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13民终1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少莲，女，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宏忠（罗少莲之夫），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庆国（包见清之夫），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以强（毛庆国长子），男，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以宝（毛庆国次子），男，198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春秀（毛庆国之女），女，199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能，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閣勇，随州市府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东城文峰塔居委会七组（世纪外滩）26幢1-2层号。 负责人：詹海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宙，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罗少莲与被上诉人毛庆国、毛春秀、毛以强、毛以宝、王世能、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20）鄂138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少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少莲承担10%的责任，即15300元；王世能承担80%的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世能、随州公司等负担。事实和理由：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没有机动车鉴定资质，其出具的武福爱（2019）车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应不予采信。罗少莲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并非轻便摩托车。根据事故现场图、视频、车辆地面痕迹，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在人行道，罗少莲驾驶三轮电动车在道路西侧的人行道正常行驶，王世能驾驶车辆不超速，不可能发生追尾。2019年1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王世能未及时报警、未能及时抢救伤者。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2138112019000000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少莲承担同等责任错误。张恒耀与包见清、王金枝存在雇佣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世能是湖北省安陆市一统渔具有限公司的股东，并在随县尚市镇经营渔具店，王世能的车辆是为了公司服务或个人经营，该公司或渔具店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事故发生地点没有设置减速标志、交通信号灯，广水市长岭道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毛庆国、毛春秀、毛以强、毛以宝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包见清无责任，不同意自担10%的赔偿责任。 王世能辩称，本次事故责任划分应当按照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随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各方的责任合理，请求维持原判。 毛庆国、毛春秀、毛以强、毛以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少莲、王世能、随州公司赔偿毛以强、毛以宝误工费5635元、丧葬费30280.5元、死亡赔偿金299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80404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罗少莲、王世能、随州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7时10分，罗少莲无证驾驶其所有的无号牌鑫赛祥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后载包见清、王金枝，由长岭镇建设村至长岭镇土滩埔村，经长岭镇通村公路由东往西行驶至建设村路口左拐弯上福兰线，遇王世能驾驶所有的鄂Ｓ×××××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由北往南行驶至福兰线1244KM+400M，因王世能采取措施不力与罗少莲无证驾驶所有的无号牌鑫赛祥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在公路西侧车道内相撞，造成罗少莲受伤，乘坐人包见清、王金枝当场死亡及双方车辆受损的死人交通事故。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经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2138112019000000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少莲、王世能负同等责任，包见清、王金枝无责任。罗少莲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并提出书面复核申请，2019年2月21日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鄂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广水大队第42138112019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第146号令）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广水大队第42138112019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王世能所驾驶的鄂Ｓ×××××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系其所有；该车系非营运车辆，车辆检验有效期限至2019年11月止；王世能具有C1准驾资格，其驾驶证有效期至2019年8月22日止。王世能驾驶所有的鄂Ｓ×××××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有效期自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止；第三者责任商业险3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有效期自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止。 罗少莲所驾驶的无牌号鑫赛祥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福爱（2019）车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无牌号鑫赛祥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 毛以强、毛以宝及死者包见清均为农村居民，居住在广水市长岭镇建设村毛家湾。死者包见清于1963年9月2日出生，死亡时间为2019年1月3日；死亡原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地点：车祸现场。毛以强、毛以宝从王世能缴纳在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保证金中，领取了50000元丧葬费。 罗少莲相邀死者王金枝、包见清一起前往从事土豆加工的工厂，罗少莲驾驶电动三轮车前往汇合地点与死者王金枝、包见清碰头后，载俩死者前往工厂，在行驶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程序或实体上认定错误，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罗少莲、被告王世能负同等责任，包见清、王金枝无责任；但死者王金枝、包见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乘坐罗少莲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故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实际及两死者的过错程度，酌定死者王金枝、包见清各自承担10%的责任，罗少莲承担45%的责任，王世能承担45%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不承担责任和免责情形，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理赔原告相关损失。王世能辩称，罗少莲所驾驶的无牌号鑫赛祥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应购买交强险，并应在其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按比例赔偿超出部分；一审法院认为，罗少莲所驾驶的无牌号鑫赛祥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应当购买机动车强制保险，但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仅限对第三者的赔偿或对方损失的赔偿，本次事故中王世能未提交其相关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死者包见清、王金枝均系其车载人员，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故王世能要求罗少莲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罗少莲辩称，将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认定为机动车没有法律依据，该鉴定报告不合法，该鉴定报告系具有鉴定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罗少莲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报告在鉴定过程中有程序或实体上的违法行为或错误，故罗少莲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毛庆国、毛春秀、毛以强、毛以宝的损失为：误工费563.5元（即毛以宝：34280元/年÷365天/年×3天=281.75元，毛以强34280元/年÷365天/年×3天=281.75元）、丧葬费30280.5元、死亡赔偿金299560元（即14978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出本地经济水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本案实际情况及本地经济水平酌定为30000元。综上，毛庆国、毛春秀、毛以强、毛以宝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60404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交强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不包括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列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按比例理赔毛庆国、毛春秀、毛以强、毛以宝54285元（计算明细见附表，交强险赔偿计算明细第2、4、6项）。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300000元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及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的赔偿数额后，保险公司应向毛庆国、毛春秀、毛以强、毛以宝赔偿经济损失137753.55元；罗少莲应向毛庆国、毛春秀、毛以强、毛以宝赔偿经济损失137753.55元；死者包见清自行承担经济损失30611.90元。 交强险赔偿计算明细：1.罗少莲损失属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医疗费2602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800元，小计：29223.79元。属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护理费3197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924.27元，小计：8621.27元，属侵权人赔偿部分：鉴定费1000元，以上三项合计：38845.06元。2.包见清死亡损失属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误工费563.5元，死亡赔偿金299560元，丧葬费302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360404元。3.王金枝死亡损失属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医疗费255元，小计：255元。属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死亡赔偿金299560元，丧葬费302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845.25元，小计361285.75元，以上二项合计361540.75元。4.罗少莲、包见清、王金枝的损失属交强险中医疗费用限额部分合计29223.79元+0元+255元=29478.79元；属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合计：8621.27元+360404元+361285.75元=730311.02元，二项合计759789.81元。5.罗少莲应从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获得的赔偿金为分别为：10000元×（29223.79元÷29478.79元）×100%=9914元，110000元×（8621.27元÷730311.02元）×100%=1298。6.包见清应从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获得的赔偿金分别为：110000元×（360404元÷730311.02元）×100%=54285元。7.王金枝应从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获得的赔偿金分别为：10000元×（255元÷29478.79元）×100%=86元，110000元×（361285.75元÷730311.02元）×100%=54417元。 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现赔偿计算明细：1.罗少莲的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金额为：29223.79元+8621.27元-9914元-1298元=26633.06元；罗少莲，王世能各自承担50%责任，即26633.06元×50%=13316.53元；王世能应赔偿罗少莲鉴定费1000元×50%=500元。2.死者包见清的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金额为：360404元-54285元=306119元；该金额由王世能、罗少莲各承担45%的责任，即306119元×45%=137753.55元；包见清自行承担10%的责任，即306119元×10%=30611.90元。3.死者王金枝的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金额为：361540.75元-86元-54417元=307037.75元；该金额由王世能、罗少莲各承担45%的责任，即307037.75元×45%=138166.99元；王金枝自行承担10%的责任，即307037.75元×10%=30703.77元。4.三受害人应由王世能赔偿的经济损失总额为：罗少莲13316.53元+包见清137753.55元+王金枝138166.99元=289237.07元，该金额应由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承包范围内予以赔偿；王世能应赔偿罗少莲鉴定费500元。 毛庆国、毛春秀、毛以强、毛以宝从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王世能已赔付的50000元丧葬费，应从保险公司的赔付款中予以扣除，返还给王世能。保险公司已赔付至一审法院的赔偿款，当事人按判决书确定的赔偿金额从本院领取相应金额的赔偿款，剩余部分退还保险公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毛庆国、毛春秀、毛以强、毛以宝损失54285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限额内理赔毛庆国、毛春秀、毛以强、毛以宝损失137753.55元。（王世能先期垫付的50000元，从中予以扣除，返还给王世能。）；三、罗少莲赔偿毛庆国、毛春秀、毛以强、毛以宝经济损失137753.55元；四、毛庆国、毛春秀、毛以强、毛以宝自行承担经济损失30611.90元；五、驳回毛庆国、毛春秀、毛以强、毛以宝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世能负担1100元，罗少莲负担1100元，毛庆国、毛春秀、毛以强、毛以宝共同负担1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案涉车辆的性质；二、双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经查，罗少莲驾驶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采用电动机驱动，电机额定功率为650W。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第3.6.2条对轻便摩托车的定义：“无论采用何种驱动方式，其最大设计车速不大于50km/h的摩托车，且：如使用内燃机，其排量不大于50mL；如使用电驱动，其电动机最大输出功率总和不大于4kW”、第3.6.2.2条对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装有与前轮对称分布的两个后轮的轻便摩托车”的规定，罗少莲的驾驶的机动车经交警部门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福爱（2019）车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电驱动三轮车属性所援引的“轻便摩托车”定义、“正三轮摩托车”定义与现行有效的《机动车允许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的规定一致，故本院对涉案车辆性质认定书的效力予以认定。罗少莲上诉称三轮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经查，本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少莲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及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的规定，负事故同等责任。王世能应当遵守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负事故同等责任”。从事故成因可以看出，两肇事车辆均具有危害交通安全的危险行为。因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公文书证，罗少莲仅以事故发生后的微信聊天视频、自行制作的现场图主张王世能驾驶车辆存在超车、追尾、占线等交通违法行为，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据此确定罗少莲、王世能分别承担45%的赔偿责任正确，予以维持。 罗少莲上诉还主张张恒耀、王世能投资的安陆一统渔具有限公司及随县尚市镇的渔具店、广水长岭道班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少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元，由罗少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利 审判员  周 鑫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