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14民初11783号原告：抚远瀚景生态景观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抚远市。法定代表人：张瀚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纯，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风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赵宇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要红宇，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岩，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抚远瀚景生态景观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风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2020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20）辽0114民初117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裁定，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2月2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1民辖终5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抚远瀚景生态景观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沈阳风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要红宇、郭景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抚远瀚景生态景观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工程款1377514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利息（分三部分进行计算：其中第一部分以949354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二部分以21408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三部分以工程款21408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9月在沈阳市于洪区签订《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第1项约定工程名称为：于洪区造化排干黑臭水体综合整治工程(第一至四标段)。第一条第3项约定工程内容为：供应药剂，提供现场施工指导，采用原位修复一底泥固化技术，去除底泥中有机质，消减黑臭。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9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总价为：2140800元。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了付款方式：按照合同总价的35%给付预付款765000元，第三方检测后给付45%的工程款，2018年10月30给付10%的工程款，2019年12月31日给付10%的工程款。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决算价款：2140800元。该工程已经于2017年10月15日竣工且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该工程使用至今，被告尚欠工程款1377514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未给付。原告无奈，只能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沈阳风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于洪造化排干黑臭水体综合整治工程，原告仅提供药剂及现场技术指导，原被告双方实为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17年9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由原告负责供应药剂并提供技术指导。原告在黑臭水体整治工程中，实际仅供应了药剂以及技术指导工作。具体药剂投撒、河道清理工作以及所需机械设备作业，分别由大连鑫宏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及沈阳路畅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举证时被告将提供所签订合同及实际付款凭证），而被告负责黑臭水体整治的现场施工管理。因此，本案原告仅为药剂供应方，原被告双方实为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被告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合同价格应以供应药剂实际治理底泥量为依据，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暂估44600m3主张应付款项137万余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应举证证明供应药剂量及实际治理底泥量。第一，被告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如下：“1.预付款：合同总额的35%，76.5万元；2.2017年第三方检测根据关于底泥的验收标准验收并合格，水体在无外源污染的前提下不黑不臭：按实际完成量总额的一定比例付款。本案中，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预付款，已实际履行预付款支付义务。第二，合同价格应以供应药剂实际治理底泥量为依据，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暂估44600m3主张应付款项137万余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应举证证明供应药剂量及实际治理底泥量。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签约合同总价为48元/m3×44600m3=2140800元（最终结算价以实际治理底泥量为准）。第3款约定，合同价格形式为综合单价合同。由此可知，本案最终应付款金额应以原告供应药剂实际治理底泥量为基础进行确定，并非固定价格。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告以暂估44600m3作为实际治理底泥量主张应付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应举证证明供应药剂量及实际治理底泥量。三、合同不存在逾期付款事实且未约定利息，原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主张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主张没有任何客观事实，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5日，原、被告签订《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于洪区造化排干黑臭水体综合整治工程(第一至四标段)。工程内容：供应药剂，提供现场施工指导，采用原位修复-底泥固化技术，去除底泥中有机质，消减黑臭。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9月27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0月15日。工程质量符合第三方检测关于底泥的验收标准并验收合格，水体在无外源污染的前提下不黑不臭标准。签约合同单价为：48元/m3。签约合同总价为（含税价）：48/m3×44600m3=2140800元（最终结算价以实际治理底泥量为准）。工程质保期到2019年12月31日。合同付款方式：1.预付款：合同总额的35%：765000元；2.2017年第三方检测根据关于底泥的验收标准验收并合格，水体在无外源污染的前提下不黑不臭：按实际完成量总额的45%付款。3.2018年10月30日支付：按实际完成量总额的10%。4.2019年12月31日支付：按实际完成量总额的10%。2019年2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律师询证函》，部分内容为：抚远瀚景生态景观有限公司：本公司聘请的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正对本公司2018年度、2017年度、2016年度财务、法律情况进行尽职调查。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将对贵公司与本公司的关联关系、合同签订及往来账款等事项进行询证。本公司欠贵公司款项情况如下：2018年12月31日：216714元。2017年12月31日：216714元。本公司向贵公司采购材料情况如下：2017年度：980000元。2019年10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往来账款询证函》，部分内容为：抚远瀚景生态景观有限公司：本公司聘请的中天国富证券有限公司正对本公司2018年度、2017年度财务报表进行核验。按照中国证监会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薄记录。本公司欠贵公司款项情况如下：2018年12月31日：216714元。2017年12月31日：216714元。本公司向贵公司采购材料情况如下：2017年度：980000元。原告提供的上述《律师询证函》、《往来账款询证函》均为复印件，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2019年11月8日，被告公司员工康海洋为原告出具《关于“往来账款询证函”的说明》，内容为：沈阳风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的“往来账款询证函”，说明已付贵公司工程款76.5万，2017年还欠款98万，根据双方公司总承包合同2140800元合同额，2018年还欠10%，2019年还欠10%。此情况说明由沈阳风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康海洋签字确认，贵公司同意在“往来账款询证函”上盖公司公章，我公司不会用此函作为证据拒付贵公司工程款。2019年11月9日，康海洋通过微信与原告工作人员联系《往来账款询证函》盖章事宜。2021年1月4日，被告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部分内容为：康海洋为我司工作人员，职务为施工员，主要负责施工放线。我司确认其从未参与于洪造化排干黑臭水体综合整治工程项目，我司亦从未对外授权康海洋代表我司就应付款项金额进行确认的权利。2017年10月1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7年10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63286元。2017年10月15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980000元的黑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被告提供总包单位为沈阳中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造化排干流域综合整治工程三标项目部与被告签订的《工程量确认单》，其中记载：于洪区造化排干黑臭水体综合整治工程(第三标段)原位清淤量为：2319立方米。总包单位为案外人与被告生态事业部项目部签订的《工程量确认单》，其中记载：于洪区造化排干黑臭水体综合整治工程(第四标段)原位清淤量为：6693立方米。庭审中，被告表述，涉案工程第一标段和第二标段于2017年10月底竣工并投入使用。由于被告与总承包单位就工程量产生争议，所以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庭审中，被告提供其与案外人大连鑫宏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工程名称：于洪区造化排干黑臭水体综合整治工程(第一至四标段)。工程内容：清理河道垃圾，投撒药剂等。工种：力工等。被告与案外人沈阳路畅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被告租赁沈阳路畅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钩机及铲车。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律师询证函》、《往来账款询证函》、《关于“往来账款询证函”的说明》可证明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故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已经违约。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仅为药剂供应方，原、被告双方实为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意见，根据原、被告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工程内容：供应药剂，提供现场施工指导，采用原位修复-底泥固化技术，去除底泥中有机质，消减黑臭，故原告不仅为被告供应药剂，且采用原位修复-底泥固化技术，以达到去除底泥中有机质，消减黑臭的标准，故原、被告并非仅为原材料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建设，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款。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务协议》及《机械租赁合同》仅证明案外人向被告提供劳务及设备，并未能证明系案外人施工去除底泥中有机质，消减黑臭，故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金额问题，首先，关于康海洋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告确认康海洋为其公司工作人员，职务为施工员，主要负责施工放线。2019年11月9日，康海洋与原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与原告工作人员联系《往来账款询证函》盖章事宜。虽被告表述其未对外授权康海洋代表其就应付款项金额进行确认的权利，但康海洋作为被告公司员工，并以被告的名义从事签订合同等民事法律行为，故原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康海洋具有代理权，康海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对其出具的《关于“往来账款询证函”的说明》予以确认。原、被告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签约合同单价为：48元/m3。签约合同总价为（含税价）：48/m3×44600m3=2140800元（最终结算价以实际治理底泥量为准）。被告对实际治理底泥量有异议，认为原告实际治理底泥量未达到44600平方米。但康海洋在《关于“往来账款询证函”的说明》中表述，根据双方公司总承包合同2140800元合同额，2018年还欠10%，2019年还欠10%。原告提供被告出具的《律师询证函》、《往来账款询证函》虽均为复印件，但被告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供鉴定申请，故本院对《律师询证函》、《往来账款询证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在《律师询证函》、《往来账款询证函》均确认欠付原告款项共计1413428元，故证明实际治理底泥量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被告，现被告未提交证据原告实际施工量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被告表述，涉案工程第一标段和第二标段于2017年10月底竣工并投入使用。由于被告与总承包单位就工程量产生争议，所以没有进行最终结算，更进一步证明系被告原因导致工程未结算，扣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763286元（200000元+563286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1377514元（2140800元-763286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被告逾期支付原告工程款，应给付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被告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进行约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于利息计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被告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2017年第三方检测根据关于底泥的验收标准验收并合格，水体在无外源污染的前提下不黑不臭：按实际完成量总额的45%付款。2018年10月30日支付：按实际完成量问额的10%。2019年12月31日支付：按实际完成量总额的10%。被告表述工程于2017年10月底竣工并投入使用，故利息应分段计算：以949354元[2140800元×45%-（763286元-2140800元×35%）]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14080元（2140800元×1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14080元（2140800元×10%）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风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抚远瀚景生态景观有限公司工程款1377514元；二、被告沈阳风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抚远瀚景生态景观有限公司利息（分段计算：以9493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140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1408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抚远瀚景生态景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沈阳风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67元，由被告沈阳风景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萍人民陪审员  徐文丽人民陪审员  吕海燕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马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