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凤梅，女，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子，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冠男，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鹏飞，男，1975年1月2日出生，蒙古族，住吉林省白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子，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冠男，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市鹏吉粮食贸易深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洮**德顺乡洮河村。法定代表人：闫鹏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子，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冠男，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海，男，194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系陈凤海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城瑞泽支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幸福南大街**门市。法定代表人：陈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峰，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闫晶波，女，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原审被告：孙永久，男，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上诉人毛凤梅、上诉人闫鹏飞、上诉人白城市鹏吉粮食贸易深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凤海、被上诉人白城瑞泽支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泽公司）及原审被告闫晶波、原审被告孙永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毛凤梅、鹏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鹏飞、闫鹏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子、迟冠男，陈凤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李冰，瑞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峰到庭参加诉讼。闫晶波和孙永久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凤海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凤海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陈凤海名下转出的资金，都是鹏吉公司与瑞泽公司借贷合同生效的条件和履行行为。1100万元的转入转出是为陈明个人做流水，不具有借贷合意，不属于民间借贷行为，系虚假诉讼。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已经偿还6209733元，原审法院未予认定。2.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陈凤海与瑞泽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之前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多份证据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多份证据涉嫌伪造，一审法院不应采信。3.一审法院未对陈凤海的资金来源进行审查，确定的计息区间没有法律依据，保全财产金额超过诉讼标的，判决书制作不规范。陈凤海及瑞泽公司辩称：陈凤海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有权主张权利。其已提供借款合同及借据，并对资金来源进行合理解释，对方也向陈凤海及其家庭成员还款。1100万元用于清偿旧债的行为合法有效，对方并未就虚假借款提供证据证明。对方否认借贷关系有违诚信。闫晶波、孙永久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9日，陈凤海与鹏吉公司、闫鹏飞、毛凤梅签订了短期贷款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年0409-1号贷款5000000元，约定月利26‰；[2017]年0409-2号贷款6000000元，约定月利26‰；[2017]年0409-3号贷款5000000元，约定借款合同期间内无利息，逾期按月利率26‰计算。借款期限均为三个月，自2017年4月9日至2017年7月9日。2017年4月9日，王某富分8次转入毛凤梅账户13700000元，杨某分3次转入毛凤梅账户2300000元。2018年5月18日，陈凤海与鹏吉公司、闫鹏飞、毛凤梅签订编号为[2018]年0518-1号短期借款担保合同一份，贷款金额为5800000元，孙永久、闫晶波被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名。2018年5月18日，陈凤海转入毛凤梅账户580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自毛凤梅账户分别于2017年5月9日转入杨某账户286000元，2017年6月9日转入周某峰账户286000元，2017年7月11日转入杨某账户286000元，2017年9月13日转入王某富账户442000元，2018年2月14日转入陈凤海账户300000元，2018年5月18日转入王某富账户3809733元，2018年6月22日转入陈凤海账户300000元，2018年7月24日转入陈凤海账户300000元，2018年7月25日转入陈凤海账户200000元，以上合计6209733元。按双方借款合同关于利息月利26‰计算，截止2018年7月9日，2017年0409-1号至3号借款16000000元所产生利息应为5018000元（11000000元×26‰×13个月+5000000元×26‰×10个月），截止2018年7月18日，2018年0518-1号借款580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为301600元（5800000元×26‰×2个月），合计5319600元，余额890133元（6209733元-5319600元），应冲减借款本金，因四笔借款利息均为月利26‰，故冲减2017年0409-1号借款本金5000000元，冲减后尚欠本金4109867元（5000000元-890133元）。上述四笔借款本金合计为20909867元。陈凤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鹏吉公司、闫鹏飞、毛凤梅偿还陈凤海借款本金21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500万元从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500万元从2018年7月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1180万元从2018年6月18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孙永久、闫晶波为借款本金58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请求依法判令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陈凤海与鹏吉公司、闫鹏飞、毛凤梅之间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编号为2017年0409-1号、2017年0409-2号、2017年0409-3号及2018年0518-1号依法成立，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已实际履行。陈凤海主张鹏吉公司、闫鹏飞、毛凤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经一审审理查明，截止至2018年7月9日，2017年0409-1号至3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尚欠15109867元，2018年0518-1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为5800000元，合计为20909867元。该款及利息，鹏吉公司、闫鹏飞、毛凤梅应给付。孙永久、闫晶波在2018年0518-1号短期借款担保合同中作为保证人签字提供担保，根据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白城市鹏吉粮食贸易深加工有限公司、闫鹏飞、毛凤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凤海借款20909867元及利息（以15109867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5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孙永久、闫晶波对第一项中58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800元，由白城市鹏吉粮食贸易深加工有限公司、闫鹏飞、毛凤梅、孙永久、闫晶波负担120640元，陈凤海负担30160元。本院二审期间，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提供短期借款合同三份、毛凤梅建设银行6214660882056666账户2017年4月9日交易明细一份、银行还账凭条5张以及闫鹏飞、毛凤梅银行交易明细四张。拟证明出借人为瑞泽公司，1100万元形成资金闭环，2017年5月9日至2018年7月24日合计偿还6209733元。瑞泽公司提供人民银行送达回证、闫鹏飞征信整改报告、征信投诉受理单个人情况说明及人民银行白城市中心支行关于闫鹏飞征信投诉问题的处理决定，拟证明闫鹏飞承认借款与瑞泽公司无关，是个人之间的借款。本院对双方提供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结合一审其他证据认定本案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12年起，瑞泽公司与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开始借贷往来。2014年5月23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发生借款17笔，虽由瑞泽公司与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签约，但资金实际以陈凤海家庭财产出借，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亦向陈凤海等人还款。对于上述款项，瑞泽公司向本院作出书面承诺不再重复主张权利。上述17笔款项合计金额22739200元，款项交付详情如下：2014年5月23日1948000元，2014年5月28日1461000元，以上2笔借款约定月利率3%。2014年10月16日974000元，2014年10月17日974000元，2014年10月18日487000元，2014年10月20日487000元，2014年10月21日292200元，2014年10月22日974000元，2014年10月23日487000元，2014年10月24日1948000元，2014年10月27日1493000元，2014年10月28日4870000元，2014年10月30日1948000元，2014年10月31日974000元，2014年11月4日1948000元，2014年11月17日974000元，2014年11月19日500000元，以上15笔借款约定月利率2.6%。2014年至2015年期间，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主张还款2140万元，陈凤海认可收到款项，但对还款与之对应的借款提出异议，其中针对2014年17笔借款偿还的款项为1780万元（包括没有凭证110万元），其余款项均系17笔借款发生前的转款，属于对2012年至2013年的旧债还款。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法典和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施行前引起的民事案件，应当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双方二审期间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凤海作为原告是否适格以及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的违法问题。关于陈凤海原告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2015年9月1日公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陈凤海与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签订了短期贷款合同，并通过王某富、杨某等人银行账户向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转移支付借款，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亦直接向陈凤海还款。现陈凤海持有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借据等证据材料作为债权凭证，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资金融通行为，根据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自借款交付时成立的法律规定，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凤海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虽然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主张陈凤海并非出借人，并提供其与瑞泽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但经过双方对账确认，瑞泽公司并未实际向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履行款项交付行为，诉讼中亦明确表示不就案涉借款向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主张权利。据此，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违法问题。本案中，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收到陈凤海支付的借款后，同日将其中1100万元分五次转入陈凤海之子陈明银行账户。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主张1100万元系“做流水”，并非真实借款。对此，本院对双方2014年以来的借贷原因、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新旧借款还款情况进行严格审查，并结合双方银行凭证、借款明细以及庭审对账情况初步查明，双方在2014年5月23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发生17笔借款，出借实际金额为2273.92万元，在前述借款发生之日至2015年1月16日，借款人偿还了1780万元。可见，借款人对17笔旧债偿还情况，除提供1780万元还款凭证之外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全部清偿。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规定，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以及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抵充，按双方当时约定的利率计算至2017年4月9日，本息合计约1140.82万元。鉴于双方连续发生数笔借贷交易，且数笔相同种类的债务全部到期，而银行还款凭证未记载还款性质以及与其对应的到期债权，故本院按比例抵充到期债务的计算方法，其计算本息数额可能与实际履行结果之间存在较小数差，但该数额不影响对待证事实高度可能性的判断。经核算，本院计算本息数额约1140.82万元与出借人主张在签订案涉借款协议之日尚欠本息数额约1106.95万元之间，二者相近。据此，在案涉2017年4月9日借款发生之前，双方存在约1100万元的旧债未偿还，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当认定该事实成立。由此可见，借款人在收到1600万元当日转回的1100万元，系偿还17笔借款的旧债，并非虚假诉讼，而是借新债偿还旧债。再从合同缔约、借款数额以及款项流向看，对借新债还旧债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志的体现，属于双方对各自利益和风险的安排，其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虽然借款当日形成闭合性循环转账，但借新还旧的交易，系建立在旧债未清偿基础之上，并非双方虚假交易。故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关于1100万元为虚假诉讼的主张，与交易事实显然不符，不能成立。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在诉讼中以原告不适格和虚假诉讼为主要理由进行抗辩和提起上诉，二审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双方对一审认定利息标准以及利息起算时间未提出异议和上诉，本院应予维持。至于，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关于一审判决书制作不规范以及超标的财产保全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毛凤梅、闫鹏飞、鹏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49.34元，由白城市鹏吉粮食贸易深加工有限公司、闫鹏飞、毛凤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国伟杰审 判 员 王 婧审 判 员 刘 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丹书 记 员 李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