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4145号原告（反诉被告）：高中雪，女，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天，北京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男，北京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毛伟伟，男，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维强，北京中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北京中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高中雪（以下简称高中雪）与被告（反诉原告）毛伟伟（以下简称毛伟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由审判员独任审理。高中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天、魏鑫男，毛伟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维强、李鑫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中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将毛伟伟名下手机号码138XXXX****过户至高中雪名下。事实和理由：高中雪已故丈夫杨艳辉曾向毛伟伟购买其名下的138XXXX****手机号码（以下简称涉案手机号），双方于2011年5月23日在北京市朝阳区签订《协议书》，约定购买价格125万元，杨艳辉于签约当日付清了价款，毛伟伟出具了《收条》。根据毛伟伟与移动公司签订的入网协议，涉案手机号于2018年3月10日起开放转让，协议书约定毛伟伟应于2018年3月10日后配合杨艳辉办理手机号过户手续。毛伟伟向杨艳辉转让涉案手机号后，一直由高中雪实际使用。2016年8月2日，杨艳辉因车祸去世，2019年11月11日朝阳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由高中雪继承。高中雪据此要求毛伟伟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毛伟伟至今未配合。为维护高中雪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毛伟伟辩称，不同意高中雪的全部诉讼请求。1、2011年5月23日杨艳辉与毛伟伟签订《协议书》兼具财产属性和特定的人身属性，仅是转让给杨艳辉本人。转让价格系基于朋友情谊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让，杨艳辉意外去世，协议书无法按照双方签订时的条件和合同目的继续履行，协议书不具有可履行性，该手机号码无法转让，且债务承担必须经过债权人同意；2、移动手机号码具有一定程度个人识别性，且属于国家所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确认《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由高中雪继承，国家现行法律法规均未对电话号码是否能够被继承作出明确规定。高中雪作为杨艳辉的继承人并无概括继承合同的权利义务，根据意思自治原则，除合同中特别约定以外，高中雪不能因杨艳辉的死亡而当然取代杨艳辉成为合同的当事人；3、杨艳辉去世后，经多次与高中雪协商退还款项、收回手机号码未果后，毛伟伟已经将涉案手机号码赠与第三人汪玉海，协议书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毛伟伟同意退还杨艳辉支付的款项125万元。毛伟伟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解除毛伟伟和杨艳辉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涉案手机号的协议书。事实和理由：同答辩意见。高中雪对反诉辩称，不同意毛伟伟的诉请。1、我方收到毛伟伟的解除通知，我方不认可解除，毛伟伟对协议书的签订、价款的支付、手机号的实际交付均是认可的，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了，只有最后过户的，毛伟伟没有法定和约定的解除权。2、毛伟伟将手机号赠与第三人的合同是不认可的，是为了逃避债务订立，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赠与合同是无效，我方在本案中申请对手机号进行保全，保全查封裁定出具之后，在2020年11月15日开庭前几日做了赠与是无效的，即使认为是赠与合同有效，但是也没有交付，手机号现在是高中雪在实际使用。3、权利义务可以转让，我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是基于继承取得的，调解书中已经确认了合同权利义务的继受者，对生效法律文书确立的权利义务有异议，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4、本案的协议书不具有人身属性的，法无明文禁止即自由，手机号码是可以转让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为证明高中雪主张，高中雪提交：1、2011年5月23日的《协议书》，甲方（转让方）毛伟伟，乙方（受让方）杨艳辉，内容为：甲乙双方就甲方所有的移动手机号码转让给乙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于2008年3月9日通过中国移动安徽合肥分公司购买取得涉案手机号。双方同意转让价格125万元。按照甲方入网协议，涉案号码应在2018年3月10日后允许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甲方应在允许转让时，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转让手续并提供所需文件。甲方应积极协调，促成手机号码尽早完成转让事宜。涉案手机号正式办理登记过户前，甲方不得自行使用或允许第三方使用。未经乙方书面许可，甲方不得再次向第三方转让该手机号码。甲方违反约定，不能配合乙方办理转移过户手续、或者不能配合乙方向第三方转让、或者未经乙方同意擅自启用或允许第三方使用、或者擅自向第三方擅自转让该手机号码的，应当按收购价格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2、2011年5月23日毛伟伟出具的《收条》，写明：今收到杨艳辉购手机号款125万元全部款项，收款人毛伟伟等内容；3、2011年5月24日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杨艳辉已经向毛伟伟转账支付125万元；4、2019年11月1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针杨艳辉析产、继承纠纷一案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有：2016年8月2日杨艳辉死亡，各继承人调解确认：被继承人杨艳辉与案外人毛伟伟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手机号的《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由毛伟伟高中雪继承等内容；5、证人冯某证言及涉案手机号通话记录，证明涉案手机号实际使用人为高中雪。对以上证据，毛伟伟称，1-3.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调解书中涉及手机号码的权利义务不能继承，权利转让需要通知债务人，调解书该内容不具有可执行性，调解书该款涉及我方即第三人的利益。5、6.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为证明毛伟伟抗辩，毛伟伟提交：1、2020年11月14日的《解除通知函》及11月16日的签收记录，证明毛伟伟已经通知高中雪解除2011年5月23日的《协议书》；2、2020年11月15日的《赠与协议书》，写明：赠与人毛伟伟同意将涉案手机号赠与案外人汪玉海，协议签订后三日内，赠与人配合受赠人办理手机号码转让过户手续等内容。对以上证据，高中雪称，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庭审中，经询：1、双方如何达成交易?毛伟伟称，高中雪的丈夫和毛伟伟是朋友关系，毛伟伟有手机号是靓号，高中雪丈夫想要这个手机号，和毛伟伟商量，就签订了该协议。没有办过户原因不清楚，可能是高中雪丈夫不着急办。入网协议限制的情况属实，同时双方是朋友关系，双方较为信任，手机号由高中雪丈夫使用，毛伟伟也同意。高中雪称：达成交易的情况属实，没有办过户是因为提交的协议书中说因为靓号有入网协议，在2018年3月之后才能办过户，但是找不到入网协议了，无法提供。2、双方交易价格如何确定？高中雪称，双方协商一致，市价。毛伟伟称，价格不是市价，是友情价，当时的市场价大概200-300万。3、毛伟伟是否为专门经营手机号码买卖的人员，如何确定市价？毛伟伟称，不是专门经营人员。现在网上的法院的拍卖手机号的价格有上百万。高中雪称，毛伟伟是专门做手机号买卖的。我认为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当时没有查过其他的号码买卖的价格情况。4、手机号码交易有无禁止性规定？高中雪称，合同有效，法院可以拍卖，我们私人也可以买卖。手机号电信网码号的使用权没有禁止交易的规定，本质是财产性权利，法院有拍卖手机号，手机号作为拍卖物品，应当是合法财产，法院认可手机号具有财产权利和可转让性。移动公司属于公用事业企业，按照相关规定，电信运营商不能拒绝为用户提供服务，手机号是财产权利，具有独立性，是否可以转让不受移动公司的约束，手机号的持有者办理实名制登记是相关行业规定，我方愿意遵守。毛伟伟称，协议是无效的，手机号码有人身属性，一旦手机号码和持有人不一致，容易发生违法犯罪行为。毛伟伟认识高中雪丈夫，才把手机号给高中雪丈夫用，如果不认识的话，毛伟伟可能涉嫌犯罪。5、双方交易的手机号是否具有人身属性？高中雪称，不具有，手机号早已交付，一直由高中雪方使用。如果人身属性指禁止买卖的话，我方认为不具有该属性。毛伟伟称，有人身属性，手机号码国家要求需要实名制。6、双方协议中是否约定只能由杨艳辉使用，不能继承？高中雪称，合同中没有约定只能由杨艳辉使用。继承法中有兜底条款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手机号码属于该条款，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定继承，我方继承的是合同的权利义务，不是手机号本身，我方是基于合同要求过户。没有规定显示移动公司要收回死者的手机号，也没有规定不能继承。移动公司不享有号码的所有权。电信网码号是由国家所有，移动公司也是提供给用户使用。毛伟伟称，合同中没有专属性约定，是违反国家关于实名制的规定。即使在杨艳辉生前办了过户，去世之后也不能由高中雪继承，去世之后由移动公司收回，使用权的权利义务归于消灭。我认为我出卖的是使用权，不是所有权，手机号码的所有权是移动公司的。7、毛伟伟将手机号赠与给案外人是否办理过户？毛伟伟称，没有办理过户。不清楚受赠与人是否知道在号码赠与之前已经另行出售。另，高中雪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依法裁定查封涉案手机号，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期间不得办理移动电话的过户业务。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可知，毛伟伟与杨艳辉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协议效力，具体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电信网码号资源管理办法》的规定，码号资源，是指由数字、符号组成的用于实现电信功能的用户编号和网络编号。码号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对码号资源实行有偿使用制度，具体收费标准和收费办法另行制定。电信主管部门管理的码号资源范围包括固定电话网码号、移动通信网码号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规定》的规定，本规定所称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是指电信业务经营者为用户办理固定电话、移动电话（含无线上网卡，下同）等入网手续，在与用户签订协议或者确认提供服务时，如实登记用户提供的真实身份信息的活动。本规定所称入网，是指用户办理固定电话装机、移机、过户，移动电话开户、过户等。因此，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及部委规章规定可知，涉案手机号作为码号资源应属国家所有，毛伟伟作为用户办理开户、入网手续后可以有偿使用涉案手机号，同时，涉案手机号作为移动电话可以向其他用户办理过户，故毛伟伟与杨艳辉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于高中雪的本诉请求及毛伟伟的反诉请求，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根据查明的《协议书》签订内容及履行情况可知，杨艳辉以125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手机号的使用权且已经向毛伟伟实际支付合同价款125万元，毛伟伟负有合同义务于2018年3月10日后配合杨艳辉办理涉案手机号过户手续；2、杨艳辉于2016年8月2日死亡后，杨艳辉所享有的《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依法应由杨艳辉的继承人予以继承。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针对杨艳辉析产、继承纠纷一案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继承人杨艳辉与案外人毛伟伟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涉案手机号的《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由高中雪继承。因此，高中雪有权依据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所享有的权利主张毛伟伟履行《协议书》项下合同义务；3、毛伟伟与杨艳辉的《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涉案手机号在合同项下的权利专属于杨艳辉本人，基于涉案手机号使用权所具备的显著财产属性、移动手机号具有办理过户的业务、高中雪已经申请保全措施查封了涉案手机号过户手续、毛伟伟系在查封期间将涉案手机号赠与案外人且并未办理过户手续等因素可知，毛伟伟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手机号的过户义务作为非金钱债务属于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或不适于强制履行的情况，涉案手机号具备过户给高中雪的履行条件；4、毛伟伟与杨艳辉的《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毛伟伟在杨艳辉死亡后享有单方解除权，毛伟伟的合同目的即获得转让款125万元已经实现，毛伟伟并未举证证明杨艳辉或高中雪存在其他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定情形，故毛伟伟反诉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中雪主张毛伟伟履行涉案手机号的过户义务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毛伟伟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协助将其名下手机号码138XXXX****过户至原告（反诉被告）高中雪名下；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毛伟伟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毛伟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毛伟伟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魏慧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