申请人光子公司主张涉案80万元投资款系属增资成注册资本之用，无事实依据，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瑞南审 判 员 王 丹审 判 员 许海明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蓝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