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恩志，男，197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静，泗县大路口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明祥，男，197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雷云雨，浙江正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杰，男，199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义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江路1911号博邑商业中心1幢415室。 法定代表人胡继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党，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万马路768号3幢5-7层。 法定代表人汪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婷，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恩志因与被上诉人詹明祥、杨玉杰、杭州义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和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1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恩志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明静，被上诉人詹明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被上诉人杨玉杰，被上诉人义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根党，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秋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6日15时24分，杨玉杰驾驶浙ＡＳ××××号轻型普通货车途经Ｇ60（沪昆）高速公路往江西方向124公里＋700米处时，尾随碰撞由詹明祥驾驶的浙Ｄ5××××号轻型厢式货车，继而浙Ｄ5××××号轻型厢式货车先侧翻后与右侧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詹明祥受伤、两车损坏、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一大队处理，认为杨玉杰在驾车时有其他妨碍安全行车的行为、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实际载质量4845ＫＧ，核定载质量1740ＫＧ，超载率178%）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詹明祥无与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故认定杨玉杰对该起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詹明祥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詹明祥先后被送往嘉兴市××大学××人民医院、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人民医院、绍兴市柯桥区中医医院等医院医治，经诊断詹明祥的伤情为：左开放性尺骨桡骨骨折、左开放性前臂损伤、左下尺桡关节脱位、左上肢皮肤缺损、左上肢肌肉损伤、左前臂神经损伤、左侧皮肤软组织感染（ＳＳＴＩ）等。截至2020年5月25日，詹明祥已支出医疗费用人民币271398.19元，其中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用为113010.93元。另查明：杨玉杰驾驶的浙ＡＳ××××号轻型普通货车实际车主为杨恩志，事故发生时杨玉杰系受杨恩志的指派运输货物。杨恩志与义和公司签订《车辆加盟（挂靠）协议》，将该车辆挂靠在义和公司，每年向义和公司支付加盟费1200元。义和公司为浙ＡＳ××××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1月24日，义和公司在投保人声明落款处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1款第（六）项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詹明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玉杰、杨恩志、义和公司对詹明祥的侵权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先行赔付詹明祥医疗费用暂计271398.19元；2.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詹明祥先行赔偿，其中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詹明祥优先赔付；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玉杰、杨恩志、义和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经核对詹明祥因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损失271398.19元，其中非医保费用113010.93元。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外购一次性用品及转院费不属于医疗费的范围，原审法院认为，外购一次性用品发生在詹明祥治疗期间，系詹明祥治疗所需，转院费发票开具内容为特需服务、救护车转运，不同于一般的交通工具，车上配备有医疗设备和医护人员，该费用不仅仅包含车辆本身的使用费，还包含车上医护人员和医疗设备以及提供的相关医疗救治服务的费用，故应当属于医疗费用的范畴，原审法院对于人寿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詹明祥主张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詹明祥医疗费10000元。对于商业三者险部分，首先是赔偿主体的确定，原审法院认为，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浙ＡＳ××××号车辆由杨恩志挂靠在义和公司，义和公司每年收取一定的费用，故詹明祥要求杨恩志、义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玉杰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其虽主张受杨恩志的雇佣，但并未提交雇佣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相佐证，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讲，即使杨玉杰受雇于杨恩志，因杨玉杰在驾驶车辆中存在看手机等违法行为，对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也应当与杨恩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确认由杨玉杰、杨恩志、义和公司对詹明祥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是各赔偿主体的赔偿范围。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保险条款中已明确约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义和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已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述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采信人寿保险公司的主张，认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医保外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超载，人寿保险公司免除10%的赔偿责任。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詹明祥医疗费142548.53元。杨玉杰、杨恩志、义和公司连带赔偿詹明祥医疗费用118849.66元。人寿保险公司辩称需要杨玉杰提供从业资格证，但并未举证证明驾驶轻型普通货车需要从业资格证，故原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杨恩志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詹明祥医疗费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詹明祥医疗费142548.5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杨玉杰、杨恩志、杭州义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詹明祥医疗费118849.6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詹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0元，减半收取2685元，由杨玉杰、杨恩志、杭州义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杨恩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上诉人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保险金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受害人受伤治疗用药不由受害人决定，也不由上诉人决定，而是由医院根据患者病情决定用药，只要是合理用药，应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上诉人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就是规避自己的风险，保险条款中约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格式条款免除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排除了上诉人的主要权利，该条款违反法律规定无效。被上诉人詹明祥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二、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用明细，其不承担该部分费用显失公平。三、上诉人投保不计免赔险，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免赔1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责任；2、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詹明祥答辩称：一、上诉人作为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的挂靠主体，应对被上诉人詹明祥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应属无效，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杨玉杰答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义和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义和公司购买了不计免赔险，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就上诉人诉称的免责条款履行了免责义务，并提供了相应的扣费清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义和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应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已就“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述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杨恩志主张该些免责条款无效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已对非医保用药的具体数额作出说明，原审法院将超出交强险可理赔部分的非医保费用判由事故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未将其纳入商业三者险赔偿的处理并无不当。鉴于肇事车辆存在超载的情形，原审法院确定人寿保险公司免除10%的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杨恩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7元，由杨恩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