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7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法定代表人：杨传开。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会林，开江县新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尤海，男，住四川省开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天见，男，住四川省开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堂，男，住四川省开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余，男，住四川省开江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明，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开江县回龙镇人民政府。负责人：刘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先国，开江县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黄勇，男，住四川省开江县。上诉人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以下简称凤凰坝煤矿）因与被上诉人梁尤海、陈朝余、潘玉堂、唐天见、原审被告四川省开江县回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回龙镇政府）、黄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坝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请；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唐天见、潘玉堂、陈朝余为本案原告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尤海于2012年2月7日签订入股协议书。该协议主体明确，向对方为上诉人和梁尤海，只能认定梁尤海入股的事实。梁尤海与唐天见等人有无共同投资与上诉人无关，唐天见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一审认定《退款合同》有效，上诉人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及支付违约金不当，应予纠正。（1）2016年6月9日，黄勇与梁尤海签订《退款合同》，黄勇无权对凤凰坝煤矿投资人应占的投资份额进行处理。黄勇不是该矿的投资人，煤矿实际投资人未授权黄勇处理退投资款事宜。且梁尤海投资参与煤矿经营长达四年之久，投资人对煤矿经营期间亏盈未进行清算，退款条件不成就，退款合同约定的退还梁尤海投资款本金及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无效。（2）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退款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第五条明确本合同签订后，与杨传开个人无关等内容，证明该合同系黄勇与梁尤海之间的行为。（3）梁尤海于2012年2月7日与上诉人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乙方所持的相应股权，未经股东大会决定不得转让、变更、抵押和担保等处置。该条款对梁尤海投资享有的份额作出了限制规定，未经全体投资人共同决定，是不可处理的，故退款合同对煤矿没有效力。4、2016年6月9日，退还合同第二条和第三条约定乙方无能力支付甲方款项时，甲方仍按2012年2月7日入股协议书中第五条继续有效……。该条明确了无法兑现后梁尤海的权利，到期后其参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是他要求返还投资款的理由，没有按照返还，只能按约定执行。（5）一审判决支持违约金16万元，其标准严重偏高，该退款合同前面约定了无力支付款项的处理办法，后面又约定违约金16万元。本合同唯一违约就是未按期支付款项，既然前面对不按期支付款项这一违约作出明确处理，就不存在再处违约金。梁尤海、陈朝余、潘玉堂、唐天见辩称，1、一审审理程序合法；2、被上诉人主体适格；3、入股协议和退款协议内容明确具体。回龙镇政府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的协议对我方不具有约束力；2、一审对我方认定的事实与上诉人、被上诉人认定的事实清楚；3、我方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责任。梁尤海、陈朝余、潘玉堂、唐天见向一审法院诉请：1、凤凰坝煤矿、回龙镇政府、黄勇共同退还梁尤海、陈朝余、潘玉堂、唐天见的投资款800000元，并以此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为止；2、凤凰坝煤矿、回龙镇政府、黄勇共同承担违约金160000元。凤凰坝煤矿一审辩称，梁尤海入股凤凰坝煤矿，并支付800000元的股金是事实，陈朝余、潘玉堂、唐天见不是股东或者投资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虽然双方于2016年6月9日签订的《退款合同》约定了退款金额和方式以及违约责任，但是该合同到第二条第三款同时约定了在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款项的情况下，继续对煤矿进行管理，所以梁尤海仍然是股东，凤凰坝煤矿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回龙镇政府一审辩称，梁尤海、陈朝余、潘玉堂、唐天见与回龙镇政府没有合同关系，政府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故政府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黄勇一审辩称，签订《退款合同》是事实，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返还投资款也是事实。一审认定案件事实：2012年2月7日，梁尤海（乙方）与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甲方）签订《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入股协议书》，同意梁尤海入股800000元。凤凰坝煤矿在收到800000元股金后，于2012年3月4日向梁尤海出具一份书面的《收条》，主要内容：今收到梁尤海入股股金800000元（注：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入股金），并加盖煤矿财务专用章、煤矿印章及经办人黄浩签名。2016年6月9日梁尤海收款人（甲方）与凤凰坝煤矿及其当时的承包人黄勇还款人（乙方）签订《退款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约定：一、乙方退还甲方团体所持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投资款给甲方；二、退还款及支付方式：1、退还款为投资本金800000元，2、……支付时间为每月最后一天，直至支付完毕为止，……总的付款时间不超过两年；3、乙方在约定期限内不足额支付的或无能力支付甲方款项时，甲方仍按2012年2月7日与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签订的《入股协议》中第五条继续有效。由甲方继续组织管理团队对煤矿进行管理，……；三、投资款退还前……；四、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全面遵守，若有违约，除按前述相关条款承担责任外，并由违约方支付违约金160000万；五、本合同签定后，与杨传开个人无关，……。收款人（甲方）签字栏有梁尤海、唐天见、潘玉堂、陈朝余签字，还款人（乙方）签字栏有凤凰坝煤矿和当时承包人黄勇签字，并加盖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印章，同时凤凰坝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杨传开签字“情况属实”。双方在签订《退款合同》后，经当庭询问该时间段的承包人黄勇，表示梁尤海等未再参与煤矿经营管理。2019年8月9日，由梁尤海、唐天见、潘玉堂、陈朝余共同向凤凰坝煤矿发出《催告函》，要求凤凰坝煤矿及时履行退还股金的义务。另查明，凤凰坝煤矿因政策原因现已关闭，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投资人）为原开江县长田乡人民政府，现在开江县回龙镇人民政府，出资额500000元。黄勇于2015年8月至2017年10月承包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入股协议书》入股份（乙方）虽为梁尤海，但在《退款合同》收款人（甲方）签字栏明确为梁尤海、唐天见、潘玉堂、陈朝余，且凤凰坝煤矿及其法定代表人均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和签字，应当视为梁尤海、唐天见、潘玉堂、陈朝余为共同收款的主体，故梁尤海、唐天见、潘玉堂、陈朝余在本案中原告主体适格。双方签订的《退款合同》，系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了还款金额、方式和违约责任，还款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相应义务，即返还投资本金800000元，同时因还款方至今未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160000元。凤凰坝煤矿辩称，因其没有履行还款责任，梁尤海应当继续参与煤矿管理，因当庭询问黄勇，其表示在签订《退款合同》后，梁尤海就未再参与煤矿的经营管理，同时目前该煤矿已经关闭，客观上亦不能参与煤矿经营管理，故凤凰坝煤矿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因该合同的还款方为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且入股金亦是由该煤矿收取，故承担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的主体应当为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黄勇作为当时的煤矿承包人，其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履行煤矿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凤凰坝煤矿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且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其要求开江县回龙镇人民政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予支持。梁尤海、唐天见、潘玉堂、陈朝余要求凤凰坝煤矿承担资金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且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同时在《退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已经对梁尤海、唐天见、潘玉堂、陈朝余的损失进行了补偿，故对梁尤海、唐天见、潘玉堂、陈朝余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于本民事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向梁尤海、唐天见、潘玉堂、陈朝余返还投资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60000元；二、驳回梁尤海、唐天见、潘玉堂、陈朝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后收取5900元，由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入股协议书》与《退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存在无效及可撤销的情形，合法有效。关于主体问题，上诉人称入股协议签订主体为上诉人凤凰坝煤矿和梁尤海，唐天见、潘玉堂、陈朝余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案涉股协议书虽为凤凰坝煤矿与梁尤海签订，但《退款合同》收款人（甲方）签字栏明确为梁尤海、唐天见、潘玉堂、陈朝余，且凤凰坝煤矿及其法定代表人均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和签字，应当视为对四被上诉人为共同收款主体的认可，且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梁尤海系作为其投资代表人与凤凰坝煤矿签订入股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四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退还投资款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称，《退款合同》系被上诉人与黄勇的个人行为，凤凰坝煤矿对此不知情，黄勇无权对投资份额进行处理，且煤矿未清算，退款条件不成就。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煤矿股协议书，从该协议名称及内容均明确被上诉人系入股凤凰坝煤矿，而非与黄勇个人发生民事法律行为，且被上诉人缴纳的80万元投资款也系由凤凰坝煤矿收取。虽然案涉入股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持有的份额须经股东大会决定方得处分，但双方签订的《退款合同》系双方对退还投资款80万元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凤凰坝煤矿在该合同上盖章，故一审法院认定凤凰坝煤矿承担退还被上诉人80万元投资款及黄勇在《退款合同》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问题，上诉人称违约金16万元偏高及《退款合同》约定如果凤凰坝煤矿未按约定退还投资款由被上诉人继续对煤矿进行管理，故一审判决其承担16万元错误。本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6月9日签订《退款合同》，但凤凰坝煤矿至今未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80万元属严重违约，且违约金的约定不存在明显过高。同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退款合同》后未再参与煤矿的经营管理，且目前该煤矿已经关闭，客观上亦不能参与煤矿经营管理，故凤凰坝煤矿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凤凰坝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开江县长田凤凰坝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钟 伟审判员  古 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古钰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