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赵茂青，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超，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某某与康氢缘汽车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法定代表人：代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冲，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某某与康氢缘汽车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超、被上诉人辽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辽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辽宁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无权向上汽公司主张车辆损失，一审法院依据辽某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内容认定的事实错误。2．《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对上汽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该文件性质的认定错误。3．辽宁公司主张车辆停运2142天，造成85万元运营损失，但并未提出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4．一审法院未对辽宁公司自身使用不当行为导致车辆事故多发进行审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辽宁公司辩称，不同意上汽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辽宁公司具备主体资格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备忘录》对上汽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正确。3．辽宁公司对运营损失已经充分举证，且该运营损失已在《备忘录》中确认。辽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汽公司赔偿因车辆故障造成的辽宁公司运营损失8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宁公司曾用名为辽某某与康氢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案外人辽某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2017年，案外人辽某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与上汽公司(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7-FXX-XXXX的《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向上汽公司购买V80燃料电池客车40辆。合同售后服务条款中明确，乙方(上汽公司)售后需向甲方提供24小时免费道路救援，乙方保证事故发生后(事故仅限于因车辆质量问题造成不能正常行驶或继续行驶有安全隐患)，乙方应提供道路免费救援，救援包括更换轮胎、加气、搭电，以及托运到乙方指定维修站，如未按照如上约定提供道路救援，赔偿甲方400元，维修保养超24小时按照每天400元／车赔偿甲方。嗣后，所购车辆由辽宁公司实际使用。因车辆发生故障，2018年12月10日，在新宾沐与康集团会议室，上汽公司销售、项目、售后人员赵辉、唐瀛、由甲申、唐子成与沐与康公司采购部、维保中心人员赵刚、梁洪利进行协商，参会人员经讨论形成了《FCXXXX车质量及赔偿备忘录》，确认了以下内容：1．关于汽车质量问题，上汽公司承诺，对于沐与康认为有重大质量问题的车辆，双方重点监控，以双方确认确实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可更换新车。2．关于车辆停运赔偿问题，上汽公司根据沐与康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核实后，确定赔偿数额及赔偿方案，在本月底前答复。3．关于委托维修保养协议的签订，双方加强沟通，确定协议条款，争取一个月内签订。2019年5月10日，辽宁公司工作人员梁洪利通过微信向上汽公司售后工作人员由甲申发送了《FCXXXX车辆故障赔偿函》《XXXX故障(维修)停运天数赔偿》电子文档。《FCXXXX车辆故障赔偿函》中标题为“关于尽快支付我司赔偿款的函”，载明，“截至2019年5月2日40台车辆因故障原因24小时内未解决造成停运天数共计2142天，根据《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第十三条售后服务：第1款24小时免费道路救援的约定，共产生赔偿款85.68万元［详见附表车辆故障(维修)明细］，请贵司尽快派员核对并支付我司赔偿款85.68万元。”《XXXX故障(维修)停运天数赔偿》文档中显示了具体完整的车辆故障描述和维修明细内容。上汽公司售后工作人员由甲申微信回复“收到”。2019年10月15日，上汽公司向辽宁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内容为：“辽某某与康氢缘汽车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原名：辽某某与康氢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根据贵司采购并示范运营我司氢燃料电池车辆的相关合同约定，我司提供以下支持：1．贵司建立的‘辽宁鑫驰新能源汽车维修维护工程有限公司’的基础建设支持费用52万元，扣除形象设计(含门头)费用7.5万元(设计已完成，我司支付给第三方费用)，最终支付金额44.5万元(不含税)；2．……；3．上位机专用设备一套；4．车辆本身故障造成的运营损失赔偿金85万元(不含税；具体参考数据表)。注：第4项依据《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7-XXX-XXXX(甲方：辽某某与康氢缘汽车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十三条第1款：‘乙方保证事故发生后(事故仅限于因车辆质量问题造成不能正常行驶或继续行驶有安全隐患)，乙方应提供道路免费救援，救援包括更换轮胎、加气、搭电，以及托运到乙方指定维修站。如未按照如上约定提供道路救援，赔偿甲方(沐与康)400元，维修保养超24小时按照每天400元／车赔偿甲方。’我司承诺以上款项拨付时间于2019年12月15日前。特此承诺。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二○一九年十月十五日”。嗣后，因上汽公司未按约付款，辽宁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案外人辽某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1．案涉《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是该公司与上汽公司签订，但40辆FCXXXX车辆登记的权利人和实际使用人均为辽宁公司。车辆故障发生后，均由辽宁公司派员与上汽公司协商解决，该公司未参与。2．该公司基于《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产生的售后服务权利及相应赔偿权利已经转让给辽宁公司。因之前上汽公司一直与辽宁公司协商解决，故该公司认为已经将上述主张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了辽宁公司，若上汽公司认为没有接到上述债权转让的通知，该公司就明确向法院告知已将该债权转让给辽宁公司，请法院在审理中通知上汽公司。3．该公司承诺放弃向上汽公司主张该销售合同项下的运营损失赔偿的权利，该权利转让给辽宁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辽宁公司与上汽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辽宁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是否有权主张车辆运营损失；二是案涉《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对上汽公司是否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方面，根据案外人辽某某与康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公司已明确确认将案涉《销售合同》项下向上汽公司主张车辆运营损失的债权转让给辽宁公司，虽然其未直接通知上汽公司，但一审法院已将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告知上汽公司，亦认可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且该公司已承诺放弃向上汽公司主张赔偿运营损失，故不会导致上汽公司承受双重赔偿之不利。另一方面，案涉车辆故障产生的营运损失赔偿问题，上汽公司一直与辽宁公司工作人员进行协商交涉，上汽公司出具的《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其载明的相对方是辽宁公司，并且特别注明了赔偿依据是《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是2017-XXX-XXXX，合同的甲方是辽某某与康氢缘汽车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如此清晰明确的表述，应视为上汽公司对辽宁公司享有主张营运损失赔偿的权利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辽宁公司有权主张车辆运营损失，上汽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案涉《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对上汽公司是否有法律约束力。上汽公司抗辩上述《备忘录》只是一种工作记录，并非意在创设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不应受制于当事人之间签订文本的形式和名称，判断文本的法律性质应当审查文本的具体内容和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要文本中内容具体确定，且当事人有受拘束的意思表示，即应认定对双方或出具的一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备忘录》是上汽公司向辽宁公司单方出具的承诺，文本中已明确记载，为辽宁公司提供包含“车辆本身故障造成的运营损失赔偿金85万元”在内的多项金钱支持，明确载明“以上款项拨付时间于2019年12月15日前”，并在文末注明“特此承诺”，通篇文本中没有出现双方仍需进一步磋商、核实、确认的类似文字表述，由此可以判断上汽公司需履行的义务和履行期限是具体明确的，并体现了上汽公司愿意受拘束的意思表示，故上汽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成立。上汽公司认为辽宁公司主张车辆停运2142天造成85万元运营损失无依据，故障并非车辆本身质量问题，而是辽宁公司未按照说明书要求进行维修保养及充放电工作，导致车辆电池过度损耗，进而故障频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辽宁公司提供的2018年12月10日双方形成的《FCXXXX车质量及赔偿备忘录》、2019年5月10日辽宁公司工作人员梁洪利通过微信向上汽公司售后人员由甲申发送的《FCXXXX车辆故障赔偿函》《XXX故障(维修)停运天数赔偿》的电子文档，以及上汽公司2019年10月15日向辽宁公司出具的《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明了上汽公司从确认赔偿意向、到核实具体材料、再到确认赔偿金额确定赔偿款支付时间的整个过程。尤其是2019年10月15日上汽公司向辽宁公司出具的《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中将赔偿金额确定为85万元，已低于辽宁公司主张的赔偿款85.68万元，也恰能推定上汽公司是在核实辽宁公司材料并对故障原因和停运天数等进行核查后作出的最终确认。至于上汽公司认为辽宁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对车辆故障描述和维修明细作了涂黑处理而无法判断停运天数是否合理的意见，因辽宁公司又补充举证了微信聊天记录，上汽公司也确认其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收到了包含完整具体车辆故障描述和维修明细内容在内的材料，故上汽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再退一步而言，即使该赔偿金额与实际情况有差异，上汽公司也已作出自愿支付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其意思自治和自由处分权利，不应予以推翻。综上，《关于辽宁FCXXXX车辆运营支持费用相关事宜的备忘录》对上汽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上汽公司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辽宁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辽宁公司车辆故障造成的运营损失8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减半收取为6，150元，由上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应的法律规定，对本案两项争议焦点作出详尽的分析后并得出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上汽公司上诉坚持其在一审中的观点意见，但其并不能递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已在其判决认为部分展开予以充分说理，故本院对此上诉意见内容均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上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