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坦，男，汉族，1970年9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弟，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道瑜，女，汉族，1969年1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湖城，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谣成，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仙凤，女，汉族，1971年9月26日，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卓坦因与被上诉人董道瑜、原审被告吴仙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闽0104民初5032号民事判决书，卓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闽01民终759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闽0104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卓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卓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弟、被上诉人董道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湖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仙凤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坦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9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道瑜对上诉人卓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董道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卓坦与董道瑜不存在借贷合意，卓坦未收到董道瑜借款也未出具借条，本案卓坦收到陈志生的款项并非借款且已按要求转给案外人。该笔款项与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无关。陈志生于2014年7月2日从银行贷款155万元，通过卓坦、吴仙凤过账，将贷款转至其指定的账户。吴仙凤于2017年2月20日向董道瑜出具的借条系其向董道瑜的个人借款，该借条与陈志生于2014年7月2日向卓坦转账的100万元不存在任何关联。一审法院未对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进行查证且遗漏重要事实，包括：2014年7月2日陈志生从中信银行贷款155万元，当日陈志生还向吴仙凤转账55万元，卓坦将收到的100万元转给案外人黄伟，吴仙凤受董道瑜指示将收到的55万元向董雪丰转账40万元。除2015年9月25日及2016年12月28日吴仙凤通过银行分别向董道瑜还款25万元及20万元外，吴仙凤与董道瑜从2012年起还存在多次互相转款的情况。2.陈志生从银行贷款155万元的真实意图是自用，陈志生、董道瑜于2014年因为急缺资金，故以向卓坦购买古董的名义从银行贷款，款项通过卓坦、吴仙凤过账后，已于当日转回至陈志生或董道瑜指定人员。另，根据董道瑜提供的证据《还款明细表》备注2014年7月2日“董道瑜指定董雪丰卡还30万，指定另一账户还10万...”，可以看出吴仙凤在2014年7月2日收到55万元后也向董道瑜指定的账户转账40万元，即可以认定本案存在指定他人收款的事实。3.陈志生和董道瑜没有自身积蓄，却从银行大额贷款购买古董不符合逻辑，且卓坦未从事古董生意。董道瑜提交的证据《还款明细表》可以看出，董道瑜单方认为吴仙凤在2014年7月2日时尚欠其借款40万元，那么在正常交易习惯下，双方会先用借款抵减购货款，不足部分再另行支付，但实际没有关于抵减的证据，可以印证当日转账155万元并非用于购买古董，董道瑜关于将购买古董的款项转为借款的陈述是虚假的。4.关于2017年2月20日吴仙凤向董道瑜出具55万元的借条，从该借条的内容来看，该借款应该是2017年2月20日左右借的，而且是吴仙凤本人借的。根据常理，如果该借款是2014年陈志生转给卓坦的100万元扣除吴仙凤转给董道瑜后剩余的55万元，由于转款行为在借条出具的三年前已经发生，出借人与转款人不一致，借款人又与实际收款人不一致，肯定会备注借款具体的形成经过，但该借条完全没有对借款经过进行说明，足以证明该借条与2014年陈志生和卓坦之间的转账记录无关。综上，吴仙凤于2017年2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与2014年7月2日陈志生转账给卓坦的100万元没有任何关联性，卓坦未收取借款也未在借条上签字，亦未对吴仙凤的个人借款进行追认，该借款也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卓坦对该55万元借款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2017年12月18日吴仙凤向董道瑜借款30万元，虽然该30万元款项转入卓坦账户，但卓坦事先并不知情，卓坦未在借条上签字，该30万元款项是吴仙凤借来偿还给卓坦的，且该笔借款的利息也全是吴仙凤向董道瑜支付的，与卓坦无关。故该借款是吴仙凤个人债务，卓坦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案涉两份《借条》的纸张、字迹、笔墨等方面都很接近，可以看出两份借条是同一时间书写的且极有可能是事后写，不能排除董道瑜与吴仙凤故意串通损害卓坦的利益。四、卓坦在知道吴仙凤与董道瑜存在债务纠纷时要求吴仙凤作出声明，故吴仙凤在2018年3月2日向卓坦出具一份声明书，声明其与董道瑜的债务与卓坦无关。由此可见，本案的债务是吴仙凤个人债务，与卓坦无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董道瑜辩称，一、2017年2月20日吴仙凤出具本金55万元的借条，是陈志生2014年7月2日转给卓坦的100万元结算而来。2012年12月30日吴仙凤、卓坦向董道瑜借20万（月息1.2分，半年付息）；2013年6月30日、12月29日、2014年6月28日各付利息14400元。2014年4月16日吴仙凤、卓坦向董道瑜借20万（董道瑜转5万陈志生转15万，月息1.2分，半年付息）。2014年7月2日吴仙凤、卓坦向董道瑜借55万（陈志生转吴仙凤卡），吴仙凤、卓坦向董道瑜借100万（陈志生转卓坦卡）；2014年7月2日还本金40万（指定董雪丰卡30万，指定另一账户10万，两人收回两张20万借条）；2014年7月16日还5万本金；2014年8月12日结息35040元（出具2014年8月20日50万和100万两张借条，约定月息1.2分，每月20日付息，还钱50万这笔先还）；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19日每月付息18000元（本金150万）；2014年11月21日还本金20万+80元利息（收回50万借条，出具30万借条）；2014年12月19日付息15600元（本金130万）；2014年12月30日还本金5万（到指定账户），结息1163.5元（收回30万借条出具25万借条）；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每月付息15000元（本金125万）；2015年4月17日还本金10万（收回25万借条，出具15万借条）；2015年4月20日付息14880元（减3天息120元）；2015年5月20日付息13800元（本金115万）；2015年5月30日还本金15万，结息600（10天利息）（收回15万借条，只剩一张100万借条）；2015年6月20日漏付一个月利息12000元（本金100万）；2015年7月19日至9月20日每月付息12000元；2015年9月25日还25万本金（收回100万借条出具75万借条）；2015年9月26日结息500元（25万5天的利息）；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2月21日每月付息9000元（本金75万）；2016年12月28日还本金20万（余本金55万）；2017年1月21日结息7160元（20万元，按月息1.2%，每天利息80元，2016年12月20日至2016年12月28日七天，20万的利息为560元，加上6600元，共计7160元）；2017年1月26日借10万，同一天还本金10万；2017年2月21日至2018年2月22日每月付息6600元（本金55万，收回75万借条，出具2017年2月20日55万借条）；2017年12月18日借30万（董道瑜转卓坦账户，约定月息1.2分，每三月付息，三个月的利息为10800元）；2018年3月18日付息10800元（30万3个月利息）；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5月21日每月付息6600元；2018年6月21日付息17400元（30万3个月利息10800元+55万月息6600元）；2018年7月22日至8月22日每月付息6600元。从2012年到2018年的银行转账明细可以证明陈志生转账给卓坦的100万元本金，利息从出借后按月利率1.2%的标准支付，2015年7月19日，按100万元本金，月利率1.2%每月偿还利息12000元；2015年9月25日，卓坦、吴仙凤偿还25万元本金后，剩75万元本金，按月利率1.2%每月偿还利息9000元；2016年12月28日，卓坦、吴仙凤偿还20万元本金后，剩55万元本金，按月利率1.2%每月偿还利息6600元，卓坦和吴仙凤有向被上诉人董道瑜支付各个时间段借款的利息，对借款的本金、利息及还款情况均有对应的流水可以印证，足以证明诉争55万元本金的借条，对应的是陈志生2014年7月2日转给卓坦的100万元结算而来。二、陈志生转给卓坦的100万元是受董道瑜委托出借给卓坦及吴仙凤的借款，陈志生并未指示卓坦转至其他账户。若陈志生向卓坦转账的100万元非本案借款，卓坦及吴仙凤又怎么会在转款后一直依照约定的月利率1.2%向被上诉人董道瑜支付利息呢？卓坦及吴仙凤支付利息的行为足以证明本案确实存在一笔100万元的借款，结合被上诉人董道瑜在本案中提供的借条、借还款明细表及相应的银行流水等能证明2014年7月2日由陈志生向卓坦转账的100万元是被上诉人董道瑜出借给卓坦、吴仙凤的借款。同时，被上诉人董道瑜提交的陈志生《声明》亦证实陈志生本人根本不认识黄伟，与黄伟无经济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未让卓坦向黄伟转账，若陈志生与黄伟相识，陈志生完全可以自己转账给黄伟，无需多此一举转给卓坦，再由卓坦转给黄伟。卓坦至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志生有指示卓坦向案外人转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上诉人卓坦提到2014年7月2日陈志生转给吴仙凤55万元，该笔款项的本金及利息已偿还完毕，并不是本案诉争借条上的借款。四、本案85万元借款及利息属于卓坦、吴仙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卓坦及吴仙凤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上诉人董道瑜与吴仙凤熟悉，吴仙凤初一文化水平，从怀孕起二十几年长期无业，在家照顾公婆、抚养孩子，2006年起至2018年10月在仓山下藤路2号的小岭基督堂招待组和探访组做义工（无工资），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在位于仓山区齐安路利嘉商贸城的依强黄金店（卖白银K金）当售货员，据吴仙凤向被上诉人董道瑜陈述，卓坦每月给其些生活费，信用卡也由卓坦还，卓坦多次以投资为由叫吴仙凤跟教会姐妹借钱，截至2018年10月吴仙凤离开教会时，除了被上诉人董道瑜外，还有另两人被欠分别115万和30万。偶尔借款延期的情况，吴仙凤都说要问卓坦，都是卓坦在操作网银。董道瑜也有打电话给卓坦，卓坦在电话中亦承认钱是他投资用的，说连钆钢厂在内共投资三家公司，他在法院的执行款收回即可还债，后面再打电话，卓坦说连利息都没法还了，他在法院冻结的房子还没拍卖，叫董道瑜去法院告他。本案中，虽然是吴仙凤出具的借条，但从资金流向上看被上诉人董道瑜将款项汇入卓坦账户，由此可知卓坦对该笔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使用，虽然卓坦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声明书》，但该《声明书》形成于本案借款之后且未经被上诉人董道瑜确认，即使为真也属被告卓坦与吴仙凤的内部约定，对被上诉人董道瑜无法律约束力。因此卓坦对本案借款明知并实际参与、使用，属借款的共同使用人，本案借款属卓坦与吴仙凤夫妻共同债务，卓坦与吴仙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卓坦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吴仙凤未答辩。 董道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5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550000元自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其中300000元自2018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日，原告通过其配偶陈志生向被告卓坦转账1000000元。2015年9月25日及2016年12月28日被告吴仙凤通过银行分别向原告还款250000元及200000元。2017年2月20日，被告吴仙凤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其主要内容为向原告借款550000元，月利率1.2%，借期一年。2017年12月18日，原告向被告卓坦转账300000元。同日，被告吴仙凤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其主要内容为向原告借款300000元，月利率1.2%。另查，两被告于1995年12月5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本案相关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借条，足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吴仙凤、卓坦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故本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5000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本案550000元及300000元的借款利息分别支付至2018年8月20日及2018年6月18日，故原告主张本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分别从逾期之日起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另请求两被告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借条虽由被告吴仙凤出具，但相关款项均转至被告卓坦账户，故可以确认两被告共同使用本案借款，本案债务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原告相关诉请予以支持。被告吴仙凤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仙凤、卓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董道瑜借款本金85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550000元的借款利息自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另300000元的借款利息自2018年6月19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被告吴仙凤、卓坦共同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公告费(凭公告费收据)，由被告吴仙凤、卓坦负担（被告应于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卓坦不认可被上诉人董道瑜关于涉案55万元借条是其丈夫陈志生转给卓坦的100万元借款扣除原审被告吴仙凤，即上诉人卓坦的妻子向董道瑜还款45万元后结算而来的辩称，并主张其在收到100万元后就根据陈志生的指示汇给案外人黄伟，但上诉人卓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陈志生指定其转账给案外人黄伟，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30万元借款，因该30万元款项系转入上诉人卓坦的账户，同日由原审被告吴仙凤向被上诉人董道瑜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事实。因此涉案的两张借条项下的款项均系汇入上诉人卓坦的账户，并由原审被告吴仙凤出具借条，上诉人卓坦主张对借款不知情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本案债务系上诉人卓坦与原审被告吴仙凤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卓坦在一审中提交的由原审被告吴仙凤出具的关于其与被上诉人董道瑜的债务与上诉人卓坦无关的《声明书》属于上诉人卓坦与原审被告吴仙凤之间的内部约定，对被上诉人董道瑜不具备约束力，故本院对该份《声明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卓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卓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乐影 审 判 员 刘 瑜 审 判 员 吕德快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林 婧 书 记 员 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