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107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延虎，男，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天舒，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七十二度制冷 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口镇街道办事处珠海路9号。 法定代表人：高秋军，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盛举，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蔡延虎与被申请人山东七十二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十二度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民终9520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16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蔡延虎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据一：申请人代被申请人与施工方济南东创制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收据；该组证据足以证明申请人代被申请人向案外人济南东创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了涉案的10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该证据与《补充协议》、申请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业主出具的《证明》、《明细表》相互印证，能够充分证实申请人因职身份代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项的事实。新证据二：施工方济南东创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申请人代被申请人已将涉案105万元款项支付完毕，施工方济南东创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已收到该款项。新证据三：业主山东邦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能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证据证明项目未完工工程的现状、原因等，业主邦能公司支付给申请人的款项是基于申请人是被申请人副总经理的特殊身份，业主邦能公司认可项目未完工程的施工均系申请人主持参与并代被申请人完工，且本案涉案款项涉及的工程范围仅限《补充协议》中未完工工程及电缆工程，且申请人代付的款项均须经过业主的监管，与之前的工程不重合也无关联性。被申请人最终实际享有全部工程并就项目工程全部获益。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本案应审理被申请人是否因申请人的职务行为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但原审法院并未审理，且实际上被申请人因申请人职务行为最终获得了利益，其不存在损失。原审判决不仅没有审查被申请人是否有损失、是否因申请人代付工程款的行为导致其受到损失，反而还赋予了被申请人侵占申请人个人财产的权利，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严重错误及司法不公。2、申请人代收代付的涉案工程款共计105万元，原审法院并未对与涉案105万元款项有关的事实及被申请人陈述申请人已经代付的事实进行审查。(1)申请人代收代付105万元款项是因申请人是被申请人副总经理身份行使的职务行为,且涉案款项所涉及的工程已完工且代付款项完毕，申请人没有侵占被申请人财产的事实。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4929号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民终3315号判决书确认了申请人是被申请人的副总经理主持日常工作，其代收款项属于职务行为，确认了工程完工及被申请人就该工程获益的事实。没有申请人的代被申请人的付款及代建行为，工程就不可能完工。且上述判决均体现了申请人代被申请人将款项代付给东创公司，业主也对款项代付进行了监管，涉案款项已经代付完毕，早已不在申请人处，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2)申请人无论是否将款项转交被申请人、是否按照被申请人的财务管理规定对外支付,均不能否认申请人将款项代被申请人支付完毕且被申请人因此获益的事实。原审判决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申请人无法将款项转交被申请人并按照被申请人的财务管理规定对外支付。由于被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尚勇去世后，其继承人拿走了被申请人的财务资料，导致财务全部资料脱离被申请人管理。被申请人根本无法支配任何款项，从而导致了涉案项目的停工。在被申请人停工后，业主邦能公司为了项目工程完工及减损与被申请人签订了《补充协议》。业主邦能公司知晓被申请人内部财务无法控制的情形，又鉴于申请人当时是被申请人的副总经理主持日常工作，且一直是涉案项目的执行人，业主邦能公司担心款项付给被申请人后不仅无人来施工，自己打入的款项也会不知所踪，故业主邦能公司出于信任，其要求将款项打给申请人个人，让申请人代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并代被申请人将项目未完工工程完工，但同时业主要求涉案款项只能用于直接施工，专款专用，必须在业主邦能公司的监管下支付。申请人虽是被申请人的副总经理身份，但财务资料都没有了，申请人实际已不可能管理公司的财务资料，但由于申请人身份的特殊性，在当时所处的位置也很尴尬，处于两难境地：一是如果将涉案款项自己或者让业主邦能公司支付给被申请人的账户上，申请人是无法支付给施工方的，工程不可能完工，被申请人及业主的损失就会不断扩大；一是如果不去完工，申请人作为主持日常工作的副总经理、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亦是在扩大被申请人的损失，仍属于未尽到忠实勤勉义务，是要承担责任的。鉴于业主的压力及为了给被申请人减损，为了尽快将未完工工程完工，申请人出于尽职尽责代被申请人找到之前的分包方东创公司协商完工事宜，申请人代被申请人与东创公司签订了《协议书》（新证据一)，要求东创公司在申请人代付工程款后恢复施工，并要求东创公司在与被申请人结算时要将申请人代付的款项在最终结算中核减。另无论何种情况，申请人即便没有将款项转交被申请人并按照被申请人的财务管理规定对外支付，事实上申请人已将涉案105万元款项代付完毕，并代被申请人履行完《补充协议》的义务，将工程完工并交付给业主邦能公司。被申请人已就工程获得巨大收益，原审法院不能仅以形式上不符合公司的支付规定来否认申请人职务代付完毕的事实，原审判决严重偏离事实，导致申请人权益的丧失。(3)本案涉及的是申请人的职务行为的代收、代付款项及代建工程的情形，不存在申请人垫付工程款的情形，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未审理清楚，法律关系混乱。原审判决判决申请人以个人财产退还其代付的款项，直接导致本案由申请人职务代付情形变成申请人垫付工程款的情形，导致原审判决成为申请人垫付工程款的证据，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权益。原审判决中“蔡延虎如有确切证据证实其已代七十二度公司垫付工程款，可另行向七十二度公司主张权利。”的内容无事实依据。被申请人起诉的理由十分清楚，就是因为申请人作为被申请人的副总经理代收了该款项，事实也是申请人代收了款项但已经代付给施工方，且因申请人的这一职务行为使得工程完工被申请人受益，所以不存在申请人个人垫付款项的情形。原审判决导致法律关系混乱，导致申请人要用个人财产退还已代付完毕的款项后，就变成申请人个人垫付工程款的情形，然后再去以此起诉被申请人追偿垫付款，而申请人另案起诉追偿垫付款的证据就是原审判决，原审判决成为申请人证实其已代被申请人垫付工程款的确切证据，实属荒唐。 另即便以追偿代付款另案起诉，审理的重点是垫付款项的证据及事实，而事实是申请人职务代付，又由于原审判决致使法律关系及事实发生了变化，申请人的垫付款证据就是原审判决，试问另案法院如何审理？如何判决？原审判决直接导致申请人权益无法得到保护，严重损害了申请人权益。(4)涉案款项所对应的工程范围仅限于《补充协议》中未完工工程及电缆工程，与其他工程及款项无关。申请人代收代付的涉案款项仅涉及《补充协议》中未完工工程及电缆工程，并不与其他工程及款项相关联。因申请人既是被申请人的副总经理主持日常工作，又是项目现场执行人，本案涉及的仅为申请人因职务行为代收代付的105万元款项，原审法院应当就该事实进行实质审理，而不是去审理全部项目工程范围及款项事宜，那是被申请人与施工方之间的结算，与申请人无关。申请人已经将代收的105万元款项代付完毕，最终事被申请人获益，原审判决不应当判决申请人退还涉案款项。原审判决严重缺乏事实依据。(5)本案涉及多方面证据，原审判决不能仅以申请人收到款项就认定申请人损害了公司利益须退还款项，原审法院并未审查款项代付完毕、工程代建完工、被申请人获益的事实，并未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全部证据及事实。原二审判决仅体现“对于涉案蔡延虎收取的105万元系邦能公司向七十二度公司支付的合同款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9)鲁01民终3315号审理查明及蔡延虎自认，蔡延虎已经收到邦能公司支付的《济南海鲜大市场三层冷库项目制冷设备销售及设备安装合同书》合同款105万元”的代收内容及原审判决载明“故虽有邦能公司出具的《证明》，亦不能证实105万元系代表七十二度公司支付”的一个证据，原审判决事实依据以偏概全。但本案是损害公司利益案件，原审判决的内容不仅无事实依据且与已有的事实相矛盾。本案存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4929号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3315号判决书、业主出具的《证明》、《明细表》、代付款的银行流水、被申请人庭审陈述等多方面证据及事实均可以体现出涉案项目工程因被申请人原因导致停工，申请人作为副总经理为了给被申请人减损及被申请人财务无法管理的原因所以职务代收了涉案款项，并在业主监管下代被申请人支付给施工方东创公司，申请人代被申请人将工程完工并交付业主，被申请人也因工程获得高收益。申请人既有职务代收也有职务代付，原审判决不能仅以申请人收到款项就判决申请人损害了公司利益，也不能仅以业主出具的《证据》为由否认事实。如果按照原审判决认为业主的《证明》、工程实际完工的情况、申请人代付的银行流水、被申请人受益、被申请人也认可申请人代付、业主认可未完工工程及电缆工程是申请人代被申请人完工等事实及证据都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是申请人代付的情况下，为何原审法院却没有审理查明在被申请人没有付款、没有施工的情况下，《补充协议》中的未完工工程及电缆工程为什么会完工、谁来施工、谁来付款、谁来受益、被申请人是否因申请人行为受到损失等事实，原审判决罔顾事实损害申请人权益。(6)被申请人在庭审时已经陈述涉案105万元款项是申请人代付给了东创公司，申请人也强调款项已代付完毕，且已有的法院判决也存在该事实内容,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退回款项无事实依据。无论是在本案的两审庭审中还是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4929号案件、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3315号案件中，被申请人、申请人均陈述申请人将105万元款项支付给施工方东创公司，既然都认为涉案款项申请人代付给了施工方东创公司，原审法院却还要申请人退还款项，无任何事实依据。(7)本案系恶意诉讼，被申请人不仅明确知道申请人职务代付情形，且在本案中多次提供虚假证据，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出过相关事宜，并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视而不见。本案庭审中被申请人一直陈述申请人将款项支付给了东创公司，也承认工程完工其也没有施工没有支付过款项，且原审判决载明“七十二度公司提供了与潍坊亚龙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冷库保温工程承包合同》欲证明该工程分包给了不同的分包商”，而申请人提交了与潍坊亚龙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的通话记录，其表示从未进行过施工，法院可以联系其进行询问，足以说明本案系恶意诉讼。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七十二度公司辩称，一、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一协议书及收据并非新证据，该组证据只不过是再审申请人自行单方制作，将原二审已经提交并质证的旧证据改变了证据形式再次提交，被申请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皆有异议。二、再审申请人对于代收的105万元系邦能公司向被申请人支付的合同款无异议，可是始终未拿出证据证实其将代收的105万元款项合理的、全部的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申请人将代收的105万元合同款拒不交回公司且私自决定对外支付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公司的法人财产利益。济南市市中区法院一审判决第5页对被申请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有记载，载明的2016年10月28日临时股东会决议，第二条内容为“公司支出资金超过50万元(含)需经公司大股东或公司监事协商同意后执行，50万以下支付需经股东万立军、曹鹏、辛帅帅、于乐功其中至少任意两人同意后执行，公司股东对该支出有权进行监督”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明知该临时股东会决议，却不按照该决议执行，导致公司股东均未对其代收的105万元工程款支出进行有效的监督。因此，再审申请人违反临时股东会决议私自决定款项支出的行为同样损害了公司的利益，违反了对公司的忠实和勤勉义务。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一，载明时间为2017年1月至3月，表明该证据在原一审、二审诉讼程序之前已经形成，申请人有能力在原一审、二审提供却没有提供，因此，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由申请人曾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东创公司单方制作，被申请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没有相应的支出明细及记账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蔡延虎作为七十二度公司主持日常工作的副总经理、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收取案涉合同款105万元后，未按2016年10月28日七十二度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对外支付，违反公司财务制度，违背了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的忠实义务，侵害了七十二度公司的利益。第三，申请人称该105万元款项已经代被申请人支付给了施工方，但未能提供有效的付款凭证和结算依据加以证明，七十二度公司也不予认可，原审判决蔡延虎返还七十二度公司该105万元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蔡延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蔡延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启江 审判员  武 俐 审判员  于爱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