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孝清，男，196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练，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晨，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娥妹，女，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清，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宇，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孝清因与被上诉人杨娥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孝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娥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杨娥妹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薛孝清与杨娥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薛孝清与杨娥妹是多年知心朋友关系，由于杨娥妹长期从事高利贷职业放贷业务，薛孝清出于朋友感情，帮助杨娥妹介绍业务。因此，薛孝清与杨娥妹之间有过经济往来，但并不存在薛孝清自己向杨娥妹借款的事实。2010年8月23日和2010年12月1日薛孝清在两份借条上签字，是由于杨娥妹向社会客户放贷无法收回，不能向丈夫交代款项去向，为了向丈夫隐瞒出借款项无法收回的事实，要求薛孝清签署借款，虚构薛孝清向杨娥妹借款640000元，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如果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杨娥妹应提供其向薛孝清交付240000元借款和400000元借款的交付凭证。本案中，杨娥妹没有提供任何借款交付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未生效。二、2016年6月11日的《协议书》也是杨娥妹为应对其丈夫而要求薛孝清签署，《协议书》系杨娥妹事先打字好再叫薛孝清签字。薛孝清出于朋友感情，帮助杨娥妹隐瞒其丈夫而签订虚假《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的借款863000元并未实际发生，更不存在借款结算，也不存在瑞安市飞云江农场安置留地A、B、D地块有300平方米属于薛孝清权属的事实。《协议书》内容均是虚假，一审认定该份《协议书》有效，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相悖。三、本案《协议书》载明，“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交瑞安市飞云江农场一份（兼作债权债务转移通知）。”但瑞安市飞云江农场根本没有本案《协议书》。如果一审认定本案《协议书》有效，那么薛孝清已将享有的瑞安市飞云江农场安置留地153平方米用于抵销所谓债权863000元。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认定薛孝清还欠杨娥妹借款863000元错误。四、根据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自2009年7月9日至2012年3月止，薛孝清通过银行转账合计向杨娥妹支付867000元（不包含现金），从银行汇款情况看，也不存在薛孝清尚欠杨娥妹借款863000元的事实。杨娥妹辩称，一、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且杨娥妹已经向薛孝清交付借款。从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看，杨娥妹通过银行转账向薛孝清合计支付893500元，薛孝清通过银行转账向杨娥妹支付仅为467000元，杨娥妹多支付426500元。从薛孝清先后二次向杨娥妹出具借条，并在出具借条五年后签署《协议书》重新确认借款事实，又于近期微信聊天记录中再次确认结欠款项事实。一审中，杨娥妹已经提供借条、《协议书》、微信聊天材料以证明借贷关系。二、薛孝清主张二份借条及《协议书》均是虚假不能成立。二份借条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出具的债权凭证，订立以房抵债的《协议书》是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2020年6月9日薛孝清再次确认借款事实。按照正常逻辑，在长达十年时间中，薛孝清不可能前后四次作出虚假意思表示，薛孝清的该辩解违背常理，不符合客观事实。三、《协议书》虽载明交瑞安市飞云江农场一份（兼作债权债务转移通知），但该《协议书》是作为债务担保，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只是确认借款事实，同时确认前期借款本息结算为863000元。杨娥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薛孝清偿还杨娥妹借款863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6月12日开始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暂算至2019年7月12日为6386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薛孝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娥妹与薛孝清确认2010年3月17日由案外人黄**向杨娥妹出具借据，借据记载黄**向杨娥妹借款230000元，按月利率3%计息。双方另确认黄**出具借款借据（1），借款借据记载黄**向杨娥妹借款43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4月2日至2010年11月15日。双方确认案外人毛小海出具借款借据（2），借款借据记载毛小海向杨娥妹借款5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薛孝清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在上述3份借款凭证上签名。双方确认薛孝清将借款人的利息送给杨娥妹。2010年8月23日，薛孝清出具借条（1），借条（1）记载：今向杨娥妹现金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借款月利息为3%计算。同年12月1日，薛孝清出具借条（2），借条（2）记载：今向杨娥妹现金肆拾万元正（400000），借款月利息为3%计算。2016年6月11日，杨娥妹作为甲方，薛孝清作为乙方，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名，协议书确认乙方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陆续向甲方借款，乙方将其享有的飞云江农场安置留A、B、D地块中103平方米转让给甲方，作价580974元，以折抵甲方借款863000元，今后如乙方享有安置留地A、B、D地块有300平方米的，则乙方将其中的50平方米转让给甲方，作价282026元，以折抵乙方所欠债务282026元，如本条协议未成立，则乙方仍需继续偿还甲方282026元。2020年6月9日，杨娥妹与薛孝清谈论还款事宜，薛孝清确认其结欠杨娥妹借款6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有效，协议书记载薛孝清结欠杨娥妹863000元，薛孝清应向杨娥妹支付863000元。杨娥妹要求薛孝清支付利息，由于协议书没有记载利率，该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薛孝清辩称其没有向杨娥妹借款、没有收到款项，由于薛孝清两次向杨娥妹出具借条，并在出具两份借据五年之后在协议书上签名，协议书重新确认借款事实，薛孝清在近期与杨娥妹的对话中确认结欠杨娥妹款项，薛孝清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薛孝清偿还杨娥妹借款863000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转付。二、驳回杨娥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薛孝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315元，减半收取9158元，由杨娥妹负担3895元，薛孝清负担5263元（薛孝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该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薛孝清提交一组证据，证据一银行汇款明细，以证明2009年7月9日至2012年3月期间，薛孝清合计向杨娥妹转账支付868800元（不含现金），薛孝清没有欠杨娥妹借款的事实。杨娥妹对薛孝清提供的证据质证称，对银行汇款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薛孝清合计仅向杨娥妹转账支付467000元，最后一张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收款账户不是杨娥妹账户。杨娥妹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银行汇款明细，以证明2009年8月18日至2010年3月16日期间，杨娥妹合计向薛孝清转账支付893500元，杨娥妹已向薛孝清交付借款，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证据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2009年11月14日杨娥妹存折取款300000元交由薛孝清，2009年11月13日杨娥妹存折取款510000元交由薛孝清。薛孝清对杨娥妹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银行汇款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些款项不是双方的借款往来，是因为杨娥妹长期从事高利放贷业务，薛孝清帮其将款项借给他人，由薛孝清代为收取返还给杨娥妹。对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薛孝清没有收到该两笔款项，款项用途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关于薛孝清提交的证据一银行汇款明细，对其中转账至杨娥妹账户的467000元予以确认，转账至案外人账户的401800元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娥妹提交的证据一银行汇款明细，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杨娥妹提交的证据二账户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杨娥妹取款后将款项交给薛孝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8月18日至2010年3月16日期间，杨娥妹陆续向薛孝清转账支付合计893500元。2009年7月9日至2012年3月18日期间，薛孝清陆续向杨娥妹转账支付合计467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薛孝清与杨娥妹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首先，关于借贷合意的认定。薛孝清分别于2010年8月23日、2010年12月1日各向杨娥妹出具借条一份，又于2016年6月11日签署本案协议书确认借款事实，双方借贷合意明确。薛孝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借条和签署协议书的法律效果，其辩称上述借条、协议书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借款交付问题。杨娥妹较为详细地陈述了本案借款的形成经过，其陈述符合常理。同时本案协议书属于结算性债权凭证，依据协议书的书面内容，薛孝清确认其于2009年至2010年期间陆续向杨娥妹借款未还，结欠借款863000元，故本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具有事实依据。最后，依据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杨娥妹向薛孝清转账款项多于薛孝清向杨娥妹转账款项，薛孝清关于其向杨娥妹转账支付867000元，故不存在其尚欠杨娥妹借款863000元未还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薛孝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0元，由薛孝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方如意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