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孟定镇下坝村委会芒汀组，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孟定镇下坝村委会芒汀组。诉讼代表人：陆芒（该组组长），男，1975年7月20日生，傣族，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孟定镇下坝村委会芒汀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红，男，1965年8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公民推荐代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忠（系杨学文之子），男，1971年5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德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娟（系杨学文妻子），1948年3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德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忠（系李翠娟之子），男，1971年5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德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芳（系杨学文之女），女，1968年11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德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正（系杨建芳之丈夫），男，1965年2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德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正（系杨建芳之丈夫），男，1965年2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德县人，住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上诉人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孟定镇下坝村委会芒汀组（以下简称芒汀组）与被上诉人杨建忠、李翠娟、杨建芳、李朝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52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芒汀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6民初528号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事实部分。一审法院混淆了土地租赁和农村土地承包的概念，将村集体土地租赁性质的合同认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1.2008年7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亲属杨学文签订《合同书》，约定土地使用年限和承包费（租金）等，合同约定的是土地租赁关系，而非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首先，农村土地承包是集体与承包方的关系，而不是集体与某个人；其次，土地承包需集体成员三分之二以上同意；第三，村民获取土地承包经营权后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行政登记。2.本案中，被上诉人因租赁获取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种植橡胶林木后，林业行政机关没有捋清被上诉人的林地使用性质，而以惯常思维想当然的认为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农村土地承包关系，为被上诉人办理了林权登记。虽然被上诉人办理了林权登记，但原来的土地租赁使用关系没有改变，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农村土地承包关系。3.2008年以后按《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程序形成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也不存在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土地租金（承包费）的事实。4.集体土地除按土地承包程序发包给农户之外也存在租赁给本村村民的现象，所以该集体土地与本村村民并不是绝对只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二、关于法律适用。本案法律适用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杨建忠、李翠娟、杨建芳、李朝正共同答辩称：合同约定的费用是小组提留款，后因为国家不收提留后就不交了。现除了收我们家的，其他家都不收，这不公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芒汀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李朝正及被告杨建忠父亲杨学文于2008年7月11日签订的《合同书》。2.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2008年至2020年共12年的林地承包费15924元，并承担违约金14906.3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11日，芒汀组（甲方）与李朝正、杨学文（已故）（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己的集体山地承包给乙方种植橡胶树。1.甲方承包给乙方的橡胶地期限为40年，即从2007年12月21日起至2047年12月21日止。合同期满后，如乙方需延长此合同，在同等条件下甲方可优先承包给乙方。2.甲方承包给乙方的橡胶地面积共计132.7亩，其中杨学文93.9亩，李朝正38.8亩，橡胶地小地名：回勒山，四至界限：东至李朝正、芒汀组回勒山集体地，南至李朝正胶地，西至红木林组胶地与杨建芝胶地，北至红木林组胶地。宗地号：00××02，中心坐标横17499595，纵2605996。3.付款方式：一年一付，乙方每年上交芒汀组集体承包费10元／亩，每年共计1327元。其中杨学文应交承包费939元，李朝正应交承包费383元，定于每年12月30日前付清。4.在合同期限内，乙方有经营权、管理权、转让权，土地产权属于甲方村集体，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正常经营、管理。但乙方必须服从当地政府统一管理……。5.在合同期限内，如国家政策发生变化和其他人力不可改变的情况下，使合同不能履行时，必须经甲乙双方协商后，方可变更。6.在合同期限内，甲乙双方不得随意终止此合同，如有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另一方由此引起的经济损失，同时按当年市场最高价格每株橡胶树的五倍价格作为违约金。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由甲方村干部代表：依双、果林打、尚三亚、陆芒、依雨签名，乙方由杨学文、李朝正签名。同时加盖下坝村委会印章。2008年10月30日，被告将上述132.7亩林地权属办理到杨学文名下，林权证号：耿政林证字（2008）第2604060495号。土地坐落：下坝村芒汀组，地名：回勒山，四至界限：东至李朝正、芒汀组回勒山集体地，南至李朝正胶地，西至红木林组胶地、杨建芝胶地，北至红木林组胶地。杨学文户自1978年从永德县迁到耿马县生活，1983年到孟定镇下坝村落户，杨学文妻子李翠娟，二人共同生育三个儿女，长女杨建芳、次女杨建芝、长子杨建忠，李朝正系杨建芳丈夫。杨建芝未参与使用本案争议土地，自愿放弃参与诉讼，芒汀组也放弃起诉杨建芝。杨学文户自1983年至1985年期间对本案土地进行开荒，并种植橡胶树、柚木、荔枝，于2008年7月11日与芒汀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1986年，杨学文户分户，李朝正、杨建芳单独落户，经营使用38.8亩土地。杨学文于2012年去世后，杨建忠及李翠娟继续使用93.9亩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应当将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全部家庭成员列入。登记机构除按规定收取证书工本费外，不得收取其他费用。”第二十七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杨学文户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之日起取得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于2008年经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对林地经营权进行确认。第三十二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杨学文去世后，由其家庭成员继续承包林地，取得相应的经营权。故原告芒汀组与被告李朝正、杨学文（已故）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原告请求解除芒汀组与李朝正及杨学文（已故）于2008年7月11日签订的《合同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基于被告已合法取得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08年至2020年共12年的林地承包费15924元及违约金14906.3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孟定镇下坝村委会芒汀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元，由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孟定镇下坝村委会芒汀组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朝正、杨建芳、杨建忠、李翠娟等系芒汀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除承包案涉林地外，无其它承包土地。综合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承包土地性质的认定；二、芒汀组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问题。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承包土地性质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三十二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第四十九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的规定，本案中，李朝正、杨建芳、杨建忠、李翠娟等作为芒汀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的权利，且案涉土地系被上诉人户1983年落户芒汀组后，进行开荒种植橡胶树、柚木、荔枝等管理使用至今。2008年7月11日芒汀组以家庭承包方式以外的其他方式向李朝正、杨文学发包案涉林地，并签订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不违背发包方芒汀组和承包方李朝正、杨文学意愿及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成立时，承包方李朝正、杨文学等依法取得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并经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对林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确认。杨学文去世后，依法由其家庭成员继承承包林地，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关于芒汀组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芒汀组未能举证证明李朝正、杨建芳、杨建忠、李翠娟等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可以解除承包合同的情形，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芒汀组主张解除芒汀组与李朝正及杨学文（已故）于2008年7月11日签订的《合同书》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作为芒汀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权利，被上诉人户1983年落户芒汀组后，对本集体的荒山、荒地开荒种植橡胶树等，并管理使用至今，并与芒汀组签订承包合同，并经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对林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确认，且被上诉人无其他承包土地。故芒汀组主张被上诉人支付2008年至2020年共12年的林地承包费15924元及违约金14906.3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芒汀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元，由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孟定镇下坝村委会芒汀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明审判员 周付翠审判员 龙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梁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