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裕元,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辉，江西君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平祥，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喜，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程平祥因与被上诉人胡裕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02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采取庭询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裕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辉、被上诉人程平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平祥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胡裕元给付被上诉人程平祥租金结余款31616元；三、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程平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来认定被上诉人是促成抚州高新区工业与科技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成功竞拍宝林达公司资产的居间人，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书之后，并没有多方联系潜在客户，抚州市工业与科技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并不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称宝林达公司资产拍卖结果是其促成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宝林达公司的资产实际拍卖人其实是抚州高新区工业与科技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该公司是从网上看到临川区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拍卖公告而在淘宝司法拍卖网平台上参与竞拍才购得相关资产的；3、原审法院没有认真去核实竞拍主体的真实性以及拍卖结果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联系，就仅依据被上诉人片面之词及借条来认定是被上诉人促成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成功竞拍宝林达公司资产。二、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应为居间合同，被上诉人作为居间人应促成拍卖成交才能收取报酬，被上诉人在拍卖成交后向上诉人说明其促成的竞拍成交，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本案应该查明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在此次拍卖过程中是否起到促成作用，来认定借条的有效性，现上诉人可以提供两份证据充分证明是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自行了解到拍卖情况而参与的竞拍，被上诉人没有起到任何居间的作用，所以对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不能认定有效，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对双方产生约束力，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上诉人有权拒付报酬，借条中的143500元报酬不具有合法性，原审判决认定借条由约束力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签订借条时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欺诈,因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说是他促使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网上拍卖成交的,一审判决后,我们到该公司了解,该公司是在网上看到信息后采取拍卖.这是可撤销的民事行为。我们会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请求中止本案审理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程平祥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2019年3月15日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义务，案涉宝林达公司成功竞拍是通过被上诉人的努力实现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以及原审出庭的两名证人均是宝林达公司债权人，宝林达公司名下的资产经司法拍卖、变卖均流拍，所以在2019年3月份本案当事人达成书面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出面沟通宝林达公司资产变现事宜，之后被上诉人多次前往高新区管委会等部门进行协商，要求高新区管委会依法及时处置宝林达公司的资产并且前往珠海引进珠海的企业前来收购宝林达公司的资产，期间被上诉人一直在积极推动宝林达公司的资产变现，珠海市抚州商会也与高新区管委会进行了多次沟通，当时珠海商会要求管委会免收一千万的税费就收购宝林达公司，但是高新区管委会不同意减免一千万税费，后来珠海的商会没有参与竞买宝林达公司。被上诉人又多次找到高新区管委会要求管委会成立一家公司收储宝林达公司，经过多次沟通之后在2019年4月30日，由高新财政局成立了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由该公司参与司法拍卖并且被上诉人将这一信息告诉了临川区法院要求第二轮司法拍卖，临川区法院在5月份进行了网拍公告，2019年6月14日竞拍成功；2、本案从时间上来看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是明知的，2019年3月15日双方签订了案涉协议书，同年4月30日案涉竞买公司成立，2019年6月14日竞拍成功，2019年7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从时间推移的线索来看，上诉人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已经促成宝林达公司资产变现的义务；3、案涉借条是一种债权凭证，该借条在原审时上诉人已经认可是由其本人出具的，是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的清算，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或未依法撤销该借条之前，该借条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提出目前才知道是受到了被上诉人欺诈，显然与事实不符，胡裕元在出具借条的时候应该知道借条所出具代表的含义，以及其在原审时多次谈到借条是程平祥欺诈出具的，并不是到目前为止才知道的；4、2019年3月15日的协议书所涉及的当事人包括胡裕元、程平祥以及两名案外人，目前两名案外人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以及借条的约定向程平祥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胡裕元在已经取得宝林达公司资产价款后严重违反双方出具的协议，其行为严重违反诚信原则，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程平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胡裕元向程平祥支付175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43500元，从2019年10月8日开始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案实际清偿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为27361元。本金31500元，从起诉之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案实际清偿为止)，暂合计：202361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裕元承担。事实和理由：程平祥、胡裕元及案外人游胜龙、陈振度(系江西宜春市水电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抚州分公司的负责人)等均曾承包江西宝林达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林达公司）发包的工程。因宝林达公司拖欠程平祥、胡裕元及其他案外人的工程款，为更好地主张合法权益，程平祥、胡裕元及陈振度、游胜龙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成立债务追讨小组，追讨过程中所涉及的各项费用开支按比例分摊。经程平祥努力，宝林达公司授权程平祥对该公司的厂房进行出租，所获得的租金部分返还该公司外，扣除其他开支，剩下部分用于追讨小组主张权益的费用。为了推动资产变现，程平祥、胡裕元、陈振度、游胜龙四方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协议》，约定共同委托程平祥多方联系潜在购买客户，以期资产尽快变现。同时约定，如变现成功，不管最终成交价值如何，四方同意按比例向程平祥支付60万元的佣金。协议签订后，程平祥多方联系潜在购买客户，同时委托其他人联系相关客户，花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经程平祥努力，联系到潜在购买客户后，要求法院进行第二轮拍卖，最终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以26580000元竞得。资产拍卖成功后，程平祥、胡裕元、陈振度、游胜龙四方于2019年6月20日就厂房租金的收支进行清算，确认胡裕元手中的结余款51616元应付给程平祥平账。四方于2019年7月13日口头就2019年3月15日签订《协议》中约定的60万元佣金变更为50万元达成了一致。因为胡裕元需承担的比例为28.7%,胡裕元应承担143500元，加上51616元应付款，故胡裕元向程平祥出具了一张19.5万元的借条。与此同时，陈振度、游胜龙等人根据计算结果也向程平祥出具了借条。2019年9月30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根据(2018)赣1002执638号之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向各方支付了分配款。收到分配款后，陈振度、游胜龙等人均及时将相关款项支付给程平祥，并收回了借条，而胡裕元仅在2019年8月19日支付2万元，尚欠17.5万元未支付。虽经程平祥多次催讨，但胡裕元以各种理由拒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平祥、胡裕元及案外人游胜龙、陈振度等均曾承包宝林达公司的建设工程。因宝林达公司无力支付建筑工程款，2017年11月12日，程平祥、胡裕元及陈振度、游胜龙签订《协议书》，约定四方组成债务追讨小组，追讨所涉及的各项费用开支按比例分摊。经债务追讨小组的努力，取得宝林达公司厂房的出租权。2019年1月20日，四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主要明确所获得的租金扣除其他必要开支，剩下部分用于追讨小组主张权益的费用。因法院对宝林达公司资产网上拍卖无果，为推动资产变现，2019年3月15日，四方签订《协议》，主要约定共同委托程平祥多方联系潜在购买客户，以期资产尽快变现。同时约定，如变现成功，不管最终成交价值如何，四方同意按比例向程平祥支付60万元的佣金，其中程平祥承担59%即35.4万元、胡裕元承担28.7%即17.22万元等。同时协议还确定，在收到执行标的款三日内向程平祥支付佣金，如拖延每月应按拖延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程平祥多方联系潜在购买客户，最终促成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在本院对宝林达公司资产进行的第二轮拍卖中竞得。2019年6月20日，程平祥、胡裕元等四方就厂房出租租金的收支进行清算，确认胡裕元手中的租金结余款51616元应付给程平祥。2019年7月13日，程平祥、胡裕元等四方口头就2019年3月15日《协议》中约定的60万元佣金变更为50万元达成了一致意见。与此同时，根据协议中确定的胡裕元28.7%的承担比例,胡裕元应承担佣金143500元，加之租金51616元，胡裕元向程平祥出具了一张19.5万元的借条。陈振度、游胜龙等人根据应承担的比例也向程平祥出具了借条。2019年8月19日，胡裕元向程平祥支付2万元。2019年9月30日，一审法院向各方当事人支付了宝林达公司建筑工程执行款。收到款项后，陈振度、游胜龙等人将借条上的相关款项支付给程平祥。程平祥多次要求胡裕元支付借条余款17.5万元，胡裕元以各种理由拒付。一审法院认为，胡裕元向程平祥出具的借条，是胡裕元应支付程平祥租金结余款和佣金的结算，且之后胡裕元还依借条内容支付了程平祥部分款项。因此，本借条是作为债务追讨小组成员之一的胡裕元对程平祥在联系潜在购买客户等方面工作的认可。胡裕元辩称拍卖成功并不是程平祥促成的，程平祥依法不能取得报酬理由不充分。程平祥、胡裕元结算后，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条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重要凭证，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借条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经济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胡裕元未及时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程平祥诉请胡裕元支付利息，应当以2019年3月15日《协议》“收到执行标的款三日内”约定的内容确定支付时间。每月2%的违约金约定显然过高，应当予以调整。胡裕元提出胡裕元的开支没有被结算在内。庭审中，胡裕元自述该开支清算单在四方结算时，没有被大家认可，因此胡裕元要求程平祥单方面接受，并以此作为拒绝付款的依据是无道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胡裕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程平祥人民币17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68元由胡裕元负担。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异议如下：对“原告多方联系潜在购买客户，最终促成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在本院对宝林达公司资产进行的第二轮拍卖中竞得”有异议，认为程平祥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是其促使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竞拍成功。被上诉人程平祥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如下：二审中胡裕元确认程平祥有联系珠海抚州市商会及与高新区管委会等部门要求处置宝林达公司资产事宜的积极行为，故本院确认原告有“原告多方联系潜在购买客户”之行为，至于是否是由程平祥最终促成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竞拍成功，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二审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一审查明事实中对“抚州市工业与科技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表述有误，该公司的准确名称应为“抚州高新区工业与科技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一份；2、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的《说明》一份。证明竞拍方是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该公司是通过网络了解到临川区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拍卖公告，然后在淘宝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参与竞拍才购得相关资产，及胡裕元是被程平祥欺诈才签订的借条。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对证据2真实合法性有异议，《说明》上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情况说明并未谈到不是由程平祥促成宝林达资产变现，众所周知目前法院在处置资产过程中绝大多数都是采用网拍方式，该情况说明也就是阐述一个“网拍”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确认书只能证明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是通过淘宝司法拍卖形式竞得宝林达公司资产，并不能证明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是通过网络获取拍卖信息。2、关于证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上诉人提交的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的《说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案涉协议之后依法设立的，从时间上看可以推断出，程平祥一直在积极履行协议中所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真实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是程平祥促使该公司参与拍卖的。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以确认。本案应结合各方证据综合评判程平祥应否获得协议约定之款项。另查明，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的100%持股股东为抚州高新区财投集团有限公司，抚州高新区财投集团有限公司100%持股股东为抚州高新区财政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胡裕元应否向被上诉人程平祥支付借条中的1435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程平祥向胡裕元要求支付143500元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2019年3月15日程平祥、胡裕元等人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系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应以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该协议约定：各方共同委托甲方（程平祥）多方联系潜在购买客户，尽力将宝林达公司资产通过拍卖或变卖方式予以变现，变现成功后，各方按比例向甲方（程平祥）支付佣金。从案涉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只要程平祥联系潜在购买客户，最终出现“资产成功变现”，即符合协议签订各方向程平祥支付佣金之条件。二、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是最终通过淘宝司法拍卖平台竞拍形式获得宝林达公司资产，并不能证明与程平祥的积极奔走联系无关。因为人民法院对资产的处置，绝大多数司法拍卖均是通过网络方式进行的。二审中胡裕元亦当庭承认程平祥有带胡裕元等人与高新区政府沟通协商宝林达公司资产变现，及积极联系珠海抚州市商会洽谈收购等事宜。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系高新区财政局全资控股公司成立的一家公司，并且在该公司成立之后不久就竞拍获得宝林达公司资产，与程平祥当庭陈述其与高新区政府沟通协商，推进资产处理基本相符。三、案涉四方协议的另外两方陈振度、游胜龙在一审中均到庭作证，且均按协议约定向程平祥出具了借条并支付了相应比例的佣金。在抚州高新资产运营公司竞拍成功后胡裕元也向程平祥出具了借条并支付了其中2万元款项，证明协议各方当时对程平祥完成协议约定义务均予以了认可。现胡裕元主张系受欺诈签下借条，但是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胡裕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5元，由上诉人胡裕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玲玲审判员  黄 皓审判员  余 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占乔书记员徐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