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6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文山市开化路1号联通营业厅旁。法定代理人：刘俊，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霖，男，1992年11月30日生，壮族，住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从贵，男，1963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州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菊，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有怀，男，1995年1月26日生，苗族，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从贵、罗有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1月21日组织双方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云霖，被上诉人王从贵委托代理人王菊，被上诉人罗有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内承担192,177.68元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2.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用由王从贵、罗有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医疗费保险公司垫付了21,926.5元（垫付到医院14,700元+出院后罗有怀拿票据到保险公司报销7,226.5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保险公司垫付14,700元，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支持重新鉴定：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准许。三、户籍性质认定事实不足，应该按照农村户籍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据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即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由单位出具的证明，如仅加盖该单位印章，而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盖章的，则不符合该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人民法院不予采信，王从贵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证明无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盖章的，人民法院应该不予采纳，且提交的劳务用工协议中，多处地名与工作地点不一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平安保险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王从贵答辩称，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第一，一审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符合法律依据。首先，平安保险公司引用的《民事证据规则》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已经不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日作出了修改。其次，2020年5月1日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据此，人民法院应准许平安保险公司申请鉴定的前提条件为，平安保险公司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文山州人民医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但在一审庭审中，平安保险公司并未提出任何证据，其提出的理由也不足以反驳鉴定意见书。因此，一审人民法院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第二，王从贵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已经确实充分证明其在城镇务工满一年以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有怀答辩称，一审认定的“罗有怀还向文山建中刚天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修理王从贵车辆费用8,976.01元”错误，事实是罗有怀是支付其自己车的修理费用，不是王从贵的费用。王从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受伤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28,153元（清单附后）；2．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9年5月23日，王从贵驾驶云Ｈ×××××号普通二轮摩托由丘北城区方向驶往双龙营方向，15时25分许行驶至普碳线Ｋ2＋820ｍ处左转时，其所驾驶车辆车体右侧与罗有怀驾驶的云Ｈ×××××号小型汽车（双龙营方向驶往丘北城区方向）车头相撞，造成王从贵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丘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326261201900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当事人王从贵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的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当事人罗有怀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是造成此事故的另一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之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当事人王从贵、罗有怀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受伤后，王从贵被送往丘北县人民医院进行医治，当日被送往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文山州人民医院一共住院治疗53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开放性三踝骨折，皮肤裂伤，踝关节脱位，距骨骨折。出院医嘱有“建议右下肢石膏托继续固定4至6周”等。在丘北县人民医院王从贵花去医疗费1459.88元，其中基金报销841.5元，618.38元系王从贵支付，罗有怀支付医疗费、门诊费等共计4412.8元；在文山州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王从贵一共花去医疗费42293元，支付方式系“自费”，没有报销项目。其中平安保险公司向医院支付医疗费14700元，罗有怀向医院支付医疗费12294.86元和门诊费等2373.98元。罗有怀还向文山建中刚天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修理王从贵车辆费用8976.01元，该修理费符合平安保险公司核定的修理费。出院后，王从贵购买了一台轮椅花费885.8元，并于2020年3月17日到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程度鉴定。经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王从贵损伤致残等级评定为八级。因王从贵与罗有怀、平安保险公司就赔偿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起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从贵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的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被告罗有怀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是造成此事故的另一原因，双方当事人应当对各自过错承担50%责任。罗有怀驾驶的云Ｈ×××××号小型汽车投保于平安保险公司，且保险尚在有效期限内，故王从贵主张的费用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若仍有不足，将由罗有怀承担剩余部分的赔偿责任。王从贵住院治疗期间，平安保险公司总共垫付的门诊费及医疗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最后予以扣除。王从贵受伤后往返于丘北与文山之间进行治疗及伤情鉴定，产生交通费及营养费属于住院期间必要费用，应当予以支持。王从贵出院三个月后到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程度鉴定，该司法所具有伤残等级鉴定相关资质，鉴定费及鉴定意见应当予以支持和采纳，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对王从贵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王从贵系云南瑞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电工，其发生车祸前一直在该公司居住，在计算伤残等级赔偿时的计算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王从贵母亲现年83岁，属于需要被王从贵抚养的被抚养人，王从贵有六个兄弟姐妹，故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当将其他抚养人的份额去除。赔偿项目具体计算如下：医疗费为2038.22元＋1973.98元＋618.38元＋42293元＝46923.58元；误工费应计算为36238元÷365天×54天＝5361.24元；护理费应计算为36238元÷365天×54天＝5361.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100元×54天＝5400元；交通费应当计算为44元×4＝176元；营养费计算为40元×54天＝2160元；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6238元×20年×0.3＝217428元；残疾辅助器具为885.8元；鉴定费为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6238元×5年×0.3）÷6人＝9059.5元，上述费用共计算为293755.36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事故承担120000元，剩余部分按责任比例现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即：（293755.36元-120000元）×50%＝86877.68元，共计206877.68元。因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额未超过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不存在不足部分，故罗有怀不再承担责任。因平安保险公司已经支付了14700元，罗有怀已经为王从贵支付了16706.06元，一共31406.06元，故平安保险公司一共应再支付175471.62元（206877.68元-31406.06元＝175471.62元）给王从贵，并退还给罗有怀代该公司支付的16706.06元。综上所述，王从贵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从贵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75471.62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退还被告罗有怀已经代支付的16706.06元；三、驳回原告王从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2元，减半收取计2361元，由原告王从贵负担18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179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各方的意见为：平安保险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其中平安保险公司向医院支付医疗费14,700元”有异议，事实是保险公司还另行报销了7,226.5元给罗有怀。王从贵对一审认定的“罗有怀还向文山建中刚天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修理王从贵车辆费用8,976.01元”有异议，事实是罗有怀是支付修理其自己车的费用，不是修理王从贵车的费用。罗有怀对一审认定的：1.“罗有怀还向文山建中刚天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修理王从贵车辆费用8,976.01元”有异议，事实是罗有怀是支付修理自己的车的费用，不是修理王从贵车的费用。2.对“罗有怀向医院支付医疗费12,294.86元和门诊费等2,373.98元”有异议，事实是罗有怀垫付的金额还遗漏认定一笔金额为2,038.22元的费用。针对双方提出的异议，本院评述如下：1.平安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理赔清单中载明2019年7月18日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了7,226.5元给罗有怀，且罗有怀二审中确认已收到了该笔款项，故应予确认。2.罗有怀向文山建中刚天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车辆修理费8,976.01元是修理罗有怀受损的车辆，一审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3.罗有怀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了其垫付的2,038.22元费用，该笔费用一审法院已经在判决书第5页第一段第三行进行了认定。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本案王从贵的伤残等级是否需要重新鉴定？2.王从贵的损失标准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关于王从贵的伤残等级是否需要重新鉴定的问题。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准许。在二审中，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王从贵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王从贵主张**安保险公司引用的《民事证据规则》已不再适用。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一百条规定“本规定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故平安保险公司引用的法律规定错误。其次，本案中，王从贵是在其受伤医治结束后对其伤残等级进行的鉴定，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所作出的伤残鉴定符合客观实际，且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对平安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从贵的损失标准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王从贵户籍性质应该按照农村户籍认定，其提交的用工协议无用人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盖章，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虽然王从贵身份信息显示其居住地为丘北县双龙营镇普者黑村民委水围村小组，但其在一审提交了与云南瑞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用工个人协议》和该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可以证明王从贵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虽然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上述证据没有用人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但上面已加盖了用人单位云南瑞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已能证明本案的法律事实，故平安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平安保险公司应退还罗有怀已支付的医疗费16,706.06元，扣除已支付的7,226.5元，平安保险公司仍需支付9,479.56元给罗有怀。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部分错误，导致判决处理结果部分错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从贵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75,471.62元；三、驳回原告王从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退还被告罗有怀已经代支付的16,706.06元。”；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退还罗有怀已经代支付的9,479.5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722.00元，减半收取2,361.00元，由王从贵负担449.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9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2.00元，由王从贵负担89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负担3,8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沈昌效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侬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