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1716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琪莉，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泰君，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敏，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瑜，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景，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梓妍，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志民，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林琪莉因与被上诉人谢国瑜、原审被告胡志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琪莉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谢国瑜全部诉讼请求或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均由被上诉人谢国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林琪莉与谢国瑜第一次借款发生于2015年11月24日,在此之前双方不存在任何借款往来。自2015年11月24日发生第一次借款起至今,谢国瑜向林琪莉出借款项共计2659807元。林琪莉向谢国瑜转账还款共计2133590.8元。谢国瑜于2016年8月还扣留了上诉人价值90万元的金饰嫁妆。综上,谢国瑜出借2659807元,林琪莉转款还款2133590.8元及金饰还款抵扣90万元,已还清全部借款；退一步说,即使扣留金饰不予以抵扣,谢国瑜与林琪莉借款还款差额亦仅有526216.2元（2659807-2133590.8）。一审判决判令林琪莉应偿还借款本金1232051元与事实相悖,存在巨额差距。二、谢国瑜已承认收到林琪莉共2133590.8元,一审判决未将该等款项性质认定为“还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关键事实、法律适用错误。三、案涉借款合同并非对账单,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双方系对2016年10月26日之前的2016年往来款项进行核算的结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谢国瑜提交的债权凭证为借款合同、借据,而非对账单、欠条。即使借款合同、借据成立并生效,也仅能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双方实际出借金额、还款金额依法应当以客观的转账凭证为准。2.谢国瑜主张2016年10月双方对账欠142万的说法显然不攻自破。（1）若双方于2016年10月进行对账,怎么可能不把2015年底94000元的借款予以计入,仅对2016年款项进行对账清算，这样对账根本不合逻辑、不合常理。（2）谢国瑜出借累计2659807元,林琪莉转款还款累计2133590.8元,差额仅有526216.2元,试问如何对账能够对得出142万的结果。四、退而言之,即使案涉借款合同中确为双方对2016年款项进行对账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那么,案涉合同计算的年利率已远超100%。一审判决未就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否超过年利率24%进行审查,而直接支持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超高利贷,显然是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五、谢国瑜因为涉嫌套路贷等诈骗行为已经被宝安公安分局立案侦查。本案是典型的套路贷案件，完全符合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套路贷的构成要件。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当直接驳回谢国瑜的起诉，并将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侦查，或中止本案诉讼。被上诉人谢国瑜答辩称：双方现可统计的转账差额为谢国瑜比林琪莉多付了557216.2元。根据双方《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贷利率为月利率3%，年利率为36%。根据2015年通过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自愿支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出借人无需返还。因此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收利息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借款合同》第二条对于借款用途特别说明明确“本借款为乙方（林琪莉）2016年向甲方（谢国瑜）借款总额扣除已还每月3%利息、本金。”该说明明确了双方确定的借款金额是对2016年借款在扣除了已还了利息和本金所对账确认金额，林琪莉与谢国瑜资金往来频繁，时间跨度比较大，支付方式也是多种多样的。双方在对账确认后签订该《借款合同》时，部分的原始借条已被林琪莉收回，谢国瑜现提供了部分记录也是林琪莉提供的，如谢国瑜通过微信向林琪莉转账的22000元的记录以及谢国瑜2016年3月1日向林琪莉转账的31000元。双方均无法提供完整的交易记录，并且说明借款和还款之间的对应关系。现经不完全统计，在签订《借款合同》前谢国瑜向林琪莉仅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三种方式支付的借款就达2638307元，再扣除相应利息和已还的本金，双方对账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42万元具有合理性。合同内容与转账记录内容相互佐证。《借款合同》与借据是双方共同核算后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以此为基础扣减已还利息并无不当。林琪莉主张谢国瑜扣留其金饰是抵扣还款，林琪莉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与谢国瑜涉嫌诈骗一案并无关系，首先该借款是在其涉嫌诈骗一案之前，而且该案件已经判决生效，案件内容并不涉及到林琪莉与谢国瑜之间的借款，林琪莉与谢国瑜之间借贷仅仅是因为双方是同学关系，林琪莉有投资餐厅、美容院以及供小孩读书的资金需求，向谢国瑜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是比较简单清晰的，是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审被告胡志民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谢国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琪莉即时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42万元及利息42600元（按月息3%自2016年10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共计1462600元。谢国瑜一审庭审中将该项诉求中“偿还借款本金142万元”变更为“偿还借款本金1290357元”；2.判令胡志民对上述债务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林琪莉、胡志民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24日，谢国瑜向林琪莉转款94000元。谢国瑜于一审法院另案2263号案中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林琪莉、胡志民，诉求中包括要求林琪莉偿还2015年11月24日出借的94000元。2015年12月23日，林琪莉向谢国瑜转款6000元。2016年3月份—2016年12月份，谢国瑜多次向林琪莉转款共计2565807元。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林琪莉多次向谢国瑜转款共计2127590.8元。2016年10月26日，谢国瑜与林琪莉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林琪莉因资金周转向谢国瑜借款；借款金额为142万元整。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为月息3%，借款利息从实际发放借款之日起按月支付；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谢国瑜和林琪莉均于合同上签名。同日，林琪莉向谢国瑜出具《借据》，载明:今借谢国瑜142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2个月，利息按照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的约定计算，逾期还款则按《借款协议》约定方式承担违约的责任。谢国瑜一审庭审中称谢国瑜与林琪莉是高中同学关系，2015年之前双方之间发生多次借还款。在2015年11月左右，林琪莉开始拖欠谢国瑜借款，且2016年双方借款过于频繁密集，利息的计算出现了混乱，故2016年10月26日双方对2016年的总借款进行核算。谢国瑜提交2016年10月26日后谢国瑜、林琪莉借还款统计表（以下简称统计表），该表显示自2016年10月26日后谢国瑜另出借给林琪莉共计52500元，林琪莉共计向谢国瑜还款252900元。林琪莉庭审中对该表统计的还款时间以及金额予以确认。谢国瑜提交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示，林琪莉与胡志民于2013年7月31日在深圳市福田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民间借贷纠纷，虽然胡志民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但谢国瑜、林琪莉及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地等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审理。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首先，谢国瑜与林琪莉双方之间借还款频繁，谢国瑜多次向林琪莉转款，林琪莉也多次向谢国瑜转款，谢国瑜称因利息的计算出现了混乱，故2016年10月26日双方对2016年的总借款进行核算。其次，2016年10月26日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发生约束力。该《借款合同》及《借据》均载明“借款金额142万元”，视为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10月26日之前的总借款进行核算的结果。再次，谢国瑜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自2016年3月份至2016年12月份，谢国瑜多次向林琪莉转款共计2565807元，统计表显示2016年10月26日后谢国瑜转款给林琪莉共计52500元，故自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0月26日谢国瑜向林琪莉转款为2513307元（2565807元-52500元），大于142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谢国瑜已向林琪莉发放借款142万元。统计表显示自2016年10月26日后林琪莉共计向谢国瑜还款252900元。故林琪莉仍应偿还谢国瑜1167100元（142万元-252900元）。关于利息，《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3%，谢国瑜诉求月利率3%，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谢国瑜与林琪莉于2016年10月26日对总借款进行核算，故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10月26日起算。本案林琪莉、胡志民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合同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谢国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涉案债务不宜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谢国瑜诉求胡志民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琪莉辩称谢国瑜扣留的金饰应当作为还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林琪莉认为与谢国瑜有其他经济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琪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国瑜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671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1671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6年10月26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谢国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63元，由谢国瑜承担3280元，林琪莉承担1468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林琪莉向本院提交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载明内容如下：林琪莉被诈骗一案，我局认为符合立案条件，现已立案侦查。本院向公安机关发函了解刑事案件涉及的犯罪事实与本案所涉纠纷是否属于同一事实，深圳市公安局流塘派出所回复：“经核实，我所办理的林琪莉被诈骗一案立案侦查涉及的犯罪事实与贵院审理的林琪莉与被上诉人谢国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事实属于同一事实，目前该案仍处于立案侦查阶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所涉事实与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的林琪莉被诈骗一案属于同一事实，根据前述规定，本院依法驳回谢国瑜在本案中的起诉。如公安机关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谢国瑜不构成犯罪的，谢国瑜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谢国瑜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99.7元，由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退还谢国瑜；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78.46元，由本院退还林琪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