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897号原告：陈东益，男，1958年8月26日生，住台湾省台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樱霖，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瑞昂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李宗荣。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峰，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平，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宗荣，男，1963年10月17日生，台湾居民，住台湾省台北市新店市安和路3段66巷1号10楼，台湾身份证号：AXXXXXXXXX，台湾往来大陆通行证号：XXXXXXXX。第三人：杨某某，男，1964年11月15日生，台湾居民，台湾身份证号：AXXXXXXXX，台湾往来大陆通行证号：XXXXXXXX。第三人：江某某，男，1965年6月22日生，台湾居民，台湾身份证号：LXXXXXXXXXX，台湾往来大陆通行证号：XXXXXXXX。上列三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峰，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平，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东益与被告上海瑞昂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昂机电公司)、第三人李宗荣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于2020年6月9日追加杨某某、江某某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东益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樱霖、被告及第三人李宗荣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峰、王永平均到庭参加了二次庭审，第三人杨某某、江某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峰、王永平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宗荣持有的被告上海瑞昂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中的28%股权为原告所有；2、被告向原告出具出资证明书，并将前述原告所有的股权记载于被告公司股东名册，并判令李宗荣及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及审批备案手续。2020年7月24日，原告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说明：撤回要求李宗荣及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审批备案手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09年2月27日经上海市工商局依法核准签更设立，注册资本金为50万元人民币,设立性质为台港澳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仅为李宗荣一人。但事实上,李宗荣并非持有被告100%股权,被告实际系由原告与李宗荣及案外人杨某某、江某某四名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其中原告享有的28%的股权、案外人杨某某享有的28%的股权、江某某享有的25%的股权均委托由第三人李宗荣一人共同代持且2013年10月25日(中华民国101年10月25日),原告、李宗荣及案外人杨某某、江某某就以上各方对被告享有的股东身份及股权代持事实和各方实际持股比例共同签订了权确认书》。《股权确认书》明确确认了被告全部股权以李荣宗名义持有并明确约定了原告持有被告28%的股权。被告自成立以来一直聘屋股东杨某某负责经营管理,并由全体股东不定期召开董监事会会议,讨论公司经营状况、盈利情况并不定期向原告及其他股东进行分红。但原告对于杨某某11年来未曾出示公司的账册完税报表及公司金流明细舆员工薪资表资料而产生疑虑,李宗荣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100%股权的名义股东联合另外两名案外人股东杨某某和江某某,实际控制、管理公司,对原告进行排挤及剥夺原告股东权利。原告作为公司实际股东,多次向被告及第三人主张要求行使股东分红权、经营管理权、知情权等基于股东身份应享有的合法权利,并于2019年5月21日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向公司请求行使知情权、要求确认原告股东资格并将原告持有的28%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但被告及第三人均置若罔闻,至今未予回复、办理。综上,原告认为,虽然公司股权登记在第三人李宗荣一人名下,但根据原告、李宗荣及案外人杨某某、江某某签订的《股权确认书》、四名股东共同召开的董监事会会议记录、公司向原告及其他股东进行不定期分红的事实、原告与李宗荣等其他股东的邮件往来、聊天记录等均证明了原告系公司实际股东,享有28%的股权。根据《公司法》规定,原告作为实际股东有权要求公司确认原告股东身份并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利，提起诉讼。被告及第三人李宗荣共同辩称，根据公司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出资人享有公司利润分配的请求权应当是基于实际出资义务为基本条件，原告和第三人李宗荣以及其他两位出资人先后确实签订过两份协议，一份是购买股权的协议，一份是确认股权的协议，鉴于原告和被告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杨某某是亲戚关系，原告迟迟没有实际出资，因此被告公司以及其他三位实际出资人(包括第三人李宗荣)对此是有意见的。鉴于原告拒不出资的行为，被告公司和第三人李宗荣根据其他两位实际出资人的意见决定2019年起取消原告的利润分配的权利，并且否认原告与其他三位实际出资人确认的原告持有被告公司28%股权的份额，我们认为被告和第三人李宗荣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持有被告公司28%的股权并且要求确认其相关的股东权利，我们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被告和第三人李宗荣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原告诉状有错误，被告公司的设立时间应该是2001年11月12日，签署股权确认书的时间是2012年，而不是2013年。第三人杨某某、江某某的意见与被告及第三人李宗荣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股权确认书、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第三人对股权的确认)、往来邮件、股权买卖合约书及汇款证明；2、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关于各位股东分红及对其共同持有的公司的部分分红邮件及明细)、银行流水凭证(江某某、杨某某向原告银行账户汇入的关于被告公司十多年的股利分红资金明细)；3、邮件往来(关于通知原告召开董事会会议、股东会会议的邮件)、董事会会议记录；4、往来邮件(对公司未能分红部分，四位股东决定共同游玩的邮件)；5、公司的历年分红明细及相应邮件；6、律师函；7、台北长新公司、赣州亚洛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资料；8、银行流水凭证(江某某、杨某某向原告银行账户汇入的关于被告公司自2004-2009年的股利分红资金明细)；9、台北国际商业银行存款余额证明。被告及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质证意见如下：对原告证据中涉及的邮箱地址、英文名称对应的微信号认可，原告提到1987年起四人就有合作认可，但四人经营的是台湾长新公司，而不是被告，其他投资人对公司有过分红行为认可，但不代表原告可以不出资，对原告提到的分红模式，由杨某某分给江某某，由江某某分给原告、李宗荣的事实认可。对证据的具体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的股权确认书真实性认可，但原告没有按照该协议出资，对微信对话内容认可，但不认可原告有出资行为，对邮件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原告有出资行为，其中第19页的股权买卖合约书真实性认可，但根据该文书可以计算得出购买15%股权，原告购买了4%，但原告仅提供了70万元新台币的出资证明；对证据2微信和电子邮件的真实性确认，但只有第80页的邮件和本案有关联，对原告的个人存折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170页的转账凭证，57,960元是个人之间的转账，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邮件真实性认可，但是会议记录不是当天讨论的内容，第196页、197页因为有当事人签字和修改，我们是确认的，其他的没有办法确认；对证据4中打球等事宜不予认可，有情义行为很正常，与本案无关，微信中打球的内容也与本案无关联，对照片不予认可，和本案无关联；对证据5中第225页至237页内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238页至240页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是原告委托律师发送的律师函，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8不认可关联性，因为李宗荣于2008年才成为被告股东，原告提交的证据完全和本案无关联，真实性也不予认可，都是原告自己提供的证据；对证据9验资报告认可，对其他不予认可，因为这些都是其他公司的资料，与本案无关联。被告、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共同提供证据如下：1、《股权购买协议》、《上海瑞昂机电贸易有限公司章程》；2、《批准证书》；3、微信截图。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睹有异议，认为《股权购买协议》、《上海瑞昂机电贸易有限公司章程》是为了登记所需，李宗荣是名义股东；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第106页证据系江某某发送李宗荣和原告的，并非原告单方制作，原告已提供原告与三第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内容绝大多数都是关于股东分红问题，且原告提供的邮件中绝大多数都市杨某某发给原告，或者由江某某、李宗荣发给原告的，都是公司分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2、3、6、7、8、9，因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证据4与本案股权确认纠纷无关，故不予认定；对证据5中的第225页至237页，因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第238页至240页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并与本案无关联，故不予认定。对被告及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共同提供的证据，因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公司于2001年11月12日设立，设立时注册资本为5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姜容、王秀娟。2007年3月28日，姜容、王秀娟将其对被告持有的合计100%股权全部转让给项士国、项杰。2008年8月18日，项士国、项杰将其对被告持有的合计100%股权全部转让给李宗荣，股权转让价为125.65万元(以美元折合)。2012年10月，原告陈东益与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通过发送邮件的方式，对李建业持有股份的受让事宜进行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由原告陈东益与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共同受让。2012年10月12日，案外人李建业作为卖方，原告陈东益、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作为买方共同签订《股权买卖合约书》，该合约书约定：李建业将其持有的长新科技有限公司、赣州亚洛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瑞昂机电贸易新公司的15%全部股股份转让给陈东益、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总价为915万元新台币，其中陈东益、李宗荣、杨某某各受让4%股份，江某某受让3%股份，其中陈东益需要支付的股金为244万元新台币。针对该部分款项，被告及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在第二次庭审中确认原告已经出资了该4%股份对应的款项。2012年10月25日，原告陈东益与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共同签订《股权确认书》，该确认书内容为：1、由于香港及大陆的投资都是用少数股东名义持有，未免日后争议，特立此股权确认书以明示各股东之权利；2、股份共同持有人：陈东益/杨某某/江某某/李宗荣；3、股份共同持有范围：a、香港长新科技有限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份(由杨某某名义持有)，但得扣除盈余百分之十给经营者陆万顺；b、上海瑞昂机电贸易有限公司全部股份(由李宗荣名义持有)，但得扣除盈余百分之十给经营者杨某某；c、赣州亚洛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股份(由杨某某及江某某名义共同持有)，但得扣除盈余百分之十给经营者杨某某；4、各持有百分比：a、陈东益，身份证字号GXXXXXXXXX，持有共同持股范围的28%；b、杨某某，身份证字号AXXXXXXXX0，持有共同持股范围的28%；c、江某某，身份证字号LXXXXXXXXXX，持有共同持股范围的25%；d、李宗荣，身份证字号AXXXXXXXXX，持有共同持股范围的19%。对原告主张的分红事实，被告及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在庭审中确认分红至2018年，2019年起停止向原告分红。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原告及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民商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相关规定，涉及台湾地区居民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本案原告提起要求确认原告为被告公司持有28%股份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适用内地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陈东益是否为享有被告瑞昂机电公司28%股权的股东。对该争议焦点，原告陈东益认为，被告瑞昂机电公司及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对《股权确认书》、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分红的事实予以认可，以原告陈东益未履行出资为由否认原告陈东益的股东资格是不符合事实和常理的，设立案外人赣州亚洛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模式与设立被告瑞昂机电公司的模式都是一样的，即在同等情况下，案外人李建业也会因实际未出资而不享有股权，但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对李建业的持股状态没有异议，并在向李建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后与原告陈东益重新签署了《股权确认书》，故原告陈东益享有28%的股权。被告瑞昂机电公司及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则认为，第三人李宗荣为被告瑞昂机电公司100%的持股股东，原告陈东益认为其享有28%的股权，必须要有出资，但原告陈东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且被告瑞昂机电公司为外商企业，要成为被告瑞昂机电公司的股东必须要足额出资、其他股东同意以及外商部门的批准，即使认可原告陈东益享有股权，原告陈东益也不能成为被告瑞昂机电公司的股东。对此，本院认为，原告陈东益系被告瑞昂机电公司持股28%的股东，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原告及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确认书》，可以确定瑞昂机电公司的登记股东虽为李宗荣，但内部股权结构为陈东益持股28%、杨某某持股28%、江某某持股25%、李宗荣持股19%；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有关董事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记录的邮件，可以确认原告陈东益以股东身份参与了被告瑞昂机电公司以及香港长新科技有限公司等的经营管理；再次，根据原告提供的有关分红的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结合被告瑞昂机电公司及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自以李宗荣名义从案外人处某让被告瑞昂机电公司的全部股权后至2018年，原告作为股东享有被告瑞昂机电公司的分红；最后，关于出资的争议，被告瑞昂机电公司及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认为原告尚未出资其主张的28%股份中24%部分对应的出资款项，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针对2008年受让被告瑞昂机电公司股权的过程及受让资金的来源进行了详细阐述，并提供了证据予以佐证，被告瑞昂机电公司及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认为虽认为系用第三人李宗荣的自有资金进行受让，与赣州亚洛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无关，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前述对原告陈东益参与被告瑞昂机电公司经营管理及分红的事实认定，对原告陈东益要求确认为被告瑞昂机电公司持股28%股东的是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第三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依据该规定，被告瑞昂机电公司应当向原告陈东益签发出资证明书、将原告陈东益记载于股东名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三人李宗荣作为名义股东应予以配合。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东益持有被告上海瑞昂机电贸易有限公司28%的股权；二、被告上海瑞昂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陈东益出具出资证明书、在股东名册中将原告陈东益记载为持有28%股权的股东；三、被告上海瑞昂机电贸易有限公司、第三人李宗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陈东益将上海瑞昂机电贸易有限公司28%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陈东益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上海瑞昂机电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陈东益、第三人李宗荣、杨某某、江某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上海瑞昂机电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磊审 判 员  张 琳人民陪审员  马月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庞哲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的，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但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第三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