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161号野风代中心北楼2201、2203、2301、2302、2303室。 负责人王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操、严文天，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人民路280号办公楼1层、2层201室、3层3-A、4-8层、9层901室、10-12层。 负责人汪志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才，浙江臻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飞锋，女，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陈少杰，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敏，女，199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陈怡，女，198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郑关贤，男，195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杭州来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大弄路150号1F-06。 法定代表人郑佳，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杭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萧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飞锋及原审被告杨敏、陈怡、郑关贤、杭州来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来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9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国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11日8时11分许，杨敏驾驶浙ＡＶ××××小型越野客车沿萧山区人民路由西向东直行，郑关贤驾驶的浙Ａ3××××小型轿车停在道路南侧，莫飞锋步行至人民路市心路口城厢幼儿园门口时，杨敏驾驶的浙ＡＶ××××车身右侧刮擦到莫飞锋，造成莫飞锋左跟骨骨折。交警部门认定，杨敏行车未确保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郑关贤违法停车负事故次要责任，莫飞锋无责任。莫飞锋于2020年7月31日起诉请求判令：一、杨敏、郑关贤赔偿莫飞锋医疗费1551.56元、营养费5600元（50元／天×112天）、误工费63056元（563元／天×112天）、护理费22120元（197.50元／天×112天）、交通费2000元等损失共计95542.56元；二、人民财险萧山公司、平安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莫飞锋上述损失；三、杨敏、郑关贤共同对保险不予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陈怡、杭州来炫公司分别对杨敏、郑关贤承担连带责任；五、杨敏、郑关贤、人民财险萧山公司、平安财险杭州公司、陈怡、杭州来炫公司共同承担莫飞锋因实现本案损失赔偿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莫飞锋受伤后，经门诊治疗，诊断为左跟骨骨折，共产生医疗费1551.56元。莫飞锋系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分公司员工。另查明，浙ＡＶ××××、浙Ａ3××××车辆分别在人民财险萧山公司、平安财险杭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均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分别为1500000元、1000000元。原审审理过程中，莫飞锋还提供了银行账单，欲证明莫飞锋主张的误工费应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杨敏、郑关贤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莫飞锋无过错不负责任。综合考量双方过错作用大小及交通方式的危险性，由杨敏负70%、郑关贤负30%的责任较为合理。莫飞锋主张陈怡与杨敏、杭州来炫公司与郑关贤承担连带责任，但无证据证明陈怡、杭州来炫公司在事故存在过错，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人民财险萧山公司对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有违公平理念与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莫飞锋的伤情，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4-2014）标准，莫飞锋主张的误工期应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期、营养期偏长，均酌定为60天。莫飞锋未提供实际收入减少或近三年收入状况的证据，根据其从事的工作，误工费赔偿标准参照2019年度浙江省金融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90278元计算较为合理。莫飞锋未提供护理人员实际收入减少或近三年收入状况的证据，护理费赔偿标准参照2019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078元计算较为合理。莫飞锋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莫飞锋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1551.56元、营养费酌定为1800元（30元/天×60天），合计3351.56元；二、死亡伤残项下：误工费58386.67元（190278元/年÷365天×112天）、护理费11848.43元（72078元/年÷365天×60天）、交通费酌定为200元，合计70435.10元。以上共计73786.66元。莫飞锋的上述合理损失，未超过两个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故应由人民财险萧山公司、平安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50%。陈怡、杭州来炫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赔偿莫飞锋损失36893.33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莫飞锋损失36893.33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莫飞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4元，减半交纳1132元（莫飞锋已预交），由莫飞锋负担310元，杨敏负担575元，郑关贤负担247元。 宣判后，平安财险杭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首先误工费的赔偿是对受害人因交通事故丧失劳动机会和劳动报酬的赔偿。莫飞锋误工费计算明显偏高与事实不符，莫飞锋在一审时提交了工资卡的银行流水，从流水中可见莫飞锋在事故发生后单位仍然对于发放了工资，理应在理赔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直接按照金融行业在岗职工工资标准予以计算误工费不考虑伤后发放的工资明显不合理。其次，根据流水显示莫飞锋2019年7月8日发放的工资为63052.33元，该笔款项与莫飞锋其他月份的工资明显有巨大的差额，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未查清该笔款项的具体性质，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平安财险杭州公司认为结合莫飞锋事故发生时正在哺乳期的事实该笔款项可能是莫飞锋产假期间的工资收入，不能直接认定为一个月工资。从莫飞锋其它月份的工资可见，其工资收入并不是固定收入；其实际收入大致在六千至七千元左右，与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078元较为接近。综上，平安财险杭州公司认为莫飞锋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按照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078/年×112天=22117.08元予以认定较为合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莫飞锋误工费为22117.08元。 上诉人人民财险萧山公司针对平安财险杭州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莫飞锋的误工费人民财险萧山公司认为是17432.32元，对平安财险杭州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 上诉人人民财险萧山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以莫飞锋未提供实际收入减少或近三年收入状况的证据，参照其从事工作的平均工资判决损失，属于事实不清。1、莫飞锋有能力提交但未提交完整的工资记录。莫飞锋未依法向人民法院提交完整的工资收入，从莫飞锋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在2005年7月就已经开始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直至受伤仍然是该单位员工，银行不同于一般私营企业，受银监会的监督和管理，建行作为四大行之一，完全有理由相信建行更加注重和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工资发放必定有流水，法院以莫飞锋未提供实际收入减少或近三年收入状况的证据，参照其从事工作的平均工资判决，事实不清，莫飞锋有能力提供三年以上的收入状况。2、莫飞锋的误工标准不应超过200元/天。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莫飞锋一方对自己的收入情况陈述在200元左右一天，而一审法院判令的参照依据521.3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3、误工费项目赔偿的是受害者的收入减少，从工资流水上来看，莫飞锋伤后公司仍每月发工资1000元左右，共计4346元，该部分应当在误工费中扣除，一审法院没有扣除不合理。综上，人民财险萧山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民财险萧山公司赔偿莫飞锋损失17432.32元。 上诉人平安财险杭州公司针对人民财险萧山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对人民财险萧山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其对误工费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莫飞锋针对平安财险杭州公司、人民财险萧山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方面，莫飞锋为证明误工损失，提供了银行账单，原审判决基于莫飞锋所提供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误工损失，故不予认定莫飞锋误工损失。同时，莫飞锋为证明工作行业，提供了劳动合同、银行账单等证据，上述证据经各方质证，各方对其三性均无异议，足以证明莫飞锋系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分公司员工，从事金融行业工作，故一审判决认定莫飞锋工作行业为金融业，认定事实清楚。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收入减少或近三年收入状况，一审判决在全面考虑莫飞锋从事的工作行业等情况后，按照2019年度浙江省金融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适用法律准确。二、上诉人主张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一）上诉人主张莫飞锋有能力提交但未提交工资记录，一审法院按照其从事工作的平均工资判决，事实不清的理由不成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莫飞锋为证明工作行业和误工损失，提供了相应证据，并经质证认证，一审法院亦释明未能充分证明收入状况应按照法律规定判决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莫飞锋未充分证明实际收入减少和近三年收入状况，事实清楚。其次，莫飞锋作为银行工作人员，收入与业绩挂钩，收入也以部分预发，部分结算后发放等形式，收入波动较大，并非固定收入。且由于生育、保胎等原因，休息时间长达9个月。莫飞锋收入状况并不完整，无法提供完整的近三年收入证明。再次，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全省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一条等规定，适用全省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的前提是不能证明其工作行业，或者该行业没有明确工资标准的。故在莫飞锋证明工作行业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适用全省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最后，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作为一种法律适用上的计算方法，不可能与被侵权人的实际损失完全一致，莫飞锋勤恳工作多年，虽然经历生育等状况收入有所减少，但仍远高于社会平均工资标准，且参考相关案例，将行业标准作为定纷止争的规则，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上诉人主张应当扣除莫飞锋发放的费用于法无据。按照2019年度金融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是一种法律上规制的计算方式，该方法计算并不要求扣除误工期间发放的生活费。上诉人主张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综上，莫飞锋因为此次交通事故，不仅因误工受到了直接经济损失，而且当时正值银行“开门红”期间，收入核算的比例更高，同时也丧失了很多业务和升职机会，未来的收入和社保均受到影响，更受到了极大的肉体痛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敏、陈怡、郑关贤、杭州来炫公司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莫飞锋并未提供其近三年的工资收入情况，但根据其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每月工资为9000元左右，结合其交通事故发生后的工资发放情况，本院酌定莫飞锋因本次交通事故的误工损失为每月8000元并确定误工费为29867元。对于其余赔偿项目，各方当事人均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莫飞锋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551.56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9867元，护理费11848.43元，交通费200元，合计45266.99元，由人民财险萧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633.50元，平安财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633.49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971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赔偿莫飞锋损失22633.5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莫飞锋损失22633.49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莫飞锋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减半交纳1132元，由莫飞锋负担310元，杨敏负担575元，郑关贤负担2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元，由被上诉人莫飞锋负担413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莫飞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