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1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正阳南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2MA1MHQ678X。 负责人：付道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斌，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宁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红星街道惠明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78485137278。 负责人：王巧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华，女，199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伟华，男，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盛元，景宁畲族自治县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波芹，女，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盛元，景宁畲族自治县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华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安国镇汉王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26933674292。 法定代表人：朱信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业，男，198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原审被告：景宁汽车长途运输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红星街道人民北路2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7148514104J。 法定代表人：叶菁，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小华，男，196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梅耀东，男，198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景宁畲族自治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伟华、董波芹、沛县华天运输有限公司、朱业、原审被告景宁汽车长途运输公司、张小华、梅耀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7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浙1127民初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用由被上诉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由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回执，对上述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一审也已经予以了认定。但一审认为投保单与免责事项说明书回执没有经办人签字及没有具体时间，从而不足以证实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的保险，投保人为法人，法人是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民事权利义务主体，其盖章的行为即能够代表法人的行为，没有任何的法律法规规定，法人盖章的同时需要经办人签字才对法人发生效力。而且，根据日常经验及投保程序，需要先了解保险内容，然后由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或者盖章，再支付保费，最后出具保险单，因此即使投保单或者免责事项说明书回执上未显示落款时间，但仍可以明确系在保单出具之前，也就是投保过程中产生。因此，在保险条款已经明确约定了超载行为需要扣除10%免赔率的情况下，应当充分尊重民事自治原则。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18000元明显过高。上诉人认为，该项费用应当按照普遍原则认定，不能因某个单项主体支出认定，受害人亲属有权自行选择后事料理的方式、时长、规模等等，但不能因此增加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浙1127民初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用由被上诉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18000元明显过高。上诉人认为，该项费用应当按照普遍原则认定，不能因某个单项主体支出认定，受害人亲属有权自行选择后事料理的方式、时长、规模等等，但不能因此增加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郑伟华、董波芹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超载行为需要扣除10%免赔率，其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车辆超载的行为，并不当然对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因此，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保险人违反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者减轻的条款，保险人仍需进行提示。上诉人采用的格式保险条款，其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并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也没有具体的时间，显然不足以证实其已在投保人投保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诉称超载行为需要扣除10%免赔率，其主张的理由并不能成立。二、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受害人亲属办理丧后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18000元明显过高，其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及亲属均是在外地经营超市生意，在本案发生后及办理善后事宜，曾经多次从外地回景宁，发生了较大的费用，如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餐饮费等。其中被上诉人人夫妻在丽水市经营超市，两个哥哥郑卫荣、郑卫忠在绍兴市经营超市，妹夫、舅妈在北京市经营超市。因本案，受害人亲属业已花费大笔的经济费用。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17条第3款规定，依法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沛县华天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朱业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景宁汽车长途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张小华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梅耀东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郑伟华、董波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810308元（其中先由被告人保财险沛县支公司、人保财险景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财险沛县支公司、人保财险景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华天运输公司、景宁长运公司、朱业、张小华按责任承担）；被告梅耀东系无责任方，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即被告人保财险景宁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9日13时47分，付建坡驾驶苏ＣＪ××××（苏Ｃ××××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景宁县鹤溪街道环城西路由澄照乡方向驶往景宁县城方向，当车辆行驶至景宁县××街道××路××号××路段（新海线1070ＫＭ＋400Ｍ路段）时，碰撞前方拥堵（因张小华驾驶浙ＫＣ××××号中型普通客车，沿景宁县环城西路由澄照乡方向驶往景宁县城方向，在事故路段违法临时停车，违规上、下客）路面上同向正常行走的行人陈关云和行人叶银翠，继而和同向由郑江航驾驶的Ｂ6183（景宁公安防盗号牌）号二轮电动车、梅耀东驾驶的浙ＫＣ××××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郑江航和叶银翠当场死亡，陈关云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景宁县交警大队以景3311272020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建坡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小华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关云、叶银翠、郑江航、梅耀东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郑伟华、董波芹系死者郑江航的父母。郑江航的公民身份号码为332529××××。被告付建波系朱业雇佣的驾驶员。付建坡驾驶苏ＣＪ××××（苏Ｃ××××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江苏省沛县华天运输公司，使用性质：货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于人保财险沛县公司。苏57Ｊ5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所有人：郝锻炼，使用性质：货运，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投保。苏ＣＪ××××（苏Ｃ××××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朱业，在人保财险沛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浙ＫＣ××××号中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被告景宁长运公司，张小华系景宁长运公司聘用的驾驶员，其驾驶浙ＫＣ××××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景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梅耀东驾驶的ＫＣＢ082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景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陈光云在本起事故中受伤，郑江航、叶银翠在本起事故中死亡，陈光云表示放弃参与有关本起交通事故交强险项下理赔款的分配。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原告方的合理损失为：1、丧葬费：36039元；2、死亡赔偿金：997980元（20年×49899元／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电瓶车修理费：185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18000元，共计110386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作出的付建坡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小华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关云、叶银翠、郑江航、梅耀东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应予采信。郑江航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原告的损失。对于原告的损失，各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涉案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金额由案涉保险公司直接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提出的浙ＫＣ××××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无责赔付问题，人保财险景宁公司表示愿意承担，确定无责赔付金额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元、财产赔偿限额项下100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陈关云受伤，陈关云已向法院书面表示放弃参与本起交通事故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理赔款的分配，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本案交强险项下的赔偿金由本案和同时起诉的（2020）浙1127民初518号案件按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起事故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金额合计为231000元、财产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金额合计为4100元。本案原告提出的请求中认定的合理损失为1103869元（包含财产损失1850元），（2020）浙1127民初518号案件认定的合理损失为495231元，先扣除无责赔付部分，再由被告人保财险沛县公司、人保财险景宁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保财险沛县公司、人保财险景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付。根据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商业三者险部分由人保财险沛县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景宁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为妥。关于被告提出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问题。本案中，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驾驶员付建坡持有与案涉车辆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其是否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且被告未能举证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即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而导致保险公司承担更大的风险，故被告以此主张免赔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保财险沛县公司提出肇事车辆超载免赔问题。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车辆超载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但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因此，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保险人违反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保险人仍需进行提示。现人保财险沛县公司采用的格式保险条款，其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没有经办人签字，没有具体时间，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在投保人投保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人保财险沛县公司据此提出在本案商业三者险理赔中享有10%超载免赔率，其主张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出被抚养生活费问题，被告人保财险沛县支公司、人保财险景宁支公司均抗辩，二原告的儿子郑江航系未成年，且无证据证明二原告在事发前已丧失劳动能力由受害人郑江航抚养，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对其抗辩理由，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郑伟华、董波芹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款73661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郑伟华、董波芹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款367251元；三、驳回原告郑伟华、董波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2元，原告负担3652元，被告朱业负担4060元，被告景宁长运公司负担174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提出的肇事车辆超载商业三者险理赔中享有10%超载免赔率问题，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保险合同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车辆超载免赔条款系减轻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合理方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故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宁支公司提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18000元明显过高问题，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未成年人郑江航死亡，作为受害人亲属尤其是受害人的长辈等从外地回景宁县办理丧葬事宜支出数额较大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一审法院酌定合理费用1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负担18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宁支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雷晓东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