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3391号原告：北京天润昱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郎家园10号49号楼6层687。法定代表人：赵亚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奎，北京向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桑宝庆，男，195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青，北京市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北京市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天润昱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与被告桑宝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奎，被告桑宝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桑宝庆返还进料款900万元；2．桑宝庆赔偿开办公司费损失3326049．99元；3．诉讼费用由桑宝庆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2日，原告与被告就合作开发金丝楠木签订《合作协议》，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协议约定：一、原告和被告分别出资5万元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双方各占50％股份;二、甲方(被告)投入成本价值不少于2500万元金丝楠木及成品家具;三、乙方(原告)投入1000万元资金用于购料、加工、日常开销及开办费用;四、甲方(被告)负责生产、设计加工、经营。同时也约定了合作期限为五年等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当日，被告称需要立即去采购原料，要求原告交给其900万元，原告用三张支票给付被告，被告签收条一张。2014年4月25日，按协议约定，联营设立的公司“北京伴古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伴古轩公司)成立，2014年6月6日开业。伴古轩公司开业前后，被告将其在其他地方的一些展品家具(评估成本200万元)运到伴古轩公司展厅。伴古轩公司成立后，被告既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出资2500万元成品家具义务，也未履行负责生产设计加工、经营义务。致使伴古轩公司未实际经营、未开展业务、无销售收入，却由原告支付着各项费用。截至2018年8月31日，原告为履行合作协议已支付费用3326049．99元，截止2020年8月31日，费用已达4369730．13元。原告找被告要求退回900万元购料款并要求其提供运到伴古轩公司展厅家具的价值凭证。被告拒绝退回购料款和提供家具价值凭证。鉴于被告严重不履行合作协议，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给原告造成支付伴古轩公司开办费巨额损失。为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故提起诉讼，现合作协议已到期终止，要求被告返还占有的原告购料款并赔偿所支付的费用损失。桑宝庆辩称，不同意天润公司诉讼请求。2014年3月12日双方确实签订了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也进行了大量投入，包括家具都搬入伴古轩公司，认可原告已投入900万元，被告已将900万元全部用于木料采购、加工等。2016年原告以刑事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举报被告所谓的犯罪行为，导致合作协议客观上无法有效推进，于是公司就停止下来。现合作协议已终止，被告没有返回900万元的义务，原告投入900万元是履行向伴古轩公司投资责任，而且刑事案件也撤案，被告没有侵占原告900万元。无论从法律关系还是事实方面，原告第1项诉讼请求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2项诉讼请求，双方于清算时以剩余公司财产为限，清算伴古轩公司的债权债务，原告作为股东无权向同为股东的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不承担给付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3月12日，桑宝庆作为甲方与天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合作开发金丝楠木产业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分别出资5万元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双方各占50％股份;二、甲方投入成本价值不少于2500万元金丝楠木及成品家具;三、乙方投入1000万元资金用于购料、加工、日常开销及开办费用;四、甲方负责生产、设计、加工、经营；五、乙方财务管理及相关工作；六、公司每月根据经营情况编制月度财务报表，甲乙双方各一份；七、每年年底，甲乙双方根据公司当年利润情况，按持股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八、合作期间的业务拓展（包括但不限于增加新的展厅及营业网点）必须以本协议第一条所成立的公司为主体；九、本协议合作期限为五年，到期后本着双方利益的原则，对续约及相关事宜进行友好协商。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可补充约定，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当日，天润公司向桑宝庆支付三张支票共计900万元，桑宝庆签收条一张。2014年4月29日，伴古轩公司成立。伴古轩公司股东为天润公司、张向阳，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双方各占50％股份，已实缴完毕。2014年6月26日，桑宝庆作为甲方与天润公司作为乙方就合作开发金丝楠木相关事宜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双方按原《合作协议》约定分别出资5万元成立公司，已经工商部门批准成立，公司名称为伴古轩公司；二、伴古轩公司申请注册期间，为方便办理相关手续，甲方特委托张向阳代其履行出资义务并担任公司总经理，协助其经营管理公司事务，同时指定董虎军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三、甲方按原《合作协议》对伴古轩公司及乙方履行约定义务及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四、乙方约定投入的1000万元中，其中900万元交甲方用于购料加工等，另100万元用于伴古轩展厅装修及公司开办费用。2019年3月11日，桑宝庆与天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到期终止。天润公司主张桑宝庆未履行约定义务，应当承担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返还财产是指桑宝庆领走900万元去购料但没有相关支出凭证证明900万元用于购料，故主张桑宝庆仍占有这900万元，应予返还；赔偿损失是指因桑宝庆违约造成原告负担伴古轩公司开办以来的各项费用，主要有房租、工资和其他办公费用。为此，天润公司向本院提交伴古轩公司发生额及余额表，载有伴古轩公司开办以来发生的各项费用、成本等。桑宝庆不认可该证据，主张伴古轩公司由天润公司控制。另查，天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罗怀斌曾于2016年11月17日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桑宝庆涉嫌职务侵占。2020年1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桑宝庆涉嫌职务侵占案不应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做出撤销案件决定书。经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相关卷宗材料，显示该单位曾就伴古轩公司现场所有金丝楠木家具进行价格鉴定，价格鉴定报告书载明鉴定结论为：鉴定对象的市场价格为3334500元。原、被告对鉴定报告真实性均认可，桑宝庆主张鉴定报告与本案无关，金丝楠木家具价格受市场影响较大，900万元已全部转换为金丝楠木家具，之后的价格波动属于投资风险。桑宝庆主张上述鉴定对象既包括其2500万元实物出资的金丝楠木家具部分，也包括拿天润公司900万元购买的金丝楠木家具部分，桑宝庆均已履约完毕，其向本院提交其自己统计的900万元投资去向及家具明细。天润公司不认可桑宝庆提交的统计明细，主张鉴定对象均为桑宝庆实物出资部分，不包括拿900万元购买的金丝楠木家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天润公司与桑宝庆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具体条款来看，《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了成立公司及出资等相关事项，属于发起协议；《合作协议》第二条及第三条约定了双方为了公司顺利经营各自负担的投入义务，隐含了公司成立的前提条件，类似于合伙协议；结合《合作协议》开篇即点明双方是为“合作开发金丝楠木产业而订立协议”的内容，设立公司只是双方顺利推进合作开发金丝楠木产业所需要的一种形式或者工具。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实为包含发起与合伙属性的复合协议。现桑宝庆主张已将900万元全部用于木料采购、加工等，但未能提交900万元购买红木家具的进货凭证，也未能提交任何其他能够证明900万元去向的银行转账等相关凭证，故关于桑宝庆辩称的已履约完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桑宝庆应当返还天润公司进料款900万元。关于天润公司主张开办公司费损失，天润公司仅提交伴古轩公司发生额及余额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发生，故关于天润公司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桑宝庆放置在伴古轩公司现场的金丝楠木家具，因原、被告合同已到期终止，且进料款应予返还，对此双方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桑宝庆返还北京天润昱宸投资有限公司进料款900万元；二、驳回北京天润昱宸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756元，由北京天润昱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5838．7元（已交纳），由桑宝庆负担6991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程新桐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申会英书 记 员 关雅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