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政，男，1992年3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刚，安徽中特（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俣，男，1990年8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安徽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政因与被上诉人郑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4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无论从形式还是实际履行过程中500000元借款均发生在郑俣与各借款人之间，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郑俣向葛蕾等人共计转款500000元系安徽伯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外出借款。首先，葛蕾等人的借款手续均是郑俣本人作为出借人签订，出借款项也均是郑俣个人账户转出，郑俣本人也是认可的，借款协议的相对人是郑俣与各借款人，借款的合意也是发生在郑俣与各借款人之间，不能依据所谓证人证言倒推500000元借款属于安徽伯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外出借。况且，证人吴某与郑俣是同学关系，且双方之间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郑俣并未起诉吴某，吴某与郑俣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郑俣向各借款人出借款项是受王政与其个人的授意出借不应当被采纳。其次，王政与郑俣签订的《借款合同》与郑俣对外出借的500000元并无直接关联，借款合同中并未提及任何关于郑俣向各借款人出借500000元事宜，双方的通话录音中也并未明确郑俣出借500000元系公司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再次，安徽伯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成立后，郑俣并非仅仅是公司财务人员，而是与王政、吴某三人合伙对外经营，若仅为财务人员，不可能个人拿出500000元对外出借。实际情况是三人各自以其资金对外出借，仅是利用安徽伯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这个平台，各人对外出借的款项各自承担，而不应当由安徽伯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二、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王政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必须履行出借义务方能生效，而本案中郑俣并不能证明借款合同内的款项确系郑俣出借给葛蕾等人的款项。另外，关于借款合同中250000元之外的35000元，郑俣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已经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三、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许圣平、陈松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许圣平、陈松等人作为实际借款人，也是郑俣所签订合同的相对人，郑俣主张返还借款的对象应是许圣平等人，若不准许许圣平等人参加诉讼，则无法查清各借款人在借款时是向郑俣本人借款还是向安徽伯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借款，而非一审法院仅依靠推断认为是公司出借，同样也无法查清许圣平等人是否已偿还借款。许圣平等人与本案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驳回王政的申请，程序违法。四、即使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的情况下，本案应驳回郑俣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郑俣在公司授意下与各借款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均是为了收取高额违约金和利息而无效，郑俣假意与各借款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等，以此谋取不正当利益涉嫌经济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郑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较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一、原被上诉人出借500000元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其引起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安徽伯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1.葛蕾等人的借款虽然由被上诉人的账户中转出，但上诉人从其账户转款实际上是受上诉人和另一个公司股东吴某授意转出的，虽然在葛蕾借款协议上签的是被上诉人的名字，但被上诉人与葛雷等人不认识，如果不是上诉人的指示，被上诉人是不可能将款借与素不相识的人，且葛蕾之后在还款时是将款打到上诉人的账户，并非是被上诉人的账户中。再者，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示意向其他人借款人借款，只是将借款从被上诉人的账户转出，但是所有的借款凭据全由上诉人保管催要，如果是被上诉人的个人借款，又怎么会将借据交与上诉人保管，所以，在本案中上诉人对外转账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是受被上诉人指示下而形成了一种法律行为，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与证人吴某虽然是同学关系，但其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他俩是安徽伯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相对于同学来说，似乎与上诉人的股东关系更为亲密一些，利害关系更是大于同学关系。之所以被上诉人没有起诉吴某，是因为吴某不仅认可借款，并且在此期间对拖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是有偿还的，所以被上诉人没有起诉吴某。再者，通过一审的庭审笔录可以知道，吴某认为做人要讲诚信，不能因为不想偿还借款就罔顾事实。最后，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视听资料中也可以得出，上诉人对该笔债务是认可并愿意承担的。3.被上诉人进入安徽伯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是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并非安徽伯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而让被上诉人担任财务人员，就是因为上诉人和吴某虽然想谋取高额利息收入，但当时却苦于没有资金对外出借，被上诉人带资加入，正好满足了上诉人对外借款来收取高额利息的需要，之后，上诉人收取葛蕾的借款及利息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如果是被上诉人的个人借款，上诉人又凭什么来收取借款人支付的高额利息，所以，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上诉人来承担。二、安徽伯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上诉人与吴某作为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注销后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公司存续期间对外出借未收回的相关债权由上诉人和吴某享有，按照之前承诺，由上诉人和吴某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向被上诉人共计借款50万元，上诉人与吴某各承担一半。上述事实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均得了充分证明，所以上诉人应当对其出具的借条承担偿还责任。三、至于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涉嫌刑事犯罪是无稽之谈，如果按照上诉人所引用的司法解释，上诉人以个人名义收取葛蕾归还的借款本金及收取高额利息的行为，似乎更符合该解释的规定，构成犯罪。四、因为上诉人的上诉，导致被上诉人再次支付律师费，答辩人认为应当由上诉人予以承担。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郑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85000元、利息68400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利随本清）、违约金9690元；2.支付原告聘请的律师费2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左右，被告王政与吴某合意成立安徽伯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8月15日公司登记注册，其经营范围为商务信息咨询，财务信息咨询，企业营销策划，股东为王政和吴某，法定代表人系王政。公司合意成立一个月左右郑俣进入公司，担任公司财务，公司账户使用的是郑俣个人账户。经营过程中，公司从事的内容之一是从他人处借款然后对外放款，从中赚取差价。2018年8月12日至9月、10月，郑俣先后将其个人的50万元款项直接打入客户即借款人名下，分别为葛蕾105000元，陈松80000元，许圣平205000元，刘荣60000元，詹和文50000元，并由郑俣个人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2017年11月，郑俣在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借款人之一许圣平还款，后撤诉。2018年5-6月份，该公司未实际经营，2018年10月份公司注销。2018年9月1日，在郑俣、王政、吴某三人在场的情况下王政、吴某分别与郑俣签订《借款合同》，其中郑俣和王政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王政向郑俣借款285000元，月息1%，期限从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合同同时约定，借款人按本合同规定到期一次性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借款人按月支付利息的，支付为每月1号，借款人本息支付每逾期一天，每天按借款合同金额计收罚息，逾期超过两个自然日的，或逾期超过两次的，借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全部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借款人承担借款金额50%的违约责任；如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合同义务，提起诉讼的，出借人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需另外支付对方借款合同金额的50%的违约金。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追加许圣平、陈松为第三人，该院认为不予追加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故当庭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的出借行为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二是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焦点一，原告是公司财务、公司账户使用的系原告个人账户及原告出借500000元的事实属实。从双方提供证据看，安徽伯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股东是王政和吴某，郑俣不是公司股东，该公司不具备从事金融贷款的资质；实际经营过程中，公司管理混乱，没有账目，其业务员均是以个人名义对外与借款人签订合同；通过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通话记录，足以证明该500000元系公司为了经营的借款，王政承担其中的250000元；同时公司另一股东吴某也证明500000元是公司借款，郑俣直接打款给客户的行为是王政、吴某授意，并且吴某认可向郑俣借款250000元，并向郑俣出具了借条，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郑俣行为系公司行为，500000元借款系公司借款。公司之所以授意或默许业务员以个人名义与借款人签订合同，有规避公司无金融贷款资质之嫌。对于250000元之外的35000元借款，王政虽予以否认，但其辩称理由及证据不能否定其出具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故对35000元借款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郑俣作为公司财务，明知公司无金融贷款资质，仍然根据公司授意出借款项，收取高额违约金和利息，其行为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现因出借款项无法收回，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和郑俣与实际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版本、约定内容一致，均是建立在高额放贷的基础上，故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关于250000元借款的约定内容无效，原告只能要求250000元的借款本金；因此对于利息、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之外王政向郑俣所借35000元的利息，合同上约定月息1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政偿还原告郑俣借款本金250000元；二、被告王政偿还原告郑俣借款本金35000元，并从2018年9月1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至款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郑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6元，减半收取3523元，原告郑俣负担523元，被告王政负担3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政应否偿还郑俣案涉借款285000元；二、一审未追加当事人是否属于程序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政与吴某共同成立了安徽伯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并对外放贷，后郑俣进入该公司担任财务人员，在公司股东王政、吴某的授意下，郑俣向案外人葛蕾、许圣平等人共转账出借500000元。2018年9月1日，经郑俣、王政和吴某协商，郑俣对外转账的500000元由王政和吴某分别承担一半即250000元，除此之外，王政曾向郑俣借款35000元，故王政与郑俣签订了一份285000元的借款合同，约定王政共向郑俣借款28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月利率1%，以上事实有郑俣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吴某的证人证言及双方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在卷佐证，应予认定，郑俣向案外人转账的行为应视为其受公司股东授意的职务行为，故王政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因案外人葛蕾、许圣平等人的借款均由郑俣经手办理，故在王政、吴某向案外人主张权利时，郑俣负有配合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政在一审中申请追加案外人许圣平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许圣平等人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未予追加，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王政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王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张海龙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韩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