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汉族，2001年10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商河县，住该村。系被害人王某2之子。 诉讼代理人常召华，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春征，乳名“书房”，男，汉族，1955年9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东营市东营区，捕前住该村。2006年7月18日因故意伤害罪被东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7年12月28日刑满释放。2020年6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秀明、刘立丽，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一部刑诉〔20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春征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丽娟、检察官助理聂小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春征的指定辩护人刘立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常召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6月9日5时许至6时许，被害人王某2因怀疑被告人张春征盗窃其财物一事到张春征家中与其理论，双方发生争执，后两人互相殴打，被告人张春征手持工具打击被害人王某2头面部等部位，造成被害人头面部20余处挫裂创口，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系在严重冠心病基础上，头面部多发损伤致大量失血死亡；肺内吸入血液可加速其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春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1.请求依法追究张春征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计982170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50112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479元及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 被告人张春征辩称其未打王某2，王某2的死亡不是其造成的，对附带民事部分不同意赔偿。其辩护人提出了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春征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2.本案证据存在严重瑕疵，致使本案事实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被害人患有家族遗传××，不能排除被害人王某2自伤的可能；3.即使认定被告人张春征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考虑被害人王某2自身疾病、过错程度以及被告人存在自首、防卫过当等情形，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20年6月9日5时至6时许，被害人王某2因怀疑被告人张春征盗窃其财物，到张春征家中与张春征理论，双方发生争执，后两人互相殴打。被告人张春征持砖块等工具打击王某2头面部，造成王某2死亡。经鉴定，王某2系在患有严重冠心病基础上，头面部多发损伤致大量失血死亡，肺内吸入血液可加速其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系被害人王某2之子，王某2的丧葬事宜已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王某2之妹王某3处理完毕。2019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4098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附照片） 张春征院子西侧封闭夹道内提取的黄色编织袋及编织袋内黑色裤子、黑色上衣、红色半袖Ｔ恤、两只标有ＮＩＫＥ字样的运动鞋，木棍，除尘纸（以上物品均有擦蹭状红色斑迹及泥土）；自张春征院子及屋内提取的铁锨、砖头2块、死者王某2黑色鞋子、口罩、眼镜、舒肤佳洗手液、红色塑料盖、红色翻盖手机、带血的20元现金；扣押的张春征随身携带的钥匙一串、老年证一本、现金141元、红色手套一只。 （二）现场勘验笔录 证实现场位于东营区××镇××村张春征家院子内。院门门洞南墙靠着一两轮自行车，后侧挡泥板上有点状红色斑迹。门洞西侧地面上有一男尸，尸体头东北脚西南，呈仰卧状，尸体头部下地面在40ｘ30ｃｍ范围内见有泊状红色斑迹。 院门南墙西侧植物叶片上有点状红色斑迹。南墙西侧地面见一带有红色斑迹红色砖块。门洞南墙西侧门垛南侧墙面上自地面向上在140×10cm范围内见有点状红色斑迹。院门南侧有一棚子，棚子北侧及东侧土墙中下部墙面上均见有点状红色斑迹；棚内木床架及床架下地面上均见有点状红色斑迹；棚子西沿处地面距南墙60cm在70x40cm范围内见有擦蹭状红色斑迹；棚内蓝色木门北侧面有点状红色斑迹；棚子西侧地面上有一粘有红色斑迹的黑色鞋子；鞋子南侧地面上有一带侵染状红色斑迹、带有泥土的口罩；棚子西侧距南墙40cm处地面上见一带有红色斑迹的砖块；棚子西侧院墙北侧面上在155x260cm范围内见有点状红色斑迹；棚子西侧院墙东数第一根墙垛东侧面上处有点状红色斑迹。棚子西侧柿子树下侧枝叶上在80x70cm范围内有点状红色斑迹，点状红色斑迹中间在10x10cm范围内见有擦蹭状红色斑迹；柿子树北侧地面上60x40cm范围内见有新鲜的铲土痕迹；棚子西沿及棚子西侧院子地面上在120x110cm范围内见有新鲜土壤，下层土壤见有侵染状红色斑迹。 院内西北角有一棵柳树，柳树东南侧有一无轮木质平板车，车上有一木把铁锹，木把上见有擦蹭状红色斑迹。院内扯有一根西北东南走向的白色电源线，电源线中间位置见有擦蹭状红色斑迹。 院子西墙与西邻东院墙形成一封闭夹道，夹道内有一黄色编织袋，编织袋外侧有擦蹭状红色斑迹，编织袋内有一黑色裤子、一黑色上衣、一红色半袖T恤、两只标有“NIKE”字样的黑色运动鞋。黑色裤子上在两裤腿前侧位置见有擦蹭状红色斑迹及泥土；黑色上衣前侧及两袖口处均见有擦蹭状红色斑迹及泥土；红色半袖T恤前部见有擦蹭状红色斑迹及泥土；两只鞋子鞋面及鞋底上均见有红色斑迹及泥土。编织袋北侧有一包除尘纸，表面上见有擦蹭状红色斑迹。夹道内有一长约95cm直径4cm的木棍，表面有擦蹭状红色斑迹。 北侧平房西侧房间内沙发与东墙夹角南端有一粘有红色斑迹的舒肤佳洗手液瓶。东侧房间内桌子上有一红色翻盖手机，桌子中间抽屉内面值为20元的人民币上有擦蹭状红色斑迹。 现场蘸取提取红色斑迹、擦拭物、物证等共计32处，绘制现场图3张，拍摄照片56张。 （三）鉴定意见 1.东营市公安局【东公（司）鉴（遗传）字［2020］30号】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两轮自行车后挡泥板上红色斑迹、门垛西侧院子内距门垛40ｃｍ处植物上红色斑迹、红色斑迹①-⑩、超粘除尘纸包装袋上红色斑迹、黄色编织袋上红色斑迹、抽屉内20元纸币红色斑迹擦拭物、眼镜上红色斑迹、晾衣绳上红色斑迹、木棍表面距较细一端7ｃｍ处红色斑迹、木棍表面距较粗一端24ｃｍ处红色斑迹、铁锨把右侧面距离锨把顶端38ｃｍ处片状红色斑迹、铁锨把正面距离锨把顶端79ｃｍ处点状红色斑迹、舒肤佳洗手液瓶身正面中间处红色斑迹、砖头①断面处红色斑迹、黑色外套（夹道内黄色编织袋内提取的）前襟处第1粒扣子上红色斑迹、黑色外套左臂章处暗红色斑迹、黑色裤子（夹道内黄色编织袋内提取）右裤腿右裤缝距下边缘8ｃｍ处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与王某2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0ｘ1018。 （2）送检的口罩内侧无红色斑迹处、两轮自行车左手车把擦拭物、木棍表面距较细一端17ｃｍ处无红色斑迹处、木棍中部凹陷处无红色斑迹处、木棍表面距较细一端25ｃｍ处无红色斑迹处、舒肤佳洗手液瓶压头表面、砖头①表面无红色斑迹处、砖头②表面无红色斑迹处、黑色外套领口内侧处布料、黑色外套内侧衣兜表面、黑色外套外侧下衣兜处布料、黑色外套第1粒扣子及对应扣眼处表面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王某2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0ｘ1018。 （3）送检的张春征左耳耳廓斑迹中检出人血，与张春征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20x1019。 （4）送检的红色暖瓶把手擦拭物、张春征右手拇指指缝擦拭物、张春征右手拇指指甲内容物中检出的STR，与张春征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20x1019。 （5）送检的张春征右耳耳廓斑迹、铁锨把背面距离锨把顶端16ｃｍ无红色斑迹、铁锨把背面距离锨把顶端41ｃｍ无红色斑迹处、舒肤佳洗手液压头及瓶身压头连接处表面、右鞋鞋跟帮内衬布料、左鞋鞋跟帮内衬布料、黑色裤子腰部内侧布料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某2、张春征的ＤＮＡ分型。 2.东营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化）字[2020]1218号】检验报告，证实，从死者心血中未检出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安定、舒乐安定、三唑仑成分。 3.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病理科齐鲁医学检验所尸解标本病理检查报告书（编号：×××43），证实，王某2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ＩＶ级，双肺淤血水肿及小灶性肺出血，伴肺气肿及代偿性肺气肿，并局部间质性肺气肿；大脑局灶蛛网膜下腔小灶性出血；多脏器淤血水肿改变。 4.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东分）公（刑）鉴（法病）字[2020]1号】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头面部23处挫裂创口，分别为额部正中发迹处2处；左颞顶部1处；左枕部2处；左耳廓2处；右颞顶部1处；右枕部2处；前额部正中、左侧、右侧及再右侧4处；左侧眉弓处3处；右侧眉弓处1处；左眼下方1处；鼻背部2处；左侧鼻翼1处；上唇部1处；下唇2处。颈项部，颈前侧在4.5x3cm范围内散在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四肢部，双上肢多处皮下出血，其他部位均无损伤。 解剖检验：胃内有130ml血液，胃壁粘膜无出血；气管及支气管内有血性泡沫；双侧额部、左颞枕部及右枕部有广泛头皮血肿，左颞部帽状腱膜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左侧额颞部蛛网膜下腔出血。胸腹部、颈部、头部等其他肌肉、脏器、骨骼等均未见异常。 死亡原因论证：根据尸体及理化、病理检验，死者王某2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ＩＶ级，粥样斑块阻塞血管腔横切面面积约80%，但未见新鲜梗死灶，脑组织等重要脏器未见致死性疾病改变，可排除心脏、脑组织等重要脏器疾病死亡；其颅脑损伤较轻，不足以造成死者死亡，为非致命伤；未见典型窒息征像，可排除颈部遭受外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从死者王某2心血中未检出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安定、舒乐安定、三唑仑成分，可以排除死者王某2系上述毒物中毒死亡。 王某2头面部有多处挫裂创口，上唇部软组织挫碎，口腔黏膜裂伤，解剖见胃内有大量血液，气管及支气管内有血性泡沫，结合体表存在尸斑浅淡，内脏器官存在脾脏皱缩等失血现象，综合其衣服及现场有大量血迹，分析认为死者王某2系头面部多发损伤致大量失血死亡；王某2气管、支气管内有血性泡沫，双肺淤血及水肿及小灶性肺出血，伴肺气肿及代偿性肺气肿，并局部间质性肺气肿，结合内部脏器存在双肺浆膜下点状出血等窒息征象，分析认为肺内吸入血液可加速其死亡。 致伤工具论证：死者王某2头面部损伤，表现为挫裂创口，创口不规则，位于不同平面，符合具有一定质量，接触面不规则的钝性物体多次作用形成（如砖块）。以上损伤自己不能形成，系他人加害。死者王某2颈部损伤，表现为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形态不规则，符合相应部位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死者王某2四肢部损伤，表现为皮下出血，形态不规则，符合相应部位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形成。 鉴定意见：死者王某2系在患有严重冠心病基础上，头面部多发损伤致大量失血死亡；肺内吸入血液可加速其死亡。 （四）书证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综合单、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6月9日7时01分，史口派出所接商某1报警称，史口镇大宋村头往南30米，两个人收麦子打仗。史口派出所民警赶至史口镇大宋村张春征家中，经120确认王某2死亡，民警当场将张春征抓获。 2.扣押物品清单、张春征手机提取说明，证实2020年6月10日，侦查人员对张春征手机通话记录进行了拍照提取。2020年6月9日5:39、6:35给133××××7236（张春征女儿张某2）拨打电话，未接通；6月9日6:35给137××××0391（张春征二姐张某1）拨打电话，通话1分38秒。 3.商某1手机通话记录照片2张，证实2020年6月9日6:40，商某1手机接到137××××0391（张春征二姐张某1）电话；7:05第二次拨打110；7:06拨打120。 4.东营分局提供通话记录数据一份，证实2020年6月9日，6:35张春征给张某1打电话，紧接着张某1给张春征打电话；6:40张某1给商某1打电话；6:43张某1给宋某打电话；6:49张某1给商某2打电话；6:57商某1给张某1回电话；7:01张某1给宋某打电话；7:24张某1给商某2打电话；7:30、7:35张某1给宋某打电话，宋某给张某1打电话；7:50、8:17张某1给张某2打电话。 5.办案说明，证实2020年6月9日抓获张春征后，对其搜身时搜出随身携带的钥匙一串、老年证一本、现金141元、红色手套一只。6月10日，将张春征送押至东营市看守所后，将其随身所穿衣物提取。 6.人身检查说明及照片，证实2020年6月9日晚22时许，侦查人员对张春征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张春征血样。检查情况：张春征上身穿军绿色外套、下身穿深色裤子，脚穿黑色运动鞋，衣着完好。右眼眼眶下部见有肿胀，左耳耳廓上部见有红色斑迹，右耳耳廓内见有少量斑迹，左手手背部见有皮肤肿胀，右手小指肿胀。退掉衣物后检查未见身体异常情况。对张春征手指血样；右手手指指缝擦拭物；右手拇指指甲；右耳耳廓擦拭物；左耳耳廓擦拭物进行了提取，并保存。 7.接受证据清单、王某2残疾人证，证实王某2为智力残疾贰级。 8.东营区人民法院（2006）东刑初字第1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2006年7月18日，被告人张春征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7年12月28日刑满释放。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春征，男，1955年9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镇××村××号。被害人王某2，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70502196802××××，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镇××村××号。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张春征二姐）证言，证实2020年6月9日6时35分，张春征给她打电话，说和“小静”打仗了，打得挺严重，她训了张春征几句。挂断电话后她分别联系了表弟商某1和商某2，叫两人去看看。后商某1给她回电话说张春征把“小静”砸的头破血流，张春征脸也破了，“小静”人快不行了。 2.证人商某1（张春征表弟）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6月9日6时30分许，张春征二姐给他打电话说张春征和“小静”（经辨认即王某2）打仗了，让他去看看。7时许，他骑电动车去了张春征家。当时张春征家大门开着，崔某、李某、王兴龙等人在大街上晒麦子，他和几人聊了会天，商某2也来了。他进了张春征家大门，看到张春征在北屋洗脸，右眼发红发青。他问张春征啥事，张春征没说话，用毛巾捂着右眼指了指南边。他看到王某2头朝东、脸朝下趴在南边院墙那，王某2头还动，但不能说话，左侧头部流了很多血，后背衣服上很多血。他跑到街上打了110和120。警察和120来后，医生说王某2死了，警察把张春征带走了。他回家的路上给张春征二姐回了电话告知了情况。他没有看到张春征和王某2打架过程。 3.证人宋某（张春征邻居）证言，证实2020年6月9日7时许，张春征姐姐张某1给他打电话，说张春征和王某2打仗了，让他去张春征家看看。他到张春征家门口时，看到商某1、李某、崔某在崔某门口站着，李某和崔某说不知道打仗的事。他和商某1进了张春征家，进去后，张春征站在北屋门口里面，手里拿着毛巾在擦手，右眼眶是肿的，脸上没有看到血迹和伤口。商某1问张春征啥事，张春征说作下了。张春征说王某2说张春征偷了其300元钱，两人就打起来了。他看到王某2倒在张春征院子东南角的墙角下，脑袋破了、头上有血，全身是泥，一动不动。商某1拨打110，又拨打了120。 4.证人商某2（张春征表哥）证言，证实2020年6月9日早六七点钟，张春征二姐给他打电话说张春征出事了，让他去看看。他去了张春征家，见到张春征在院子里站着，右眼下边发紫。他问张春征为啥打仗，张春征说作下了。他从北屋出来，看见“小敬”趴在院子东南角，头朝东脸朝下趴着，左侧头部流了很多血，身上全是土，一动不动。后他去了院子外面让商某1报110，商某1说报了。张春征在村里经常惹人，他和商某1是张春征的表哥，已经八九年不和张春征来往了。 5.证人张某2（张春征之女）证言，证实2020年6月9日早6：34，父亲张春征打电话联系她，她没接起来，后来没给张春征回电话。7：50，姑姑张某1给她打电话说张春征跟人打仗把对方打死了，村里已经报警。她父亲一个人在村里住，她和张春征不大联系。 6.证人崔某（张春征邻居）证言，证实2020年6月9日早约6时30分许，他在大街上堆小麦，看到宋某从街南头过来，商某1从街北头过来，宋某说“书房”（指张春征）和“小静”（指王某2）打仗了。他和北邻的老太太、宋某、商某1在他家门口聊了一会天，后宋某和商某1进入张春征家。约3分钟左右，两人出来，宋某说王某2头上有个窟窿，在地上趴着，全身是泥，商某1打了110。他回家后，通过微信给王某2妹妹王某3打了电话，说王某2和张春征打仗了，让王某3回家看看。他没有看到王某2去张春征家。张春征平时为人不好，村民基本都不跟他交往。 7.证人李某（张春征邻居）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6月9日6时30分许，他和崔某在崔某院门口闲聊，没听到打架的声音。7时许，村委老书记宋某、商某1先后骑电动车过来，问张春征和谁打仗了？随后宋某和商某1去了张春征家里。过了几分钟，两人从张春征家出来，宋某说“王学敬”（经辨认即王某2）趴在张春征院子地上一动不动，死活不知，张春征的脸颊上也有血。商某1打了110和120。几分钟后，商某2也过来了。派出所民警和医护人员到后，他跟着民警进到张春征家里，看到王某2的白色自行车停在张春征家大门楼墙边，王某2趴倒在大门楼的东南角一动不动，浑身是土，头朝东、脚朝西。他听村民说两人打架是在凌晨5时许，因为王某2发现张春征偷了其300元钱，然后去张春征家里要钱。 侦查人员向李某出示提取的衣服照片三张，李某辨认出保安制服上衣外套与红色短袖其见张春征穿过。 8.证人王某3（王某2之妹）证言，证实2020年6月9日早上7时05分，崔某通过微信给她打电话，说二哥王某2和“书房”打架了，王某2躺在地上。她从东城开车去了大宋村，去之前先给婶子隋某打了电话，让隋某过去看看。7时40分许，她到了大宋村，村里很多人围在“书房”家门口。她趴在地上通过门缝看到院子里面，二哥王某2在“书房”院子靠近门口的位置趴在地上，头朝东脚朝西，距离门口2米左右的距离，村民跟她说人没了。她不知道“书房”为什么杀王某2，可能是因为钱。王某2的钱都是她帮着保管，约一个月前，她给王某2600元，上周回去时发现没剩多少，她又给了300元。她感觉王某2花钱有点快，但王某2说没有花钱，不知道钱到哪里去了。她问有谁到过家里，王某2说“书房”去过，可能是“书房”动了王某2的钱，两人的矛盾也可能是因为这个钱导致的。王某2在村里一般不跟别人交往，大脑反应迟钝、有××二级残疾证，在村中老实，没跟别人打过架，也没有跟人产生过节。 9.证人隋某证言，证实6月9日早，侄女王某3打电话说王某2在村里和张春征打架了，让她过去看看。她到了张春征家门口看到商某1也在。商某1带她进了院子，看到王某2在张春征院子中距离大门1米多远的位置，靠近南墙的位置趴着，头东脚西，头上有血，头上靠近后脑的位置有一个口子。她和商某1进到张春征屋子里面，张春征从里屋走出来，张春征脸上眼睛下面有一些深颜色的脏东西。 10.证人赵某（张春征邻居）证言，证实记不住案发当天张春征穿着情况，案发前一天下午四五点钟，张春征到她家借过耙子，当时穿的是大红色短袖，下身及鞋子没看清。张春征经常在邻里间撒谎挑事，王某2很老实。 侦查人员向赵某出示衣物照片三张，赵某辨认出在天冷时看到张春征穿过保安服上衣外套，没有见过别人穿过，见张春征穿过红色短袖。 11.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王某2和张春征都是大宋村村民，没有亲戚关系，没有什么来往。王某2在大宋村务农，有一种遗传疾病，到了40多岁就会出现行走不便的症状。今年以来，王某2病情严重，每次出门都是推着一辆自行车才能行走。王某2的父亲和哥哥都是这种病，王某2的父亲去世很多年了，哥哥也瘫痪在床很多年。王某2结过婚，有一个儿子叫王某1，19岁，跟着母亲在济南生活，平时王某2的事情由王某3管着。王某2性格内向，脑子有点迟钝，从来没有跟别人闹过矛盾，村里没有人跟他来往。每年靠种粮食的收入1000元左右，生活主要靠王某3接济。 1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张春征小名“书房”，抱养一个女孩叫张某2，由张春征和其母亲抚养。张春征在村里砍伤过人，进过监狱，大家都躲着他，没什么人跟他来往，大家都很怕他。张春征在村里有3.8亩土地，每年靠种粮食收入不多，每月有200元养老保险，其他经济来源不清楚。 （六）视听资料，张春征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出警执法记录仪录像，证实了张春征的讯问情况及出警情况。 （七）被告人张春征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 被告人张春征在侦查阶段共有八次供述，除第一次供述为有罪供述外，其他供述均供称自己没有打王某2，王某2是在他家自己撞死的。其在庭审中辩称，王某2系被他人杀害。 其第一次供述证实，2020年6月9日7时许，他在院门的道路上晒麦子，“王小定”（经辨认即王某2）推着自行车骂骂咧咧进了他家。王某2说他偷了三轮车，并进了他家北屋，把三轮车推出来，他拉着三轮车不让走。他一使劲王某2就倒在地上，后王某2爬起来把他摁倒在地。王某2的两腿压他腿上，右手抱着他的脖子，左手锤他的头部、脸、背、左肋，他两手被压在肚子底下没法还手。他们就互相搂抱着往柿子树东边翻滚，翻滚了几下，他用脚使劲蹬了一下柿子树挣脱出来。王某2又起身把他压在地上，他提出来不打了，王某2不同意。他从王某2身下爬起来，王某2坐在地上。没一会王某2就趴在地上翻滚，一边翻滚一边说“三轮车就是我的”。他想把王某2拉起来，没拉动，就站在王某2旁边看着。后他进了东边的土屋里，等着公安机关来。他们撕扯时，他用手打了王某2的头、背，没打脸。从7点打到7点半左右，打了大约半个小时，没用工具打王某2。他没有受伤，他脸部、手上的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磕伤的。 打架后，他没有更换衣服、鞋子，当时他上身穿着三件衣服，从里到外分别是大红色秋衣、大红色半截袖、军绿色外套，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长裤，内裤是黑白相间的，鞋子是黑帮白底的运动鞋。他也没有清洗过身体也没有擦拭过手等部位。 （八）附带民事部分证据 王某1出生医学证明、王某2户口本、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等，证实王某1系王某2之子，王某2丧葬事宜已由王某1、王某3处理完毕。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张春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春征没有打击王某2；指控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某2自身患有疾病，不能排除王某2自伤的可能性”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首先，证人宋某、王某3、李某证言及被告人张春征的供述均能证实因王某2怀疑张春征偷了其300元钱，两人发生争执后打架；证人张某1证实张春征给她打电话，说与王某2打仗挺严重；证人商某2、宋某均证实两人进到张春征院子里后，张春征说“作下了”；张春征、张某1、商某1、宋某、商某2、张某2等人在案发后不久的通话数据记录、手机通话照片等均能与上述言辞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张春征与王某2发生互殴。其次，自张春征家院墙西侧过道内提取的黄色编织袋及编织袋内张春征的黑色保安服外套、红色短袖、黑色裤子、鞋子上，过道内提取的长木棍、除尘袋包装纸上，张春征屋内抽屉里20元现金上的红色斑迹均检出被害人王某2的血迹；张春征北屋沙发后面的舒肤佳洗手液瓶身正面中间处红色斑迹、舒肤佳洗手液压头表面均检出被害人王某2ＤＮＡ；张春征右耳耳廓斑迹、舒肤佳洗手液压头及瓶身压头连接处检出被告人张春征及被害人王某2混合ＤＮＡ；尸检鉴定意见证实王某2头面部损伤系钝性外力多次作用形成，自己不能形成；结合本案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张春征实施了伤害王某2的行为，并致王某2死亡。再次，案发现场在棚子西侧院墙北侧面、门垛南侧墙面、木床架、柿子树下侧枝叶等处均有大范围溅落性血迹，结合尸检鉴定意见亦证实王某2头面部、颈部等损伤自己不能形成，系他人加害形成，与张春征辩称王某2自己撞死不符。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张春征故意伤害王某2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张春征行为系防卫过当，张春征65岁，主观恶性较小，且系自首；被害人的死亡并非单纯的因为外力损伤，还因自身疾病等，应对被告人张春征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害人王某2怀疑张春征偷了其300元钱去找张春征理论，其行为不构成法律上的过错，且王某2智力残疾贰级、行动不便，对张春征的人身、财产不构成威胁，被告人张春征持砖头等工具打击被害人王某2头面部等处，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的必要性、紧迫性。张春征案发后虽然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但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被害人王某2虽然患有严重冠心病，但该疾病不是致死原因，直接死因系因张春征持砖头打击王某2头面部，致大量失血死亡。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春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主张的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9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4098元，故丧葬费应为4204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虽未提交证据，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处理王某2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误工费，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根据被告人张春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春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春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45049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晓宾 审 判 员 张 宁 审 判 员 王 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爱丽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