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君，女，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胜，河北维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颖，女，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茹，河北海岳（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庆君因与被上诉人彭颖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庆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由王庆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真实，互相矛盾，不符合常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是王庆君，对此王庆君提供了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等证据证实。该车是2019年5月13日王庆君以20000元的价格购买彭颖的，并且办理了登记过户手续，机动车登记证书明确写明了获得方式：购买，机动车登记证书一直由王庆君保管。一审判决以“其购买价格远远低于车辆实际价值，彭颖否认王庆君给付了购车款，王庆君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给付彭颖20000元购车款”为由认定不存在买卖行为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车辆的价格高低不能成为否定买卖行为的理由。彭颖以20000元的价格将案涉车辆卖给王庆君是有前因的，当时王庆君的父母在华油创业Ｆ区有一个房号（购房资格），用该资格购房享受很大的优惠政策，彭颖和王某一起找王庆君讲，父母的购房资格让给他们，案涉车辆他们因为去新疆工作也不经常用了，于是才以20000元的价格卖给王庆君；彭颖降价出售给王庆君车辆有讨好王庆君的因素，这种特殊的身份关系及彭颖也可以借用等因素，彭颖才以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王庆君，所以不应以价格作为评判车辆买卖是否存在的依据。其次，彭颖于车辆过户的当日晚上就将20000元的购车款交付给了彭颖，因为王庆君家中有现金所以进行的现金交付，王庆君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者，彭颖一审诉求不能成立。彭颖提供的证据不真实、不合法，且不能证明其主张。一、证人王某是彭颖的丈夫，且与王庆君存在矛盾，其所做证言是不真实的。王某证称“过户原因是因为彭颖前男友跟踪骚扰她，为了避免被骚扰，才过户到王庆君名下”，明显违背事实和常理。假如是为了避免骚扰，车辆完全可以过户到王某名下，王某才是最佳人选，当时他们还不是夫妻，却正在准备结婚，如果为了怕骚扰根本就没有必要过户给彭颖。而且王某证言称“2019年5月份之前我和彭颖都要去新疆上班”，既然彭颖和证人都要去新疆上班，远离任丘，完全可以避免彭颖前男友的骚扰，又有什么必要将车辆过户给他人呢？这与王庆君所讲的因为彭颖到新疆工作，故将车出售的事实一致。二、证人姜某所做证言超出了正常的人脑记忆范围，明显属于伪证。一审开庭的时间是2020年9月7日，证人姜某对距离开庭时间1年左右他人发生事情的准确时间讲述的异常清楚，是人类正常记忆做不得的，明显有受他人指使的嫌疑，所出具的证言严重违背常理。三、2019年11月11日的律师见证书是彭颖为了恶意起诉王庆君而制造的，该律师见证书是双方出现矛盾后形成的，没有证明效力。 彭颖答辩称，1、王庆君诉称彭颖为了讨好她才将车辆以20000元价格卖给王庆君完全是虚假陈述，讨好的理由站不住脚。彭颖一审当中提交的律师见证书和二审当庭提交的转账记录可知，彭颖是完全有能力买房的，而且也已经通过彭颖银行卡转账40万元买了房子，王庆君现在是租房子生活没有收入来源，王庆君没有任何让彭颖去讨好的理由和资本。再有彭颖在任丘炼油厂有正式工作，每天从家到单位要开车，王庆君的弟弟也就是彭颖的丈夫王某在新疆上班名下没有车，双方还有三个孩子需要抚养，彭颖一家五口人只有彭颖的这一辆车，此车在过户时只行驶了8000公里左右，此车的市场价值6.5万元左右，无论从彭颖一家五口人在生活上对车辆的需求来说还是从车辆的现有价值来看，彭颖都没有任何理由将一辆只开了8000公里的几乎全新的全家唯一一辆车贱卖至20000元给王庆君，这是不符合逻辑的。而且彭颖在一审当中提交的2019年10月25日ＥＴＣ办理记录和二审当庭提交的彭颖工行卡（彭颖的工资卡），2019年10月25日办理ＥＴＣ业务时银行卡余额为48458.24元，足以证实车辆只是登记在王庆君名下，车辆的保养和ＥＴＣ等都是彭颖花钱办理并绑定彭颖的工资卡，证实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彭颖。如果车辆在2019年5月13日卖给了王庆君，那么应该是王庆君自己去办理ＥＴＣ的业务，反而是彭颖办理ＥＴＣ业务并绑定彭颖的工资卡，卡内还有4万多块钱，以上足以说明彭颖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再有王庆君陈述在过户当晚给彭颖20000元根本就不可能，上午过完户后，下午彭颖的父亲从霸州老家来任丘找彭颖去医院看病，过户当天晚上彭颖是与父亲在一起，根本就不可能坐在王庆君的家里吃饭拿20000元钱，可见王庆君完全是在虚假陈述。王庆君陈诉虚假事实，恶意上诉，滥用上诉权，请法庭依法对其虚假陈述进行处罚。2、证人王某的证言能够证实事情的前因后果，王某在离异期间的工资卡都由其父母保管，由于王某与彭颖结婚，王某从其父母那里要回来工资卡，其父母不愿意才导致的家庭矛盾，王某与王庆君没有矛盾，是王庆君替其父母出头才波及到彭颖的，将彭颖的车辆抢走，本案根本就不存在车辆买卖行为。3、证人姜某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其能准确地说出事情的经过，包括过户的原因和大概时间，说明证人的真实经历，这些细节都是编造不出来的，足以证实本案并不是买卖车辆行为。4、律师见证书是真实的合法的，另彭颖在二审提交的转账记录、定金合同、收据、卖房夫妻二人的身份证，证实律师见证书中关于房屋等车辆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彭颖既然有能力购买一处90多万的房子就不会为了一辆几万元的车去蓄意制造一个假的律师见证书，而且律师见证书是在2019年11月1日出具，彭颖与卖房人签订的合同在律师见证书之后同年的11月10日签订，彭颖买房打款40万元在同年11月11日，彭颖有必要为了一辆几万块钱的车这样费时费力的蓄意签订假的买房合同、假的转账记录嘛，以上足以证实律师见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王庆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彭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庆君返还彭颖车辆一辆和车辆的行驶证及车辆登记证书，车辆价值8万元。2、诉讼费用由王庆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彭颖在任丘市恒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东风标致小型轿车一辆，价值85000元。2018年4月10日办理登记手续，车牌号为冀Ｊ×××××，所有权人为彭颖。彭颖为了躲避前男友追踪，2019年5月13日彭颖将冀Ｊ×××××小型轿车过户到王庆君名下。同日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所有权人变更为王庆君，并将车牌号改为冀Ｊ×××××。现车牌号为冀Ｊ×××××的东风标致小型轿车及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均在王庆君处。以上事实由彭颖、王庆君陈述及彭颖提供的购车发票、行驶证、受案回执、律师见证书、录音、视频、照片、ＥＴＣ办理记录、证人王某、姜某的证言、王庆君提供的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购车发票、保险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要求返还原物。王庆君辩称以20000元的价格购买彭颖的东风标致小型轿车，其购买价格远远低于车辆实际价值，彭颖否认王庆君给付了购车款，王庆君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给付了彭颖20000元购车款。结合彭颖、王庆君陈述、双方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彭颖、王庆君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行为，车牌号为冀Ｊ×××××的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彭颖，王庆君无权占有该车辆，应当返还彭颖东风标致小型轿车、行驶证及登记证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庆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彭颖车牌号为冀Ｊ×××××的东风标致小型轿车及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庆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彭颖提交以下证据：1．车辆钥匙一把，证明涉案车辆的钥匙在彭颖处，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彭颖；2．银行卡明细清单1页和银行卡一张，该证据与彭颖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8互相印证，证明彭颖为了躲避前男友骚扰，在2019年5月13日将车辆过户到王庆君名下后，彭颖于2019年10月26日为车辆办理了ETC业务，并绑定彭颖自己的工行卡也是工资卡，此时卡内余额为48,458.24元。3．身份证复印件2页、购房定金合同1页、收据1页、转账记录1页、个人公积金记录2页：证明律师见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彭颖依照律师见证书上的协议内容购买房屋的事实，彭颖既然有能力购买一处90多万的房子就不会为了一辆几万元的车去蓄意制造一个假的律师见证书，而且律师见证书是在2019年11月1日出具，彭颖与卖房人签订的合同在律师见证书之后同年的11月10日签订，彭颖买房打款40万元在同年11月11日，彭颖有必要为了一辆几万块钱的车费时费力的蓄意签订假的买房合同、假的转账记录嘛，以上足以证实律师见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也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彭颖。4．涉案车辆被毁坏照片3张、保证书1页、微信付款凭证截屏1页，证明彭颖前男友因情感纠纷骚扰彭颖，毁坏诉争车辆，诉争车辆系彭颖所有的事实。 王庆君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庆君购买彭颖车辆后，在彭颖与王某去新疆之前王庆君是允许彭颖继续驾驶车辆，因为彭颖出售车辆原因就是与王某去新疆，所以计划出售车辆，钥匙是因为其在去新疆之前驾驶车辆所用。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ＥＴＣ的办理时间是10月25日，2019年7月份王庆君就要求彭颖返还车辆，因为家庭矛盾，彭颖拒绝返还，在此之后，彭颖所实施的行为都是为了霸占王庆君的车辆而有意为之，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彭颖是否有能力购买楼房，缴纳定金，与本案没有任何联系，一审判决以20000元的价格偏低为由所作出的判决，王庆君认为价格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认定，因为彭颖想购买王庆君父母购房号要求王庆君放弃所以价格才定的20000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机动车登记证书具有物权公示的效力，在双方买卖车辆后，机动车登记证书二手车买卖发票这些权利凭证均在王庆君处保存，足以证明王庆君对车辆拥有所有权，且王庆君手中也持有车辆钥匙，假如彭英华所说王庆君是不可能有钥匙的，因为彭颖为了逃避前男友的骚扰没有必要把钥匙、机动车登记证书交给王庆君保管；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王庆君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10月21日冀东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彭颖与王某所作的律师见证书是在双方因为车辆发生纠纷之后，为了诉讼而恶意做的。2、2020年10月16日，河北庆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庆君的男朋友王建伟是该公司职工，2019年5月5日王建伟从公司支取了11.5万元现金，其中有20000元是因为王庆君准备购买彭颖的车辆，王建伟在公司借支的20000元，借支当日王建伟存入银行9万元现金，剩余2.5万元留放在家中，王建伟与王庆君把20000元购车款支付给彭颖，因彭颖与王庆君弟弟的关系，当时没有书写收条。3、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清单，王建伟于2019年5月5日在单位支取11.5万元后，存入银行9万元，证明王庆君是有经济能力的，并不是彭颖所没有经济能力。 彭颖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达到王庆君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均不属于新证据，王建伟与王庆君是男女朋友关系，并不是夫妻，该单位证明不能证实王庆君等人将20,000元给付彭颖的事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王庆君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庆君主张其以2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案涉车辆，王庆君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给付彭颖20,000元购车款的事实。彭颖否认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亦否认收到20,000元购车款的事实。二审审理中，王庆君提交的2020年10月21日冀东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说明，该说明中并未涉及案涉车辆购车款是否支付的事实；2020年10月16日，河北庆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王建伟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清单，系间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庆君给付彭颖20,000元购车款的事实。即王庆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且其已按车辆买卖合同给付彭颖购车款的事实，其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庆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王庆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