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豪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宋树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秋岩，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安纳吉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韩庆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豪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安纳吉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纳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客公司上诉请求：1.对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违约金依法进行调减；2.上诉费用由安纳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系未查清事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多份买卖合同，截止到对账单日前的付款为先支付最前合同的货款，并以此类推进行付款。截止对账单日应以未付款金额来计算违约金。2.根据买卖合同第十二条：“若甲方在年度中连续三个月不要货，双方清算前期合同订单中所有欠款。甲方须在6月内(从最后一次合同日期起开始计算)付清所有欠款。”也就是说明在6个月以内是不算违约。3.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据不清晰，法庭要求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清晰的明细单据，到目前也没给上诉人提供，导致上诉人无法自行计算违约金，亦无法为法庭提供违约金的金额。4.未付款项金额被上诉人也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上诉人，因此不应全部认定上诉人违约。5.被上诉人产品质量不合格，在提供给日照客户的产品中，出现质量不合格现象，造成太阳能集热器因介质腐蚀穿孔，给上诉人带来一定的经济损失，因被上诉人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导致被退回的太阳能集热器一共是44台，每台产品金额是1900元，44台共计83,600元，更换维修的人工费每台300元，44台一共是13,200元，两项合计96,800元。综上，一审判决中违约金没有查清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安纳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答辩人的违约金应为85,066.94元，答辩人实际只主张了72,854.26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不仅不高，反而是答辩人在金额方面作出了一定的让步。1.被答辩人已经自认构成违约，但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与合同约定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应以答辩人主张的违约金为准。2.被答辩人对合同第十二条的理解有误，该条款仅是约定了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付清全部欠款的最长期限为6个月，并没有免除被答辩人的违约责任。3.被答辩人称因发货单据不清晰而未能自行计算违约金，这是被答辩人逃避责任的借口。本案一审时间很长，即使被答辩人当庭未看清，法庭也给了被答辩人充分的时间庭后查看单据。在一审开庭之后，答辩人主动到被答辩人公司进行了两次庭外调解，每一次调解的时间都长达六七个小时，答辩人为被答辩人提供了充分的查看发货单据的便利条件。在这种情况下，被答辩人再拿发货单不清楚说事，显然是在逃避责任。4.是否开具发票不影响被答辩人违约责任的认定。5.被答辩人第五个观点属于新的诉求，在本案中不应审理。被答辩人所称答辩人产品质量不合格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纯粹是拖延时间和逃避责任的借口。安纳吉防冻液是经山东省质检量检测的合格产品，我们严格按工艺与配方生产，已给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许多太阳能生产与安装企业供货，从没出现质量问题；给被答辩人已供应了四五年的货，用量达几百吨，在这四五年期间，无论是对我方销售人员或是对安纳吉公司，不论是日常交易往来还是年底对账结款时，甚至包括在一审时，被答辩人均只字未提防冻液质量问题，现在到二审了，却来拿质量说事，显然不符合常理。被答辩人既然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拿出过硬的证据。所谓的日照项目腐蚀穿孔，是否真实存在并无充分证据，假使存在日照项目产品腐蚀穿孔问题，也不能证明是防冻液导致的腐蚀穿孔，且市场上太阳能防冻液品牌很多，被答辩人使用的防冻液不止答辩人一家，也不能证明出问题的产品上使用的是答辩人的产品。很显然，被答辩人的说法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安纳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豪客公司立即偿付安纳吉公司合同欠款450,021.85元及其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计算到2020年4月21日为28,660.8元，剩余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10日起，以货款本金450,021.8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最新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豪客公司支付安纳吉公司违约金72,854.26元；3.判令豪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豪客公司（买方、甲方）与安纳吉公司（卖方、乙方）自2017年至2019年期间累计签订《产品购销合同》33份，其中，2017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账期为：自收货之日起6个月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本次订货的全部账款，乙方按照回款给甲方开具同等额度的发票。2017年之后至2018年9月6日前《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账期为：自收货之日起60天内，甲方向乙方付清本次订货的全部账款，乙方按照回款给甲方开具同等额度的发票。2018年9月6日之后《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账期为：甲方按照合同金额，当月支付本合同订单的70%货款于乙方，剩余30%货款计入押款额，累计押款额不超过50万元，若押款额超过50万元，后期产生的合同订单金额甲方应当月将全额支付与乙方，乙方按照合同订单在规定时间内发货（若甲方订单数量低于300吨/年，结算方式为月结）。上述33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违约责任为：甲方无论以任何公司名义与使用单位签订合同，如不按约定付款，乙方可先将生产出的货物作为库存。若一个月内甲方还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乙方有权处置生产出的货物且甲方承担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安纳吉公司依约发货，豪客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20年4月21日，在安纳吉公司发送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对账单列明2017年、2018年、2019年、2020年业务往来明细，载明截止2020年3月31日，已开票额为940,000元，已回款额940,000元，应收款额为450,021.85元。诉讼中，安纳吉公司主张违约金数额为85,066.94元，其按照起诉状主张的72,854.26元主张。豪客公司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可，称庭后提交书面计算材料，但截至一审判决前仍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豪客公司与安纳吉公司自2017年至2019年期间累计签订33份《产品购销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安纳吉公司向豪客公司提供了货物，豪客公司尚欠安纳吉公司450,021.85元货款未付，现安纳吉公司要求豪客公司支付货款450,021.8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豪客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甲方承担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现安纳吉公司要求豪客公司支付违约金72,854.26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纳吉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同时，要求豪客公司支付其利息损失，鉴于合同已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且一审法院已确认由豪客公司承担该违约金，即已具有惩罚性，且足以弥补其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安纳吉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豪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安纳吉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450,021.85元；二、山东豪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安纳吉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72,854.26元；三、驳回山东安纳吉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6元，减半收取4658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8178元，由山东豪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豪客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太阳能集热器照片四张，拟证明豪客公司日照项目太阳能集热器出现质量问题，已经被退回。证据二、退货单两张（原件），拟证明日照项目被退回产品44台。证据三、豪客公司和甲方山东港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太阳能热水器供货及安装合同，拟证明豪客公司与客户存在日照项目的安装工程。证据四、付款审批单一份，拟证明豪客公司支付更换维修费13,200元。证据五、安纳吉公司提供给豪客公司的发货清单，其中有四份是提供给日照项目的，拟证明该产品是由被上诉人直发日照项目工地的。经质证，安纳吉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关联性也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该组照片是日照项目的照片，而且即便是日照项目的太阳能集热器，也无法证明该集热器的损坏与安纳吉的防冻液有关联性。对于证据二真实性存疑，因为是豪客公司单方出具的单据，从退货单上看不出该退货与安纳吉防冻液有任何关联性，也无法与安纳吉防冻液质量问题产生关联。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存疑，对于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存在豪客公司与山东港湾建设集团的太阳能安装合同，也无法证明该项目上存在太阳能集热器的质量问题，更无法证明太阳能集热器损坏与安纳吉防冻液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证据四，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仅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即使该证据有原件相印证，因为该审批单仅是一个付款审批单，是否付款无从确定，即使该款项已经付了，也无法证明与安纳吉防冻液之间有关联性。对证据五真实性不认可，豪客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上写的最新的日期是2019年7月17日，但是其提供的聊天记录是2020年4月3日的，这是不匹配的，其次，即使存在安纳吉公司向日照项目的发货，那么也不能证明日照项目上存在质量问题，更不能证明假设存在质量问题的话，与安纳吉防冻液存在关联性。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豪客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问题，豪客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对于合同何时签订、货物何时交付、何时应当付款以及因未及时付款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失，有举证能力，且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豪客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安纳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豪客公司主张因安纳吉公司提供的防冻液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豪客公司向客户交付的太阳能集热板被退回造成损失问题，豪客公司并未提交直接和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豪客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自2019年8月陆续发生，豪客公司自认并未及时向安纳吉公司进行交涉，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豪客公司提出的供货质量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豪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元，由上诉人山东豪客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