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刑初100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潘同军，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大悟县。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20年1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新振，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牛海涛，北京立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文肖军，女，1991年9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大悟县。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20年1月18日被羁押，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郭杰，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丽君，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严凤梅，女，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大悟县。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20年1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潘峰，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二部知产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同军、文肖军、严凤梅犯非法经营罪，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志婧、代理检察员于丰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同军及其辩护人李新振、牛海涛，被告人文肖军及其辩护人郭杰、王丽君，被告人严凤梅及其辩护人潘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7年至2019年12月，被告人潘同军伙同被告人文肖军、被告人严凤梅、潘理正（另案处理）、潘泉泉（另案处理）、姜蒙（另案处理）等人在无燃气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本市海淀区某地以北京某液化气站的名义对外经营销售液化石油气。其中被告人潘同军为液化气站负责人,被告人文肖军负责财务工作，被告人严凤梅参与日常工作。经查，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间，共销售液化石油气5600余吨，销售金额人民币2800余万元。被告人潘同军于2020年1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文肖军、严凤梅于2020年1月18日在本市海淀区某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针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潘同军、文肖军、严凤梅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情节特别严重，提请本院依法对三被告人定罪处罚。被告人潘同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潘同军的经营行为未扰乱市场秩序，也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本案犯罪金额的指控证据并不充分；2.潘同军具有自首情节，此次犯罪系初犯，其家庭存在实际困难，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文肖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犯罪金额的指控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2.公诉机关指控本案达到“情节特别严重”没有法律依据；3.文肖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4.文肖军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严凤梅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严凤梅系文盲，对其行为认知存在偏差，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建议法庭对其定罪免刑或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初至2019年12月，被告人潘同军伙同被告人文肖军、严凤梅，与潘理正、潘泉泉、姜蒙（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无燃气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本市海淀区某地以北京某液化气站的名义对外经营销售液化石油气。其中被告人潘同军为液化气站负责人,被告人文肖军负责财务工作，被告人严凤梅参与日常工作。其中，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间，共销售液化石油气5600余吨，销售金额人民币2800余万元。被告人文肖军、严凤梅于2020年1月18日在本市海淀区某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中被告人文肖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潘同军于同年1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后于次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5日被逮捕，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潘同军的供述，证明北京市海淀区某地的液化气站是其于2012年找其湖北老乡于某帮忙，使用他北京某燃气有限公司的资质，在上海交易所拍卖下来的中石化西北旺液化气站，此后其给了于某200万人民币。之后其和张某、刘某合伙经营，后来那两人因为不挣钱就退股了。2012年12月至2016年12月间，其液化气站是有液化气灌装许可的。2016年9月以后，就是其自己一家人经营，这中间也有停业的情况，但也断断续续偷着经营至今。2016年12月底到2017年1月间，其去海淀区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许可，但因为气站附近住的人多了，没有获得批准。质监局当时来现场让其关门，其就在2月份的时候关了一个月。其是一家之主，也是液化气站的总负责人，负责联系货源、销售、管钱、发工资等。其妻子严凤梅负责给其一大家子人还有工人做饭、打扫院子卫生。儿子潘理正有时候帮帮忙，儿媳文肖军负责收钱。女儿潘泉泉也负责财务，帮着记账之类的，女婿姜蒙主要负责灌气之类的力气活，还有三个工人负责帮忙装气。其的液化气站没有液化气经营许可证、消防许可证和营业执照，也没有存放、运输危险物质的资质。其主要经营两种液化气，“高压”气是压力较高且纯度较高的液化气，“低压”气就是压力和纯度相对较低的液化气。院子西侧的三个大罐子就只装了“高压”和“低压”两种液化气。其销售的液化气都是其从沧州一个叫葛某的老板处进来的，葛某的液化气来源主要是天津大港的石化公司以及河北沧州的中捷石化公司。其主要销售对象以周边的老百姓为主，以及几个洗浴中心，具体是其儿子潘理正联系的。其所销售的液化石油气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但具体销售情况其记不清了，当初投入的成本大约有220万，从2012年到2016年三个人散伙，基本上把成本挣回来了。此后由其自负盈亏，盈利状况基本持平。总的来说是赚钱了，但具体赚多少其说不清楚，因为其是家族企业，赚的钱都用来生活，也没有统计的很明白。2019年起北京对液化气查的很严格，生意不是特别好，其也就不怎么记账了。其不清楚为什么警察现场抓获文肖军等人时，院子里有被撕碎和烧毁的纸张，当时其在湖北老家。2.被告人文肖军的供述，证明其在京暂住地是位于海淀区某地的西北旺液化气站。2015年左右，其一大家人陆陆续续搬到上述气站，其和家人住在院子东侧的平房里，院子西侧有两个特别大的大罐子，一个相对小点的罐子，还有一大堆煤气罐。三个罐子里面装的是“丙烷”和“高压”两种液化气。“高压”每吨进价5000元左右，售价每吨6100元。“丙烷”每吨进价5300元左右，售价每吨6400元。潘同军一直都在院子里看着液化气站，2019年因为回老家盖房子，所以不是全年都在。严凤梅负责给全家人以及工人做饭并打扫卫生。潘理正和潘同军一样也是在院子里看着液化气站，潘泉泉负责总财务以及给工人开工资，姜蒙负责进货及称重。其和潘泉泉负责财务，姜蒙负责称重，童某、李某、陈某三个工人负责充装，另外童某还负责送货。其负责收当天的销售额，姜蒙会按照客户的需求写一个重量的单子，然后充完气后客户拿着单子来向其交钱，其就按照单子上的公斤数乘以单价算出总钱数。客户有时候会给现金，有时会通过微信支付，微信二维码是潘泉泉的，每次收到钱后她都会告诉其，其再做登记。严凤梅在液化气站只负责做饭。公安机关起获的北京某燃气有限公司的报表是潘泉泉制作的，她上过大学。这些日报表是其和潘泉泉填写的，其二人轮流上班，谁上班谁记。内容包括种类、当日开支、应付账款、支出账款、销售气量和销售款等。销售款是当日销售液化气的总和。右下角的支票、银存是银行转账，微信1和微信2有一个是潘泉泉的，另一个是谁的其不确定。每天几乎只要有销售就有记账，每天销售款都是晚上汇总。这些钱中，支票一般都给潘同军，银存的银行账户其不知道，右下角记载的项目除了微信是通过微信转账接收的，剩下的其不太记得了。微信收到的钱其会用来付货款。其记不得销售总额和获利金额是多少，因为其也不分红，其只拿固定工资。其不知道现场那些被销毁和撕毁的账单是谁做的。3.被告人严凤梅的供述，证明某液化气站是其一家人承包的，潘同军负责，潘泉泉和文肖军负责收账，潘理正没怎么干过，姜蒙在燃气站干活，其主要负责给工人做饭。其不知道气从哪进的，也不知道平时如何卖气，警察抓人的时候院子里有撕毁和烧毁的账本，是小孩子玩的时候自己撕的。4.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自2019年2月起，其给潘同军一家打工，在海淀区某地负责给气罐充气。潘同军一家在这个院子里卖液化气，站里西侧的三个大罐子里面装了“高压”和“低压”两种液化气，这些液化气用来供人做饭、供暖等日常使用。潘同军负责给工人分配工作及发工资，潘理正负责找卖家和带头干活，潘泉泉和文肖军共同负责收钱算账记账，姜蒙主要负责称量液化气罐的重量，严凤梅负责后勤及打扫卫生。液化气站的大门平常是关着的，有客户来时我会去开门，客户进来后其就再把大门关上，是潘同军让其这么做的。2020年1月17日，潘理正跟站里员工说有人要来检查，让工人们出去避避风头，晚上12点多的时候外面太冷了，其就回来睡觉了，等晚上警察来检查的时候，潘理正就逃跑了。经其辨认，其辨认出潘同军、潘理正、潘泉泉、姜蒙等人。5.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自2019年1月份起在北京某液化气站上班，主要负责看门和给液化气瓶充装液化气。其不清楚这个液化气站有没有营业执照，也不清楚液化气站的经营模式，都是站长潘同军和他儿子潘理正、女婿姜蒙联系的。一般都是客户自己开车带着液化气罐来充，还有一部分客户是童某负责给送。液化气站的财务负责人是文肖军，是站长的儿媳妇。严凤梅负责站里工人的一日三餐及站里大小事务，基本上所有站里的事她都说了算。经其辨认，其辨认出潘同军、潘理正、潘泉泉、姜蒙等人。6.证人童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某液化气站的司机，因为其和潘理正是同学，所以在2018年6月份经潘理正介绍，来潘同军的气站上班，每天开车往外送气。其每月工资5000元，由潘同军的闺女潘泉泉给其开工资。这是一个家族企业，老板是潘同军，负责全面工作，他的媳妇叫严凤梅，给员工做饭干杂活。老板儿子叫潘理正，帮助他爸爸管理气站，儿媳妇叫文肖军，负责收钱、开票等财务问题。老板的女儿叫潘泉泉，负责收款、付账等工作，女婿叫姜蒙，负责灌气、压气、搬运等工作。剩下的就是其、李某、陈某负责灌气、压气、搬运，送气。液化气的具体来源其不清楚。是潘同军联系负责送气的。其开车送气罐送到冷泉村、韩家川村、屯佃村。其每次回来后都把钱给潘泉泉。此外也有自己开车过来加气的客户。气站里有两个大罐和一个中罐，大罐能储存15吨左右的气，中罐能储存5吨左右的气，两个大罐分别装着“高压”气和“低压”气，“高压”气质量更好一些。7.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北京某液化气站在海淀区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资质。8.手写账本、情况说明，证明该手写账本记录海淀某液化石油气站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销售情况，经统计，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该燃气站共销售燃气5666.35145吨，销售额人民币共28376335元。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明被告人潘同军、文肖军、严凤梅的手机依法扣押在案。同时，公安机关将涉案燃气站内存放的1000余个液化气罐予以扣押。10.商品质量抽查检验检测数据汇总表、液化石油气检验报告，证明现场抽取的3个储气罐中的气体均为合格产品。11.营业执照、照片，证明北京某燃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某以及该站外观情况。12.被告人严凤梅手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严凤梅在某地工作微信群中，潘同军、文肖军、潘理正、潘泉泉、姜蒙均为该群成员，该群存在大量交流购入丙烷等气体的价格信息，严凤梅参与燃气站的日常经营、接送气、销售单据入账等工作。13.被告人文肖军手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文肖军为加气站财务人员,负责记录日常加气站款项进出情况，其余情况同被告人严凤梅手机鉴定意见。14.视听资料，证明2020年1月21日涉案加气站现场经营情况。15.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1月17日，海淀区西北旺派出所接线索转递，对北京某液化气站进行检查，后在海淀区某地查获被告人文肖军、严凤梅，并于次日4时将二人传唤到案。后经电话工作，被告人潘同军于2020年1月21日17时主动到西北旺派出所投案。16.身份信息，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经当庭质证，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的效力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以上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同军、文肖军、严凤梅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燃气管理部门许可，无燃气经营许可证经营液化石油气，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同军、文肖军、严凤梅犯非法经营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部分辩护人认为本案不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各被告人在潘同军的带领下，在没有燃气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以家族企业的模式经营液化气业务长达三年之久，仅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即销售液化石油气5600余吨，销售金额达人民币2800余万元，远远超过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非法经营罪的追诉标准。同时，本案非法经营物品为液化石油气，以潘同军为首的各被告人在没有燃气经营许可证及消防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经营的行为具有极大危害公共安全的隐患。此外，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潘同军等人在经营过程中还存在躲避检查、偷摸经营，在案发后存在销毁账本、对抗侦查的情况，犯罪行为性质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综合以上情节，公诉机关指控本案各被告人非法经营犯罪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并无不当。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部分辩护人认为本案非法经营金额指控有误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金额系根据起获的账本日报表中记载的销售气和销售款统计得出，根据文肖军的陈述，该报表系其或潘泉泉每日统计记录得来，销售款是当日的销售气的总金额，故该账本可以作为认定非法经营金额的证据使用。客观来看，根据指控金额和吨数所计算所得的燃气单价与被告人供述亦基本相符。综上，公诉机关指控本案非法经营金额并无不当。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部分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文肖军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文肖军系在海淀区某地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依法传唤至西北旺派出所，其到案过程不具备主动性。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潘同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文肖军、严凤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文肖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严凤梅在庭审过程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院分别依法对被告人潘同军、文肖军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严凤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同军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5日起至2029年6月2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文肖军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2025年1月17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严凤梅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四、在案扣押的手机发还各被告人，在案扣押的液化气罐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杨 光人民陪审员  于景艳人民陪审员  张汉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方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