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作金，男，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金，重庆市彭水县靛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远模，男，1967年4月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权，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作金因与被上诉人任远模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5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于2021年1月20日对上诉人黄作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金，被上诉人任远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权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作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53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任远模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任远模右手掌骨折系黄作金所致具有高度可能性，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从打架停手至村卫生室，再至龙射卫生院检查期间，任远模没有证据证明其伤是在纠纷过程中形成的。从纠纷停止到卫生室检查期间任远模没有向任何人说过右手受伤，1个多小时后村组干部离开现场，在此期间，任远模没有报告右手有伤，也没有痛苦的表情。下午3点钟左右任远模先后给傅某、陈某打电话，称其手指拇肿了，晚上又给陈某致电，称手骨折了。从纠纷停止到向陈某、傅某报告手指拇肿了之间间隔3个多小时。而这3个多小时，任远模没有证据证明其伤是在纠纷中形成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陈某和傅某离开后(陈某和傅某在现场停留1个多小时才离开)，任远模因感右手拇指不适，前往龙射卫生院拍片检查，继而推定其伤是在纠纷中形成的，符合日常生活逻辑，认定是黄作金所致具有高度可能性”错误。第二，任远模与黄作金扭打期间右手没有受伤。傅某、陈某、陈某1均证实:傅某将二人拖开后，黄作金向任远模额头打了一拳，任远模还手将黄作金头部打了一拳，黄作金头面部有血。任远模握拳还击的行为，足以证明右手无伤。第三，黄作金的左手自始至终未与任远模右手接触。傅某、陈某、陈某1是村组干部，当天是去解决纠纷，是现场近距离的目击证人，均证实了任远模将黄作金压在身下，任远模右手曲肘压在黄作金肚子上，黄作金的双手一直抓住任远模的衣领直至被傅某拖开。二人被拖开后，还相互向对方殴打了一拳，足以证明任远模右手的健康程度。第四，原判证据采信错误。本案应当以傅某、陈某、陈某1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因为，三位证人是当天去解决纠纷的村组干部，又是现场近距离的目击证人，其证实的证明力远远大于吕某、黄某获得的传媒证言的证明力。综上，本案任远模右手掌骨折伤没有证据证明是在与黄作金纠纷的过程中形成的，一审判决认定“用手掰断系一瞬间的事，不能引起旁人的注意，这也符合日常生活逻辑”的认定是错误的。在整个纠纷过程中，黄作金的双手一直抓住任远模的衣领直至被傅某拖开。在本案中，就双方扭打而言，任远模是胜利方，也是侵权人，黄作金被其压在地上，没有反抗余地。所以，本案任远模右手掌骨折系黄作金所致没有可能性。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任远模辩称，1.本案系上诉人在村干部协调纠纷的过程中行为过激致纠纷升级，村干部在调解纠纷的过程中上诉人扯了涉案土地上的禾苗，该事实双方无争议，该事实是引起本案纠纷升级的关键，因此本案的过错主要在于上诉人。上诉人损害财物，被上诉人作为心疼的程度作出了过激行为，但系上诉人先引起的，至于土地是谁的，不是本案所需要解决的问题；2.原判对本案的过错认定颠倒，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本来是不公正的，鉴于被上诉人未上诉，故不要求改判。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对上诉人而言并无不当。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外，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因为本案被上诉人受伤是轻伤和十级伤残，本来本案属于刑事案件，但刑事案件不能推定，而民事案件可以推定，所以上诉人是对本案的误解，本案应适用推定。推定的理由是双方挽打的客观事实存在，且被上诉人也不是明伤，故被上诉人当时没有感觉自己受伤有这么严重，是完全符合情理的。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任远模是在离开纠纷现场后另外受伤。因此，上诉人所提出的若干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任远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作金支付任远模医疗费12291.59元、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1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残疾赔偿金75858元、后续治疗费5460元、鉴定费14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11029.59元；2.黄作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远模与黄作金系同一村组村民，双方因土地边界存在争议，2020年3月22日12时许，村组干部陈某、傅某、陈某1前往现场调解两家的土地纠纷，调解过程中，任远模与黄作金发生口角，黄作金遂将涉案土地上任远模种的橘子苗拔掉，拔的过程中，任远模朝黄作金背部打了一拳，黄作金反身和任远模挽架在一起，黄作金双手抓住任远模的衣领不放，任远模双手抓住黄作金的两只胳膊，挽的过程中，黄作金被任远模挽摔倒地，因黄作金抓着任远模衣领，任远模倒下来压在黄作金身上，挽打过程中，傅某前去拖架，将二人拖开，拖开后，黄作金朝任远模额头打了一拳，任远模亦还手将黄作金头部打了一拳。经傅某呵斥后，双方才停手，陈某和傅某离开后，任远模因感右手拇指不适，前往龙射卫生院拍片检查，发现右手第一掌粉碎性骨折，断端错移位，随后被送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手第1掌骨粉碎性骨折，右手软组织损伤，住院10日后于2020年4月1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任远模住院花费医疗费12291.59元。2020年7月1日，任远模到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申请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2日作出渝彭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受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5460元。任远模支付鉴定费1430元。任远模于2013年3月4日购买陈世平位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杏花街26号附1号负X的房屋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任远模的右手第1掌骨粉碎性骨折是否系黄作金所致；2.双方的责任如何划分；3.任远模的合理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关于任远模右手拇指受伤的情形，任远模于2020年3月22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我和黄作金两个挽到地上去后，黄作金就把我按到地上，黄作金的右手就把我的颈子抱住，他的左手就抓住我右手大拇指掰，我的大拇指就是这样掰断的。”任远模于2020年5月20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黄作金想从地上扳起来，我就把他手按住不让他起来，黄作金就把我右手推开，我的右手大拇指就被黄作金抓住，黄作金是怎么抓住我的拇指的我不知道，我只感觉右手大拇指痛了一下，然后黄作金就把我手放了。”2020年5月12日，吕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陈述：……村干部陈某和传均（傅某）走后，任远模就说他的右手大拇指遭了，接着任远模儿子就把他送去医院。2020年5月15日，黄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陈述：“当天我在任远模家装修房子贴砖，大约11点的样子，我听到有人在吵，我就停下手里的活路。然后到另一边的阳台去看……然后传均就把两个人分开了，然后双方就没有打架了，我也没看了，继续贴砖去了，隔了四五分钟左右，任远模的孩子就把他送去医院检查，隔了几个小时任远模就回来了，我看见他有只手的大指拇根部肿着的，然后任远模就去彭水医院医伤去了。”“任远模打架打完过后，他的孩子就把他送到医院去检查了，大约20分钟的样子，我听到黄作书在接电话说任远模的手指骨头断了。”2020年3月25日，陈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黄作金的额头有血迹，任远模当时我没看到他身上有外伤，隔了大概两个小时之后，任远模打电话给我说他的右手遭黄作金打遭了，任远模说他当时以为手可能遭“就气”了，检查过后才发现是骨折了，我手机的通话记录上显示当时任远模打电话给我说的时间是2020年3月22日14时56分。任远模与黄作金因土地边界存在争议，在村组干部调解过程中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扭打在一起，虽然上述陈述没有直接证实任远模的右手掌受伤系黄作金所致，因两人相互扭打中，不用工具，用手掰断手掌骨系一瞬间的事，不能引起旁人的注意，这也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但证人吕某、黄某、陈某能够证实任远模在与黄作金打架后感觉手痛，随即到医院检查右手掌骨骨折，其间也没有其他致使任远模右手骨折的可能，故任远模右手手掌骨折系黄作金所致具有高度可能性。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任远模与黄作金因土地纠纷，在村组干部调解过程中，黄作金拔出任远模栽种的树苗，任远模率先动手打了黄作金一拳，侵犯黄作金的人身权利，导致双方扭打一起，在扭打过程中，任远模骑在黄作金身上，且自己陈述其右手手掌是因按住黄作金，不准黄作金起来而被黄作金反抗致伤，任远模对打架纠纷的发生，致其后右手手掌骨折具有重大过错，自行承担大部分责任。黄作金在村组干部调解过程中未能保持冷静，先拔树苗，致双方发生矛盾，其对任远模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黄作金承担40%的责任，其余的由任远模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任远模的合理费用：1.医疗费，任远模主张12291.59元，有医疗发票及门诊发票予以证明，予以支持；2.护理费，任远模主张1320元（11天×120元/天），任远模实际住院10日，其护理费为1200元（10天×120元/天）；3.误工费，任远模主张10800元，任远模2020年3月22日入院治疗，2020年7月2日得出鉴定结论，其误工时间计算至鉴定前一日，误工费共10200元（102天×10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任远模主张5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根据渝彭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任远模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任远模自2013年3月4日购买陈世平位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渔塘社区杏花街26号附1号负X的房屋，并长期居住于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75878元（37939元/年×20年×10%）；6.后续治疗费5460元，渝彭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第二项已经明确，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任远模主张3000元，《》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任远模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可免除黄作金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8.交通费，任远模主张300元，因任远模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50元；9.鉴定费1430元，有鉴定发票予以证明，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07060元，由黄作金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4282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作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远模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42824元；二、驳回任远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元（任远模已预交477.5元），减半收取计477.5元，由任远模负担286.5元，黄作金负担191元。二审中，黄作金、任远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任远模右手的损害是否为黄作金所致，黄作金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黄作金、任远模及吕某、黄某、陈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原判认定任远模的右手损害系黄作金在与任远模挽打过程中所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任远模主张并非其所致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黄作金、任远模因土地边界争议发生挽打，并造成任远模伤害，双方均有过错，均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判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确定由黄作金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黄作金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作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5元，由黄作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