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7行终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从闽，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顺昌县城南中路8号。 法定代表人胡远淦，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余春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昌县公安局，住所地顺昌县城南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缪义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严章杰。 上诉人王从闽诉被上诉人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顺昌交警大队）、顺昌县公安局扣押财物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6日7时48分，王从闽驾驶闽Ｈ9××××号二轮摩托车在顺昌县城南中路路段行驶时，顺昌交警大队执勤民警在路检时发现，王从闽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为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公告作废状态的机动车，依法应采取扣留机动车和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执勤民警在现场填写350721380012838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时，王从闽弃车离开现场，执勤民警扣留其驾驶的闽Ｈ9××××号二轮摩托车，其驾驶证未实际扣留，强制措施凭证因王从闽离开现场而未能送达。顺昌交警大队在24小时内补办了《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审批表》，审批内容为扣留机动车。王从闽到顺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违章中心了解相关情况，顺昌交警大队未将其出具的强制措施凭证送达给王从闽，王从闽也未到顺昌交警大队接受交通违法处理。王从闽因驾驶证被冻结无法年检，通过朋友拿到《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王从闽对该强制措施不服，于2020年3月16日向顺昌县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顺昌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顺昌县公安局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王从闽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20年5月10日作出顺公行复字［2020］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顺昌交警大队所作出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于2020年5月12日送达王从闽，王从闽对复议决定不服，于2020年5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顺昌交警大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和顺昌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另查明，闽Ｈ9××××号二轮摩托车登记在案外人胡宗义名下，检验有限期止2012年10月31日，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2016年10月31日，已达到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顺昌交警大队作为顺昌县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因此，顺昌交警大队在本案中具有被诉行政主体资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顺昌县公安局作为顺昌交警大队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权对下级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通过行政复议的方式进行监督，顺昌县公安局作为本案行政复议机关具备被诉行政主体资格。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顺昌交警大队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是否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定程序；2.顺昌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事实清楚、依据充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事实认定方面，顺昌交警大队在诉讼中提供了以下证据，用于证明王从闽实施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在道路行驶的违法事实。主要有执法现场照片、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机动车基本信息查询记录、普通摩托车闽Ｈ9××××号车辆信息查询记录、执法民警现场开具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以及《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审批表》等材料。上述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王从闽实施交通违法行为的事实，故顺昌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在法定程序方面，顺昌交警大队于民警路面执法当日即扣留王从闽驾驶的闽Ｈ9××××号二轮摩托车，却因王从闽离开现场致使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未能送达，顺昌交警大队的执法民警在法定时间内补办了强制措施审批手续，但在审批手续完成后，仍未采取有效的送达方式将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送达给王从闽，致使王从闽在事隔半年之后通过其他方式取得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顺昌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行为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扣押、扣留、查封期限为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延长扣押、扣留、查封期限的，应当及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的规定，属于违反扣押、扣留、查封期限的程序规定。同时，顺昌交警大队未将行政文书及时送达给王从闽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拒收的，由交通警察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即为送达”的规定。因此，顺昌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顺昌县公安局经审查受理了王从闽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实际亦是认可被告顺昌交警大队未将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送达给王从闽的事实，但在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却认定被告顺昌交警大队程序合法，从而维持了被告顺昌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决定。顺昌县公安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未审查并纠正被告顺昌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行为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导致作出的复议决定存在错误。 综上，顺昌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行为，在扣留车辆的处理期限及行政文书的送达方面违反了法定程序，因王从闽驾驶的摩托车属于依法不能上道路行驶，应当强制收缴报废的车辆，顺昌交警大队存在的违法情形对王从闽的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应确认顺昌交警大队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顺昌县公安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未审查并纠正顺昌交警大队作出的违反法定程序的行政行为，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350721380012838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顺昌县公安局作出的顺公行复字［2020］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王从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顺昌交警大队未在法定期限内送达《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且超过法定期限仍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严重违法，应当撤销行政强制措施。2.顺昌交警大队未及时送达行政强制文书，导致行政相对人无法行使救济权，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即便王从闽存在驾驶报废摩托车上路的违法行为，也仅是被处以吊销驾驶证的行政处罚，顺昌交警大队不作出行政处罚，导致王从闽的驾驶证一直不能年检，严重侵害王从闽的合法权益。3.行政机关超过法定的追究时限作出处罚，损害了社会秩序的安定性，属于滥用职权，严重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顺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答辩称，1.王从闽驾驶的机动车未按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实施驾驶已达报废标准非汽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当扣留违法车辆并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王从闽在顺昌交警大队采取强制措施过程中弃车逃离，其驾驶证实际未被扣留到案。2.因王从闽自违法行为被查处时逃离现场后未到顺昌交警大队接收处理，因此处罚决定尚未作出。 被上诉人顺昌县公安局答辩称，1.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王从闽驾驶逾期未检验、达到强制报废标准的机动车，顺昌交警大队民警现场开具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现场送达时，王从闽弃车逃脱，导致其驾驶证实际未扣留到案。王从闽弃车逃逸，应当视为现场送达了强制措施凭证。2.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置适当。顺昌县公安局从案件事实、证据、法律依据、强制措施等方面进行认真审理，作出维持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决定，并于2020年5月12日直接送达王从闽。3.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上诉人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连同原审卷宗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顺昌交警大队作出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并可以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拼装的机动车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予以收缴，强制报废。”在案证据显示王从闽实施了驾驶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的机动车以及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两项违法行为，事实清楚，各方均无争议，顺昌交警大队作出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程序问题。根据2009年施行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拒收的，由交通警察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即为送达。”符合视为送达的条件除了当事人拒收外，还应由交通警察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本案王从闽弃车逃离现场，应当视为拒收，但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中并未注明王从闽拒收或弃车逃离等内容，因此不满足视为送达的要件，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程序轻微违法。王从闽上诉主张顺昌交警大队超过法定期限未作出行政处罚对其权利造成实质性影响，并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对象是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合法性，关于行政机关是否对王从闽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系另一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且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未及时送达，但未改变王从闽驾驶未按要求年检，达到报废标准机动车的违法事实，顺昌交警大队依法对涉案车辆予以扣留并不影响王从闽的实质性权利。王从闽的主张混淆两个行政行为，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被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违法但不撤销正确，应予维持。顺昌县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对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问题认定错误，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处理正确。 综上，上诉人王从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从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硕 审判员  吴良福 审判员  张钰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虹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