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祥斌，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亮，江苏同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男，1965年7月2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华，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祥斌因与被上诉人周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祥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周文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周文仅需出资227万元，与事实严重不符。周文多次陈述其股权转让款是450万元，从苏祥斌提供的芜湖德业摩擦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公司）的银行转账明细、固定资产明细账、实收资本明细账等有关会计凭证可知周文实际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450万元，即便周文提交的《股东补充协议》也明确载明其股权转让款为450万元，一方面该事实已被原审判决所认定，另一方面原审判决又作出其出资227万元的矛盾认定。案涉450万元均为周文股权转让款，并不存在部分款项出借给苏祥斌的事实，周文以部分股权转让款的转账凭证作为案涉借款的交付凭证，是虚假陈述。2.原审判决认定《股东补充协议》真实属于认定错误。首先，《股东补充协议》若真实存在，如此关键的证据，周文却在起诉及前几次庭审时一直未提供，与常理不符。其次，《股东补充协议》经鉴定，骑缝处“苏祥斌”无法确定是否苏祥斌所签，便无法确定该协议前几页的真实性，事实上，该协议系周文伪造，前几页的内容被其替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周文对《股东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再者，该协议的内容与之后发生的事实存在矛盾之处：其一，若周文在2006年11月7日前就以案外人的名义出借190万元给苏祥斌，但直至2009年才让苏祥斌出具借条，且分两次出具，不符合常理。其二，原审中，当周文被询问案外人具体名字时，周文竟说不出名字也无法提供转账凭证，周文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三，若该协议真实存在，周文无需另支付190万元给公司，应由苏祥斌支付。其四，案涉借条借款金额是118万元，与190万元的金额不符。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判决驳回周文诉讼请求。4.案涉款项系赌债，且苏祥斌至今已偿还158.26万元，已超过118万元本金。5.周文是诉讼失信人员。 周文辩称，1.原审法院关于周文出资款的认定是正确的。工商登记确实记载苏祥斌的出资款为227万元，但按照苏祥斌提供的明细账、周文提交的《股东补充协议》的记载，苏祥斌的出资款为450万元，因苏祥斌此前已欠周文190万元，故双方约定周文只需支付260万元，另190万元由苏祥斌支付给公司，之后由于苏祥斌资金紧张，未能按约向公司支付190万元股权转让款，故仍向周文借款支付到公司，故最终450万元股权转让款均由周文汇给公司，直到周文退出公司，双方对尚欠款项出具借条予以确认。2.苏祥斌主张《股权补充协议》骑缝签名无法确认、周文系法院被执行人等事由，仅是其逃避案涉债务的表现，均不能成为其上诉理由。3.苏祥斌主张案涉借条系赌债，并无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祥斌归还周文借款本金862662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2015年7月18日止为42661元，其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苏祥斌赔偿周文律师代理费损失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苏祥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1日，苏祥斌向周文出具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一份。同月15日，苏祥斌又向周文出具借款金额为38万元的借条一份。2010年1月11日，苏祥斌重新向周文出具借条两份，借条载明：“今向周文借款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正，月利息壹分计算，每月清算利息苏祥斌2010年1月11日”、“今向周文借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正，月利息两分，每月清算利息2010年1月11日苏祥斌”。2013年4月1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确认苏祥斌尚欠周文118万元。协议约定，自2013年9月起至2014年10月止，苏祥斌每月各支付周文10万元共计130万元。如苏祥斌依约付清，则双方本息结清。如苏祥斌有一期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和金额还款，则周文有权自2013年3月起按月利率2%要求苏祥斌支付全部利息，并可要求苏祥斌一次性归还全部本金。后苏祥斌陆续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5万元，其余本息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案涉款项是否为赌债。该院认为，苏祥斌辩称案涉款项是赌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且其在庭审中对赌债形成的陈述前后不一，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二、周文向苏万霞支付的款项是否均为股权转让款。苏祥斌辩称周文向苏万霞转账存款的所有款项均系周文对芜湖公司的出资，该院认为，苏祥斌提供的证据中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股东会决议等均记载周文的出资额为227万元，与周文向苏万霞转账的金额不符。明细账、收条等仅能证明周文完成了450万元的出资。周文提供的《股东补充协议》经鉴定已确认股东签名处系苏祥斌签署，故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该协议载明：“股东周文应于2006年11月30日前向公司注入资金人民币450万元。因周文于本协议签订日之前以第三人名义借给股东苏祥斌190万，周文只需要再向公司支付余额26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苏祥斌应负责将前述190万元直接划入公司”，由此可见，周文对芜湖公司的出资仅需实际支付260万元。故对苏祥斌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三、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该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苏祥斌于2018年12月18日在电话中承诺归还款项，故现其关于诉讼期间届满的辩称，不予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文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条、还款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苏祥斌向周文先后出具借条，并签订还款协议，其与周文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苏祥斌应依约及时归还借款。苏祥斌未依约及时归还借款，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故周文要求苏祥斌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周文要求苏祥斌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的诉请，因尚未实际支付该费用，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对周文合理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苏祥斌合理的辩称，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祥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文借款本金862662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7月18日止的利息为42661元，其后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据实计算）二、驳回周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14元，减半收取10307元，由苏祥斌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周文与苏祥斌之间是否存在118万元的借贷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周文向法院提交了借条、还款协议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苏祥斌认可上述借据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但主张借据所载借款实际上是赌债，且还款协议系其醉酒后所签。经审查，苏祥斌于2009年、2010年、2013年前后三次以出具借条或还款协议的形式向周文确认欠款金额，欠款本金均为118万元，且苏祥斌在2018年12月与周文的通话录音中承认尚欠周文款项未还并承诺日后清偿。本院认为，苏祥斌虽主张上述借据项下的118万元系赌债，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关于酒后签署还款协议的主张，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均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案涉借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能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借贷合意。2.案涉借据项下款项是否交付。周文主张其入股芜湖公司需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因在其入股前，以案外人的名义出借190万元给该公司股东苏祥斌，故约定周文向公司支付260万元，苏祥斌将需向周文清偿的190万元直接支付公司，后因苏祥斌资金紧张再次向周文借该笔款项，故周文向公司支付的4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包含了出借给苏祥斌的190万元，之后，苏祥斌陆续归还了部分款项，至2009年4月双方经结算出具借条确认尚欠款项，周文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转账凭证、《股东补充协议》。苏祥斌认可周文已足额向公司支付4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但认为《股东补充协议》前几页内容系伪造，否认周文曾以案外人的名义向其出借190万元，故不存在周文支付给公司的450万元中有190万元系出借给苏祥斌。经审查，《股东补充协议》最后一页股东签名处的苏祥斌系其本人所签，苏祥斌作为股东之一，理应持有该协议，却未能提供相反的版本推翻案涉《股东补充协议》，故对苏祥斌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综合周文提交的证据材料及陈述，能够证明周文主张的款项交付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综合上述分析，本院确认周文与苏祥斌之间就案涉118万元存在借贷关系。 至于苏祥斌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对此已进行充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苏祥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判决在诉讼费用承担部分遗漏鉴定费用，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14元，减半收取10307元，鉴定费11570元，合计21877元，由上诉人苏祥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4元，由上诉人苏祥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汪 佳 审 判 员  姜秀莲 审 判 员  祝惠忠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郑霞骏 书 记 员  王鲁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