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1164号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东里1号CN03-D。法定代表人：陈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奥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汉溪商业中心）泽溪街13号601。法定代表人：董荣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琼，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明筑梦公司）与被告广州奥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纬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晓明筑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被告奥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晓明筑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及维权成本费用（律师代理费）5000元，共计5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经停止侵权行为，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影视作品《愤怒的黄牛》（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合法授权，在其经营的手机应用程序“LicoLico”上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之后原告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非法提供涉案影片的行为极大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严重扰乱原告对涉案影片的市场发行秩序，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奥纬公司辩称，一、晓明筑梦公司不是适格的原告。晓明筑梦公司提供的版权链证据中，翻译件原文如下：通过2019年8月5日的协议，秀宝电影公司（SHOWBOXCORP.）在协议期限内不可撤销地授予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自2019年9月11日至2024年9月10日影片在发行地区内的如下独占专有权利：按次付费观看权、闭路网路权、互联网权和附属权（酒店）。这里有两点可以明确证明晓明筑梦公司不具有其所提起的诉讼请求权利：（一）以上所述“在发行地区内”这一权利地域范围定语，涉案影片并未在中国大陆地区发行，中国大陆地区不属于版权链所述的晓明筑梦公司享有独占专有权利的区域。（二）版权链中提到的“按次付费观看权、闭路网路权、互联网权和附属权（酒店）”并不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晓明筑梦公司提供的版权链证据中也并未有对上述权利进行任何解释，在中国现行法律规定和韩国现行法律规定均未存在上述权利时，奥纬公司有合理理由认为上述权利并不指向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奥纬公司认为晓明筑梦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晓明筑梦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和证据三，奥纬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也不认可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晓明筑梦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和证据三是可信时间戳证据，在其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上写明取证终端为“IOSiPhoneXSMax”，也就是说这个取证终端是一个苹果手机。而在后面提供的截图证据中，“关于手机”页面，明确显示这台取证手机的型号是“vivoX9”,手机的操作系统为“Android版本7.1.2”，很明显，这是一台安卓手机。在时间戳证据中，并没有对证据中出现的苹果手机和安卓手机的关系作任何说明，也没有对写在《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上的苹果手机做清洁的任何记录。因此，奥纬公司不认可该可信时间戳证据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其证明力。三、LicoLicoAPP是一个短视频分享社区，主要为用户提供美食、解说短视频分享平台及渠道，2020年4月28日上线运营，因该产品运营不良，2020年7月中旬奥纬公司结束运营。四、奥纬公司不存在过错。（一）涉案视频为第三方用户上传，奥纬公司未对涉案影片进行任何形式的推荐、编辑等行为。首先，涉案视频为第三方用户上传，奥纬公司没有主动向公众提供涉案视频。从晓明筑梦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涉案视频右上角为上传用户头像，并非奧纬公司官方上传，奥纬公司对第三方用户的行为不存在明知。其次，涉案视频不存在于LicoLicoAPP中的显著位置，奥纬公司对涉案视频没有进行任何推荐、编辑等行为。最后，根据晓明筑梦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奥纬公司主观上存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形。关于庭审中，晓明筑梦公司对于用户上传视频是否能选择视频目录即是平台进行编辑和推荐的误解，奥纬公司再次说明如下：用户上传视频是可以选择视频目录的,这些目录是官方预先编辑的目录，而且仅限于影片分类，如在证据中看到的“欧美影片”“日韩影片”，仅方便用户进行检索。奥纬公司并未在任何地方对该涉案影片进行推荐，也没有出现对影片的详细描述，截止到奥纬公司接到晓明筑梦公司的版权告知邮件之日，奥纬公司并不了解该涉案影片的情况，而在证据视频中，也看不到任何对涉案影片的描述性资料。（二）奥纬公司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尽到了事先合理注意义务。奥纬公司运营LicoLicoAPP期间，公示的《用户协议》《LicoLico版权保护投诉指引》中已经明确告知用户不得利用奥纬公司的服务侵害第三方知识产权等合法权益，且设置并公示了知识产权投诉渠道，并提供了联系邮箱：tousu@licolico.cn，处理版权人的投诉信息。需要说明的是，2020年7月3日，晓明筑梦公司曾向奥纬公司上述邮箱中发送了版权告知邮件，亦可证明奥纬公司在运营期间设置了版权投诉渠道。（三）奥纬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已经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移除涉及侵权的内容，履行了事后删除义务。2020年7月3日晓明筑梦公司向奥纬公司发送了版权告知邮件，奥纬公司在2020年7月6日对涉案影片全部进行了删除，并将涉案影片添加至黑名单，以防止用户继续上传涉案影片。奥纬公司非常及时地采取了合理措施，履行了事后采取删除等必要措施的义务。2020年7月30日，奥纬公司即将LicoLico软件的著作权转让给案外人，并陆续变更了LicoLicoAPP的运营主体，LicoLicoAPP从奥纬公司整体进行了剥离。四、涉案影片知名度较低。涉案影片在韩国发行上映时间为2018年，早已不在热映期。同时涉案影片未在中国大陆上映，其在中国大陆的知名度较低，如豆瓣电影中，涉案影片评分是6.4分。从晓明筑梦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到，涉案影片点击量为1.6k，点击量很低，而且这些点击量中部分是由取证人员反复确认内容产生的，可见涉案影片并不具有关注热度。奥纬公司在收到晓明筑梦公司版权告知邮件前，并不知悉涉案影片。五、奥纬公司未从涉案影片中获得任何利益，晓明筑梦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其支出的合理费用。奥纬公司在运营LicoLicoAPP期间未有任何盈利行为，用户上传视频亦不收取任何费用，从晓明筑梦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可以看出，其下载LicoLicoAPP及搜索、观看涉案影片均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此外,晓明筑梦公司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了经济损失，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合理支出。综上所述，奥纬公司为用户提供短视频社区服务，运营平台过程中已经尽到较高的合理注意义务，并且事先积极采取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事后履行了及时采取删除等必要措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晓明筑梦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影片权属事实《愤怒的黄牛》片头截图显示：“B.A.ENTERTAINMENT、PLUSMEDIAENTERTAINMENT、SHOWBOX”。2019年9月6日，普鲁斯传媒娱乐公司（PLUSMEDIAENTERTAINMENT）、B.A娱乐公司（B.A.ENTERTAINMENT）、秀宝电影公司（SHOWBOXCORP.）共同签署版权链文件，载明：本文件旨在确认，《愤怒的黄牛》中所有媒体的独占专有权利拥有不可撤销之许可如下：普鲁斯传媒娱乐公司（PLUSMEDIAENTERTAINMENT）、B.A.娱乐公司（B.A.ENTERTAINMENT）已经从作者、相邻权所有人及其他权利所有人取得了影片制作和发行所需的所有权利。通过普鲁斯传媒娱乐公司（PLUSMEDIAENTERTAINMENT）、B.A娱乐公司（B.A.ENTERTAINMENT）和秀宝电影公司（SHOWBOXCORP.）于2018年1月3日订立的协议以及该协议修正案，缔约方共同永久持有影片的版权，其中秀宝电影公司（SHOWBOXCORP.）作为唯一许可方，依法有权在包括中国大陆在内的全球（“发行地区”）指定和转授影片在所有媒体的任何和所有权利。通过2019年8月5日的协议，秀宝电影公司（SHOWBOXCORP.）在协议期限内不可撤销地授予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自2019年9月11日至2024年9月10日影片在发行地区内的独占专有权利，包括按次付费观看权、闭路网络权、互联网权和附属权（酒店）。阿派克斯律师和公证事务所于2020年2月4日出具注册号为2020-844的公证书，对上述版权链文件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经过了大韩民国外交部认证。晓明筑梦公司称涉案影片未在中国大陆地区公映，仅在其运营的手机应用程序“南瓜电影”中提供付费播放服务。庭审中，晓明筑梦公司通过电子诉讼平台展示了在手机应用程序“南瓜电影”中播放涉案影片的画面。二、被控侵权行为事实晓明筑梦公司于2020年7月5日申请证据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取证视频显示：清除vivo手机所有数据，打开“vivo应用商店”手机应用，在搜索栏输入“LicoLico”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LicoLico”，详情界面显示开发者为“广州奥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载并安装“LicoLico”手机应用，打开该应用，首页显示“编辑推荐”“欧美剧”“韩国电影”“欧美电影”等选项，点击“韩国电影”，“最新”项下显示有“愤怒的黄牛”视频封面及“??1.6K”字样，点击该视频可直接在线播放，时长1小时56分11秒。奥纬公司主张涉案影片为第三方用户上传，但未提供该用户的后台注册信息。三、其他事实为证明律师费支出，晓明筑梦公司提交与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协议》，载明：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接受晓明筑梦公司委托，委派刘政/吴磊律师在下列案件中担任晓明筑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1.对方当事人姓名（名称）：广州奥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案由：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愤怒的黄牛》/《愤怒的黄牛》）；3.审级：一审（北京互联网法院）。晓明筑梦公司将于本合同生效后，一审案件开庭结束前向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支付两案律师代理费10000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并附有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的银行账户信息。协议落款处有晓明筑梦公司和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盖章，落款日期为空白。晓明筑梦公司另提交金额为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显示购买方为晓明筑梦公司，销售方为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开票日期为2020年12月7日，备注案号如下：（2020）京0491民初31163号、（2020）京0491民初31164号。本院认为，电影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影片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符合相应的形式要件，构成电影作品。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晓明筑梦公司提供了涉案影片截图、版权链文件、公证书等，在奥纬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晓明筑梦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影片。至于奥纬公司是否应就涉案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晓明筑梦公司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时间戳取证视频记录了对“LicoLico”手机应用程序取证的操作全过程，并通过了联合信任时间戳中心的验证，证明自申请取证时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符合电子证据的证据形式，在奥纬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晓明筑梦公司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奥纬公司通过其运营的“LicoLico”手机应用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使不特定的公众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晓明筑梦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奥纬公司辩称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涉及直接侵权，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上传行为系网络用户所为，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晓明筑梦公司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由于晓明筑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及奥纬公司的获益情况，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类型、知名度、未取得国内公映许可证，奥纬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方式等予以酌定。关于律师费，晓明筑梦公司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能够证明其实际支出的律师费数额，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奥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2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元，由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74元（已交纳），被告广州奥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14元（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已交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