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20行终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鹏兴蛋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1543J。法定代表人:刘显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锋，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30U。法定代表人：王超刚，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明，该局坦洲分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媛，广东策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粤财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61J。法定代表人：陈奕威，厅长。原审第三人：何家鸿，男，199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振宇，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鹏兴蛋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兴蛋制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及原审第三人何家鸿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12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鹏兴蛋制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的编号为[2020]284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三、撤销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的粤人社行复[2020]1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和理由：1.罗某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不具备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前提，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及复议决定就此适用法律错误。2.罗某是自发疾病死亡，并非因工作原因死亡，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者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能否成为工伤认定主体问题的答复》。被上诉人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答辩称，罗某在工作中死亡的情形属于工伤认定的范围，因罗某已达退休年龄但未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鹏兴蛋制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何家鸿陈述称：1.罗某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时，与被答辩人之间属于劳动关系；2.罗某工作中突发疾病48小时内死亡，依法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当维持。鹏兴蛋制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的编号为[2020]2845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的粤人社行复[2020]1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3月29日6时15分，罗某在鹏兴蛋制品公司生产车间工作晕倒。事故发生后，经中山市坦洲医院医务人员到场宣布罗某已死亡。同年4月3日，何家鸿就其母亲罗某突发疾病后的死亡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明、户口本复印件、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现场证人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存款账户交易明细、工作量记录、工衣、工资袋照片、参保证明等。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同年4月10日受理，后于同年4月14日向鹏兴蛋制品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5天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并告知拒不举证的法律后果。鹏兴蛋制品公司授权委托员工刘某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处理罗某的工伤认定事宜，并提交了雇佣关系情况说明、现场证人证明、工作量记录、授权委托材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调查期间，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到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调阅及复印了罗某案件的材料，到中山市坦洲医院调查罗某案件，此外还对何家鸿、何某、刘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通过查询中山市社保系统核实罗某没有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同年4月28日，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编号为[2020]28451号的认定工伤决定，认为罗某突发疾病后的死亡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由鹏兴蛋制品公司承担罗某的工伤保险责任。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分别于同年4月29日、5月22日将文书送达何家鸿、鹏兴蛋制品公司。鹏兴蛋制品公司不服，向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受理后进行审查，后于同年7月21日作出粤人社行复[2020]12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的前述认定工伤决定，并分别于同年7月23日将文书分别送达鹏兴蛋制品公司、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鹏兴蛋制品公司仍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何家鸿接受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查时陈述，其母亲罗某在鹏兴蛋制品公司从事打蛋工作，工资按照打蛋数量计算，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2020年3月工资通过现金发放，没有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刘某接受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查时陈述，罗某之前断断续续在其司工作过，最近2020年3月入职其司从事打蛋工作，按件计算工资，通过正字登记打蛋数，2019年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2020年3月份的工资已通过现金形式给罗某的儿子；其到工厂时，罗某已被医院的医护人员宣布死亡；何某等人当时在场。何某接受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查时陈述，其与罗某为同事关系，罗某于2020年3月入职鹏兴蛋制品公司从事打蛋工作，罗某于2019年也曾入职过；上班时间从早上6时多开始，下班时间视乎当天工作，完成当天工作即可下班，上下班不用登记考勤，计件计算工资；事发之日在现场看到罗某在车间打蛋，打了大概十多只蛋，听到工友李某好叫救命，过去时发现罗某已经晕倒，等到救护车到的时候，医务人员过来现场已经宣告死亡。一审法院又查明，据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鹏兴蛋制品公司于2015年5月、6月、7月、8月、10月，2016年7月、8月、9月，2019年4月、5月、6月、7月、8月、9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罗某支付工资。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鹏兴蛋制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鹏兴蛋制品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工伤认定纠纷，二审中，本院对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的部分不再赘述，主要围绕上诉意见对涉案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根据鹏兴蛋制品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鹏兴蛋制品公司与罗某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进而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是否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对罗某死亡事故认定工伤。罗某在工作中突发疾病死亡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50岁，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鹏兴蛋制品公司以此主张其与罗某之间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鹏兴蛋制品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上述法律法规虽然规定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则劳动合同终止，但并不能推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无法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仍应从用工方的主体资格、劳务提供方的人身依附及受支配性、待遇内容、支付方式、双方关系的持续性、稳定性等方面进行考察。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根据多份调查笔录内容以及鹏兴蛋制品公司陈述的罗某实际工作情况，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理据充分，并无不当。鹏兴蛋制品公司仅以罗某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而主张本属劳动关系的法律性质不能成立而只能形成劳务关系，显然理据不足。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该条规定意旨，对于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并不排斥劳动关系。其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8]13号）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的人员，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可按劳动关系处理。用人单位招用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的人员，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应按雇佣关系处理。该规定内容亦对于本案处理具有指导意义。综合上述分析，本院确认罗某与鹏兴蛋制品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2010]行他字第10号、[2012]行他字第13号答复意见，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因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基于罗某与鹏兴蛋制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对罗某在工作中突发疾病死亡的事故进行工伤认定，并无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也有同样规定。罗某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符合上述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条件。因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鹏兴蛋制品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鹏兴蛋制品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上诉人预交，本院不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令生审 判 员  刘满星审 判 员  黎 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唐子晴肖炫霓书记员李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