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5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裴红萍，女，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颖，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仕纯，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陕西新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名称：陕西新星物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席鹏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裴红萍因与被上诉人任仕纯、原审被告陕西新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红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任仕纯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任仕纯支付裴红萍实际损失60290.5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任仕纯出具的2016年11月9日《钢筋工种结算单》并无裴红萍本人签字。一审法院对裴红萍是否拖欠任仕纯劳务费、拖欠金额多少、是否存在超付劳务费问题均未查清，损害了裴红萍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对《协议书》中约定的任仕纯工作内容的认定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任仕纯的工作范围是钢筋制安工程的全部主要工作，直螺纹连接和电渣压力焊是完成“从基础开始带全部主体结构结束、二次结构中的一切钢筋预留预埋等全部主要工作内容”所必需的工作。一审判决认定了横向钢筋连接属于钢筋制作工作，却否认了竖向钢筋连接属于钢筋制作工作，认定错误；3、冯某某对任仕纯应当施工但未进行施工的电渣压力焊等成活工作进行了施工，已收到裴红萍支付的该部分劳务费，一审判决认定“电渣压力焊连接工作没有包含在劳务合同范围之内”，事实不清。任仕纯辩称：双方对任仕纯的劳务费价款已经结算，且有相关负责人签字，上诉人的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任仕纯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星公司、裴红萍向任仕纯支付劳务费98864.6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1864元（从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新星公司、裴红萍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9日，任仕纯（乙方）与裴红萍（甲方）签订了《中铁十二局一公司二期14#、17#住宅楼及地XX楼XX组人工费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中铁十二局一公司14#、17#住宅楼及地下车库、裙楼等主体结构钢筋制安工程分包给乙方。1.1工程名称，中铁十二局一公司二期14#、17#住宅楼及地下车库、裙楼。1.2工程地点，西安市灞桥区。2.1承包范围，从基础开始到全部主体结构结束、二次结构中的一切钢筋预留预埋等全部主要工作内容，包括钢筋加工、钢筋制作、钢筋绑扎、钢筋调直、直螺纹连接等成活工作内容，短料对焊、桩头及超出后浇带钢筋的弯曲调直用工、预埋件加工、原材料取样等全部操作过程…。3.承包方式，包人工、辅材（绑扎丝、保护层垫块、钢筋机械、电焊机、焊条、对焊机、配合塔吊卸钢筋、解捆吊料、三级配电箱、二次结构钢筋制作、绑扎），乙方不得将工程转包，否则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价款的30%的违约金，并且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4.1承包单价，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基础至正负零以上按建筑图面积计算41元∕㎡，二次结构1.5元∕㎡，发生点工时，技工180元∕工日，普工150元∕工日。10.1.机械工具材料管理，乙方施工中严格执行配料单取料及扎丝用量、套筒用量，对无细算，浪费材料，工程结算时按XX市场XX组工程款。11.付款方式，乙方带资进场施工到五层顶甲方支付乙方工程量70%的进度款，2016年春节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完合格工程量85%，乙方负责人必须对职工发放100%工资，主体结构全部结束甲方向乙方支付到所完成工程量产值的90%，主体结构全部结束并通过有关单位验收后一个月内付至95%，余款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一切材料领退手续、办理工程结算及财务手续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任仕纯带领工人进场施工，2016年10月完工。任仕纯与裴红萍于2016年11月9日结算，签署《陕西新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铁十二局14#、17#楼项目钢筋工种结算单》，主要内容为:工程款总额为1977293.89元，按合同约定应支付至工程款的95%即1878429.19元，扣除罚款7070元、保险税9886.47元、钢筋机械费10000元、已借支款项1645500元，截止2016年11月9日本次实际支付费用205972.72元，有争议余款￥98864.69元于14#、17#楼竣工验收之日，办理完一切材料领退手续，办理工程结算及财务手续后3个月内解决。上述“结算单”是裴红萍的项目主管杨博打印的，“￥98864.69元”是杨博手写添加的，任仕纯签字后，裴红萍未签字，其哥哥裴某某在结算单签名“李勇”，裴某某亦在该项目工作。结算当天裴红萍支付任仕纯及其工人125000元现金，剩余81000元在第二天转账支付给任仕纯。之后，裴红萍再也未向任仕纯支付劳务费。裴红萍亦向法庭提交了“结算单”，打印内容与原告任仕纯上述结算单基本一致，区别两处：1.裴红萍的“结算单”在“￥98864.69元”后边手写添加了“见附件”三个字，任仕纯的结算单没有；2.裴红萍的“结算单”只有任仕纯的签名，没有其哥哥裴某某签名“李勇”两个字，亦没有其本人签名。裴红萍表示“见附件”三个字是杨博当天加的，内容为应当在任仕纯的工程款中扣除案外人周某某套筒施工款项43155元、冯某某电渣压力焊施工款项116000元，共计159155元。2016年11月9日结算当天，任仕纯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任仕纯于2016年11月9日在中铁十二局一公司水岸雅苑二期14#、17#楼及车库项目中领款已领至工程款95%金额，本人履行合同约定，发放14#、17#楼及地下车库所有工人100%工资，从此工人不再找陕西新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解决本人任仕纯所欠工人工资，立此为据。在合同履行期间，裴红萍将套筒加工（车丝）工作交给案外人周某某（任仕纯向裴红萍推荐），其于2016年1月15日、6月5日与周某某进行了套筒施工结算，合计支付周某某43155元。裴红萍又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8月29日其与案外人冯某某进行的电渣焊施工结算单，称任仕纯未完成电渣压力焊工作，其不得不委托冯某某完成该部分工作，合计支付116000元。任仕纯对周某某套筒施工并结算43155元无异议，对冯某某电渣压力焊施工不认可，但表示自己没有干电渣压力焊工作，因为电渣压力焊不属于合同施工范围。一审庭审中，陕西新星公司称，裴红萍挂靠其公司、借用其资质承揽涉案工程项目的劳务并将钢筋工作劳务分包给原告任仕纯，裴红萍对此无异议。涉案工程于2018年3、4月份竣工。原审法院认为，任仕纯与裴红萍签订的《中铁十二局一公司二期14#、17#住宅楼及地XX楼XX组人工费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加工套筒和电渣压力焊两项工作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原告任仕纯的施工范围。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建筑施工技术规范可以看出，电渣压力焊和直螺纹套筒连接是建筑工程施工中钢筋连接的两种方式，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关于电渣压力焊连接的相关约定，本院支持任仕纯关于电渣压力焊连接工作没有包含在任仕纯劳务合同范围之内的主张。本院确认钢筋的直螺纹套筒加工连接是任仕纯劳务合同范围之内的工作，理由如下：第一，任仕纯与裴红萍签订的合同第2条承包范围中有“直螺纹连接等成活工作内容”，任仕纯仅承认直螺纹的“连接”是其施工范围，不承认钢筋“加工丝头”是自己工作范围，同时称合同第10.1条约定施工所需要的套筒应由裴红萍提供。一审法院虽然认可其套筒应由裴红萍提供的主张，但是“直螺纹连接等成活工作内容”要求将钢筋加工连接为成品，为下一步的施工工序奠定基础，任仕纯完成了直螺纹“连接”工作，却没有进行“钢筋加工丝头”工作，故案外人周某某的“钢筋加工丝头”工作应当由任仕纯完成，相关费用由其承担。第二，任仕纯称自己与裴红萍的结算时间比周某某（套筒加工）、冯某某（电渣压力焊）的结算时间晚，裴红萍并没有在任仕纯的结算中扣除该两项费用，证明该两项工序没有在任仕纯的合同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从双方2016年11月9日结算时裴红萍拒绝在结算单签字、其哥哥裴某某签名“李勇”而未签真实姓名、结算单载明“有争议余款￥98864.69元于14#、17#楼竣工验收之日，办理完一切材料领退手续，办理工程结算及财务手续后3个月内解决”内容等客观情况出发，确认结算当天裴红萍就涉案项目施工的结算有异议，裴红萍在结算当天没有扣除周某某套筒加工等费用并另外支付多名工人劳务费的行为不能代表其对结算无异议。综上，任仕纯与裴红萍对工程款总额为1977293.89元及合同约定的5%余款98864.69元未付无异议，该院以余款98864.69元为基础，扣除案外人周某某套筒施工款项43155元，故裴红萍应当支付任仕纯下余款项55709.69元（98864.69元-43155元）。任仕纯称2016年11月9日结算时约定余款应该在三个月内付清，现要求自2017年2月9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裴红萍挂靠陕西新星公司承包涉案工程，陕西新星公司对裴红萍向任仕纯承担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裴红萍反诉要求任仕纯赔偿其损失60290.51元，本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裴红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任仕纯支付劳务费55709.69元，被告陕西新星物流贸易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裴红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55709.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任仕纯支付2017年2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769元，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55709.6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被告陕西新星物流贸易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反诉原告裴红萍要求反诉被告任仕纯支付实际损失60290.51元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双方结算单中有争议的98864.69元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任仕纯提交的案涉工程结算单系裴红萍的工程项目主管杨博打印，裴红萍本人虽未签字，但裴红萍的哥哥裴某某作为该项目裴红萍的工作人员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裴某某亦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该结算单工程款结算内容清晰明确，应当作为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结合本案实际，双方结算确定任仕纯的工程款数额后，按合同的约定付至95%，剩余款项与14#、17#楼竣工验收之日，办理完一切材料领退手续，办理工程结算及财务手续后3个月内解决。该付款比例及约定，均与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相符，故原审法院采信任仕纯提交的结算单，并无不妥。裴红萍上诉称裴某某系受胁迫在的结算单上签字，其提交的报案记录仅说明当事双方结算时发生过争执，但不足以证明裴某某签字是被胁迫。裴红萍上诉称该结算单中包含了冯某某的施工款116000元和周某某的施工款43155元，扣除该款后，其不仅不欠任仕纯的工程款，反而是给任仕纯多支付了60290.51元，但双方结算时，周某某及冯某某施工的内容均已完工并已结算完毕，而裴红萍在与任仕纯结算中并未提出应扣除该款，不符合常理；结算单中也未有任仕纯应当完成而未完成交由他人施工的相关内容。故裴红萍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任仕纯在审理中认可周某某完成的套筒施工内容属于其施工范围，一审法院结合任仕纯提交的结算单内容，从任仕纯工程款中扣除周某某该部分施工费用4315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裴红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元，由上诉人裴红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 英 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