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9民初966号原告：上海麦芗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金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民，上海陈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昱，上海陈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李瑞寒，董事长。被告：上海新易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李瑞寒，董事长。被告：无锡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法定代表人：李瑞寒，董事长。被告：昆山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李瑞寒，董事长。上述四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燕，女，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上海麦芗斋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上海新易百货有限公司、无锡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昆山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民律师、陈佳昱律师，四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24,936.11元；2.判令四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3万元、预付促销费3万元；3.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以124,936.11元为基数标准，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四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并签订了《商品供销合同》。合作期间，原告按约向四被告供货，并给予四被告商业折扣(票扣、物流费率2.5%、商品折扣8.5%)，四被告应于收货后60日内付款，合作终止后，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原告。原告累计向四被告交付货物221,935.06元，收到已付货款为96,998.95元。原告还支付了履约保证金3万元、预付了促销费3万元。截止2020年6月底，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四被告尚欠货款124,936.11元、履约保证金3万元、预付促销费3万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原告最后一张发票开具于2015年9月11日，根据合同约定按开票后60天账期计算，四被告还应支付所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四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合作期间共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总额为207,192.67元，已付款为105,182.45元，还应扣除促销费55,300元、履约保证金3万元、物流费5,663.05元，前述共计90,963.05元，另有退货9,465.10元也应一并于账款中扣除，余额1,582.07元同意支付。原告所称的预付促销费与事实不符，该费用原告在支付时自己注明是促销费，而非预付，如果其没有开展促销活动，则原告不可能付款，且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快递单并无相应的查询记录，且快递单上的收件人并非特定人员，也不是四被告的相关责任人，因此原告主张的函件并未有效送达。针对四被告的辩称意见，原告补充称，更正物流费已经票扣的说法，物流费属于服务类费用，四被告只有提供相应服务后才能收取，原告按照订单送货至门店，过程中未发生物流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四被告签订一份《商品购销合同》，载明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5-3账期为每月1-30日的货款，由原告开具相应金额发票后于次月15日前交给四被告，核对无误后于次月28日支付。6-1-1约定促销活动费包括特殊陈列、促销活动、市场促销，原告如选择相关促销项目，双方另行签订相关补充协议，原告按约承担相应费用，四被告按约提供促销服务。9-1-10约定为保障消费者权益，原告同意四被告在应付货款中暂扣一定数额的履约保证金，……双方终止合作后无息退还原告。13-1约定四被告有权从原告货款中扣除因本合同产生的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退货款、赔偿、违约金、各项费用、返利、折扣、差价补偿、履约保证金等。13-9约定四被告有权在原告清场期间、商品大类缩减期间对最后一笔货款实施保留。13-11约定履约保证金在原告所有大类清场完毕后无息归还。19-2约定原告应根据合同约定及订单，将约定的商品自费运送至四被告指定的门店及地点，如原告需要四被告提供物流运输服务的，则双方可选择由四被告提供相应的物流费用，并签署附件二《物流服务协议书》。19-3约定如原告选择四被告提供物流服务的，并按前述条款签订协议书的，则原告应将商品运送至协议指定的物流中心……。附件一为《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载明商品折扣为含税进货额的8.5%。附件二为《物流费用协议书》，载明物流费率为TC2.5%。附件三为《易买得电子商务服务协议》，载明易买得电子商务服务平台为http：//emart.powere2e.com，服务包括订退单信息查询、送货单信息查询、……付款明细、货款账扣明细、货款保留明细。三份附件落款处均有原告公章印文。四被告门店列表中载明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瑞虹店地址为本市虹口区临平路XXX弄XXX号瑞虹生活广场地下一层。上海新易百货有限公司长江店地址为本市宝山区长江西路XXX号。无锡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锡山店地址为江苏省无锡市东亭镇锡沪中路XXX号。昆山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花桥店地址为江苏省花桥绿地大道269号。2017年7月3日，原告通过EMS向四被告前述地址寄送了内件品名为“《催账联络函》”的快递，函称四被告拖欠数十万元货款未付，请安排对账，尽快支付货款。四份快递经原告向邮政部门查询均显示签收。2019年6月23日、7月8日，原告又通过EMS向昆山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寄送《催账联络函》，显示已签收。同年6月向其他三被告寄送函件，均以“原址无人”、“迁移新址”等原因退回。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提供的合作期间的《送货确认证》均加盖被告物流中心确认章。2014年7月28日，原告支付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促销活动费3万元。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共开具三张促销费发票，分别为2014年7月30日一张、8月7日两张，金额各为1万元。同年9月30日，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出具账扣原告履约保证金6,000元的收据。无锡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出具履约保证金收据共计9张，总额为24,000元。审理中，经本院主持对账，双方确认：总供货金额为213,269.97元，总付款金额为105,182.45元(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商品折扣、退货均已在供货发票金额中扣除。四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和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尾号为4206、时间为2015年2月9日、促销费2万元的《确认书》，载明“本公司确认促销活动均已充分执行，同意支付上述金额，如需货款账扣，同意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包括关联公司)于最近付款日自货款中扣款。”落款为原告公章印文。2、尾号为4758、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促销费5,300元的《确认书》；尾号为4767、时间为2014年8月21日、促销费1万元的《确认书》；尾号为4590、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促销费1万元的《确认书》，均载明“本公司确认促销活动均已充分执行，同意支付上述金额，如需货款账扣，同意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包括关联公司)于最近付款日自货款中扣款。”落款均为原告公章印文。四份《确认书》显示促销费总额为45,300元，另有原告提供的2014年7月30日的1万元促销费发票(2014年8月7日的两张发票对应证据2014年8月的两份《确认书》)，用以证明促销费共计55,300元。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四被告提供的并非原件，并申请司法鉴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四被告未组织促销活动，因此应退还促销费。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尾号为4206、时间为2015年2月9日的《确认书》是否为原件进行司法鉴定，四被告申请对该《确认书》落款处的公章印文与原告公章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确认书》不是印章直接盖印形成，而是静电印刷复印形成，无法判断落款处的公章印文与样本上的印文是否出自同一枚印章。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四被告辩称的物流费和促销费是否应予账款中扣除。首先，原告与四被告构成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9月原告开具最后一张发票后，双方不再发生货物买卖之事实，系争合同实际已经终止履行，双方应予结算。四被告最后一次付款为2016年4月底，原告于2017年7月即向四被告发出《催账联络函》，EMS快递单上载明了文件名称，收件地址与系争合同载明的四被告地址一致，且系争合同也未载明四被告的具体联系人或收件人，前述快递查询的结果均为已签收。2019年6月原告再次致函四被告要求支付拖欠货款，虽除昆山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签收外，其他均被退回，但其他三被告也未能证明曾告知过原告系争合同载明的联系地址已经变更，应视为送达。综上，原告两次向四被告寄送函件催讨货款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对于物流费，系争合同附件二的落款处加盖了原告公章印文，足以证明与四被告形成合意。原告提供的《送货确认证》加盖的也是四被告的物流中心印章，而非由具体的门店签收，与系争合同19-3约定相印证，故原告应按约承担物流费用，供货总额213,269.97元按2.5%计为5,331.75元。对于促销费，根据系争合同约定双方应另行签订协议，四被告提供的四份《确认书》可视为双方就促销费用签订的书面合同，尾号为4206、时间为2015年2月9日的《确认书》因四被告未能提供原件，且经司法鉴定无法确认复印件上原告公章印文的真实性，四被告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提供了相应的促销服务，故本院不予确认。其余的三份《确认书》原告确认属实，但认为四被告未能提供促销服务，故不应支付，对此本院不予认可。《确认书》载明促销活动已充分执行，原告同意支付或由四被告进行账扣，且《确认书》的时间为2014年8月和2015年5月，期间原告多次开具发票，四被告也多次向其付款，但原告均未就促销费的收取提出过异议；系争合同附件三中提及“易买得电子商务服务平台”，原告也可以通过该平台查询到明细，然亦未提出异议，故原告应按前述三份《确认书》之约定承担促销费支付义务，计为25,300元。四被告辩称促销费总额为55,300元，除四份《确认书》外，2014年7月30日的发票亦为实际发生的促销费，然发票仅为财务凭证，根据系争合同约定促销服务应另行签订协议，四被告主张的7月30日的发票内容并无相应的《确认书》印证，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履约保证金，系争合同终止后应退还原告，原告提供了10张收据共计3万元，该款依据系争合同9-1-10的约定应系账扣形成，且原告也未提供其另行支付保证金的凭证，故应予账款中一并结算。故系争合同项下供货总额为213,269.97元，四被告已付款105,182.45元，差额108,087.52元应扣除物流费5,331.75元，余额102,755.75元应予支付(含履约保证金3万元)。另因2014年7月28日原告另行支付了促销费3万元，实际发生25,300元，故差额4,700元四被告在未能证明已经履行相应的促销服务义务的情况下应予返还。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系争合同13-9明确四被告有权在原告清场期间对最后一笔货款实施保留，实际双方并未形成书面的清场确认文件，即未对剩余货款的支付金额和时间达成一致，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上海新易百货有限公司、无锡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昆山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上海麦芗斋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02,755.75元(含履约保证金3万元)；二、被告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上海新易百货有限公司、无锡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昆山易买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原告促销费4,700元；三、驳回原告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2.19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为2,266.10元，由原告负担1,136.04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1,130.06元；鉴定费3,300元(原告已预缴1,800元、四被告已预缴1,500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海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