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1201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绪申，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永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亓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郝文波，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绪林，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一审第三人王翠美，女，195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一审第三人王淑芹，女，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一审第三人王绪芬，女，195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一审第三人王绪栋，男，196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王绪申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被上诉人王绪林、一审第三人王翠美、王淑芹、王绪芬、王绪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行初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绪林与第三人王绪申、王绪栋、王绪芬、王翠美、王淑芹系同胞兄弟姐妹，均为王润生的子女。涉案宅基地位于济南市，王润生一直在此居住，直到2020年2月26日病故。1991年，王润生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向相关部门申请进行宅基地登记，1992年5月1日，经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同意向其发证，土地证号为08380125。2010年，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按照原莱芜市人民政府的要求，对包括王中荣村在内的全市范围内的农村宅基地进行总登记，并于2010年3月22日在原莱芜日报进行了通告。2011年1月25日，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将原来登记在王润生名下的涉案宅基地为第三人王绪申颁发了莱芜市集用（2010）第02102040008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王绪林不服，于2020年7月29日诉来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莱芜市集用(2010)第021020400084集体土地使用证资料中的赠与合同为无效合同，撤销该合同；撤销莱芜市集用(2010)第021020400084集体土地使用证，使该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恢复到原持有人登记状态。2020年10月10日，原告王绪林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申请撤回上述即关于确认土地登记资料中的赠与合同无效并撤销该合同的诉讼请求。经合议庭合议认为，原告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不侵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准予原告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另查明，王润生于2020年2月26日病故。再查明，因济南莱芜区划调整和济南市政府机构改革，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能归入现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王绪林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是被告的涉案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告王绪林系涉案土地原权利人王润生的子女，对涉案土地登记行为享有知情权、异议权，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关于被告的涉案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土地总登记应当发布通告。通告的主要内容包括：（一）土地登记区的划分；（二）土地登记的期限；（三）土地登记收件地点；（四）土地登记申请人应当提交的相关文件材料；（五）需要通告的其他事项。第二十三条规定，对符合总登记要求的宗地，由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予以公告。公告的主要内容包括：（一）土地权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准予登记的土地坐落、面积、用途、权属性质、使用权类型和使用期限；（三）土地权利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的期限、方式和受理机构；（四）需要公告的其他事项。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告期满，当事人对土地总登记审核结果无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由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后办理登记。本案中，被告作为土地登记机关，在受理涉案宗地登记申请并审查涉案宗地相关登记材料后，应当将审核结果进行公告，公告期满，当事人对土地总登记审核结果无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方可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后办理登记。被告仅提交2010年3月22日在原莱芜日报的通告，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在为第三人王绪申办理涉案土地登记前履行了上述公告程序，且对审核结果未予公告，影响了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并进一步影响到其异议权的行使。被告为第三人王绪申办理的涉案土地登记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规章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被告为第三人王绪申所作涉案土地登记行为程序违法，原告要求撤销其为第三人颁发的土地证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市自然资源局为第三人王绪申颁发的莱芜市集用（2010）第02102040008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王绪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权利人为王绪申，其中权属来源是王润生赠与王绪申，与被上诉人王绪林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对涉案土地登记行为也不享有知情权、异议权，无权提起行政诉讼，无权要求撤销该证，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涉案土地登记行为合法。该宗宅基地权属来源清楚、申请资料齐全，且村委会已进行了相关审查。原莱芜国土资源局根据《山东省土地登记条例》的规定履行了全部登记程序，行为合法，结果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绪林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绪林同意一审判决意见。 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王翠美、王淑芹、王绪芬、王绪栋二审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1月25日，为王绪申颁发了莱芜市集用（2010）第02102040008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将原来登记在王润生名下的涉案宅基地变更登记到王绪申名下，王润生有权对该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王润生于2020年2月26日病故后，王绪林作为其近亲属，有权提起诉讼。 二、王绪林系作为王润生的近亲属提起诉讼，是基于其继承了王润生提起诉讼的权利，故其应当在王润生剩余的起诉期限内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被诉登记行为时，没有证据证明曾告知了王润生起诉期限，故王润生的起诉期限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关于王润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王翠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父亲去世前，阴历2019年10月22日（阳历2019年11月18日）来我家，他也一直认为老宅子是他的，没了他的时候再分，我说这个房子没有女儿分的，他说证已经办到老二手里了，他一直不知道。”王淑珍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内容与王翠美类似，根据上陈述内容，只能认定王润生在阳历2019年11月份即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登记行为内容，其有权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一年内，即最迟于2020年11月份提起诉讼。故，在王润生于2020年2月份去世后，王绪林于2020年7月份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未超出王润生剩余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受理王绪林的起诉正确。 三、根据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时有效的《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三、二十四条的规定，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对符合总登记总要求的宗地进行公告，公告内容不仅包括（一）土地权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准予登记的土地坐落、面积、用途、权属性质、使用权类型和使用期限；更包括（三）土地权利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的期限、方式和受理机构等。待公告期满，当事人对土地总登记审核结果无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后办理登记。原莱芜市国土资源局未履行上述程序，侵犯了土地权利人和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和异议权，属于程序违法，作出的土地登记依法应当撤销。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绪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绪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陈 伟 审 判 员 胡一帆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苗 书 记 员 郭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