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张和灵，男，汉族，1944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功，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系张和灵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耀峰，河南耀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洛阳皓星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健康西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双权，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双权，男，汉族，1978年9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河南泰茂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王城大道28号新世纪广场1幢1-1610号。法定代表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海峰，男，汉族，1981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现羁押于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袁俊艺，女，汉族，1988年7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再审申请人张和灵因与被申请人洛阳皓星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星公司）、王双权、河南泰茂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茂公司）、王海峰、袁俊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20）豫03民申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和灵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王海峰、袁俊艺、泰茂公司在皓星公司、王双权不能履行偿还张和灵76000元本金及利息时，对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2015年3月24日，泰茂公司向张和灵借款10万元（后还2.4万元），张和灵将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王海峰本人。2016年10月10日，泰茂公司作为乙方(保证人),皓星公司、王双权作为丙方（债务受让人），张伟功、孙玉国（申请人及其他十二名债权人推荐的代表）作为甲方（债权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丙方以其房屋租金代为清偿债务，泰茂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约定若不能履行，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泰茂公司2015年6月至2017年7月6日期间属于王海峰个人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因此，2016年10月10日，泰茂公司将其债务转让给皓星公司、王双权时，泰茂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泰茂公司向张和灵借款10万元，张和灵将借款汇入泰茂公司股东王海峰的个人账户，泰茂公司、王海峰均不能说明泰茂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相互独立，也不能说明借款的去向，这足以证明泰茂公司与股东王海峰及其家人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不顾张和灵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证明泰茂公司和王海峰财产混同这一事实，认定王海峰不承担责任不正确。2.泰茂公司向张和灵在内的十二人借款中，有多笔借款汇入泰茂公司股东王海峰妻子袁俊艺的银行账户，且王海峰和袁俊艺存在多次较大金额的转款交易，故应当认定泰茂公司向张和灵借款是王海峰及其妻子袁俊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不顾张和灵已经证明泰茂公司的借款系王海峰及其妻子袁俊艺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而认定袁俊艺不承担责任不正确。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根据本案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泰茂公司仍应就债务转移后皓星公司、王双权的债务履行提供一般保证责任。一般保证责任的承担亦是建立在合同约定的责任承担基础之上，系合同之债的一种，现张和灵有证据证明泰茂公司符合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条件，其股东应就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原审没有适用该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不支持张和灵对王海峰、袁俊艺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是根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原系泰茂公司的债务，后泰茂公司将该债务转移给皓星公司与王双权，该债务已非泰茂公司所负的债务，无论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存在混同，王海峰作为公司的股东对已转移给他人的债务不负有清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第九条第二款还规定“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债务已非泰茂公司的债务，无论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存在混同，王海峰作为公司的股东对已转移给他人的债务不负有清偿义务”显然违法。故原审将该判决书的认定作为证据，适用法律错误。王海峰辩称，一、案涉借款的债务转移是三方同意的。案涉债务已转移给了皓星公司，泰茂公司只是一般保证人。二、王海峰个人财产与泰茂公司财产没有混同，泰茂公司不是一人公司。三、因案涉借款进行了债务转移，所以原审时未对借款出借情况进行核实。四、张和灵申请再审超过了时效。张和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皓星公司、王双权、泰茂公司、王海峰、袁俊艺共同偿还所欠张和灵7.6万元本金及利息23818.4元，共计99818.4元（利息自2016年10月10日起暂算至2018年1月30日，利息按约定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泰茂公司向张和灵出具借据及还款计划书，载明借到张和灵现金100000元。2016年10月10日，张伟功等12名债权人共同选举张伟功、孙玉国二人为代表作为甲方，与被告泰茂公司（乙方）、皓星公司、王双权（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对甲方负有债务319.57万元，乙方对丙方享有债权319.57万元，丙方自愿承诺向甲方承担还款责任，甲方表示同意；……如果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或丙方保证的房屋租赁收益承租方未按时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构成违约，丙方应承担以欠款金额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乙方自愿对丙方的债务履行提供一般保证担保。此协议书所载319.57万元债权中包括张和灵的债权76000元。庭审中，泰茂公司作为原债务人对协议书中张和灵的债权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按月息2%计算，自2016年10月10日起计算）无异议。另查：王海峰系泰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张伟功、孙玉国二人作为债权人代表与泰茂公司、皓星公司、王双权签订的协议书性质为债务转移协议，该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该协议对债务转移后的债权约定有利息，且利息计算方式不超过法律规定，泰茂公司作为原债务人对此亦无异议，故该院确认原告债权本金为76000元，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6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皓星公司、王双权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债务转移后，皓星公司、王双权作为新债务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泰茂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对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关于王海峰的责任问题，该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借据上可以看出王海峰是作为泰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非其个人行为；且三方债务转移协议上的乙方载明的是泰茂公司，而非泰茂公司及王海峰，协议书尾部乙方处也是由泰茂公司盖章确认，故泰茂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原告要求泰茂公司对皓星公司、王双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海峰作为泰茂公司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要求其对泰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本案债务转让协议中由张伟功及孙玉国代表的13个债权人之一的王远征、卢金芳以同样上述理由提起的上诉中，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豫03民终49号民事判决书对此认为：……且本案所涉借款原系泰茂公司的债务，后泰茂公司将该债务转移给皓星公司与王双权，该债务已非泰茂公司所负的债务，无论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存在混同，王海峰作为公司的股东对已转移给他人的债务不负有清偿义务，并据此认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该院认为，上述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及理由可以直接作为本案判定王海峰不负有清偿义务的依据。关于对袁俊艺的诉求，于公司法无据，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无据，亦不予支持。关于对律师费的诉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转让协议中，仅约定了逾期利率，对其他费用并未作出约定，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无相关法律依据；即使双方约定了其他费用，但由于逾期利率约定为年24%,故律师费用的诉求亦属于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故该诉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洛阳皓星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王双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和灵76000元本金；二、洛阳皓星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王双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和灵的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河南泰茂商贸有限公司在洛阳皓星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王双权不能履行上述债务时，对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四、驳回张和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洛阳皓星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王双权、河南泰茂商贸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95元，由洛阳皓星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王双权负担（原告已先行垫付，待执行时由被告向原告一并清结）。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王远征、卢金芳不服本院（2018）豫03民终4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民申89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再审后，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豫03民再49号民事判决，撤销了本院（2018）豫03民终49号民事判决，判令泰茂公司、王海峰在皓星公司、王双权不能履行债务时对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该判决中认定“现有证据证明，泰茂公司股权结构虽历经变化，但在本案借款发生时，王海峰为泰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担保法律关系发生期间，泰茂公司系王海峰个人持股经营，即泰茂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泰茂公司认可从王远征、卢金芳处所借款项及偿付本息，均系通过王远征、卢金芳和王海峰及妻子袁俊艺个人账户进行，并未通过公司账户往来。债权人王远征、卢金芳已经就其所主张的泰茂公司与股东王海峰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等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且他案生效裁判也已经认定王海峰股东财产和泰茂公司财产混同，而王海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王海峰应对本案中泰茂公司所负保证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以公告方式向皓星公司、王双权进行送达，公告发布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张和灵申请再审的日期为2019年5月28日。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时依据本院（2018）豫03民终49号民事判决，认定泰茂公司将债务转移给皓星公司与王双权后，该债务已非泰茂公司所负的债务，因此，无论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存在混同，王海峰作为公司的股东对已转移给他人的债务不负有清偿义务，故未判令王海峰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民申89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再审后，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豫03民再49号民事判决，撤销了本院（2018）豫03民终49号民事判决，判令泰茂公司、王海峰在皓星公司、王双权不能履行债务时对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该判决中认定“现有证据证明，泰茂公司股权结构虽历经变化，但在本案借款发生时，王海峰为泰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担保法律关系发生期间，泰茂公司系王海峰个人持股经营，即泰茂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泰茂公司认可从王远征、卢金芳处所借款项及偿付本息，均系通过王远征、卢金芳和王海峰及妻子袁俊艺个人账户进行，并未通过公司账户往来。债权人王远征、卢金芳已经就其所主张的泰茂公司与股东王海峰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等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且他案生效裁判也已经认定王海峰股东财产和泰茂公司财产混同，而王海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王海峰应对本案中泰茂公司所负保证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除出借人及借款数额不同外，本案的案情与该案基本相同。因此，王海峰亦应对本案中泰茂公司所负保证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和灵要求袁俊艺对本案中泰茂公司所负保证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原审判决以公告方式向皓星公司、王双权进行送达，公告发布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因此，原审判决视为向皓星公司、王双权送达的日期为2018年11月1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此，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为上诉期届满之次日。张和灵申请再审的日期为2019年5月28日，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再审申请期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河南泰茂商贸有限公司、王海峰在洛阳皓星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王双权不能履行上述债务时，对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四、驳回张和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5元，由洛阳皓星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王双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