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李园街道里半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度市。 法定代表人：宗绪强，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鹏，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军，男，1964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鹏，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度市李园街道里半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里半庄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王子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里半庄村委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不予给付被上诉人借款、垫付款70710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不当，认定有误，且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虽以前在上诉人处任村委委员、村主任、村支部书记等职务，被上诉人现手中也持有上诉人处工作人员出具的借条或欠条、其它人员、部门、公司出具的支款单、收据或发票等，但并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就是由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且有部分支出所对应的项目上诉人处实际并没有发生或产生，其提交的证据具有明显的瑕疵，不具有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二、通过一审当庭质证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偿还其借款的证据是上诉人处工作人员出具的借条或欠条、其它人员、部门、公司出具的支款单、收据或发票，但上述证据上并无上诉人的盖章确认，上述账目经镇经管审计中心审计也未审查通过，至今未入账。且被上诉人也未向法庭提交其上述支出都是为了村里公共事务支出。上诉人也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的支出项目进行过核实，根本没有该项支出或支出项目不实，其提交的证据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依法不应采信；三、一审判决认定下列款项是由被上诉人所借、垫付是错误的，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2008.3.16，收款收据，金额1320元；2、2008，衣炳军、王某证明，地埋箱款4100元；3、2008.5.23，收款收据，金额2000元；4、2009.12.25、2010.3.18、2012.9.1，三份收款收据，金额57000元；5、2010.12.30，两份收款收据，金额30000元；6、2012.4.7，欠条，金额9500元；7、2012.9.20，借条，金额140000元；8、2012，衣炳军、王某证明，沙子、水泥款1900元；9、2014.1.27支款单，金额100000元；10、2014.1.29，支条，金额34000元；11、2014.9.29，支条，金额10000元；12、2015.2.17，借条，金额150000元；13、2015、5.20，证明，樱花树款76000元(认可27450元)；14、证明，村碑款27000元(认可13000元)；15、2015.12.17，借条，金额5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不当，认定有误，且证据不足，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 被上诉人王子军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其变更已经超过上诉期限。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依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1、答辩人持有的涉案借条、欠条、支款单等均系原件，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能够证明上述款项系答辩人支出或垫付。2、上诉人认可答辩人持有的涉案借条、欠条等系其工作人员出具，且相关工作人员也已出庭证实所涉款项均用于村里公共事务支出，至于是否需要加盖村委印章以及是否已经入账等系上诉人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上诉人不能以这个理由来否定上述事实。3、一审认定的款额正确，依据充分。1）、2008年3月16日的1320元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载明的规格品名是沙子、数量11车、金额1320元、制单潘玉帅、右上角有当时的村委主任签字确认。对于该收款收据，上诉人一审质证称该支出的确是为了村里公共事务支出（见上诉人一审质证意见第1页第8行），当时担任村支部委员，负责环境卫生的王某一审出庭证实：知道这个事情，当时拉的是石墨沙，垫道宽度6、7米，长度300多米，据此合计的面积为1800平方米-2100平方米（见2020.8.14一审笔录第18页）。该1320元收款收据原件由答辩人持有，能够证明该款项系答辩人代村委垫付。2）、2008年的地埋箱款4100元。由当时的村委工作人员衣炳军、王某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所载内容是：2008年因环境整治，里半庄村新建位于郑州路东加油站南地埋箱一个，及现里半庄村西垃圾池处地埋箱一个，共两个地埋箱均属于里半庄村集体所有，加油站处地埋箱由王子军垫付4100元，证明人：衣炳军、王某。同时，证人王某一审出庭证实：证人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村里共两个地埋箱，位于加油站的这个八成新，位于村西的那个5、6成新旧，油漆都掉了（见2020.8.14一审笔录第17-18页）。据此能够证明，位于加油站处的地埋箱系原告代村委垫付4100元资金购买。3）、2008年5月23日的2000元收款收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认可系用于村委事务（见2020.8.17一审笔录第7页第6段），上诉人主张的该笔款项违反禁止反言规则。4）、2009年12月25日的40000元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的客户名称是平度市李园里半庄村、项目是工程款、金额40000元、收款人罗守木、单位盖章是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分公司、右上角有当时的村委主任及财务人员共同签字确认。2010年3月18日的15000元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的客户名称是平度市李园里半庄村、项目是工程款、金额15000元、收款人罗守木、单位盖章是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分公司、右上角有当时的村委主任、书记及财务人员共三人签字确认。2012年9月1日的2000元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的项目是硬化路面、金额2000元、收款人王乐山、单位盖章是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分公司、右上角有当时的村主任签字确认。对于上述共计57000元的三支单据，上诉人一审质证称该工程至今没有结算，村委已经支付过工程款57万元，这三份单据的工程款包含在村委已经支付的57万之内（见上诉人一审质证意见第1页最后1段），上诉人的现金出纳张瑞英一审出庭证实：2009年12月25日的4万元工程款收据，和2010年3月18日的1.5万元工程款收据是其当时借王子军的钱，之后又用这两张单子换回其给王子军打的借条（见2020.10.14一审笔录第6页）。上述三份付款单据原件由答辩人持有，上诉人也认可这三份单据所涉工程款包含在村委已经支付的57万元之内，足以证明答辩人代村委垫付了57万工程款中的57000元。5）、2010年12月30日的两份共计30000元的支款单，系村民于某1和于某2支取的鸡棚补偿款，该两份支款单载明的内容均是：支到鸡棚补偿款人民币大写壹万伍仟元正15000元、支款人分别是于某1、于某2。对于该两支支款单，证人于某1、于某2的妻子蒲某一审出庭证实：该款项是办事处安排村委支付，王子军代村委垫付（见2020.8.14一审笔录第7、11页），被告的现金出纳出庭证实：村民因征地上访，街道说要村里给钱，但是村里没有钱，就跟干部要，所以当时是王子军垫付的，一共一人给了15000元，共30000元，是从王子军那里拿到的（见2020.10.14一审笔录第9页），上述证言结合支款单内容以及原件由答辩人持有的事实，能够认定上述款项由答辩人代村委垫付的事实。6）、2012年4月7日的9500元欠条，载明的内容是：因付沙瑞芹水泥管款欠王子军现金人民币玖仟伍佰元9500.00元，经手人：里半庄村委张瑞英。上诉人的现金出纳张瑞英一审出庭证实：2012年4月7日，是付给沙瑞芹水泥管款17426元，当时不够了，我从王子军那里借了9500元钱（见2020.10.14一审笔录第5-6页）。7）、2012年9月20日的140000元借条，载明的内容是今借到王子军现金壹拾肆万元正.（用于交失地保险）140000元，借款人张瑞英，2012.9.20。上诉人的现金出纳张瑞英一审出庭证实：2012年9月20日，借王子军14万元，为村委交了失地保险105312.72元，当天王乐山向村委通过我手借款5000元，9月25日付给马卫州3000元的保险钱，8月份的水电费当时是我垫付的5479.88元，农电费是4562元，我就把钱扣除了，9月份的自来水费5146.35元，农电费2935元，10月份的自来水4685元，10月份的农电费4364元（见2020.10.14一审笔录第5页）。8）、2012年衣炳军、王某证明的1900元沙子、水泥款，该证明所载内容是：2012年李园街道为迎接环境整治达标，指示里半庄村北路口、柳林羊肉馆门前打水泥道面48平方米，沙子、水泥、石子款由村民王子军垫付1900元，证明人：衣炳军、王某。据此能够证实该款项由原告垫付，且系用于村委公共事务支出。9）、2014年1月27日的100000元支款单，载明的内容是：今支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收回借款），支款人侯太臣，加盖青岛金坤建筑有限公司印章。对于该笔款项，答辩人一审补充提交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806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青岛金坤建筑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侯太臣出具的证明一份。能够证实2014年1月27日由青岛金坤建筑有限公司支取的10万元系从王子军处收回的借款，该款项就是（2016）鲁0283民初8069号民事调解书第2页第1行注明的已还10万元款项。10）、2014年1月29日的34000元支条，载明的内容是：今从王子军手中支取现金叁万肆仟元（用于干部开工资），经手人张瑞英，2014.1.29号。上诉人的现金出纳张瑞英一审出庭证实：2014年1月29日借款34000元，用于开干部的部分工资（见2020.10.14一审笔录第5页）。11）、2014年9月29日10000元借条，载明的内容是：今借王子军现金壹万元正（用于交失地保险）？10000元，经手人张瑞英，2014.9.29号。上诉人的现金出纳张瑞英一审出庭证实：9月29日借款10000元，当时交失地保险钱不够了借的10000元，当时失地保险100782元（见2020.10.14一审笔录第5页）。12）、2015年2月17日的150000元借条，载明的内容是今借王子军现金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元，借款人张瑞英，2015.2.17号。上诉人的现金出纳张瑞英一审出庭证实：2015年2月17日借款15万元，补发2013年的干部工资9653元，付了2014年干部的部分工资16850元，付了2014年卫生人员的工资21100元，清扫卫生人员的工资12300元，理财小组的两人的工资1120元，补发军属的补贴200元，2014年60岁以上老人发的福利76人，一人200元，共15200元，发工程款12000元，其中衣富强1000元，衣建涛2000元，姜建波3000元，宗绪强3000元，崔海平3000元，一共12000元，2月17日，王乐山借了5000元，王子军支修排水沟工程款20000元，2014年姜建波的自来水管理费4000元，自来水维修470元，2015年2月份的自来水费1998.1元，3月份的自来水费4663.7元，1月份的农电费6253元，2月份2911.72元，3月份6607.7元，4月份的5809元，5月份的4402元（见2020.10.14一审笔录第5-6页）。13）、2015年5月20日的樱花树款76000元。2015年5月20日的苗木明细载明的内容是：2015年5月20日全村绿化工程（所有苗木明细），1、里半庄村绿化用树品种红叶石楠3年苗木2650棵，单价30元/棵，2650X30=79500元（柒万玖仟伍佰元整），2、樱花树9-10公分408棵，单价380元/棵，408X380=155040元（壹拾伍万伍仟零肆拾元整），当时负责清点苗木棵数的于某1和时任村主任的潘春平在该明细上签字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樱花树价款，证人于某1一审出庭证实：当时其负责拉树苗和浇水、管理，红叶石楠当时卸车时就清点了，樱花树当时也清点了，去年5、6月份王子军让其做证明时，其对村里的樱花树又清点了两遍，没有大的出入，其就签字了，价格其不知道，其只负责数量（见2020.8.14一审笔录第7-9页），成活率是70%、80%，一共栽了2次，补栽之后就不大管了，具体死多少没有数了，基本上村里就不大管了，基本上老村有180多户，70%左右门前都栽了，有4棵的，有2棵的，还有1棵的，在村外的栽的比较集中。当时要求不留空地，在崔海平门前现在还有6棵，当时栽到最东头，多的一行有十几棵的，光在他门口就栽了4行，每家每户门前有4棵的，有2棵的，还有1棵的，平均两棵肯定有，樱花树死亡率有20%左右，我们栽了两次樱花树，又补种了一次，一共是三次（见2020.10.14一审笔录第15-17页）。证人潘春平一审出庭证实：2015年其任村主任职务，2015年5月20日苗木明细所列棵数由于某1负责清点，苗木明细上的签字是其本人签的，签字时其已经看清了苗木明细所列内容（见2020.8.14一审笔录第14-15页），王子军去购买的，我干的时候没付（见2020.10.14一审笔录第20页），上述苗木明细内容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樱花树的栽种及补栽数量实际超出了408棵，当时的村委法定代表人潘春平已代表村委对答辩人所供的苗木品种、规格、价格均进行了确认，能够证明答辩人主张的樱花树苗木款为155040元，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一审认可的樱花树棵数认定的樱花树款76000元明显少于答辩人实际所供樱花树苗木价款，但为了尽快做到案结事了，答辩人并没有就此提起上诉。14）、村碑款27000元，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明内容是：2011年10月份，里半庄村王子军从我处购买石头毛料一块，用于立村碑，该石材系黄金麻，长3.5米、宽0.9米、高1.7米、总5.355立方，单价4500元、修碑形1200元、车费1200元、吊车费600元，共计27000元，该价格是我与王子军谈好的，该石材款王子军已在购买时向我付清，特此证明，证明人：刘振尧。上述可见，该证明就案涉石材的长、宽、高、立方数、单价、总价、运费及吊装费用均一一列明，结合上诉人一审认可的事实，能够证明答辩人主张的涉案石材款的数额及形成原因和形成过程。15）、2015年12月17日的50000元借条，上诉人的现金出纳张瑞英一审出庭证实：2015年12月17日借款50000元，跟文书一块直接去交了医疗保险48430元，补交了上年两个出生孩子的医疗保险480元（见2020.10.14一审笔录第6页）。上诉人列举的6、7、10、11、12、15六笔共计393500元的借款，均由上诉人的现金出纳张瑞英经手，上诉人一审称，上述借款只要标明的借款用途的与当年的村委费用支出相关，被告村委都认可（见2020.8.17一审笔录第6页）。上述借款，经手人张瑞英均能说明借款用途及具体的支出情况。另外，张瑞英称借条没撤回来，钱没还（见2020.10.14一审笔录第10页）。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该六笔共计393500元的借款系上诉人向答辩人举借的借款，且至今没有返还。综上所述，答辩人系上诉人村民，其在村委任职期间，无息出借、垫付各种款项帮助村委会解决实际困难的事实清楚，该行为合乎情理、顺应民意，理应受到社会的肯定性评价，上诉人的现任领导不能因职务选任所产生的过往恩怨借机报复、缠讼。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依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子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里半庄村委会偿还王子军983127.94元及利息(以983127.9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数额6952元，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990079.94元。二、诉讼费由里半庄村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里半庄村委会对王子军提交的以下证据及数额无争议：2007年12月4日的150元灭鼠款、2008年5月26日的130元匾旗款、2008年7月21日的200元放映费、2010年4月28日的880元党政学习资料款、2010年4月28日的880元党政办公用品款、2010年6月1日的1000元植树款、2011年12月5日952元房费、2011年12月12日的1644元学习资料款、2011年12月26日的1100元办公桌，文件柜款、2014年1月22日修变压器及配件、金额1500元、2014年1月27日崔海平支粉刷工程款5000元、2014年1月27日宗绪强支王晓燕2008年生活补助费5000元、2015年11月30日的垃圾清运费1374.4元、2015年11月30日的800元报刊费、2017年9月23日电费3394.17元、2849.37元、村碑认可13000元，认可数额39853.94元。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二、①2008年3月16日的1320元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款收据载明的规格品名是沙子、数量11车、金额1320元、制单潘玉帅、右上角有王子军的签字。②2008年5月23日的2000元地埋箱款收款收据。③2007年9月29日，张瑞英借3000元借据。④2008年5月12日，王子东支献血补助200元的支款单。⑤2008年5月23日的2000元地埋箱款。⑥2009年12月4日的40元灯具收款收据。⑦2011年3月25日，衣炳军借王子军交2011年农村医保费395人，每人10元，3950元。⑧2012年1月16日马卫州支退休款3000元。⑨2013年2月8日马志刚支维修费2800元。⑩2015年5月6日的4000元环境整治费收款收据。里半庄村委会对上述王子军提交的证据的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单据上所载明的款项全为王子军垫付或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里半庄村委会认可①的确是为了村里公共事务支出，且时任村支部委员，负责环境卫生的王某亦证明该事实，该收据原件亦由王子军持有，认定1320元为王子军垫付；其他证据的原件为王子军持有，且证人证明了以上事实，对以上证据载明的事实和数额2231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三、王子军提交的内容为：“欠到姜显亮现金2100元，于某3加盖里半庄村委会村委印章，2007年8月11号”的欠条一份。证明该欠条是欠姜显亮父亲撰写村志的劳务费，不是欠姜显亮本人的钱，该欠条原件现由王子军持有，证人也证明了王子军垫付的事实。里半庄村委会对此不认可，里半庄村委会在庭审中称姜显亮未收到该款。但王子军申请的证人于某3出庭证明：其为当时的村委主任，系欠姜显亮的父亲撰写村志的劳务费，写姜显亮的名是因为姜显亮代其父亲要钱，故给姜显亮打的欠条，因村里没有钱，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认为，王子军持有该债权的原始凭证，且该村亦撰写过村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四、王子军提交的2010年12月30日，于某1支款15000元的支款单一份，载明：今支到鸡棚补偿款人民币15000元、支款人于某1；2010年12月30日，于某2支款15000元的支款单一份，载明：今支到鸡棚补偿款人民币15000元、支款人于某2。里半庄村委会认为该款项应当由征地单位支付，村委不应当支付，因证人于某1、蒲某（于某2妻子）出庭证实王子军代村委垫付，里半庄村委会的现金出纳张瑞英证实：村民因征地上访，街道说要村里给钱，但是村里没有钱，就跟干部要，所以当时是王子军垫付的，李园街道的工作人员亦出具了证词，证明当时村民因补偿款问题上访的事实，结合证据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该补偿款30000元由王子军垫付，里半庄村委会应当给付。里半庄村委会认为应由征地单位支付，其可在支付后，根据证据情况另行主张。 五、张瑞英系里半庄村委会村委的现金出纳。于①2012年4月7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因付沙瑞芹水泥管款欠王子军现金人民币玖仟伍佰元.￥9500.00元，经手人：里半庄村委张瑞英。张瑞英证实：2012年4月7日，是付给沙瑞芹水泥管款17426元，当时钱不够，我从王子军那里借了9500元钱；②2012年9月20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今借到王子军现金140000元，借款人张瑞英.张瑞英出庭证：用于为村委交失地保险105312.72元，当天王乐山向村委通过我手借款5000元，9月25日付给马卫州3000元的保险钱，该款与马卫州向王子军支款不是同一笔款，8月份的水电费当时是我垫付的5479.88元，农电费是4562元，我就把钱扣除了，9月份的自来水费5146.35元，农电费2935元，10月份的自来水4685元，10月份的农电费4364元；③2014年1月29日出具支条一份，内容;今从王子军手中支取现金34000元（用于干部开工资），经手人张瑞英；张瑞英出庭证实：借款用于开干部的部分工资；④2014年9月29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今借王子军现金10000元（用于交失地保险），经手人张瑞英。张瑞英证实：当时应交失地保险100782元钱，钱不够，借10000元；⑤2015年2月17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今借王子军现金150000元，借款人张瑞英。张瑞英证实：借款用于补发2013年的干部工资9653元，付2014年干部的部分工资16850元，付2014年卫生人员的工资21100元，清扫卫生人员的工资12300元，理财小组的两人的工资1120元，补发军属的补贴200元，2014年60岁以上老人发的福利76人，一人200元，共15200元，发工程款12000元，其中衣富强1000元，衣建涛2000元，姜建波3000元，宗绪强3000元，崔海平3000元，一共12000元，2月17日，王乐山借了5000元，王子军支修排水沟工程款20000元，2014年姜建波的自来水管理费4000元，自来水维修470元，2015年2月份的自来水费1998.1元，3月份的自来水费4663.7元，1月份的农电费6253元，2月份2911.72元，3月份6607.7元，4月份的5809元，5月份的4402元。⑥2015年12月17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今借王子军现金用于交2016年医保50000元，借款人张瑞英，2015年12月17号，证明人宗绪坤。张瑞英出庭证实：借款用于跟文书一起直接去交了医疗保险48430元，补交了上年两个出生孩子的医疗保险480元。里半庄村委会认为王子军应向法庭提交出借资金的来源，以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对王子军主张的借款，没有标明用途，里半庄村委会也查不到任何会议记录和财务记账，且村委收入高达500万元，不应借款，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里半庄村委会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瑞英作为里半庄村委会的现金出纳，向王子军借款，且其出庭证实借款均用于村委事务，因此应视为职务行为，里半庄村委会应当承担以上六笔借款393500元的还款责任。 六、因立村碑王子军垫付27000元，里半庄村委会认可数额13000元并称当时由书记宗成高、原村主任王子军、文书等村两委成员组织的，是否支付不知道，因为至今未入账。但出卖人称其收到27000元，该数额包括材料费、吊车费、安装费等，因此村碑款应认定为27000元。 七、2011年1月20日的1200元收款收据一份，该单据记载的项目是村委拉线杆占用郭平菜地补偿款1200元，由村民郭平签字。里半庄村委会质证称经核实郭平本人，郭平说只收到800元。但该单据中载明的数额为1200元，且由郭平本人签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子军垫付款1200元。 八、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分公司于①2009年12月12日出具40000元工程款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的客户名称是平度市李园里半庄村、项目是工程款、金额40000元、收款人罗守木、单位盖章是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分公司、右上角有王子军、衣炳军的签字；②于2010年3月18日出具15000元工程款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的客户名称是平度市李园里半庄村、项目是工程款、金额15000元、收款人罗守木、单位盖章是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分公司、右上角有王子军、宗成高、衣炳军的签字确认；③于2012年9月1日出具2000元的工程款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的项目是硬化路面、金额2000元、收款人王乐山、单位盖章是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筑，里半庄村委会质证认为：该工程至今没有结算，村委已经支付过工程款57万元，里半庄村委会的现金出纳张瑞英证明：2009年12月12日的4万元工程款收据，和2010年3月18日的1.5万元工程款收据是其当时借王子军的钱，之后又用这两张单子换回其给王子军打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因该村委有此工程，证人证明用单据换取借条，且该单据上有村委其他成员签字，因此认定工程款55000元为王子军垫付。 ④2014年1月27日潘春平支自来水工程款20000元的支款单一份，潘春平出庭证明：村委欠其工程款，因急需用钱，从王子军处支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证人证明为该款系村委所欠，由王子军垫付，且该原始凭证在从王子军处，因此认定该欠款往往在王子军垫付； ⑤2014年1月27日青岛金坤建筑有限公司支工程借款100000元的支款单一份，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806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青岛金坤建筑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从王子军处支款100000元的事实，里半庄村委会虽然不认可，但以上三份证据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可王子军垫付100000元的事实。 ⑥2014年1月28日宗成波支工程款10000元的支款单一份，里半庄村委会认可系村委事务，但不认可王子军垫付事实，因原始单据由王子军持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10000元系王子军垫付。 九、王子军提交2015年5月20日里半庄村全村绿化工程苗木明细一份，内容：1、里半庄村绿化用树品种红叶石楠3年苗木2650棵，单价30元/棵，2650X30=79500元；2、樱花树9-10公分408棵，单价380元/棵，408X380=155040元，里半庄村委会对79500元红叶石楠树木数额及单价无异议，但对樱花树单价和数量有异议，其认可樱花树数量183棵劳动部，最多不超过200棵；9-10公分的为200元一棵，现存最粗12公分，大部分在9-10公分。于某1和村主任潘春平在该明细上签字。证人于某1证明：当时其负责清点树木数量，当时清点了两次，不清楚单价，2019年5、6月份出具证明时又大体清点了一次，共栽了两次树，补种了一次，成活率20&，村民每户平均2棵树，村民180多户；潘春平证明：一共栽了两次树，成化率不高，具体多少棵树不清楚，是于某1清点的。宗绪强证明：村民各家的评估报告我们不知道。全村的房前屋后都是公共地方，153棵都包括了，包括每家每户，现存的就是153棵。里半庄村委会提交①2015年里半庄村委会村民王吉珍、李爱娥、王振荣、潘秀英、衣淑霞、王秀英、刘明香与里半庄村委会结算义务工明细复印件七份。证明王子军卖给里半庄村委会的苗木都是里半庄村委会以上7位村民挖的树坑，经7位村民与村委结算，7位村民共挖樱花树坑183个，证明了王子军卖给里半庄村委会的樱花树苗为183棵，而不是王子军主张的408棵的事实。②里半庄村委会村地上附着物清点评估表打印件一份。证明经评估机构对里半庄村委会村地上附着物清点，查明现在共有樱花5-10cm153棵，证明了当时王子军卖给里半庄村委会的樱花树苗不是408棵，樱花树苗的直径也根本没有9-10cm的事实。③照片9张，证明经对里半庄村委会村里现存活的，当时王子军卖给里半庄村委会的樱花树进行现场测量，发现直径大都是为9-12cm，证明了当时王子军卖给里半庄村委会的樱花树苗的直径没有9-10cm的事实。王子军对里半庄村委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我方提交的2015年5月20日的绿化工程苗木明细有当时的村委法定代表人潘春平及两委成员于某1现场对克数及规格进行清点并签字确认，并且证据三与证据二相比对可以看出评估表中记载的苗木规格与现场照片所测量的苗木规格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子军出具的证明上载明樱花树408棵，但该证明系2019年出具，而植树时间为2015年，里半庄村委会认可樱花树不超过200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樱花树数量200棵，对于樱花树单价，经咨询2015年树木价格比往年及现在价格高，因此认定每颗樱花树单价为380元，樱花树共计款76000元。 十、2008年5月15日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款收据载明的项目是茶具、金额52.5元，不能证明为村委所用，因此该款不予认定。 十一、2008年5月15日的青岛市商品销货清单一份，载明的客户名称是里半庄村委、品名办公家具、金额4500元、填票人侯仁波、销货单位平度市贸易城立新家具店。里半庄村委会认可该清单所涉家具系村委购买，钱也是出卖方到村委支取的，价格是45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单据原件由王子军持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王子军垫付。 十二、2010年2月6日的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款收据载明的客户名称是里半庄村民委员会、项目是村委日用办公物品（05—08年）、金额2289.5元、收款人处由同村村民王珍美签字。因里半庄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单据原件由王子军持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王子军垫付。 十三、①2012年村里的柳林羊肉馆门前打道的沙、水泥、石子款1900元证明一份，内容：2012年李园街道为迎接环境整治达标，指示里半庄村北路口、柳林羊肉馆门前打水泥道面48平方米，沙子、水泥、石子款由村民王子军垫付1900元，证明人：衣炳军、王某。②2008年的地埋箱款4100元的证明（明细表序号47）所载内容是：2008年因环境整治，里半庄村新建位于郑州路东加油站南地埋箱一个，及现里半庄村西垃圾池处地埋箱一个，共两个地埋箱均属于里半庄村集体所有，加油站处地埋箱由王子军垫付4100元，证明人：衣炳军、王某。证人王某证明村西的路不平，拉石墨沙垫的事实及村里有地埋箱两个，但谁付钱，付多多少不清楚。因是村委事务，因此认定王子军垫付上述两笔款项共计6000元。 十四、2003年7月25日王子军向村委交承包费收据及明细一份，证明王子军交纳承包费4000元，明细清单载明的内容装修的各项费用支出，最后合计54734元，由当时的村书记兼村主任于某3签字。里半庄村委会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子军提交的承包费证明王子军承包的事实，但提交的明细表中，并没有补偿或赔偿的字样，只是有证明人签字，该证据不能证明村委补偿或赔偿的事实，因此王子军提交的证据不足，本案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子军在任里半庄村委会的村书记及主任期间，因村委事务支出或垫付的款项应由里半庄村委会承担。对于里半庄村委会陈述的村委收入500万元，村委不应再借款的主张，因里半庄村委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500万元被王子军使用、借用、占有，里半庄村委会的主张，院不予采信，里半庄村委会可根据证据情况另行主张。因此里半庄村委会应偿还王子军垫付款、借款856253.44元及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里半庄村委会付给王子军借款、垫付款856253.44元及利息(以856253.4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31元，原告负担3631元，被告负担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1、王子军自2003年8月30日开始租赁村委会的房屋至2011年8月30日，租赁期限8年，合同期满后由王子军继续不定期租赁，2018年7月16日村委会向王子军送达《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自2003年8月30日至2011年8月30日期间的应交租赁费为131000元，王子军实际缴纳34000元，欠租赁期间的租赁费97000元。王子军自认2005年到2008年任村委委员、2008年到2014年任村委主任、2014年到2017年任村书记期间，共计替村委会垫付相关费用266199.57元。同时证明王子军同意垫付的费用应当抵顶租赁费。同时也能证明王子军在（2020）鲁0283民初4702号案中虚假陈述。依据法释【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村委会对该266199.57元之外的费用不负有举证的义务，但是一审人民法院仍以村委会不能举证为由，错误认定垫付事实成立。证据二、（2018）鲁0283民初7197号案卷宗资料一宗，用以证明：1、王子军在7197号案中提交的由其单方整理的全部费用明细共计266199.57元，其中与4702号案中借款明细表相同的证据为：第1-24项，第26-31项、第33-35项、第37项。而第25项、第32项、第36项、第38-46项在7197号案中没有主张。卷宗第82页证明涉案房屋于2018年7月份开始交付给李志刚，因此占有使用费应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如果参照每年17000元租赁费标准计算，自2011年8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为116166元（17000元X6年10个月），王子军欠付租赁费及房屋占有使用费合计213166元（97000元+116166元）。王子军主张租赁费可以和其垫付的费用抵顶。因此，即便能够认定或推定垫付部分费用的事实成立，在认定实际垫付费用时也应当先行扣除其欠付的租赁费和占有使用费213166元。证据三、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4年1月21日村委会收到土地补偿费100万。证据四、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3年1月28日村委会收到土地补偿费400万。证明村委会有支付各项费用的经济能力。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应该一审中提交该证据。该判决中所载明的266199.57元仅仅是被上诉人任职期间为村委垫付的部分费用，而不是全部费用。证据二也不属于新证据，应一审提交。所记载的证据材料也仅仅是被上诉人为村委垫付的部分费用单据，并不是全部。证据三、四，第一次400万村民发福利每个人一万，共发放397万的福利。第二次100万缴纳了社保等水电费用，之后在没有钱了，该500万都有正规的账目。没有钱后我才进行的垫付，后来社保交不上了，也都是我垫付的。第一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的出纳对13、14年左右收入500万，村委实际支出已经作出了明确的详细说明，该500万已经由村委实际支出。上诉人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里半庄村委会是否应偿还王子军欠款。王子军先后在里半庄村委会担任村委委员、村主任、支部书记等职务，其在该村中办公，直接管理该村，一审法院所支持的各项借款涉及的使用项目、人员等均与村庄建设、人员福利等直接相关，里半庄村委会应就王子军个人所垫付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另外，上诉人称在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7197号案件中王子军同意将上诉人欠款同租赁费抵销，经查，该案中并未对双方借款进行审查，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1元，由上诉人平度市李园街道里半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钟 霄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