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某，女，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桂、张广瑞，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嘉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爱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恒岐，山东锦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某某与被上诉人济南嘉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嘉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8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倪某某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济南嘉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济南嘉颜公司不具备相应的经营资质，倪某某与济南嘉颜公司签订的《合作代理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济南嘉颜公司收取倪某某的费用应当予以返还。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可知，济南嘉颜公司营业执照登记载明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医疗美容，从倪某某与济南嘉颜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代理协议书》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济南嘉颜公司授权倪某某作为整形美容特约咨询处，该整形美容属于《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中规定的医疗美容范畴。另，根据倪某某推荐介绍的张玉秋在济南嘉颜公司所做的眼部整形，属于明显的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即属于《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中规定的医疗美容范畴。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之第六条“申请举办美容医疗机构的单位或者个人，应按照本办法以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办理设置审批和登记注册手续。”第八条“美容医疗机构必须经卫生行政部门登记注册并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方可开展执业活动。”根据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任何开展美容医疗机构的单位或者个人，必须进行审批和登记注册，而本案中济南嘉颜公司开展相关业务未进行相应的审批和登记注册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倪某某与济南嘉颜公司签订的《合作代理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济南嘉颜公司收取倪某某的费用应予以退还。二、济南嘉颜公司并未履行《合作代理协议书》约定的相应义务，倪某某主张济南嘉颜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依据合同规定要求济南嘉颜公司返还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济南嘉颜公司未履行为倪某某提供免费培训的义务，因《合作代理协议书》约定的代理事项是非常专业的医疗美容行业，而该行业需要非常专业的技术知识。济南嘉颜公司为倪某某提供免费培训是双方能够履行《合作代理协议书》的基础，只有济南嘉颜公司为倪某某提供了全面的医疗美容知识，倪某某才能够有履行《合作代理协议书》的能力，才能够实现合同目的。在一审中虽然济南嘉颜公司提供了名称为“恒亚医美集团素材号”即相关素材打印件、微信号为“jmzxsucal”的账户群发信息记录，但济南嘉颜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答辩，济南嘉颜公司提供的“恒亚医美集团素材号”、“jmzxsucal”的账户群不能证明该软件平台的所有人为济南嘉颜公司，不能证明济南嘉颜公司向倪某某发出过培训通知，更不能证明济南嘉颜公司为倪某某提供过免费培训。另，济南嘉颜公司未为倪某某开具发票，也未为倪某某提供赠送项目服务。济南嘉颜公司为倪某某赠送的项目主要包括：“INUS24K纳米黄金射微针、蜂巢超皮秒”该项目均是属于《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中规定的医疗美容范畴，济南嘉颜公司无经营资质，因此无法提供以上赠送项目的服务。三、济南嘉颜公司的经营模式有涉嫌传销犯罪嫌疑。根据济南嘉颜公司庭审提交的VIP登记表显示，推荐人签名“夏英霞”，推荐人上级“李花茹”，可以看出济南嘉颜公司的这种经营模式存在层层发展人头、层层收取费用的情况。济南嘉颜公司本身不具备医疗整形资质，不具备相关的经营范围，没有具体的服务项目，仅仅依靠发展下线收取下线费用，下线的上级层层分钱明显的传销模式。综上，济南嘉颜公司不具备医疗整形资质，其与倪某某签订《代理合作协议》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济南嘉颜公司收取倪某某款项后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导致倪某某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济南嘉颜公司应当全额退还收取倪某某的费用。济南嘉颜公司辩称，一、根据《民法典》相应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应当仅限于法律及行政法规，倪某某主张的该法律规定仅系卫生部颁发的部门规章，不属于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及行政法规。二、济南嘉颜公司与案外人济南集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美医院）之间仅系合作关系，济南嘉颜公司负责为集美医院提供推广、招揽客户的服务，具体的服务由集美医院直接向客户提供，服务费用也由集美医院直接收取。因此，济南嘉颜公司在整个交易模式中不提供医疗美容服务，自然也无需相应的医疗美容经营范围。三、如倪某某认为济南嘉颜公司未依法履行合作代理协议书的相应义务，倪某某也应当本着诚信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首先要求济南嘉颜公司积极履行，而非直接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倪某某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倪某某提到的济南嘉颜公司未开具发票，开具发票义务属于从属义务，不能成为解除合同的相应理由。事实上，济南嘉颜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依法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及其他约定义务，在一审中也已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倪某某提到济南嘉颜公司的经营模式涉嫌犯罪，据济南嘉颜公司调查，相关当事人已经向公安部门提出过相应的申请，但公安机关并未予认定犯罪。济南嘉颜公司系合法经营，与普通中介公司的经营模式并无实质区分，济南嘉颜公司就业务成功向公司员工发放提成，向转介成功的倪某某发放相应奖励，属于常见的商业模式，不属于犯罪。倪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倪某某与济南嘉颜公司签订的《合作代理协议书》；2.济南嘉颜公司返还合作费29800元；3.诉讼费由济南嘉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某某与济南嘉颜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一份《合作代理协议书》。协议约定：济南嘉颜公司（甲方）授权倪某某（乙方）作为整形美容特约咨询处，合作期限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22年3月10日止。甲方的义务为：授权乙方悬挂其品牌特约咨询处的授权牌；不定期组织专家为乙方咨询人员及其发展的客户提供免费培训；向乙方提供售后服务；甲方医院发生的医疗纠纷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的义务为：积极配合甲方宣传，维护目标客户；乙方成为甲方的咨询中心或顾问，需缴纳相关费用，所缴纳的相应费用甲方按照公司政策赠送乙方相应的医疗项目，如乙方因个人原因不继续履行此协议，费用不予退还，项目可继续适用；由乙方介绍到甲方成交的客户，结算额度为终端顾客实际收款额的50%，转介绍客户消费额6%的奖励。一方明确表示其将不履行义务或行动表示其将不履行义务，另一方可以解除协议；一方未履行或违反依据本协议所应承担的义务，另一方给予一定期限，仍不履行义务或不予采取补救措施，致使另一方依据本协议的预期利益无法实现或协议继续履行没有必要，另一方有权解除协议；协议解除后，双方依据本协议的权利义务终止，但一方在协议解除前应履行的义务仍需履行。合同签订后，倪某某向通过集美医院向济南嘉颜公司交纳了29800元，济南嘉颜公司开具了收据，交款事由为合作费。济南嘉颜公司提交了集美医院“29800元（VIP）顾客权益”宣传页一份，济南嘉颜公司称该宣传页对应的顾客权益即为本案29800元合作费对应赠送的医疗项目及顾客权益，主要内容包括：INUS24K纳米黄金射频微针/3次（价值39800元）、蜂巢超皮秒/3次（价值19800元）、赠送29800元手术项目基金、2980明星主要卡/50张（价值149000元）、VIP专属38商城（价值59800元）及相关培训课程等项目，该宣传页载明上述权益的总价值为467600元。上述赠送的医疗服务项目，由集美医院提供具体服务。另，济南嘉颜公司提交了名称为“恒亚医美集团素材号”及相关素材打印件、微信号为“jmzxsucal”的账户群发信息记录（信息内容为销售课程培训的通知，收件人包含名倪某某的“集美整形倪姐”的微信账户）。倪某某的“集美整形倪姐”曾多次在微信发朋友圈推广宣传集美医院相关活动。倪某某称将张某介绍至济南嘉颜公司，济南嘉颜公司支付了倪某某10430元的奖金。一审法院认为，倪某某与济南嘉颜公司自愿签订的《合作代理协议书》合法有效。倪某某按照《合作代理协议书》的约定交纳了29800元的合作费，实际上是取得了代理推荐客户取得奖金的权益、获得赠送优惠项目的权益;倪某某与济南嘉颜公司同时建立了代理合作法律关系和消费服务法律关系。《合作代理协议书》约定，一方明确表示其将不履行义务或行动表示其将不履行义务，另一方可以解除协议。倪某某主张济南嘉颜公司未提供免费培训、未开具发票、未享受其赠送项目，为此要求解除合同。但是，通过济南嘉颜公司的举证，可以认定济南嘉颜公司曾向倪某某发出了相关培训通知，且倪某某利用济南嘉颜公司提供的素材在其朋友圈进行了推广；倪某某也称曾为济南嘉颜公司介绍了顾客并获得了奖金。故，济南嘉颜公司并未拒绝履行代理合作义务，倪某某无权以此单方要求解除协议。对于济南嘉颜公司赠送的消费服务权益，该权益并非动产商品，需要倪某某接受服务才能得以实施。倪某某未证明已去济南嘉颜公司进行医疗美容服务且被拒绝服务，故倪某某无权以此单方要求解除协议。开具发票系涉案协议的从义务，济南嘉颜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也不构成倪某某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综上，对于倪某某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欠当，对其要求解除《合作代理协议书》并返还合作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倪某某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546元，减半收取计273元，由倪某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倪某某是否有权解除与济南嘉颜公司签订的《合作代理协议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济南嘉颜公司与案外人集美医院存在合作关系，济南嘉颜公司负责为集美医院提供推广、招揽客户的服务，具体的服务由集美医院向客户提供，故济南嘉颜公司是否具备医疗美容资格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代理合同关系，倪某某以济南嘉颜公司没有医疗美容资格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倪某某主张济南嘉颜公司未向其提供代理协议中的免费培训、开具发票、赠送的美容项目问题，根据济南嘉颜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倪某某提供了相应的免费培训服务，且开具发票系合同的从属义务，不能构成其解除合同的依据，倪某某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济南嘉美公司存在传销行为，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倪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元，由上诉人倪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