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再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陕州大道中段南侧。法定代表人：贺转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甜甜，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香，女，汉族，1965年2月1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年，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博，男，汉族，1970年3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怡萍，女，汉族，1972年2月21日出生，现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系杨博之妻。三门峡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州农商行）诉张春香、杨博、靳怡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203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19）豫1203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陕州区人民法院再审审理后作出（2020）豫1203民再5号民事判决，陕州农商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州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甜甜、被上诉人张春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博、靳怡萍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州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3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维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3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张春香在原审时已作出明确的同意担保的承诺，对杨博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再审法院认定没有承诺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2.退一步说，即使在本案中张春香没有签署担保人配偶承诺书，但作为本案所涉借款的担保人许有民的继承人，张春香依法也应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连带还款责任；3.依据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一项、《保证合同》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律师费及诉讼费。综上，张春香作为担保人许有民的配偶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三被告应共同承担律师费2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春香辩称，答辩人出具的配偶承诺书，并没有承诺与许有民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答辩人不是担保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许有民并无财产可供继承，一审再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再审判决。陕州农商行在（2018）豫1203民初2652号案件中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杨博、靳怡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698353.3元及欠付利息39374.37元。（利息自2018年8月7日计算至2018年9月14日，并自2018年9月15日起按逾期月利率11.52‰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杨博、靳怡萍承担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3.被告许有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审原告撤回了对被告许有民的起诉，陕州区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并申请追加张春香为被告，陕州区法院予以准许。原审中，被告杨博对原告陕州农商行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中，被告靳怡萍、被告张春香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没有提交答辩状，亦没有到庭参加诉讼。陕州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3民初2652号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8月5日被告杨博在原告处借款280万元，双方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8月5日起至2018年8月5日，月利率7.68‰。被告靳怡萍作为杨博的妻子，出具了《借款人配偶承诺书》。承诺与其配偶共同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义务。被告许有民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自愿为杨博的28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告张春香作为许有民的妻子，出具了担保人配偶承诺书。承诺与许有民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陕州农商行依约向被告杨博发放了280万元借款，杨博在收到该笔借款后出具了相应的借款借据。合同到期后，被告归还了借款本金101646.70元，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经结算被告杨博没有归还的借款本金为2698353.3元，截止2018年9月14日欠付借款利息39374.37元，2018年8月7日之后的利息没有支付。2018年10月12日，原审在诉讼过程中，许有民去世，陕州农商行撤回对许有民的起诉；2018年10月17日，申请追加许有民的妻子张春香作为本案的被告承担担保责任。陕州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3民初2652号判决认为，原告向被告借款28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偿还了部分借款及利息，现仍有借款2698353.3元没有归还，有原告出具的《个人借款合同》、贷款发放通知单、借款借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被告杨博对上述事实亦予认可，应予认定。原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向被告发放了借款，被告在借款到期后，没有按照约定如数偿还借款，视为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杨博归还借款，并自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月利率11.52‰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被告靳怡萍是被告杨博的妻子，承诺与被告杨博共同承担借款的偿还义务，原告要求被告靳怡萍与杨博共同偿还借款依法亦应支持。被告许有民与妻子自愿为被告杨博的280万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许有民去世，原告要求被告张春香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但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没有约定，且律师代理费不是原告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故原告的该项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缺席判决：一、被告杨博、靳怡萍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三门峡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2698353.3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7日起按照逾期月利率11.52‰计算利息至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张春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三门峡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送达后，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书生效。原审法院（2020）豫1203民再5号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审中，张春香出具的《担保人配偶承诺书》，其内容为：“本人与许有民系夫妻关系，对以下事项作出承诺：本人完全知晓并同意许有民为杨博在贵部保证贷款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期限12个月，用于经营流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意担保人与贵部签署的合同或文件全部条款并且承诺受条款的约束。”其余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当事人对该《担保人配偶承诺书》的内容无异议，再审依法予以认定。原审法院（2020）豫1203民再5号再审认为，原审中，被告许有民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与原告陕州农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自愿为被告杨博的28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许有民已亡，其民事权利能力终结。本案原告追加张春香为被告，本院应当依法制作并送达裁定书，但未进行这一诉讼行为，程序存在瑕疵。原审被告张春香作为许有民的妻子，在该案中，出具了《担保人配偶承诺书》，参加诉讼后，是否应当与许有民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本案争议之焦点。作为保证的方式，一是签订独立的保证合同，二是在有关合同中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三是单方作出相应的承诺。就本案而言，张春香未与陕州农商行签订独立的保证合同，也未在原审被告杨博的借款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自然不是保证人。而就原审被告张春香作出的承诺，其内容为：“本人与许有民系夫妻关系，对以下事项作出承诺：本人完全知晓并同意许有民为杨博在贵部保证贷款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期限12个月，用于经营流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意担保人与贵部签署的合同或文件全部条款并且承诺受条款的约束。”从其文字的表意看，其只是本人完全知晓并同意“许有民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并无自己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表述。因此，原审仅以其作为连带保证人许有民之妻作出《担保人配偶承诺书》，即“查明承诺与许有民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另外，原审中被告张春香于2018年11月5日向本院签署了送达地址确认书，同日，本院向其送达了原告的起诉状副本和本院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2018年12月10日开庭审理，被告张春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法律规定可以缺席审理，在这一环节上，当事人诉讼的权利及辩论权利并未被剥夺。庭审后，本院于2018年12月23日以其签署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向张春香送达民事判决书，并未剥夺其上诉权，因此，原审民事判决书送达程序并无不当，未剥夺其诉讼权利。原审法院经再审认为，原审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适用相关法律作出原审被告张春香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判决，属于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情形，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8）豫1203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内容；二、维持本院（2018）豫1203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三项内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8861元，由原审被告杨博、靳怡萍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陕州农商行提交本院（2017）豫12民终79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担保人死亡的，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张春香质证称，对判决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判决已经明确能够查到死亡人的财产并且上诉人也继承了相关财产，与本案的情况不同，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原审庭审情况，对该判决书的证明力予以综合采信。本院二审与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为，许有民与陕州农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自愿为被告杨博的28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许有民死亡，其民事权利能力终结。张春香作为许有民的妻子出具的《担保人配偶承诺书》，其意思表示并非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是知晓许有民为杨博28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事实。张春香未与陕州农商行签订独立的保证合同，也未在原审被告杨博的借款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张春香不是保证人，陕州农商行无权请求张春香为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陕州农商行提出，张春香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第一，陕州农商行并未举证证明许为民存在遗产可供继承的情况。第二，张春香的意思表示不构成担保行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第三，陕州农商行提交的本院其他案件生效判决书，与本案案情并不相同，本院其他案件的生效判决书中，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作为保证人，签订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在公司法定代表人死亡后，公司的股权及遗产均被法定继承人继承，判决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与该案案情并不相同，对于陕州农商行要求张春香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经查，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原审不予支持该诉求，并无不当。综上，三门峡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3民再5号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8861元，由三门峡陕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爽书记员赵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