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刑初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柳建旺，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滦平县，公民身份证号码×××，满族，初中文化，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3月14日被羁押，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庞敬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汪婷婷，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二部刑诉[2019]1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建旺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建旺及其辩护人庞敬涛、汪婷婷，证人田某、樊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9月，被告人柳建旺假借帮助北京祝贺餐饮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丁某签订生产借款合同、吸收投资款的名义，在与被害人孙某签订生产借款合同的过程中，虚构借款将用于北京祝贺餐饮有限公司的项目投资且可获得高息回报的事实，骗取被害人在东城区安定门外的转账款项人民币52万元。被告人柳建旺于2019年3月1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涉案赃款已退赔。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柳建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庭审中，被告人柳建旺辩称其仅是代表丁某与孙某签订借款合同，因丁某欠其的投资款未归还，故同意用孙某的钱先还给其，孙某知晓也同意将款项转到其名下。辩护人庞敬涛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孙某签订借款合同前，柳建旺没有虚构项目事实的行为，且2010年9月3日及同年12月3日的两份合同上的公司公章为真；柳建旺作为丁某的债权人，代替丁某收取孙某的投资款，孙某也明确知道投资款是转给柳建旺，故柳建旺并无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孙某遭受财产损失的原因是丁某不还钱，柳建旺的行为与孙某的财产损失没有因果关系；现有证据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柳建旺出面代替丁某与孙某签订借款合同，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借款合同有效，丁某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责任，虽然柳建旺没有将52万元转给丁某，但这是柳建旺与丁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孙某没有直接关系。综上，柳建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案件性质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辩护人汪婷婷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柳建旺的供述与孙某的陈述、丁某的证言之间就孙某投资款去向是否系授意而为相互矛盾，因三人之间存在利益冲突，故案件无法排除柳建旺受丁某的委托代理签约，并根据丁某的授意将孙某的投资款用以抵消自己债务的合理怀疑。现有证据仅能确认柳建旺、孙某、丁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无法认定柳建旺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和实施了诈骗行为，应当依法宣告柳建旺无罪。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被告人柳建旺帮助北京祝贺餐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某以投资可获高息回报为由，与孙某签订借款合同，并收取孙某的52万元投资款。因丁某到期无法还款，2010年12月至2012年7月间，柳建旺陆续以丁某之名义与孙某签订转投资合同、向孙某出具监督丁某的还款证明、与孙某家属协商由自己及他人承担孙某投资款本金的归还。后孙某报警，被告人柳建旺于2019年3月1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涉案款项已退赔。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孙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收据、证明，所作辨认笔录，共同证实：2010年8月底，原同事田某跟我说有个项目投资可以获得每月9%的利息回报，我回家跟老伴路某讲了。后田某又打电话劝投资。同年9月3日上午11点左右，我与路某、田某在安定门外的肯德基餐厅见面，柳建旺过来后，就去祝贺餐饮公司签了合同，柳建旺在路上还介绍了投资祝贺餐饮公司的具体情况。在一个楼房的一层，田某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两个人照片中一个矮胖的50岁左右的男子说这是公司的“丁总”，柳建旺说“丁总”身体不适，无法当场签字，还说投资的项目是北京的垃圾填埋场，月利息9%。经商定，我同意借款给祝贺餐饮公司52万元，利率9分，3个月后拿到本息66万元，合同上借款人姓名叫“丁某”，还盖有北京祝贺餐饮有限公司的公章。签字后，柳建旺带着我们夫妇在安外工行储蓄所转账打款。合同到期后，柳建旺打电话以丁某出车祸等为由告诉我无法还钱。柳建旺和田某一起到我家，转签了借款合同，柳建旺要走了之前的合同原件和收据，给了我一张85万元借款的收据。2011年5月6日，柳建旺写过一份证明，田某在场也署名了，证明内容为“孙某合同到期，丁某未能按时付给投资人，经有柳建旺、田某证明，丁某回来后按时付给过期利息，最多不能超过7月3日，每月7%利息”，证明人署名柳建旺、田某，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6日。2012年7月8日，路某和女儿孙倩薇在安外肯德基约柳建旺、田某面谈，柳说很同情我投资失利，作为中间人愿意替丁某支付30万，田某支付22万元，条件是分别与柳、田签署借款合同并交还85万元的借款合同原件，双方最后没谈成。同年7月底，我到法院起诉了北京祝贺餐饮有限公司，承办案件的法官告诉我，丁某已于2010年9月7日被公安羁押，丁某不知道借款合同的事，也没收到我的投资款，转账记录显示当初的52万元转到了柳建旺的个人银行卡账户里。我再向柳建旺催款，柳建旺借口时间紧，一再拖延，拒不还钱。在公安机关，孙某辨认出柳建旺。2．证人路某的证言及所作辨认笔录，路某所述与孙某的证词内容基本一致。路某补充证实2013年上半年，其去东城公安分局经侦支队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后，有个女子自称受柳建旺委托想要把这件事私了，意思就是还钱，但是还的数额太少，其没有同意。在公安机关，路某辨认出柳建旺。3．证人田某的当庭证言：我曾给丁某的垃圾处理项目投资了6．5万元，到期后本息总和为10万元，投资时这钱直接转给了柳建旺，因为我当时不认识丁某，我认为柳建旺是经办人。后樊某说丁某有个有机肥的投资项目很好，我就把这个项目介绍给孙某。孙某说想考察一下项目，丁某的姐夫刘经理就带着柳建旺、我、孙某夫妇去了丁某在鸟巢的办公室。丁某没在。孙某夫妇对投资项目很感兴趣，非常认可，就在北苑的祝贺酒店签了合同，然后柳建旺和孙某夫妇一起去了银行转账。柳建旺当着我和孙某夫妇的面开着免提给丁某打电话，问丁某能否按期还款，丁某明确说到期后能还钱。到期后钱没还上，路某就一直给我打电话，后来就签了转单合同。丁某被抓后，孙某给我打电话想通过我把钱要回来。柳建旺找我商量过还钱的事，问我有没有钱，让我先帮帮他，因为他一次性还不上这么多钱，提出让我还20万，他还30万，我没有同意。后我听说柳建旺还找了樊某帮着说合，但孙某他们没让柳建旺和樊某进门。柳建旺又找到我，让我在中间说合能否还60万了事，但路某说最少85万，没谈成。另有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2010年4月30日，田某账户转给柳建旺账户6．5万元。4．证人樊某的当庭证言：我投资了有机肥和垃圾处理项目，和丁某经常见面。柳建旺和田某是“直推”关系，柳建旺拉过田某给丁某投资。我跟丁某打电话确认过，他知道有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给他投52万元的事情，但他不清楚这两个人的名字，他还问我他们吃没吃饭，我说田某带着他们去老刘的饭店吃饭去了。单**是丁某的合伙人，马玉梅是丁某公司做市场的业务员，马玉梅说帮丁某推广项目的人都有空白合同，空白合同是单**给的。5．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柳建旺找到我想投资，我让柳建旺投资我手中的赤峰有机肥项目。双方的投资合同约定，投资款一年翻倍，柳建旺把300多万元转我的工行卡里了。我被抓后，项目停了，钱也没还。因赤峰有机肥项目需要大笔资金，我曾说过让柳建旺帮忙吸收资金，还讲好以祝贺大酒楼经营权做抵押。柳建旺吸收的资金都转入我工行卡里了，具体数额我记不清了。单**跟柳建旺一起给我找投资，参与酒楼管理。6．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个人业务凭证，显示：2010年9月3日，孙某的账户向柳建旺账户汇款52万元，次日，柳建旺账户向陈**账户汇款80万元。7．民事案件档案材料，证实：孙某于2012年7月起诉北京祝贺餐饮有限公司的情况。8．北京祝贺餐饮有限公司章程、转股协议、股东决定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实：丁某经营北京祝贺餐饮有限公司及该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9．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刑事判决书，证实：丁某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于2010年5月13日立案并被上网追逃，后丁某于同年9月7日被抓获。2012年3月30日，丁某因犯诈骗罪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一万一千元。10．被告人柳建旺的供述:丁某是搞项目投资的，让我给他介绍人（投资）。孙某给丁某投资了52万元，当时是丁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他签合同，田某也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签合同。第一次签合同是2010年9月3日，在北苑路附近的一个饭馆的三楼，在场的有刘经理、田某、孙某夫妇和我。刘经理是丁某派过去的，他给孙某介绍了投资项目的情况，孙某特别认可项目，表示要投资。投资金额是孙某自己定的，投资利率是丁某定的，借款合同是丁某给我的。丁某让孙某夫妇把钱转到我的账上，孙某夫妇也同意。2010年11月，我知道丁某被抓了。12月，孙某的合同到期，孙某夫妇找到田某，田某又问我怎么办，因为孙某年纪大了，我觉得他挺不容易的，就和田某商量由我们两个先替丁某把本钱还上，后来的利息归我们。田某告诉我孙某夫妇同意签续期合同，我就先去找单**取了合同，晚上带了个朋友去了孙某家。签了第二份合同后，原合同和原收据都给我了。后我和孙某夫妇就还款的事情没商量成功。我被抓后，我家里人给路某还了62万元，我认为不应该还这个钱。我给丁某介绍过三个投资人，分别是田某、王明芳、毕艳华。田某转给我账户6．5万元，开10万元的合同，王明芳给我15万元，开20万元的合同，毕艳华给我20万元现金，开26万元的合同，这些钱都转给丁某了，因为都是街坊，我没有收任何中间费用。我个人借给丁某及祝贺餐饮公司一共300多万元，丁某只还给我孙某的这52万元。11．借款合同2份及收据2张，证实：北京祝贺餐饮有限公司向柳建旺借款，2010年4月22日借款本息合计1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0年7月22日；2010年5月12日借款本息合计42．37万元，借款期限至2010年8月12日。12．（2012）西民初字第11738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柳建旺就2010年4月22日向北京祝贺餐饮有限公司借款100万一事，诉请要求中财联合经济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得到法院支持。13．多张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农业银行业务回单、收条，共同证实：2010年4月和6月，柳建旺名下账户向丁某账户转账共计200余万元；另有4月28日单**收到柳建旺9万元。1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10日，其受丁某的哥哥丁**委托担任丁某的辩护人。2012年3月，其与丁某的哥哥丁**、姐夫兰**去北京，其问丁某被抓这么长时间了，公司的公章在哪儿，兰**说在一个吉林白山的叫单**的女的那里，单是丁某在北京认识的一个大姐，其就让赶紧要回来。联系单**后，兰**次日从单**处把祝贺餐饮公司的公章和丁某的人名章交给其了，但没有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其还知道丁某被抓后的第一个辩护律师是单**请的。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书，证实：检材日期为2010年12月3日的《借款合同》一张、《收据》一张上的“丁某印”印章印文与刘某提供的印章印文样本非同一枚印章盖印。16．接受刑事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孙某于2012年12月14日报案后，公安机关于2013年2月5日立案侦查。17．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到案经过，共同证实：柳建旺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于2013年2月5日立案并被上网追逃，后柳建旺于2019年3月14日被抓获。1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了被告人柳建旺的身份情况。19．刑事谅解书、手机银行汇款明细，证实：柳建旺之子柳昕磊于2019年5月21日代为退赔路某62万元并获谅解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柳建旺帮助他人，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借贷形式承诺还本付息，向不特定对象变相吸收资金，其行为扰乱了金融秩序，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刑罚惩处。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进行分析，从被告人柳建旺与孙某之间的签单、续单、出具证明以及后续想自己归还孙某投资款本金的行为看，其主观目的及客观行为系出于为丁某所谓的“有机肥项目”而四处找人投资，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柳建旺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故无法认定柳建旺构成合同诈骗罪，但柳建旺帮助丁某以高息向孙某等人吸收投资款的行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民事借贷纠纷。本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予以纠正，对辩护人所提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柳建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已退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结果等具体情况，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柳建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21年3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二、在案扣押未移送本院之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马晓宇人民陪审员  李平平人民陪审员  张继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秦凯丽书 记 员  刘儒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