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05民初1935号原告：甘肃天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076235434XU。法定代表人：党新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生，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鹤，甘肃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东方天润玫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地，地址永登县大同镇王家坪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2156643772XQ。法定代表人：王作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世语，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甘肃天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生物公司）与被告甘肃东方天润玫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玫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甘0105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原告天工生物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甘01民终15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工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党新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生、吴亚鹤，被告天润玫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工生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天润玫瑰公司向原告天工生物公司赔偿因《设备承揽合同》、《50㎏玫瑰鲜花提取浓缩生产线设备采购、安装项目设备配置及关键工艺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解除导致的损失人民币281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天工生物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数额为2710475元，其他诉讼请求未予变更。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18日，被告天润玫瑰公司采购250㎏玫瑰鲜花提取浓缩生产线，要求投标方设计具体工艺路线和设备配置及参数。2015年11月24日，原告天工生物通过招投标与被告天润玫瑰公司签订《设备承揽合同》1份，约定原告配套提供项目专属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等相关服务。2016年1月15日，原、被告签订《50㎏玫瑰鲜花提取浓缩生产线设备采购、安装项目设备配置及关键工艺补充说明》，对设备配置及精度细节作出了约定。2016年6月，原告完成了整套50㎏玫瑰鲜花提取浓缩生产线设备的安装工作，并调试、试生产5天，后被告以灌装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强行要求原告工作人员离场，原告人员离场时设备均已安装完成，运行良好，并投入玫瑰原料进行了试生产。2017年6月19日，被告以原告未组织调试为由，将天工生物公司诉至法院。案件经一审、二审，2018年12月27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民终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7）0105民初9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二、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7）0105民初94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天工生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天润玫瑰公司已支付合同价款1938300元；四、驳回天润玫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案件二审过程中，法院主持双方进行调试工作，但被告天润玫瑰公司拒绝配合、阻止调试/试生产工作，并单方面在其他设备上占用/使用原告天工生物公司已经安装的设备，损毁、拆除、挪用管路、控制阀，涉及多台不同设备，现场根本不具备调试/试生产的基本条件，故二审判决双方签订的的《设备承揽合同》及《补充说明》的合同目的确已无法实现，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天工生物公司认为其如有损失，可另行诉讼解决。本案中，合同解除后天工生物公司拆除已经安装设备的费用、拆除后的运输费用均属于因天润玫瑰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另外，250㎏玫瑰鲜花提取浓缩生产线是通过招投标，原告根据要求专门为被告设计、定制、安装的专属设备，合同解除后根本无法另行使用或出售，因此，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及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即为合同约定的整套生产线设备金额276.9万元，该部分费用被告应全额赔偿。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天润玫瑰公司辩称，一、101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部分改动设备，认定内容并不明确。基于此，原告不能直接诉请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就被告损毁、拆除、挪用管路、控制阀的事实，原告仍需举证证明，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上述损毁、拆除、挪用管路、控制阀的事实。相反，生效的法院判决和被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存在未履行设备调试、人员培训、试生产等合同核心义务的事实。二、本案核心证据是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2018）甘01民终10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1号民事判决）。但事实上：1、该判决并未认定被告给原告造成了设备损失的事实。2、该判决认定的“由于双方对罐装设备约定不明而产生争议导致合同约定的设备调试及人员培训工作拖延履行，责任不全在天工生物公司一方”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补充说明》第十条约定罐装设备为无菌灌装，约定清晰明确，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原告未前往被告公司进行设备的调试，拒绝履行设备调试及人员培训义务，责任应归于原告天工生物公司。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结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8日，被告天润玫瑰公司就250㎏/h玫瑰鲜花提取浓缩生产线进行招标。同年8月28日，原告天工生物公司以整条生产线（不包括灭菌、灌装设备）总价255.35万元进行投标，并在投标书中明确说明对其中灭菌、灌装设备暂不做响应。原告中标后，双方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设备承揽合同》，约定：原告根据招标文件要求，以合同总价款276.9万元为被告配套提供项目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及后期培训相关服务；灭菌、灌装设备为称重式灌装机（1-25升，双头）；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总金额276.9万元，合同签订后付合同总价40%，计110.76万元，货到现场付合同总价30%，计83.07万元，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价20%，剩余合同总额10%计27.69万元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3个月内付清；安装、调试：1、自合同签署、生效之日起，所有设备120天内完成制造，40天内完成试生产和安装调试；2、安装调试过程中涉及的相关土建工程、车间照明、消防工程、循坏水由被告负责实施……8、生产所需的萃取溶剂、润滑剂等辅助材料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供相应规格、牌号或配套企业；质保期：整套设备自生产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成套设备保修两个生产季。定型设备按照制造厂家的质保条件执行，但不得少于两年。2016年1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说明》1份，约定：设备的杀菌系统与合同中配备的设备有所改动，改动为以下几点：杀菌设备改为列管式杀菌，无菌灌装设备应配备自动控制，并带有清洗系统，灌装精度为±0.1%等。上述《设备承揽合同》及《补充说明》签订后，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40%首期合同款110.76万元，2016年4月8日设备到场，被告依约支付30%合同款83.07万元，合计付款1938300元。设备到场后，双方对灌装机的供货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产生争议协商不下，故原告未对设备继续进行调试和人员培训。另查明，2017年，天润玫瑰公司将天工生物公司诉至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承揽合同》及《补充说明》，并由天工生物公司在合同解除后立即自行撤走其所有生产设备；2、天工生物公司返还天润玫瑰公司已支付合同价款1938300元；3、天工生物公司支付天润玫瑰公司违约金300713.40元。2017年11月29日，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105民初9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天润玫瑰公司与天工生物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的《设备承揽合同》及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说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二、天工生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自行拆除并撤走其提供的250kg/h玫瑰鲜花提取浓缩生产线设备（包括天工生物公司加安装的价值21.55万元的称重式灌装机设备）；三、天工生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天润玫瑰公司已支付合同价款19383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3505元，合计2041805元；四、驳回天润玫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工生物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天工生物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12月27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民终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5民初9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二、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5民初94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天工生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天润玫瑰公司已支付合同价款1938300元；四、驳回天润玫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天润玫瑰公司向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天工生物公司按照判决履行拆除设备义务时，为了固定拆除前设备现状的相关证据，申请兰州飞天公证处对设备现场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和公证，产生拆除费用252000元、公证费7000元、拆除后运输费用14000元。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接受天工生物公司的申请，委托甘肃天行健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250kg/h玫瑰鲜花提取浓缩生产线设备目前的残余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甘天健评字第（2019）25号评估报告书，鉴定结论为：评估对象于2019年7月5日的残余价值为人民币116725元。产生鉴定费12000元。本院认为，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101号民事判决认为，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由于原、被告双方对灌装设备约定不明而产生争议，不断协商双方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造成原告对合同约定的后续调试及人员培训义务无法继续履行，且设备调试及人员培训工作在实际履行中需要被告的配合才能完成，故双方因对合同条款约定不明而产生争议导致设备调试及人员培训的合同义务履行拖延，责任不全在天工生物公司一方；二审中，本院主持双方进行了调试工作，但因天润玫瑰公司在天工生物公司撤场后对天工生物公司已安装的设备管道进行了部分改动致使调试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双方所签订的《设备承揽合同》及《补充说明》的合同目的确已无法实现，应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天工生物公司认为其如有损失，可另行诉讼解决。本案中，双方对灌装设备因约定不明产生争议，相互多次致函协商均无结果，在此情形下，原告同意按被告要求撤除已安装就位的灭菌灌装机，并扣除对应价款21.55万元，原告提出两家生产商的灌装设备供被告选择购买，原告配合完成更换灭菌灌装机相关工作不再计取费用并就人员培训及售后服务按合同约定如期实施。但被告回复坚持按约定对相关设备进行更换并及由原告尽快实施安装调试，否则被告将自行拆除现有设备。原告复函拆除现有设备不妥，目前被告自行安装的灭菌灌装设备是否与原告设备相互匹配，能否联机调试，存在不确定因素，同时会影响设备的调试及验收，故原告拒绝对设备进行调试和人员培训。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定，造成原告对设备调试及人员培训义务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归咎于双方对合同的约定不明，责任不全在原告。此时，即使原告供应的灌装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设备未进行调试，仍然可通过协商或诉讼途径予以明确责任并予以解决。但是，被告在天工生物公司撤场后擅自对天工生物公司已安装完毕的设备管道进行了部分改动致使二审中调试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双方的合同目的确已无法实现，二审判决合同予以解除、原告拆除设备并向被告退还已收取的合同价款。至此，导致合同予以解除的主要过错原因在于被告擅自改动设备，故对原告因拆除设备而产生的损失，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补充说明》上盖章确认部分设备有所改动，在合同履行中却又主张《补充说明》中约定的设备与《设备承揽合同》中约定的设备一致，《补充说明》只是对《设备承揽合同》中的设备具体参数、技术要求进行了进一步的详细明确而非设备本身的变更，但原告在《补充说明》盖章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双方对《补充说明》的理解产生重大分歧进而导致后续的设备调试和人员培训工作无法进行，故原告对最终合同解除亦存在显而易见的过错，对原告因拆除设备而产生的损失，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被告承担60%责任，原告承担40%责任。因拆除设备产生拆除费用252000元、公证费7000元、运输费14000元、鉴定费12000元，及整套设备与拆除后剩余残值之间的差价部分2652275元（合同总价2769000元-残值116725元），合计2710475元，均为解除合同原告拆除设备后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原、被告双方应按过错比例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天润玫瑰公司应向原告天工生物公司赔偿损失计1626285元，其余损失由原告天工生物公司自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东方天润玫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甘肃天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因《设备承揽合同》、《50㎏玫瑰鲜花提取浓缩生产线设备采购、安装项目设备配置及关键工艺补充说明》解除导致的损失1626285元；二、驳回原告甘肃天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352元，由原告甘肃天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740元，由被告甘肃东方天润玫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6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义务方在履行期限内拒不履行判决书的，权利方应当在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视为放弃执行。审 判 长 雷 文 霞人民陪审员 俞 福 潮人民陪审员 吴  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陈 亚 婷书 记 员 ?谭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