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5713号原告：李言荣，女，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义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男。原告李言荣与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宇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有关规定，依法由一名法官独任审理。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言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被告随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言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李言荣与随宇公司于2019年8月25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2.判令随宇公司向李言荣返还合同服务费12万元、设备费36,8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随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李言荣于2019年8月25日与随宇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约定李言荣加盟随宇公司名下“幸茶”项目。李言荣为此支付服务费12万元、设备费36,800元，合计156,800元。涉案合同签订后，随宇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李言荣提供发货、选址、技术培训等服务，李言荣也未使用随宇公司的经营资源。为此，李言荣多次联系随宇公司要求其解除合同、转让合同权益，但随宇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敷衍塞责。李言荣认为，其有权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解除涉案合同，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随宇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性质并非特许经营合同，而是普通的服务性质合同。2.李言荣亲赴现场，是在对各项服务满意、认可情况下签署涉案合同，故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3.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李言荣因自身原因要求随宇公司中止或解除合同的，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随宇公司有权向李言荣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30%的违约金。4.涉案合同签订后，随宇公司就要向第三方支付推广佣金，产生了经济支出，故不应支持李言荣要求返还全部费用的主张。李言荣和随宇公司均围绕诉辩称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本院核实，李言荣提供的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网上查询页面、涉案合同、收据、聊天记录，随宇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随宇公司提供的选址评估设计申请表、客户学习清单信息登记表、保密协议、幸茶旗舰店大礼包、幸茶专用设备套餐、咨询服务满意度调查表，李言荣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随宇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授权书，因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如下：2019年8月25日，随宇公司(甲方)和李言荣(乙方)签订涉案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1.3：拟投资项目名称为“幸茶”，该项目经甲方前期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目前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甲方对该项目的项目标识及与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设计、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还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2.1：合同服务期限：1年，从2019年8月25日始至2020年8月24日止。2.2：(区域服务)合同服务费12万元。服务内容包括开店咨询与指导、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店面装修设计服务。4.2：乙方选择项目标识“区域”使用，即甲方同意乙方在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4.2：选择4.2条B项使用方式的乙方，除了享受单店客户所能享受的本合同权利外，还可享受该区域新成交客户服务合同金额的返点。返点计算方式为……9.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乙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的。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30%的违约金。同日，李言荣还在随宇公司提供的选址评估设计申请表、客户学习清单信息登记表、保密协议、幸茶旗舰店大礼包、幸茶专用设备套餐及咨询服务满意度调查表上签名。随后，李言荣向随宇公司支付了合同服务费12万元以及设备费36,800元。李言荣与随宇公司负责“幸茶”项目的员工岳某某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16日，李言荣：能转手么，我都感觉没时间去了，这次的削减人员也没削到我。岳某某：你是等着被辞退是吧。李言荣：嗯，然后拿钱去开店，转手需要哪些手续呀……岳某某：就算转手你也要先学习完再说啊，现在这什么都没开始咋转啊。李言荣：直接转手，对方去学习，如果我去学习了，接收人咋学呀。岳某某：也能学。李言荣：那为什么一定先去学呢，我要是有精力先去学的话就早就开起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呀？岳某某：你不学习就转手没有什么理由。2020年4月14日，李言荣：上次说的转手的事情咋说呀。岳某某：我不在上海了有和你说不。李言荣：那你有跟我说帮我处理完善还记得不。岳某某：除了我公司你还有能联系上的人吗？李言荣：没有呀，就只有你了，你别告诉我，你没有给我找到对接人？岳某某：有。李言荣与随宇公司负责“幸茶”项目的员工刘某某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20日，李言荣：问个题外的，这个能转么。刘某某：能呀，但是要学习后。李言荣：为什么一定要学习呢？刘某某：因为你学习之后我才能给你安排。李言荣：为什么是这个逻辑呢，没太懂。刘某某：因为给你转让出去呢，一时半会也转让不了。你还不如先学习。因为我们到时候要给你招了，单店你是有监督权的，如果说你都不知道这个产品怎么做的，你是做不了这个监督权。随宇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9日，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餐饮企业管理(不含食品生产经营)，食品流通，厨房设备及厨房用品、家用电器、机械设备、电子产品的销售，从事信息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登录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下的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栏目，在公司名称一栏输入“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无相应查询结果。双方于庭审中确认，李言荣的店铺并未实际开设经营，随宇公司并未对其提供技术培训，也未提供过店铺选址、装修设计服务。李言荣支付了设备费后，随宇公司并未发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合同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二、涉案合同是否能予以解除；三、涉案合同若予以解除，李言荣关于返还合同服务费及设备费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李言荣与随宇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归纳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如下：一是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以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商业秘密、字号、商号等具有知识产权属性的经营资源；二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授权的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三是被特许人应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本案中，依据涉案合同约定，随宇公司将“幸茶”标识授权李言荣使用，并向李言荣提供开店咨询与指导、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店面装修设计等服务；李言荣支付一定费用；随宇公司对于李言荣在技术培训、装修设计、原料选购等方面上进行统一的指导和督促。可见，“幸茶”标识系随宇公司拥有的具有知识产权属性的经营资源；李言荣支付的费用实为被特许人用以获取特许经营资格及相关经营性资源的加盟费；在经营管理、技术培训、物品采购上，随宇公司采用的是一种可复制的特定经营模式。综上，本案涉案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随宇公司关于涉案合同系服务合同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由于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规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李言荣于2019年12月16日通过微信向随宇公司员工提出要“转手”，结合2020年4月双方聊天记录，“转手”即“转让”之意。李言荣在庭审中表示于微信聊天记录中向对方提出“转手”是明确向随宇公司表达要解除涉案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随宇公司则辩称“转手”“转让”均不代表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签署后，随宇公司派专人与李言荣就“幸茶”项目进行对接，李言荣向其传递的信息即向随宇公司予以传递。李言荣在和随宇公司于微信中进行沟通的时候，表示其要“转手”，从一般人角度理解，“转手”即不再继续履行，将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他人的意思。单从字面意思来看，“转手”的确无法与“解除合同”完全等同。李言荣每次提起要“转手”，随宇公司以需“学习”的理由进行答复，实际上是想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培训义务，但李言荣并未同意，并至法院提起诉讼。可见，李言荣提出“转手”实际上是明确表示其不再履行涉案合同，其效果等同于要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李言荣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于2019年12月16日到达随宇公司。此时距涉案合同签订之日已有近4个月，李言荣在此期间并未实际使用随宇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因此，李言荣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尚在被特许人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合理期限之内。故本院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12月16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其中，李言荣所支付的12万元，虽在涉案合同中约定为“合同服务费”，根据前述，该费用即加盟费用。虽然涉案合同约定，李言荣因自身原因要求随宇公司中止或解除合同的，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但该条款明显排除了解除合同后李言荣要求对方返还合同款项该项权利的行使，随宇公司未能证明该约定系经双方协商或者李言荣自愿接受约束，亦未能证明其就该约定对李言荣进行了合理的提醒，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中该约定为格式条款，对李言荣不产生约束力。本案中，随宇公司并未提供涉案合同约定的服务，也未就设备向李言荣进行发货，故涉案合同解除后，随宇公司收取的加盟费应予返还。随宇公司称其在涉案合同签署后向第三方支付推广佣金，产生了支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言荣与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12月16日解除；二、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言荣156,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36元，由被告上海随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陈璐旸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亮书 记 员 黄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