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富顺县开元工程塑料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晨光科技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322X207032482。执行事务合伙人：蒋学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玮，重庆天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格莱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福安路1号二期4幢1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MA5U5QDX4G。法定代表人：郭慧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悦，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顺县开元工程塑料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开元厂）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格莱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莱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6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元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16476.93元、延期交样罚款24000元、试模费用13221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方面。1.双方约定了付款条件，但该付款条件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有先后顺序，10%金额是质保金性质，应从质量合格之时起计算，而不是从交付模具之时起算。2.双方在微信聊天中提到的模具及产品质量问题，并非只是磋商，而是在质量问题产生后就赔偿金额进行协商。3.2019年7月开元厂利用案涉模具大量生产，并非说明模具质量合格，事实是开元厂利用案涉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需要通过打磨、喷漆等二次加工的方式进行处理，以达到让开元厂的客户满意的程度。模具应该是能够用来大批量、高效率不需要二次加工就能够生产符合要求的产品的设备，格莱锐公司交付的模具显然无法达到该要求，一审法院认为进行了生产所以模具就不存在质量问题系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中开元厂举示的试模记录，证人证言等足以证明试模是在开元厂工厂进行的。二、法律适用方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五条、二百六十一条、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方需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其生产的模具没有质量问题，但格莱锐公司仅是否认质量问题而没有提供任何质量合格的证据。三、延期交样费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费用，是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因延迟交样将会导致整个汽车生产线因缺少关键部件而运行受阻，对开元厂而言影响巨大，一审法院根据延期时间的长短来判断违约金额的高低，不符合法律规定和生活常识。四、一审中开元厂曾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可以反映出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曾多次返修，试模是在开元厂进行的，能够说明格莱锐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未达到。开元厂提交的多次会议记录是否均派人出席了会议，会议记录中明确载明了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均签字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格莱锐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付款条件有先后顺序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从合同约定看付款时间节点为签订合同后支付40%货款，提交合格样本后支付30%，模具移送到开元厂处支付20%，剩下的10%在12个月内付清，明显有时间先后。从开元厂支付的货款看，格莱锐公司支付货款472100元，且开元厂已经接受了案涉合同的全部发票。不管是从合同款项支付的比例来看还是从开元厂接受格莱锐公司足额发票来看双方实际认可格莱锐公司已经提供了质量合格的模具。2.一审中开元厂与格莱锐公司均认可2019年7月开始开元厂已经使用案涉模具进行了大量生产，表明开元厂实际认可格莱锐公司提供的产品已经合格。另外，开元厂要求格莱锐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20%的违约金前提是一方违约导致合同不能执行则需要支付合同中20%的违约金。但本案的情况是格莱锐公司一方模具的交付义务已经完成，仅剩开元厂支付货款的义务，格莱锐公司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而非合同不能执行，所以开元厂要求支付20%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3.开元厂要求格莱锐公司支付132000元的试模费用，开元厂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试模费用的产生，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格莱锐公司在交付前已经进行了试模，开元厂对此认可。4.开元厂要求格莱锐公司支付因质量问题导致的8000元罚款无任何事实依据，开元厂依据案外人出具的处理与索赔通知书，无法证明系因格莱锐公司提供的模具发生质量问题导致的罚款。同时，开元厂自己也陈述其与案外人重庆小康汽车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康公司）之间并非只有本案模具产品，还有开元厂自己生产的产品以及开元厂委托其他厂家生产的产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格莱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开元厂支付格莱锐公司欠付的模具款110284.62元；2.请求判令开元厂支付格莱锐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从2020年1月26日起，以110284.62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格莱锐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开元厂支付格莱锐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从2020年6月4日起，以110284.62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开元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讼请求：1.请求判令格莱锐公司支付开元厂违约金116476.93元；2.判令格莱锐公司支付延期交样罚款24000元；3.判令格莱锐公司支付因模具问题导致开元厂支出的罚款8000元；4.判令格莱锐公司支付试模费用132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开元厂（甲方）与格莱锐公司（乙方）签订了《模具开发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制造以下模具，产品名称516N格栅本体，金额（含税17%）603000元。一、5.模具在图纸改动不大金额在1000元以内时，如滑块不变只做精密修调3次内为免费，3次以上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收取相应的费用。7.如不能按时交样，延期按3000元/天进行罚款，模具T0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三、2.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10天内即付合同总金额的40%即241200元为预付款；待乙方按时提交合同样品后，甲方即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180900元；模具移到富顺县开元工程塑料厂（重庆双福工厂）并开具发票需在15天内支付20%即120600元模具款，模具保证金余款10%即60300元12个月内付清。七、4.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造成本合同不能执行则责任方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合同总金额的20%。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格莱锐公司将样品交付到开元厂的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模具第一次送到开元厂的时间为2018年8月。2019年6月3日，开元厂签收了返厂维修后送回的516N格栅本体模具一副。2018年7月23日、2019年8月12日，开元厂已签收案涉合同的全部发票。因税率调整，双方一致认可合同总金额含税价调整为582384.63元，格莱锐公司按照调整后的金额足额开具了发票。2019年7月开元厂进行大量生产。开元厂已经支付的货款为472100元。2018年-2019年，格莱锐公司工作人员刘尚文与开元厂执行合伙人蒋学军曾在微信中就模具以及生产的产品情况有过沟通，2018年10月26日蒋学军称：“516N格栅的飞边严重，需马上消除。……请优先保供。”2019年12月21日格莱锐公司工作人员刘尚文说：“蒋总，你直接说扣多少款，我们也尽快处理完成。”蒋学军说：“你也先考虑一下，明下午可以见个面。”一审法院认为，格莱锐公司与开元厂签订了《模具开发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格莱锐公司向开元厂售出货物后，开元厂理当按约支付相应货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10天内即付合同总金额的40%即241200元为预付款；待乙方按时提交合同样品后，甲方即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180900元；模具移到富顺县开元工程塑料厂（重庆双福工厂）并开具发票需在15天内支付20%即120600元模具款，模具保证金余款10%即60300元12个月内付清。”以上可以看出，付款条件是有先后顺序的，开元厂已经收到了格莱锐公司足额开具的全部发票，且已经支付了超过80%的货款。同时模具首次送到开元厂的时间为2018年8月，即使按照返厂维修后又送回的时间2019年6月3日，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的付款时间也已经达到，故开元厂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因此格莱锐公司请求支付模具款110284.62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的损失，格莱锐公司主张从2020年6月4日起，以110284.62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标准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开元厂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作如下评析：1.关于请求格莱锐公司支付违约金116476.93元。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造成本合同不能执行则责任方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合同总金额的20%。而本案中，虽然双方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中提起模具以及产品的问题，但这只是双方的磋商过程，并不能必然得出模具的质量问题造成了本合同不能执行。同时双方均认可2019年7月，开元厂已经在使用模具大量生产，开元厂以质量问题为由主张适用违约金条款未充分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2.关于请求格莱锐公司支付延期交样罚款24000元。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一、7、如不能按时交样，延期按3000元/天进行罚款，模具T0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对于T0时间，格莱锐公司主张为“试模（自检）时间”，开元厂主张是“试模（交样）时间”，双方对“T0时间”理解有争议，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结合上述整个条款的内容、合同目的来理解，该条款是对不能按时交样情况下违约责任的约定，约定该条款的目的显然是为了约束格莱锐公司按时交样，因此如果仅仅是约定“试模（自检）时间”，而不约定交样时间，无法达到约束格莱锐公司按时交样的目的，该条款也将失去存在的意义。因此，在合同中其他地方未再约定交样时间的情形下，该条款处本身约定的“T0时间”理解为“交样时间”，更为合理。而格莱锐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交样，比约定时间延迟八天，确实存在违约，但违约金标准过高，开元厂也并未举示延迟交样造成损失的依据。考虑到本案中延迟的时间不长，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违约情形等，一审法院酌定格莱锐公司支付延迟交样违约金10000元。3.关于请求格莱锐公司支付因模具质量问题导致开元厂支出的罚款8000元。开元厂举示的小康公司向其出具的《处理及索赔通知书》4份系开元厂与案外人之间发生，本案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案涉模具的质量不合格。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请求开元厂支付试模费用13221元。开元厂自行制作的试模记录对方并不认可，不能证明系格莱锐公司借用开元厂的场地、设备等进行试模，且开元厂对于该笔费用的金额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经营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开元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格莱锐公司模具款110284.62元；二、开元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格莱锐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以110284.62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三、格莱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开元厂延期交样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开元厂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保全费1120元，由开元厂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2506元，减半收取1253元，由开元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616元，减半收取1808元，由开元厂负担1783元，由格莱锐公司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开元厂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检测报告一份、工模具钢的国家标准说明文件（国家标准号为GB/T1299-2014）一份、网页截图一份，拟证明格莱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对模具型腔和型芯分别使用相应的材料并进行制作；证据二、与案外人小康公司签订的产品开发技术协议以及零部件采购合同书，证明开元厂委托格莱锐公司是基于汽车整车供应的需求有明确的时间限制和工艺要求；证据三、银行转账流水及名片照片，证明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胡朝卫系格莱锐公司员工，与开元厂并无利害关系，能够证明案涉模具质量及维修情况；证据四、微信群成员的信息页的截屏以及该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截屏，证明涉案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开元厂与格莱锐公司以及第三方小康公司人员就该问题进行过讨论，也能证明格莱锐公司承认涉案模具有问题；证据五、证人胡朝卫的微信头像截屏、开元厂与胡朝卫的聊天记录截屏，计时工记录六张（复印件），证明涉案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开元厂自行进行二次加工的情况；证据六、电子邮件往来记录截屏3张，证明格莱锐公司就模具质量问题需要维修的回复。格莱锐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曾询问过开元厂是否申请鉴定，但是开元厂并未在一审中申请鉴定，其在二审开庭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相应的样品是否为本案涉诉的样品，相应的检测方法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均值得怀疑，该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查明，格莱锐公司第一次送模具到开元厂处的时间为2018年8月，格莱锐公司仅是提出用模具生产出的产品外观上有毛边以及白色气泡，从未提到型芯和型腔的问题，所以该份检测报告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认可，该份采购合同书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同时合同内容不完整，无法达到开元厂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格莱锐公司通过企查查APP查询,向胡朝卫转账的郭慧玲、江毅超在格莱锐公司以外其他公司也有任职，不能证明其代发工资的行为就是代格莱锐公司发放工资，案涉合同签订日期是2018年4月，格莱锐公司交付合格样品时间是2018年6月20日，该份证据显示时间段为2019年11月-2020年4月，胡朝卫并没有参与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因此不能达到开元厂的证明目的。对胡朝卫、及其他格莱锐公司管理人员名片三性均不认可，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三性不予可以，该份证据为打印件，同时没有提供相应的原件予以核对，同时开元厂举示的该份证据群聊天成员并没有胡朝卫，也可以印证胡朝卫不是案涉合同以及产品的负责人，不能达到开元厂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五胡朝卫的微信聊天记录三性不认可，从聊天记录看不出与案涉产品有关联，同时从开元厂举示的证据来看，如果开元厂与格莱锐公司之间存在建群交流的情况，胡朝卫不可能不在群里，而且该份证据聊天记录的起始时间是2019年8月27日，此时开元厂与格莱锐公司确定格莱锐公司已经提交了合格样品，不存在还在沟通相关质量问题的事实。对计时工记录的三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同时也是开元厂自行制作并自行加盖公章不能达到开元厂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开元厂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因该检测报告系开元厂单方委托检测而形成，格莱锐公司未参与检测过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因一审中已经举示了会议纪要、签到表等证据，可以证明小康公司为开元厂的客户，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证据三中的银行流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因开元厂未举示邮件往来截屏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五、六本院将其他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6日，小康公司向开元厂发送《处理及索赔通知书》，该通知书提出的问题，包括F516格栅总成毛边、划伤、前除霜面板削白和507组合仪表罩总成飞边、装配不良等问题。2020年4月3日，小康公司向开元厂发送《处理及索赔通知书》，该通知书提出的问题，包括F537前除霜面板批量划伤，F516格栅总成批量发白、脏污、气纹，F580格栅总成批量发雾、脏污，F517后门门槛总成批量缺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格莱锐公司与开元厂签订的《模具开发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格莱锐公司请求开元厂支付剩余货款，开元厂以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并请求格莱锐公司向其承担违约责任。故二审争议焦点：一、开元厂是否应向格莱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具体金额；二、开元厂提出的延期交样罚款、第三人罚款、试模费用等一审反诉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关于开元厂是否应向格莱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具体金额的问题。格莱锐公司主张其按约交付了质量合格的模具，按照合同约定开元厂应该支付剩余款项。开元厂辩称格莱锐公司交付的案涉模具质量不合格，经反复试模多次仍未达到产品质量要求。为证明格莱锐公司交付模具质量不合格，开元厂举示了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检测报告、试模记录、会议纪要、计时工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虽然双方一致确认2019年7月开元厂已经用案涉模具大量生产，但在此前及此后，双方一直在针对模具质量问题进行沟通，模具确实也曾返厂维修过。格莱锐公司工作人员刘尚文在与开元厂执行合伙人蒋学军的微信聊天中陈述“蒋总，你直接说扣多少款，我们也尽快处理完成”，格莱锐公司对此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开元厂主张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格莱锐公司自认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并愿意以减少价款的方式解决纠纷，但双方未能就具体减少价款数额达成一致，本院对此予以采信。鉴于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模具保证金为总价款的10%即60300元，该保证金性质为质量保证金，本院酌情以此为减少价款的依据，故开元厂应支付格莱锐公司剩余货款金额为49984.62元。二、关于开元厂一审提出的违约金、延期交样罚款、第三人罚款、试模费用等反诉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1.关于开元厂请求格莱锐公司支付违约金116476.93元的问题。案涉《模具开发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造成本合同不能执行则责任方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合同总金额的20%。开元厂认为格莱锐公司交付的模具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经达到违约金支付的条件。本院认为，双方工作人员确曾就质量问题进行磋商，模具还曾返厂维修，但双方一致认可2019年7月开元厂已经在使用该模具大量生产，开元厂也自认可以使用案涉模具生产产品，只是需要进行二次加工才能使用。而且自模具交付至今，开元厂并未提出要求解除合同，亦未主张返还已支付款项，可见即使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也并未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对该违约金条款适用条件是否成就，开元厂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开元厂诉请格莱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116476.93元，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延期交样款的问题。案涉合同中约定，“如不能按时交样，延期按3000元/天进行罚款，模具T0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格莱锐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交样，比约定时间延迟八天。开元厂据此主张格莱锐公司应支付延期交样款24000元，本院认为，格莱锐公司延期交样，确实存在违约，但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违约情形等，酌定违约金10000元，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本院予以尊重。3.关于罚款问题。开元厂主张因模具质量问题导致开元厂支出的罚款8000元，并举示了小康公司向其出具的《处理及索赔通知书》四份。本院认为，首先，小康公司出具的《处理及索赔通知书》开元厂与案外人之间发生，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次，开元厂并未举示充分证明其被小康公司罚款的零部件均系用案涉模具生产。最后，该四份《处理及索赔通知书》的罚款混杂有并非用案涉模具生产的产品如F537格栅前除霜面板、F507组合仪表罩罩毛边等，开元厂也未予区分因案涉模具生产零部件被罚款的具体金额。因此，对开元厂主张的罚款，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试模费用问题。开元厂主张格莱锐公司应支付试模费用，但其举示的证据为自行制作的试模记录，不能证明系格莱锐公司借用开元厂的场地、设备等进行试模，格莱锐公司对试模记录并不认可且开元厂并未举证证明试模费用的具体金额。因此，对试模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开元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61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616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6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富顺县开元工程塑料厂(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格莱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模具款49984.62元；四、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61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富顺县开元工程塑料厂(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格莱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以49984.6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五、驳回重庆格莱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富顺县开元工程塑料厂(普通合伙)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06元，减半收取1253元，案件保全费1120元，共计2373元，由重庆格莱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富顺县开元工程塑料厂(普通合伙)负担11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16元，减半收取1808元，由富顺县开元工程塑料厂(普通合伙)负担1783元，由重庆格莱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0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16元减半收取1808元，共计4314元，由重庆格莱锐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2314元，富顺县开元工程塑料厂(普通合伙)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