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民，男，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丽，辽宁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允波，男，195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仲勇，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凯燕，女，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新，辽宁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民因与被上诉人武允波、武仲勇、武凯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丽，被上诉人武允波、武仲勇、武凯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志民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3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7万元系上诉人所有，停止对该7万元的强制执行；二、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将案涉7万元的性质认定为“处理交通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一种担保”是错误的，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交警黄秀生出具的《情况说明》表述得非常清楚，交纳7万元的目的，是为马长文能在事故处理期间随传随到而提供的担保，且结案时需返还上诉人，并没有为受害者将来人员伤亡、死亡赔偿预交纳“押金”设定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以该《情况说明》形式上存在瑕疵而否认证据的真实性，以该《情况说明》形成在执行措施之后而否定其证明效力，以该《情况说明》系交警黄秀生个人出具而否认证明内容，从而认为上诉人主张的7万元款项性质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第一、该《情况说明》并不存在瑕疵，署名人处的签名并非复印件而是原件。所盖印章并非大小不一致，只是加盖的印泥有轻有重使“以为”不一致。对《情况说明》如果有所怀疑，一审法院完全可以通过向黄秀生核实或向上诉人释明是否申请鉴定的方式来去伪存真，但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认识径行认定该证据不真实，过于草率。第二、《情况说明》形成在执行措施之后，并不影响其证明效力。正是因为执行法院对案涉款项采取了强制措施，经办交警黄秀生才有必要对收款的原因、过程进行说明。换言之，如果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经办交警也无需出具此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必然产生在强制措施之后。第三、黄秀生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应被认定为个人行为，而应该认定为职务行为。因为案涉7万元的收取方式和《情况说明》的出具方式是相同的，都是加盖黄秀生的个人名章没有交警部门的公章，执行法院对于收取7万元的行为，并没有因为没有交警公章而认定为是黄秀生个人行为，而是认定为职务行为（注：如果不是职务行为，执行法院是无权扣留黄秀生个人收取的款项），所以对于黄秀生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行为，也应当适用相同标准，应认定为是职务行为。同时，没有法律规定个人的证明内容不真实，单位的证明内容才真实。黄秀生作为收取案涉款项的经办人、是亲历者，无论其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单位，都具备证明当时发生经过与原因的资格和条件。一审法院仅以其个人身份就怀疑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没有任何道理而言。黄秀生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是真实的，应当依法采信。2、在事故处理期间，马长文已经向受害人提供了3万元用于赔偿，如果案涉7万元是为赔偿而设定的担保，那么在交警处已有7万元的情况下，马长文完全可以直接用“押”在交警的7万元支付赔偿款项，而无需再另外提供3万元。从马长文另外提供3万元的行为，可以看出案涉7万元交纳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赔偿而实现“押款”。3、一审法院援引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不能及时了结的，有赔偿责任的当事人或者车辆所有人应当提供有效担保，不提供的，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扣留有关事故车辆”，这一规定只是出现在个别省份的地方法规（例如甘肃）、地方行政规章之中，并不是法律、行政法规、行政规章，并不适用本案，根本不具有参照作用。况且，从《道路交通安全法》设定交警机关除了为了鉴定勘验需要，不能扣押车辆，以及只有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下发后，经事故各方当事人共同申请，才可以介入民事调解、以及设定交强险和救助基金制度的立法本意看，是不允许为了保证交通事故赔偿，而扣押车辆，更不应该要求当事人为赔偿而预先扣押款项进行担保，即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处理交通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一种担保”完全是自创的，与立法本意相违背。所以说，一审法院将案涉款项性质认定为“人员伤亡、损失的担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的7万元为马长文的财产事实不正确。1、黄秀生的《情况说明》证明案涉款项是上诉人所交，将来返还上诉人。2、收款收据上没有注明交款人，则谁持有收据，谁就是交款人，款项就应当返还收据持有人。现该收据系上诉人持有，应当返还上诉人。3、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23日6时20分许，案涉款项中有3万元也是在当天交纳，从常理推断马长文不会随身携带3万元的现金，所以交警黄秀生证明是上诉人交纳的案涉款项，符合常理。4、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案涉款项由谁交纳，交纳后的案涉款项即应当作为马长文财产以供处分。上诉人不同意该观点。上诉人付款，只是为了保证马长文能随传随到，如何做不到才允许交警机关处置，如果做得到将不能对该财产处置，所以上诉人并没有将案涉款项借给、赠予马长文的意思表示，案涉款项虽然是因为马长文发生交通肇事而缴纳给交警，但马长文在此阶段并没有交纳“保证金”的法定义务，案涉7万元严格来说不是刑事案件的“取保候审金”，而是一种非正规的自愿担保方式，案涉款项所有权并未发生转变，马长文虽然是事故当事人，但该身份对于案涉款项起不到公示公信作用。总而言之，案涉的7万元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与马长文并无关系，且不是用于损失赔偿额担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排除执行。被上诉人武允波、武仲勇、武凯燕辩称，一、案涉7万元的性质应当为马长文为交通事故后续赔偿处理而缴纳的担保性质款项，应当认定为马长文的可处置财产。上诉人认为该款系用于保证在事故处理期间马长文能够随传随到的担保，但在马长文尚未被刑事拘留前，是谈不上取保候审的，该款当然不是取保候审金，且交通肇事案件的取保候审金也不会达到7万元之多。该款是针对马长文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结果且肇事车辆没有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这一事实所缴纳，如果肇事车辆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也许就无需缴纳此笔款项进行担保。因此无论是马长文本人缴纳还是其亲属代交，该款都是为了保证能顺利处理日后的赔偿事宜而发生。上诉人作为马长文的女婿，在岳父发生交通事故后代为办理善后事宜，与交警部门接洽，通过上诉人之手交付善后赔偿保证金是符合常理的，但不能因为通过上诉人之手交付的款项即确定是上诉人的个人财产，而排除是马长文的财产。至于上诉人为办理岳父的案件而与岳父之间发生赠予还是借贷，那是上诉人家庭内部的事情，在此不应当由答辩人去证明。二、交警黄秀生出具的情况说明存在瑕疵，不能证明案涉7万元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其起诉状中称“应公安机关要求于2018年12月23日和25日由我分两次向公安机关交7万元保证金”，而黄秀生的情况说明确是“其女婿主动要求交现金柒万元”相互矛盾。按照常理来看，没有人愿意主动去缴纳如此巨大额度的现金，都是在交警部门要求下才会交钱，且上诉人也称是应公安机关的要求才交款，这即说明黄秀生在法院已经下发裁定书之后出具的情况说明在不真实之处，是有针对性和倾向性的。黄秀生出具的情况说明从证据本身形式来讲属于证人证言，虽然是因为其职业活动所做出的说明，但并没有加盖公章，因此其不符合单位组织出具证据的要件。而证人证言在未经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情况下，仅凭一份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本案涉及的收款收据，是针对马长文交通事故的交款收据，一切都是针对马长文涉及的案件而发生，并不是民间借贷的欠条谁持有谁就是出借人。此收据在马长文服刑期间由其女婿持有也是符合常理的。四、案件进行至今，马长文除了支付3万元的丧葬费以外，再未支付任何赔偿金，其肇事车辆已被取走，车辆未投保商业保险，导致答辩人无法得到足额赔偿，法律权益得不到保障。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希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解除对7万元保证金的扣押，排除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执19007号执行裁定书对7万元保证金的强制执行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举证的两份收款收据没有体现出交款人名称，仅体现出交款金额和交警盖章，据此不足以认定案涉款项系以原告名义交纳的。原告举证的情况说明，从形式上看，署名人处非签字原件，所盖名章与收款收据名章也大小不一致，故该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真实性难言充分；从内容上看，情况说明的时间是2019年9月6日，而本院执行裁定作出时间是2019年8月20日，可见该情况说明是在本院采取执行措施后形成的，即使该情况说明属实，证明力也十分有限，仅凭交警个人出具的说明不足以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和归属，因为在事发当时的收款收据上并没有体现出交款人，李志民也无证据证明案涉钱款来源系出自其本人，而案涉交通事故的肇事主体系马长文，从常识常情常理看，无论案涉款项由谁交纳，交纳后的案涉款项即应当作为马长文财产以供处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作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达到其主张的事实，案涉款项是因肇事主体马长文而交纳的，结合公示公信原则，原告提供的有关人员事后的情况说明不足以作为认定案涉钱款性质和归属的依据，参照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不能及时了结的，有赔偿责任的当事人或者车辆所有人应当提供有效担保，不提供的，交管部门可以扣留有关事故车辆”，案涉肇事车辆已经返还，从现有证据看案涉款项交纳时没有明确具体性质和用途，故应对其作广义理解，其实质应当包括对处理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一种担保，当然可以作为马长文交通事故案处分的财产，故无论事先钱款来源，即使钱款确实来源于案外人，案外人与马长文之间的内部关系没有对外的对抗效力，故原告的主张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志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李志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是黄秀生重新签字确认的原一审情况说明，证明该情况说明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属于新证据，证明对象和目的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证据是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复印件），证明2018年11月23日始李志民去交钱且钱不是来自于马长文。被上诉人质证，该证据只能证明钱款来源，该款只要交到交警部门无论是亲属还是马长文本人交纳，其目的和用途均是用于本起交通事故，应视为马长文交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李志民是否对7万元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李志民称案涉款项系其本人交纳，而非马长文交纳，该款项不应当被强制执行。但本案中，案涉款项是因马长文作为肇事主体而向公安机关交纳的，其车辆并未被扣留，本人亦未被拘留，该款项的性质及用途本质上属于对本次交通事故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的一种担保。此外，无论案涉款项由谁来缴纳，来源几何，其对外产生公示公信的受用主体就是马长文本人，因此一审法院将案涉款项作为马长文交通事故案处分的财产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志民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志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李志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姚 望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庆圆书记员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