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嘉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法定代表人：陈德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系淄博嘉禾机械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振宇，山东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桂德，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龙，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金同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鹏，系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昭，系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淄博嘉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1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违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国有银行的不良资产只能卖给国有四大资产管理公司的规定。2000年11月1日，我国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条中对该类型公司做出明确定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指国务院决定设立的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管理和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国有独资非银行金融机构。”同时第三条规定了其经营目标：“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以最大限度保全资产、减少损失为主要经营目标，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国工商银行在处置国有有形资产或无形资产时，违反国家规定或超越法定权限，擅自处置给不具备资质的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山东省金融公司，造成国有资产权益损失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确认无效。二、工商银行在未经答应、未实行执行、拍卖程序的状况下，将银行债权转让给山东省金融公司，同样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于2005年3月16日法(2005)32号发布了《关于在民事审讯和执行工作中依法维护金融债权避免国有资产流失问题的通知》，在不良债权转让过程中，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无效。三、工商银行将淄博嘉禾机械有限公司债务批量处置转让给山东省金融公司，是单纯的债权转让，可他们签订的是《资产转让协议》，债权剥离的项目却以物权让与的方式剥离，二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和双方约定适用的规章，涉案资产转让协议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四、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是没有银行资质的经营机构，如果有相应金融资质证书，应予以提供，且该公司在2015年7月14日有经营异常行为，该行为违反了财政部的财金（2012）6号文2条规定，即金融公司近三年无违法违规的规定，这一点证明该公司缺乏资质，不能受让国有银行不良资产。五、本案债权转让合同，严重损害国家利益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属于恶意串通行为。本案的工商银行债权总值900多万元，上诉人提供的抵押担保财产经过评估已经达到1461.37万元，属于以前估值，本案担保物价值超过了债权总额，作为工商银行完全可以拿回贷款，其中必然有个人的私利问题，通过这个不合法的债权转让，工商银行损失了五六百万，山东金融盈利222万，博特尔公司盈利300多万，这些数据说明国家利益受到损失，应当认定本案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根据银监会发布的《关于公布山东、湖北、宁夏、吉林、广西等五省地方（银监办便函（2015）927号）以及《关于公布重庆市、宁波市等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地方的通知》（银监办（便函2017）894号》规定，银监会同意金融企业向山东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让本省范围内不良资产，故我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与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为我方合法持有的债权，不违反法律法规，不违反监管规定，合法有效。二、我方债权转让行为并不会加重上诉人的履行负担。我行转让原因是因为上诉人拒不履行到期债务导致，且上诉人至今未向任何债权人履行债务，故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滥用诉讼权利，以达到拖延债务履行的目的。被上诉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主体问题，同意工商银行有关表述，并作以下补充：根据《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管理不良办法》财金（2012）6号文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资产管理公司包含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依法设立或者授权的资产管理或经营公司，各省级人民政府原则上可设立或授权一家资产管理或经营公司核准设立或授权文件同时抄送财政部和银监会，同时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2014】233号关于同意设立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批复内容，可知我司具有在山东省内受让不良资产的资质。二、上诉人主张的我司与工商银行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问题，仅仅以转让价格与债权本金之间的差额，诬告陷害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存在个人利益输送问题，我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权利，同时债权转让之间的差价是由于不良资产的特殊属性造成，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八项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和相关证据审查部分规定，人民法院在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等方面存在合理怀疑时，不得仅仅以不良债权、出让价格与资产账面额之间的差额作为引起怀疑的证据。嘉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二被告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2.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商银行对原告享有债权，金额为9578745.09元。原告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载明2017年12月25日工商银行将包含对原告享有的债权在内的16户债权（本金141985307.37元、利息29528927.64元）打包转让给被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价款为6018万；原告提交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载明被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将其受让的对本案原告的债权转让给淄博博特尔商贸有限公司，转让价款为600万元。另查明，原告作为债务人，至今未向以上任何阶段的债权人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工商银行与被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其理由为两被告的转让行为将优质债权冠以不良资产的名义低价处置，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即便原告提交的证据系真实的，上述证据也无法证实原被告约定的转让价款系明显低价，损害国家利益，以及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原告自认，其至今未向任一债权人履行债务，相较于原告不履行债务的行为，被告工商银行对外转让债权反而是在一定范围内挽回部分损失。原告还主张，被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成立于2014年，不符合《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财金（2012）6号】第三条对于资产管理公司具备5年资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管理办法系财政部、银监会制定的管理性规定，并非强制性法律法规，故被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否符合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其与工商银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综上判决：驳回原告淄博嘉禾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淄博嘉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嘉禾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企业查询复印件一份，证明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7月14日存在经营异常信息，不具有国有银行不良资产受让资质。经质证，被上诉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认为，该异常信息仅仅为未公示企业年度报告，根据该查询单可知，列入经营异常名录3年内且依照《经营异常名录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企业，可以在补报未报年份的年度报告并公示后，申请移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2015年7月14日虽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但当月7月27日已被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移除，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认为完全不影响本公司的金融资质问题。被上诉人工商银行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工商银行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中国银监会银监办便函[2015]927号《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公布山东、湖北、宁夏、吉林、广西等五省（区）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名单的通知》及银监办便函[2017]894号《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公布重庆市、宁波市等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名单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经批准授权，可以参与本省（区）范围内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工作。经质证，上诉人嘉禾公司认为，上述两便函仅仅是部门便函，不能对抗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提供经营机构许可证。被上诉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2014]233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设立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复印件一份，证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山东省人民政府设立的具有金融经营资质的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经质证，上诉人嘉禾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山东省政府文件不能证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具有金融经营许可证，无法证明其具有金融经营资质。工商银行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工商银行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嘉禾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违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将国有财产处置给不具备资质的地方资产管理公司，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属于恶意串通行为，严重损害国家利益，《资产转让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两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2014]233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设立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中国银监会银监办便函[2015]927号《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公布山东、湖北、宁夏、吉林、广西等五省（区）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名单的通知》及银监办便函[2017]894号《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公布重庆市、宁波市等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名单的通知》内容的规定，足以认定被上诉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并经中国银监会授权，具有处置国有财产的资质，可以参与本省（区）范围内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工作。嘉禾公司上诉主张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具有处置国有财产的资质，并主张其债权转让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嘉禾公司上诉主张称，根据《财政部银监会关于印发的通知》（财金[2012]6号）规定，受让国有银行不良资产的公司应当三年内无违法违规记录。嘉禾公司二审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企业查询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7月14日存在经营异常信息，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存在违法违规记录的前提下，2017年12月25日与工商银行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违反上述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具有国有银行不良资产受让资质，《资产转让协议》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经审查上述财金[2012]6号通知并无三年内无违法违规记录相关规定，且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所显示的异常信息仅为未公示企业年度报告而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补报未报年份的年度报告并公示后，2015年7月27日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决定将其移除经营异常名录，上述行为不属于嘉禾公司主张的违法违规行为，故嘉禾公司主张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存在违法违规记录的前提下，与工商银行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嘉禾公司主张涉案《资产转让协议》无效，根据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现嘉禾公司自认至今未向任一债权人履行债务，在嘉禾公司不履行债务的前提下，工商银行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系处理不良资产的合理行为。嘉禾公司主张《资产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令驳回嘉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淄博嘉禾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淄博嘉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