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7379号原告:北京智行鸿远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昌崔路198号院2号楼12层1202A室。法定代表人：杨素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嵬，北京宝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浩，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冠男，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智行鸿远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行鸿远公司）与被告陈浩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智行鸿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嵬、被告陈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冠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智行鸿远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陈浩归还预发的2018年、2019年两个年度的年度奖金220000元和特别奖金110000元，实际发放税后金额合计249510元；2.判令陈浩支付自2019年1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2日的资金成本10972元（以24951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应计算至陈浩实际归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智行鸿远公司与陈浩于2015年9月23日签署《劳动合同书》，约定智行鸿远公司聘用陈浩在标定验证部门工作，岗位为总监，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2018年2月28日，智行鸿远公司与陈浩签署《预发奖金协议》，约定智行鸿远公司向陈浩预发2018年、2019年的年度奖金220000元，以及连续工作满2年的特别奖金110000元（按年度奖金的50%计算），实际发放税后金额合计为249510元；如陈浩因自身原因导致与智行鸿远公司劳动关系在2020年2月28日前终止的，则不再享有上述全部年度奖金及特别奖金。陈浩应在劳动关系终止后5个工作日内归还全部暂借款及智行鸿远公司已代缴个人所得税。陈浩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1月19日提出离职，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因此解除。根据《预发奖金协议》的约定，陈浩因个人原因导致劳动关系在2020年2月28日前终止的，应在劳动关系终止后5个工作日内归还预发的全部年度奖金和特别奖金，由于陈浩逾期未归还，应按照年利率5%支付资金成本。虽经智行鸿远公司多次催告，陈浩至今仍未归还。智行鸿远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作出京昌劳人仲不字［2020］第1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现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陈浩辩称：一、陈浩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1月19日离职并非事实，陈浩并非因个人原因从智行鸿远公司离职，而系服从该公司安排，转入关联企业北京智行鸿芯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行鸿芯公司）工作。2018年12月，因智行鸿远公司经营不善，牵涉多个司法诉讼，银行账户被冻结，无法通过其账户向员工发放工资，经该公司安排，陈浩从智行鸿远公司转入其关联企业智行鸿芯公司工作，并从智行鸿芯公司处领取工资及公积金，但工作内容不变。智行鸿芯公司也为智行鸿远公司的控股股东张君鸿所控制，智行鸿芯公司的股东孙丽丽系智行鸿远公司的控股股东张君鸿的秘书。2018年12月26日，陈浩尚未从智行鸿远公司离职时，因上述原因，陈浩的工资是由智行鸿芯公司发放的。2019年1月19日，在智行鸿远公司的安排下，陈浩签署了《离职审批单》，并按要求注明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在从智行鸿远公司离职后，陈浩就入职了智行鸿芯公司，自2019年2月开始，陈浩的工资都是由智行鸿芯公司发放的，《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单》的所在单位也是智行鸿芯公司。二、《预发奖金协议》约定的返还奖金的生效条件为“乙方如因自身原因导致与甲方劳动关系在2020年2月28日前终止的”，陈浩递交离职申请并非因个人原因，而是服从智行鸿远公司安排，从智行鸿远公司转入其控制的另一公司智行鸿芯公司工作，不符合约定的返还奖金的条件，智行鸿远公司明知这一情况还要求陈浩返还奖金的做法明显存在恶意。陈浩递交离职申请系应智行鸿远公司要求转入其控制的另一企业智行鸿芯公司工作，并非陈浩的“自身原因”，《预发奖金协议》约定返还奖金的条件并不成就，因此，智行鸿远公司要求陈浩返还奖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该公司明显存在恶意，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本案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陈浩于2015年9月23日与智行鸿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在标定验证部门总监岗位工作，月薪30000元（税前，其中包括住房补贴1200元，餐饮补贴300元，交通补贴200元，通讯补贴100元），年终奖金90000元。2018年2月28日，智行鸿远公司（甲方）与陈浩（乙方）签订《预发奖金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向乙方预发2018年、2019年两个年度的年度奖金人民币220000元，以及连续工作满2年的特别奖金人民币110000元（按年度奖金的50%计算）。上述年度奖金和特别奖金合计人民币330000元。二、双方同意，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后以暂借款方式，先行向乙方发放上述年度奖金及特别奖金。三、如乙方在甲方持续工作至2020年2月28日且2018年度、2019年度均为考核合格的，则暂借款自动转化为实际奖金。乙方无需偿还全部暂借款。乙方所获实际奖金个人所得税由乙方承担，甲方代扣代缴。四、乙方如因自身原因导致与甲方劳动关系在2020年2月28日前终止的，则不再享有上述全部年度奖金及特别奖金；乙方应在劳动关系终止后5个工作日内归还全部暂借款及甲方已代缴个人所得税。乙方逾期未归还的，应以实际逾期金额和逾期时间为基础，按年利率5%向甲方支付资金成本。五、本协议是双方《劳动合同书》的补充协议，二者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劳动合同书》中有关年终奖金的约定不再执行。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落款甲方加盖智行鸿远公司公章，乙方陈浩签字。智行鸿远公司提交北京银行电子回单，该公司于2018年3月2日向陈浩转账支付税后奖金249510元，陈浩确认收到。双方认可2018年和2019年每年的年度奖金实发数额83170元，连续工作满两年的特别奖金实发数额为83170元。关于双方签订协议的年限，智行鸿远公司称从签订协议的2018年2月28日起算至2020年2月27日为两年，陈浩称协议中“2018年、2019年”两个年度是自然年度。智行鸿远公司提交《离职审批单》，显示姓名陈浩，部门战略规划，岗位总监，入职日期2013年，离职申请手写“个人原因”，申请人处手书签名“陈浩”，申请日期2019年1月19日，智行鸿远公司主张陈浩因个人原因离职。陈浩认可《离职审批单》系自行填写，称智行鸿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素琴要求陈浩填写，陈浩离职后进入智行鸿芯公司系智行鸿远公司安排。陈浩称智行鸿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素琴曾在智行鸿芯公司担任股东、监事，智行鸿芯公司的股东孙丽丽曾在智行鸿远公司的股东北京智行鸿远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主张智行鸿远公司与智行鸿芯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智行鸿远公司对此不认可，称孙丽丽并非智行鸿远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其作为智行鸿芯公司的股东，不能直接或间接控制智行鸿远公司；孙丽丽成为北京智行鸿远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人系在2019年11月5日陈浩从智行鸿远公司离职之后；杨素琴成为智行鸿芯公司股东和监事是在2020年6月9日，此时仅持有智行鸿芯公司1%的股权，且仅存在1个月，2020年7月9日即退出，智行鸿远公司与智行鸿芯公司并非关联公司。陈浩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称2018年11月智行鸿远公司安排所有员工重新填写劳动合同转到智行鸿芯公司，黄某称所在部门人员都签了劳动合同，与陈浩不在同一部门，陈浩是否签劳动合同不清楚，黄某本人手中没有劳动合同和离职证明，工资是由智行鸿芯发放的。智行鸿远公司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不清楚陈浩离职的情况，证人也提到该公司经营困难，有不发工资的风险。陈浩提交北京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10月26日，北京智行鸿远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向其支付工资；2018年12月26日，智行鸿芯公司向其支付工资；2019年1月29日，北京智行鸿远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向其支付工资；2019年2月27日和2019年3月25日，智行鸿芯公司向其支付工资。陈浩称智行鸿远公司因自身困难，无法通过账户向员工发放工资，由北京智行鸿远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代发工资；2018年12月，在陈浩提交《离职审批单》之前，其工资已由智行鸿芯公司发放，证明智行鸿芯公司也被智行鸿远公司所控制。智行鸿远公司称因该公司工资账户出现问题，陈浩2018年6月至10月、2019年1月工资由股东北京智行鸿远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代发，是法人借款。智行鸿远公司与陈浩发生争议，智行鸿远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当日，该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京昌劳人仲不字［2020］第1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智行鸿远公司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持所诉请求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预发奖金协议、支付凭证、离职审批单、北京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公积金个人查询单、企业信用报告、社保交纳记录、证人证言、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昌劳人仲不字［2020］第1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智行鸿远公司要求陈浩归还年度奖金和特别奖金，2018年3月2日智行鸿远公司向陈浩支付税后奖金249510元，此笔奖金包含2018年、2019年两个年度的年度奖金（税后）各83170元，以及连续工作满2年的特别奖金（税后）83170元。智行鸿远公司提交的《预发奖金协议》载明“乙方如因自身原因导致与甲方关系在2020年2月28日前终止的，则不再享有上述全部年度奖金及特别奖金；乙方应在劳动关系终止后5个工作日内归还全部暂借款及甲方已代缴个人所得税”。陈浩称智行鸿远公司安排其进入智行鸿芯公司工作，但《离职审批表》显示陈浩于2019年1月19日因个人原因离职，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智行鸿远公司要求其办理离职后重新入职智行鸿芯公司，另其提交的2018年12月26日由智行鸿芯公司代发工资的记录不足以证明智行鸿芯公司受智行鸿远公司控制，故本院对其该项说法不予采信。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年度奖金和特别奖金系奖金性质，是对2018年、2019年工作的奖励，陈浩2018年度已提供劳动，其于2019年1月19日因个人原因离职，此后未提供劳动，故本院认定陈浩按其提供劳动时间的比例返还智行鸿远公司预发的2019年度的年度奖金。因双方约定“2018年度和2019年度”，本院按照通常理解自然年度计算。经核算，陈浩应返还智行鸿远公司2019年度奖金税后金额78840.60元。关于连续工作满2年的特别奖金，本院认为，该笔奖金受劳动者工作时间的限制，是对连续服务两年的员工的特殊奖励，陈浩并未满足该条件，不应享受特别奖金，故陈浩应返还智行鸿远公司特别奖金税后金额83170元。智行鸿远公司要求陈浩支付2019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资金成本，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北京智行鸿远汽车有限公司预发的2019年年度奖金税后金额78840.60元和连续工作满2年的特别奖金税后金额83170元；二、驳回北京智行鸿远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智行鸿远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陈浩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案件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案件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郭晓利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