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荣，女，汉族，1963年2月20日生，住址：德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冬梅，女，汉族，1987年1月20日生，住址：德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邢艳梅，女，汉族，1988年6月6日生，住址：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维吉，男，汉族，1947年3月25日生，住址：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德惠市布海镇升阳街道。法定代表人：邢庆义（已故）。上诉人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因与被上诉人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高维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7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高维吉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维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严重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对于本案关键事实民间借贷的合法真实性是否涉及虚假诉讼未查清，借贷主体关系未查清，继承是否发生未查清，所以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高维吉一审中对于民间借贷关系仅仅举证了“收据”，收据中记载了“借”款内容，并未明确“收到借款”的交付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由于高维吉主张经手人邢庆义书写的相关内容，但是在邢庆义已经死亡情况下，根本无从确定借据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对于民间借贷是否存在的证据严重不足，高维吉也未尽到举证责任。在基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性、合法性未能审理清楚情况下，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改判。一审判决对于借贷主体关系未查清，导致判决结果法律适用错误且逻辑混乱。一审中高维吉用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唯一证据“收据”中明确加盖有“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现金收讫章”，一审中也已经查明借款是以升阳供销社名义借款，并未有任何关于邢庆义个人借款意思表示承担保证责任意思表示内容。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将企业法定代表人列为被告的前提是“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法定代表人个人使用”。而本案一审中未有任何明确证据证明款项被法定代表人邢庆义个人使用，反而是一审判决中认为经过审理查明并且被上诉人也明确借款用途为“供销社经营使用”。由于升阳供销社是独立法人主体，目前仍处于在营状态，可以作为责任承担主体，而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就判定邢庆义应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从德惠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证明升阳供销社与邢庆义已经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就直接认定“本案借款实际应为邢庆义个人的借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并且该推定存在法律关系理解错误，已经超过自由裁量范围。邢庆义作为工商登记的升阳供销社法定代表人，法律不必然要求必须要与升阳供销社存在劳动关系，而且不存在劳动关系情况下，作为法定代表人以升阳供销社名义借款，并且在出借人明确借款主体为升阳供销社情况下，除非有证据证明个人使用，否则应由升阳供销社承担法律后果及偿还义务。一审中根据对于邢庆义遗产继承情况审理不清，由于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没有继承遗产的事实已经查实明确，并且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已经明确表示了放弃继承权，但是在没有查清是否发生继承以及继承范围情况下就判决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在继承范围内给付借款”不但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一旦判决生效也必然面临执行中的矛盾产生。一审判决升阳供销社与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维吉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升阳供销社二审未答辩。高维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升阳供销社立即给付高维吉借款本金21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付；2．诉讼费由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升阳供销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高维吉向法院提交了五张“收据”，分别系时间为2017年3月22日金额为60000元的一张，时间为2017年4月7日金额为50000元一张，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金额为50000元的一张，时间为2018年1月1日金额为10000元的一张，时间为2018年2月22日金额为40000元的一张。以上“票据”经手人处均有“邢庆义”签字及名章，且盖有“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现金收讫章”，以上票据收款事由一栏均有“借高维吉现金，按照月利6‰计息”字样；2．高维吉、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均向法院签署《当事人如实陈述保证书》并当庭宣读，保证向法院陈述事实，绝无隐瞒、歪曲、增减、如有虚假陈述、虚假诉讼愿意接受处罚，甚至刑事处罚；3．高维吉在本案中申请追加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作为本案被告；4．邢庆义系升阳供销社法定代表人，其已经去世；5．宋文荣系邢庆义妻子，邢艳梅、邢冬梅系邢庆义女儿；6．根据德惠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存根》显示，2004年12月31日升阳供销社与邢庆义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邢庆义应领取的经济补偿为10140元，该存根有“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公章、有邢庆义本人签字、有经办人“王井林”签字，有劳动行政部门备案签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成立的问题，在本案中高维吉向法院提交了加盖有“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现金收讫章”及经手人邢庆义签字的收据，该收据的收款事由为借高维吉现金，另外在庭审中高维吉签署了《如实陈述保证书》并对借款的时间、地点、交付方式、借款能力等作出了解释说明，结合以上应认定本案借款成立；关于借款该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德惠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存根》显示，2004年12月31日升阳供销社与邢庆义已经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那么据此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实际应为邢庆义个人的借款。现邢庆义已经去世，本案债务应由其遗产进行偿还，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作为邢庆义第一顺位继承人，虽然表示放弃继承其遗产的权利，但作为遗产的占有人、管理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本案债务。关于升阳供销社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前立案的民事案件，应适用于旧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规定》，根据该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邢庆义系升阳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其向高维吉出具了盖有“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现金收讫”章的借款收据，根据高维吉、宋文荣、邢冬梅、邢艳梅陈述，邢庆义亦一直以升阳供销社名义开展经营活动，本案借款符合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企业名义借款的情形。结合以上，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本案应以邢庆义继承人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高维吉21万元借款，升阳供销社对此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关于本案借款利息问题，本案借款约定按月利率6‰计息，不超过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另外高维吉五笔借款中，有一笔借款日期为2018年2月22日，高维吉主张该欠款自2018年1月1日开始计息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在继承邢庆义遗产范围内给付高维吉借款1700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6‰给付利息；二、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在继承邢庆义遗产范围内给付高维吉借款40000元，并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6‰给付利息；三、升阳供销社对以上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四、驳回高维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3元，由宋文荣、邢艳梅、邢冬梅、升阳供销社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德惠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邢庆义于2007年1月22日签订《房屋、土地买卖合同》，其上约定邢庆义继续使用升阳供销社名称，德惠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协助邢庆义办理营业执照及年检。二审中，三上诉人以公证方式明确放弃继承邢庆义的遗产。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升阳供销社向其借款21万元，并提供收据作为证据，收据上均加盖了升阳供销社财务收讫章，且有法定代表人邢庆义的签字及签章，上诉人对升阳供销社公章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且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对款项来源、交付过程、借款用途均作出说明，故能够认定被上诉人与升阳供销社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升阳供销社未注销，其应作为债务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虽然升阳供销社在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企业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但邢庆义于2007年1月22日向德惠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购买了升阳供销社的所有资产，且双方约定邢庆义继续使用升阳供销社名称，故升阳供销社实质上应为邢庆义个人经营管理使用，其应对升阳供销社的债务负偿还责任，现邢庆义已死亡，其继承人即三上诉人以公证方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邢庆义的遗产，故应以邢庆义的遗产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负有偿还义务。虽然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称上诉人实际使用升阳供销社的部分柜台，继承已实际发生，但其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高维吉给付借款本金21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700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6‰给付利息，40000元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6‰给付利息）；三、以邢庆义的遗产就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向被上诉人高维吉偿还；四、驳回被上诉人高维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均由被上诉人德惠市升阳供销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韩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