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州沙市支行。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北京中路**。负责人：张志琼，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勇，湖北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通天电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江汉南路/div>法定代表人：陈灵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荆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江津中路**/div>法定代表人：梅素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刚，广东德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州沙市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沙市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通天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天电器）、被上诉人湖北荆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州农商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行沙市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勇，被上诉人荆州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通天电器未到庭参加诉讼。建行沙市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沙市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2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撤销沙市区人民法院（2008）沙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沙市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2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认定原产权证号为“沙20××57号”的房屋与《商品房购销合同》中由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销售给上诉人的房屋不是同一标的是罔顾客观事实。首先，被上诉人荆州市通天电器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从来没有否认原产权证号为“沙20××57号”的房屋与《商品房购销合同》中由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销售给上诉人的房屋就是同一标的;其次，就是因为在上诉人与荆州市通天电器有限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荆州市通天电器有限公司称买卖房屋已通过沙市区人民法院（2008）沙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调解书抵债给原沙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人才知道此事，并提起撤销之诉;一审判决如此认定，完全是无视客观事实的枉法判决。二、一审判决以《商品房购销合同》不能确定是否生效为由认定上诉人不具备第三人资格也是不成立的。首先，一审判决将一件其自以为不能确认的事实作为判决的依据，本身就是法律上的笑话；其次，该合同的生效条款中“经甲乙双方签字”和“经荆州市公证处公证”是一个二选一的选择性生效条件。该合同签订后，双方没有办理公证，但双方按合同支付了价款并交付了房屋，就说明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确认了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因此，一审判决否认上诉人的第三人身份完全违背客观事实。三、沙市区人民法院（2008）沙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调解书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该调解书将早已卖给上诉人的房屋抵偿给农商银行，这是实体上的严重错误，直接损害了第三人建设银行沙市支行的合法权益。2、该调解书严重违反了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的规定。该案件是一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纠纷，主债务人是本案的必要当事人，然而在该调解案件中，沙市区法院和该案的原被告竟然将主债务人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排除在当事人之外，完全剥夺了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作为主债务人的抗辩权。3、通天电器公司在调解中故意隐瞒了抵债房屋已出售给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显示通天电器公司是完全知晓该房屋已于2000年出售给上诉人，通天电器公司签署该调解协议是一种肆意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4、该调解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该案的流程管理信息表清楚记载该案于2008年7月2日才由审查人同意立案，但案件审批人却于2008年7月1日就审批立案，且在2008年7月1日同日就完成了调解协商和民事调解书的制作工作。也就是说，所有调解工作和民事调解书的制作、审查、签批均是在案件被人民法院受理之前完成的。5、该调解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调解过程中没有履行告知义务。6、该调解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严重侵害案外人利益的行为进行了确认。7、该调解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调解笔录没有审判人员签名，调解笔录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荆州农商行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1、《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是双方签字与公证。上诉人未提供该合同的公证书，不能证明该合同已生效。2、上诉人未提交《商品房购销合同》的房屋平面图，仅注明面积125.8平方米。其交易标的与被上诉人的抵押权标的“沙20××57号房屋产权证”的88.3平方米的房屋是否一致没有证据证明。3、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通天电器的房屋所有权、答辩人的抵押权是经依法登记的物权。而上诉人既未占有该房屋，也未依法登记，其未取得合同标的房屋的法定物权。因此，上诉人对(2008)沙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调解书的讼争标的，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08)沙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调解书没有错误。1、根据《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偿还债务。且抵押人委托湖北明达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2日对抵押财产的市场价值作出了鄂明会评(2007)第02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价值并不能完全清偿贷款本息。2、在(2008)沙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过程中，答辩人完全依据抵押合同及经登记的抵押权主张自身的合法权利，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和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利益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告不适格提起撤销之诉，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08)沙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调解书没有错误，也没有侵害原告的权利，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通天电器二审未答辩。建行沙市支行诉讼请求：1、撤销沙市区人民法院（2008）沙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7日，原告建行沙市支行与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建行沙市支行向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购买商品房，建筑面积共125.8平方米1间(该商品房房屋平面图见本合同附件一，房号以附件一上表示为准)，荆州通天电器城第1层右前厅号房。该商品房单位售价(暂定价)为人民币每平方米13000元，总金额为1635000元，在双方交接该商品房时，建行沙市支行累计支付的款额应当占全部房价款的85%，计人民币1400000元。其余房价款在房地产产权登记机关办理完权属登记手续之日起30内付清。还约定，本合同经荆州市公证处公证(指外销房)之日起生效。合同附件一，房屋平面图处为空白。《商品房购销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建行沙市支行向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付款100000元，2001年1月15日，原告建行沙市支行向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付款210000元，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分别向原告建行沙市支行开具“专用收款票据”三张，票号分别为0004231、0004232、0004244，收款原因均载明为“购江汉南路办事处房屋预付金”。原告自述称: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于2001年1月将标的房屋交付原告建行沙市支行，原告建行沙市支行进行装修后投入使用(开办营业场所)，但双方并未到房管部门办理产权登记及过户手续。2007年原告建行沙市支行方自行关闭营业场所，并从该房屋内退出至今。另查明:被告农商行(原合并前荆州市沙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02年5月6日向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被告通天电器用其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沙200200857、沙200200856号的不动产为该笔贷款进行抵押担保。该房屋坐落于沙市区××路(通天商城)1-2层，产权登记记载:1层88.3平方米、2层2153.73平方米。借贷各方共同在荆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荆州房沙他字第××号他项权证。2008年6月13日，农商行在查明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贷款逾期、尚欠本息未还后，拟向被告通天电器提起担保合同纠纷诉讼，并制作了民事诉状。2008年7月1日我院收到农商行递交的诉状，并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08）沙民初字第00641号。立案后，经沙市区人民法院组织原、被告协调，农商行与通天电器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荆州市通天电器有限公司用沙20××57号房屋产权证所属的88.3平方米的商业门面抵偿原告荆州市沙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83万元;原告荆州市沙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江汉南路37号二楼他项权证的注销证明，房屋过户手续由被告荆州市通天电器有限公司办理;二、被告荆州市通天电器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付给原告荆州市沙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利息20万元。等。沙市区人民法院依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了(2008)沙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为:第一、在法律上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第二、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第三、错误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的；第四、第三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原告建行沙市支行以一审法院(2008)沙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内容严重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生效民事调解书。经查，(2008)沙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了，通天电器用其所有登记权证号为“沙20××57号房屋产权证”的88.3平方米的商业门面，抵偿农商行贷款。等的协议内容。现原告建行沙市支行以该商业门面与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和原告建行沙市支行所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中所涉房屋为同一标的物，被告通天电器不能以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已经销售且已实际交付的房屋来承担借款抵押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建行沙市支行与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附件一中没有房屋平面图，仅在合同主文中注明了商品房面积为125.8平方米。依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不能确信，原告建行沙市支行与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中所涉125.8平方米的房屋与“沙20××57号房屋产权证”上载明的88.3平方米的商业门面系同一标的，故原告建行沙市支行以此要求撤销(2008)沙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调解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原告建行沙市支行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有:“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经荆州市公证处公证(指外销房)]之日起生效。”的条款，现原告建行沙市支行未能提供该合同是否公证，以及在其预交了部分房款又自述称曾实际占有过该房屋期间，因何种原因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证据，故在该《商品房购销合同》是否生效，合同所涉房屋权属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原告建行沙市支行不具备(2008)沙民初字第00641号民事案件中第三人的身份，故对原告建行沙市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州沙市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州沙市支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建行沙市支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标的物所享有的权利足以对抗被上诉人荆州农商行。本案中上诉人建行沙市支行对涉案标的物的权利来源于2000年12月7日与荆州市沙市交通建设工程开发总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上诉人建行沙市支行未按合同约定对合同进行公证，不能证实合同是否生效，未付清全部款项并办理产权过户，不能认定合同已实际生效，上诉人建行沙市支行在合同签订后近二十年时间内，怠于行使权利，未积极请求履行房屋过户手续，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存在瑕疵，且对该瑕疵自身存在过错。被上诉人通天电器明知涉案房屋已经与上诉人建行沙市支行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仍然将房屋抵押给被上诉人荆州农商行，属于明显的签订和履行合同不诚信行为，但被上诉人荆州农商行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客观上与被上诉人通天电器的债权债务真实，主观上没有证据显示与被上诉人通天电器串通，且涉案房屋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得到确认，并已实际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被上诉人荆州农商行属于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建行沙市支行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足以对抗被上诉人荆州农商行的善意行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州沙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辰宇书记员郑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