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林，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鹏翔，瑞安市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新纪元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云周街道杏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7154932163。法定代表人：杨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普娒，男，195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第三人：李和生，男，196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上诉人戴国林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新纪元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纪元公司）、戴普娒及原审第三人李和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国林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纪元公司、戴普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戴国林与新纪元公司、戴普娒之间应为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错误。本案中，戴国林为戴普姆、新纪元公司搬运货物，完全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1.雇佣关系以劳务活动为目的，对主体一般没有特殊要求；而承揽关系需要一定的技术、设备和技能等条件。本案戴国林的搬运工作技术含量非常低，并无专门的劳动工具，付出的全部是劳动力，而非以交付某项工作成果为目的，报酬成分单一，仅仅包括劳动力的价值，所得报酬以维持生计外，对风险的承受能力很低。2.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地位不平等，雇员处于从属地位，在雇主的控制、支配、指挥下工作；而承揽关系中，双方地位平等，承揽人具有独立开展工作的权利。本案戴国林将货物由车上搬运至新纪元公司、戴普娒指定的地点，且需要按照新纪元公司、戴普娒的要求尽快完成搬运工作，好让运输车辆离开。这在一定程度受新纪元公司、戴普娒指挥和监督，并不具有完全的独立性，戴国林与新纪元公司、戴普娒之间有从属和依附关系。3.雇佣关系中，由雇主向雇员提供各种劳动条件，主要有劳动场所、劳动工具和相关的劳动资料等；而承揽关系中，工作场所、生产条件由承揽人自己负责提供。本案新纪元公司、戴普娒向戴国林提供了搬运的场地（劳动场所）以及搬运的工具推车（劳动工具）。4.报酬的支付方式。双方约定的按吨进行计付，系劳务报酬的一种计付方式。综上，戴国林与新纪元公司、戴普娒之间的关系应为雇佣关系。二、本案新纪元公司、戴普娒应该为雇佣戴国林，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新纪元公司、戴普娒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搬运费用先由新纪元公司支付，在新纪元公司和戴普娒最后结账时，有时候零头少掉，故搬运费用（工资）应为新纪元公司、戴普娒共同支付，即新纪元公司、戴普娒共同雇佣了戴国林，应由二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新纪元公司、戴普娒应全额赔偿戴国林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戴国林没有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即便承担部分责任，承担10%的责任较合理。四、精神抚慰金判决过低。本案戴国林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给戴国林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精神抚慰金赔偿5000元较为合理。五、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一审法院按财产类案件计算诉讼费，与本案不符，本案属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案件受理费应按非财产类予以计算。新纪元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戴国林与新纪元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戴国林要求新纪元公司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戴国林与戴普娒之间系承揽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普娒未作答辩。李和生未发表陈述意见。戴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纪元公司、戴普娒立即赔偿戴国林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交通费等共计166521.30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纪元公司、戴普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纪元公司向戴普娒购买白碳黑，戴普娒通知李和生于2019年3月4日到新纪元公司卸货，约定按30元一吨结算报酬。2019年3月4日下午，李和生和戴国林到新纪元公司卸货。1时许，戴国林在货车上卸货时因货物从高处掉落砸到戴国林，致戴国林从车上摔到地上受伤。事故发生之后，戴国林到瑞安市云周卫生院治疗，诊断为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019年10月8日，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戴国林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天，护理期50天，营养期60天。另查明，李和生与戴国林之间约定报酬平分，如一方早退的，按工作量分配报酬。新纪元公司与戴普娒约定将货物运送到其公司里，搬运费用由戴普娒承担，先由新纪元公司垫付给搬运人，在结算货款时予以扣除。戴国林的父亲戴冬生（1948年9月10日出生）、母亲戴炎枝（1951年2月4日出生）生育包括戴国林共5个子女；戴国林的儿子戴方波出生于2003年5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新纪元公司与戴普娒约定代为支付搬运费，货物搬运系戴普娒应履行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且戴国林也非与新纪元公司约定搬运货物事宜，故戴国林诉称其与新纪元公司存在雇佣关系，请求新纪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戴国林与戴普娒之间系承揽关系，理由如下：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区别主要有以下几点：1.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地位是不平等的，雇员处于从属地位，在雇主控制、支配、指挥下开展工作；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和承揽人之间是平等的，承揽人具有独立开展工作的权利；2.雇佣以劳务活动为目的，对其主体一般没有特殊性的要求；承揽以劳动成果为目的，则要求具备完成承揽工作所必备的技术、设备和技能等条件；3.在雇佣关系中，由雇主向雇员提供各种劳动条件，主要有劳动场所、劳动工具和相关的劳动资料等。而承揽关系中，工作场地、生产条件一般由承揽人本人负责提供，承揽人只要向定作人支付工作成果即可；4.雇佣以劳务活动为目的，报酬一搬情况下是按照固定的时间间隔发放；承揽以劳动成果为目的，报酬多按完成工作成果的情况一次性或阶段性支付；5.雇佣以劳务活动为目的，多体现为连续性；承揽以劳动成果为目的，多体现为一次性。在本案中，李和生以承接搬运业务为业，戴普娒与李和生存在将近10年的搬运业务关系，但没有形成从属、控制、支配等，李和生每次搬运均是一次性结算报酬，而非分期给付报酬，且李和生除承接戴普娒的搬运业务外，还有向其他单位或个人承揽搬运业务，自由决定承接搬运业务；戴普娒并未给李和生和戴国林限定工作时间，也不限制其组织搬运工作参与人的身份及人数，只是要求搬运完一车货物，并非继续性提供劳务。综上所述，戴普娒与李和生之间系承揽关系，从李和生与戴国林之间的组织形式及报酬结算来看，双方系共同完成承揽业务，故戴国林与戴普娒也系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李和生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造成戴国林受伤的主要原因系戴国林操作不当，戴普娒作为定作人对李和生承揽搬运业务后所组织参与搬运的人员的身体状况、技能以及是否具有相应安全防护措施等没有进行适度审查，而是采取放任的态度，在选任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戴国林与戴普娒双方的过错，酌定戴普娒承担20%赔偿责任，戴国林自行承担80%的责任。结合戴国林的诉讼请求，对戴国林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戴国林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收据计2282.07元；2.营养费，每天30元，营养期限60天为1800元；3.护理费，戴国林没有住院治疗，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其他服务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43759元计算50天为5994.38元；4.误工费，戴国林受伤前从事搬运工作，没有固定的收入，可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其他服务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43759元计算120天，为14386.52元；5.残疾赔偿金。按上年度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年的标准计算，结合定残时戴国林的年龄计算20年乘以伤残系数10%，残疾赔偿金为99798元；戴国林因伤致残，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根据被扶养人戴国林的父母及儿子在戴国林定残时的年龄、扶养人数，并参考戴国林的伤残等级系数10%，按上年度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2026元/年的标准计算，32026元/年×（父亲戴冬生9年+母亲戴炎枝12年）×10%÷5人=13450.92元，32026元/年×戴方波2年×10%÷2人=3202.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合计为116451.5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为1000元；7.交通费，根据戴国林的治疗经过、地点，酌定400元；8.鉴定费，依票据确认1900元。综上，以上款项合计144214.49元，戴普娒应赔偿戴国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144214.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20%=29642.9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戴普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戴国林29642.90元，款交一审法院转付；二、驳回戴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3元，由戴普娒负担541元，戴国林负担2862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揽关系是当事人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一定工作并向他方交付工作成果，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关系。本案中，新纪元公司向戴普娒购买白碳黑，双方约定由戴普娒将货物运送到新纪元公司里，搬运费用由戴普娒承担。2019年3月4日戴普娒通知李和生、李和生又通知戴国林一起到新纪元公司卸货，约定按搬运货物的量每吨30元结算报酬，李和生并未额外收取戴国林的费用；在搬运过程中，戴普娒没有在现场，该搬运工作完成的时间和方式、具体由几人完成等均由李和生和戴国林自行决定，李和生和戴国林只需向戴普娒交付其期望的劳动成果即完成该车辆上所载货物的搬运工作就可获得报酬；戴国林每次搬运结束即可获得报酬；戴国林除承接戴普娒的搬运业务外，能够自由决定承接其他单位或个人的搬运业务。综上，戴国林的该项工作与雇主雇员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不同。因此，一审认定李和生、戴国林与戴普娒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正确。新纪元公司与戴普娒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戴国林并非新纪元公司聘请，新纪元公司只是替戴普娒垫付搬运费用，双方在结算货款时将产生的搬运费一并从中予以扣除，故戴国林主张其与戴普娒、新纪元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请求戴普娒、新纪元公司向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戴国林与戴普娒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而本案戴国林受伤的主要原因系其本人操作不当造成的，故一审法院综合戴国林与戴普娒双方的过错，酌定戴普娒承担20%赔偿责任，戴国林自行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戴国林主张应由戴普娒全额赔偿其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戴国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属于法院自由裁量的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戴国林主张本案案件受理费应按非财产类予以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戴国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9元，由戴国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海玲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