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50035号原告：金君,男,汉族,1987年9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晶，上海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章华，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哲，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君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上海分公司”)、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晶，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哲、李璇到庭参加诉讼。于2021年1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晶，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赔偿附加长险“大福星”重大疾病保险金250,000元及相应利息;2、两被告向原告赔偿附加一年期短险“健享人生A”医疗费9，000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妻子与被告签订人身保险合同，投保包括主险平安大福星终身寿险、附加长险大福星重疾、附加一年期短险健享人生A等保险，被保险人为原告。后原告于2020年8月因感不适就医并进行了手术，术后病理检查结果诊断为“左侧睾丸精原细胞瘤(恶性肿瘤)”。原告遂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因保险公司拒不赔付，原告诉至法院。案件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向原告赔偿附加一年期短险“健享人生A”医疗费5,453.49元及相应利息。两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投保时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严重影响被告关于承保的决定，被告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针对两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称：1、投保人及原告在投保时明确告知了过去一年中阴囊肿大的门诊检查和治疗史，并将原告的所有病例资料交付给被告业务员，由业务员在系统中上传病例，且投保书、核保问卷、投保提示书内容均为业务员代为勾选，故原告不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2、投保书、投保提示书有关解除合同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没有进行加粗和提示，无效；3、原告出险的恶性肿瘤是原位精原细胞瘤，并非放射学诊断报告中的“畸胎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以下简称“金山医院”)出具的《证明》经核对原件真实，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其子医疗费发票和病例记录即使真实，也与待证事实无直接关系，不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提交的《保险事故询问笔录》经原告签字确认，真实有效，亦无直接证据证明原告因胁迫而签字，本院予以采信。根据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2019年9月14日(暨合同生效日)，投保人张晓丽(即原告妻子)与被告平安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主险：平安大福星终身寿险，被保险人为金君，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20年，基本保额260,000元，保险费4,134元；附加长险包括大福星重疾(1381)等，重疾附加险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限20年，基本保额250,000元，保险费2,675元；附加一年期短险健享人生A短险保险费478元，对精索静脉曲张及其并发症、鞘膜积液及其并发症作除外责任；首期保险费合计8,792.92元。关于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主险“平安大福星终身寿险条款”约定(适用于附加险“平安附加大福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主险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会退还保险费。上述合同解除权，自我们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附加一年期短险健享人生A如实告知义务条款约定与主险“平安大福星终身寿险条款”约定大致相同。关于重大疾病，“平安附加大福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约定：包括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浸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身体其他部位的疾病，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ICD-10)的恶性肿瘤范畴。原告和投保人于2019年9月6日在两被告业务员陪同下进行电子投保，保险人就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进行书面询问，其二人填写的“人身保险投保书”中，健康告知部分显示：……05、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07、“您是否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曾有过下列症状？……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0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XXX疾病或手术史？若“是”请在说明栏告知：…E、泌尿系统疾病，例如：血尿、蛋白尿、尿路畸形、肾炎、肾病、肾脏功能不全、尿毒症、肾移植、肾积水、肾囊肿、泌尿系结石、泌尿系统手术史…，答案勾选均为“否”，投保人张晓丽、被保险人金君均签字确认。《被保险人核保问卷》中问：“您目前或过去是否曾患有XXX疾病或手术史：4.泌尿生殖系统疾病；11.良、恶性肿瘤；13.‘阴囊肿大’目前健康状况？”，回答分别为“否”、“否”、“治愈”，投保人张晓丽、被保险人金君均签字确认。“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部分载明：平安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所投保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它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本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平安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原告已向两被告交纳2019年及2020年的两期保费。(二)2019年8月5日，原告于金山医院泌尿外科就诊，主诉：阴囊肿大20+年，就医记录门诊初步诊断：鞘膜积液(？),治疗计划：检查：精索静脉、精囊、射精管(B超)；阴囊、双睾丸、附睾(B超)。2019年8月8日，金山医院出具阴囊、双睾丸、附睾彩超检查报告单，超声诊断：左睾丸内实性肿块，请进一步检查……，同日就医记录显示既往史：B超为实性占位，治疗计划检查：下腹部MRI平扫+增强(磁共振)。后金山医院出具两份下腹部MRI平扫+增强放射诊断报告，审核时间为2019-8-19的放射学诊断为两侧精囊鞘膜积液，双侧精索静脉曲张。审核时间为2019-9-18的放射学诊断为左侧睾丸占位，考虑畸胎瘤，两侧精囊鞘膜积液，双侧精索静脉曲张。对此，金山医院出具证明，称原告于2019年8月19日至院进行下腹部MRI平扫+增强检查(MRI号：XXXXXXX),于当日出具诊断报告，后经科室疑难病例读片，报告内容有所更改，故出具2019年9月18日的报告。(三)2019年9月12日，被告平安公司出具补充健康状况资料通知函(该通知函载明“本函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要求投保人张晓丽补充告知下腹部MRI报告结果并提供检查报告，该通知函载明“本函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按照保险公司的书面要求进行资料的提供，以书面为准，病例、体检等资料务求完整，不完整的加以注明”、“对函件中的相关提问，请按函件要求进行完整、确切的文字表述并签字确认”，2019年9月19日投保人张晓丽及被保险人金君签字。后投保人向被告提供了2019年8月19日的下腹部MRI平扫+增强放射诊断报告。(四)原告与两被告业务员在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曾主动询问“睾丸肿瘤能否赔付”；投保人与两被告业务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业务员说“你们当初就说的静脉曲张，所以病历卡没有全部上传……”。原告称投保当时向两被告业务员提交病历本等原告相关病例材料由业务员上传，后应两被告要求补交了审核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的放射学诊断报告，两被告称，从头至尾只收到原告在金山医院病例本中29、30页及审核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的放射学诊断报告。(五)2020年8月，原告因身体不适前往上海市长海医院就诊，同年8月13日,上海长海医院出具彩超检查报告，检查部位阴囊、睾丸、附睾，超声提示：左侧睾丸占位，建议进一步检查。2020年8月20日，原告于上海市长海医院入院治疗，后于同年8月26日出院，病理结果主要为“成熟性囊性畸胎瘤”。同年9月1日，上海市长海医院出具病理检查报告单，诊断为“(左侧睾丸)原位精原细胞瘤，伴成熟性囊性畸胎瘤，特染：PAS(-)”。同年9月10日，上海市长海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病情诊断显示为“左侧睾丸精原细胞瘤(恶性肿瘤)、左侧睾丸成熟畸胎瘤”。后原告向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理赔，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于2020年10月5日以原告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被告的承保决定为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及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作出解除涉案保险合同，不予给付保险金，并不退换和不豁免保险费的决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系争纠纷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产生的法律事实引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被告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双方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等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两被告能否以投保人未如实告知而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2019年8月5日，原告于金山医院泌尿外科就诊，主诉：阴囊肿大20+年，就医记录门诊初步针对：鞘膜积液(？)，于2019年8月8日于金山医院做彩超检查,报告载明超声诊断为左睾丸内实性肿块…，当日就医记录载明：泌尿外科复诊，既往史B超为实性占位；对此，投保人张晓丽书面向本院说明投保人知晓原告在2019年8月的检查病例和报告，病例和检查报告中写明有B超实性占位和阴囊肿大20年的病情。而投保时，对提问“05、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07、您是否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曾有过下列症状？……原因不明的包块或肿物？；0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XXX疾病或手术史？若“是”请在说明栏告知：…E、泌尿系统疾病，例如：血尿、蛋白尿、尿路畸形、肾炎、肾病、肾脏功能不全、尿毒症、肾移植、肾积水、肾囊肿、泌尿系结石、泌尿系统手术史…”，被保险人一栏勾选均为“否”，投保人张晓丽、被保险人金君均签字确认；对《被保险人核保问卷》中提问“您目前或过去是否曾患有XXX疾病或手术史：4.泌尿生殖系统疾病；11.良、恶性肿瘤；13.‘阴囊肿大’目前健康状况？”，分别回答：“否”、“否”、“治愈”，投保人张晓丽、被保险人金君均签字确认。综上，投保人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两被告行使解除权的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两被告有权解除涉案保险合同、不予给付保险金等抗辩意见，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是否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问题，本案中两被告事后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已然表明保险人对该问题的主观认识。原告提出在投保时投保人和原告明确告知业务员原告过去一年中有阴囊肿大的门诊检查和治疗史，并将原告的所有病例交付给两被告业务员由其上传系统，业务员有无正确勾选答案及完整上传病例不阻碍如实告知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对原告的上述说法本院难以认同，首先，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说法；其次，即使回答系业务员勾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投保人和原告在健康问答后签字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即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再次，即使原告提交病例，提交病例亦不减损投保人应承担的向保险人如实告知健康询问事项的基本合同义务。原告还提出《人身保险合同》自2019年9月14日起生效，在此之后出现的、原告于2019年10月才拿到的2019-9-18放射学诊断报告无需提供给被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金山医院出具的证明，2019-9-18放射学诊断报告的出具系为了对2019-8-19放射学诊断报告的内容作出更正，两份报告来源于一次检查，实际为一份结论，且其更正内容与2019-8-8的彩超检查报告内容可以相印证，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两被告业务员在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23日期间持续对提交MRI诊断结论及是否核保通过事宜进行接洽，加之被告平安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出具《补充健康状况资料》要求原告及投保人提供完整的下腹部MRI报告和诊断结果，足以提示原告和投保人知悉完整、准确的放射学诊断结果和核保结果之间的关联性及重要程度，在知晓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更正报告后应及时告知两被告，至于原告诉称其于2019年10月份才拿到该报告，没有证据证明也有悖常理。在接洽过程中，原告主动询问“睾丸肿瘤能否赔付”，加之本案具有原告在2019年8月连续在金山医院泌尿外科就诊及检查，2019年9月即进行投保的连贯行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具有较为明显的“带病投保”的主观倾向，在投保时故意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告再提出，投保书、投保提示书有关解除合同的格式条款没有加粗和提示，应为无效条款，本院认为投保书系投保人向保险人申请投保的文件，投保提示书系为了对保险风险进行重点提示，非格式条款，且投保书和投保提示书均记载被告平安公司对条款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和原告亦均签字确认，说明投保人和原告明确知晓若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同时，本案理赔决定通知书载明：“……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做出上述决定。”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解除保险合同亦可基于法定解除权。另外，本院认为，如实告知范围以保险人询问事项和范围为限，但不以与出险疾病直接相关的内容为限。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金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5,185元，减半收取为2,592.50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判员  丁德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莹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