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4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军栋，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晓，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鸦明春，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赟，陕西方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贾舒，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高新区。原审第三人：陕西洪涛环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孙瑞芹，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黄立民，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孙军栋因与被上诉人鸦明春以及原审第三人贾舒、陕西洪涛环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公司）、黄立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军栋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改判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义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立民系洪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控股股东，其不是洪涛公司的实际股东，原审判决认定其是洪涛公司的股东，认定事实不清。在2008年设立洪涛公司之初，其与贾舒确系洪涛公司的发起人（原始股东），但从2008年11月起，其二姐夫黄立民借亲属关系，实际控制洪涛公司经营管理，其与贾舒不再参与公司经营。黄立民为规避股东责任，并未亲自担任洪涛公司登记股东，而是在2008年11月12日指示其继续担任挂名股东持有洪涛公司50%股权，同时又指示其妻姐孙瑞芹受让贾舒持有的50%股权，黄立民实际控制洪涛公司100%股权，控制洪涛公司所有经营、投资及证照资质。一审中，其与贾舒及洪涛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孙瑞芹均到庭参加庭审，三方对上述事实均确认无误。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黄立民借用妻子孙某某、妻姐孙瑞芹及其之间的亲属关系，取得对洪涛公司实际控制权的事实。需要进一步强调的是，基于挂名股东的身份，其于2020年8月重新挂失补办洪涛公司的经营证照，从而调取了洪涛公司自2009年起的大量银行账户交易往来及相关诉讼案卷资料，可以证明黄立民即是洪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控股股东的事实。此外，案涉债务产生的原因系黄立民最初借用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但最终与案涉债权人结算时，却利用其实际控制洪涛公司的印鉴及其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与鸦明春、徐义山等债权人进行结算，规避合同相对性原则，使其与孙瑞芹及洪涛公司代为担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可见，在出资不实问题上，法律所规定的是股东、出资人及发起人三方平行并列的法律概念，因此可将黄立民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二、原审判决关于其实缴出资不实的事实错在错误，通过其调取的洪涛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可明显反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立民已经履行了股东出资的全部实缴义务。据此，二审法院应确认其挂名股东的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并进而改判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如前所述，从孙瑞芹调取的洪涛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可以看出，黄立民借用其妻子孙某某的账户，向洪涛公司支付了大量投资款项，均被用于其经营的鄂尔多斯酒店项目以及本案所涉上官金座项目。黄立民经孙某某向洪涛公司注资，即可视为洪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立民已经完成股东出资义务。公司的发起人（原始股东）及后手股东、实际控制人的出资义务，均基于相同公司股权的股东权利义务的前后承接关系。因此，即便孙军栋未完成出资义务，但如果后续实际控制人黄立民完成出资义务，应视为挂名股东孙军栋完成了出资义务。鸦明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贾舒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其非洪涛公司的股东，其与任何人没有发生过经济纠纷，其的股权已经从洪涛公司转出了，其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黄立民是洪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本案存在着因果关系。其同意孙军栋的意见。洪涛公司述称，一、2008年11月12日，孙瑞芹经工商登记受让贾舒50%股权的事情，是公司的实际投资人黄立民找到孙瑞芹做的，孙瑞芹对公司其他情况并不知情，孙瑞芹也不参与公司经营。二、黄立民是孙瑞芹的妹妹孙某某的丈夫，洪涛公司一直由黄立民经营，公司证照及印鉴在黄立民处。三、在案件一审开庭期间，孙瑞芹与小弟孙军栋一同以洪涛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与股东身份，挂失并补办了公司证照和印鉴材料，然后前往民生银行打印公司相关账户交易，交易凭据证实孙某某一直与洪涛公司的账户存在密切的转账往来，孙瑞芹与洪涛公司没有任何款项往来。四、应由黄立民承担洪涛公司的股东、出资人的法律责任。孙军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鸦明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涛公司成立于2008年2月21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贾舒，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发起人）为贾舒、孙军栋。2008年1月30日，陕西金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验资报告》载明，经审验，截至2008年1月29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投资各方缴纳的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300万元。实际收到股东贾舒缴纳的注册资本150万元，已于2008年1月28日缴存贵公司（筹）在中国银行西安金华南路支行开设的临时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7512。实际收到股东孙军栋缴纳的注册资本150万元，已于2008年1月28日缴存贵公司（筹）在中国银行西安金华南路支行开设的临时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7512。上述出资均为货币出资，占注册资本的100%等内容。2008年11月12日，洪涛公司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载明，经股东讨论决议，原股东贾舒将其持有的50%公司股权15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孙瑞芹，转让后贾舒退出股东会；免去贾舒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职务等内容。同日，洪涛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议载明，新股东孙瑞芹同意受让原股东贾舒在洪涛公司中的50%股权，计150万元；选举孙瑞芹为公司新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该变更进行了工商登记。现洪涛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孙军栋、孙瑞芹，法定代表人孙瑞芹。2017年6月28日，洪涛公司因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被吊销登记。2017年3月28日，鸦明春向该院起诉洪涛公司、陕西圣保罗娱乐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装修工程款71000元及利息，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陕0103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洪涛公司支付鸦明春工程款71000元及利息。2019年3月13日，该院执行庭出具（2018）陕0103执1771号调查令，要求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金花南路支行提供被执行人洪涛公司在该行开设的账号XXXXXXXXXXXXXX7512账户从开设之日至今全部银行流水明细及交易对手账户名称、账号、开户行等信息。该行在调查令下方加盖中国银行西安金花南路支行条形章，手写“我行无此户名，无此账号”。2019年11月22日，该院作出（2019）陕0103执异20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鸦明春与洪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洪涛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鸦明春申请追加第三人贾舒、孙军栋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经审查，洪涛公司在验资报告中载明的银行及账号不存在，股东贾舒及孙军栋出资不实，故依法追加贾舒、孙军栋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被执行人贾舒、孙军栋应在注册资本不实（贾舒出资150万元，孙军栋出资150万元）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鸦明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军栋作为洪涛公司的股东，其认缴的出资额为150万元，经查孙军栋并未实缴出资。该院在执行案件中将孙军栋追加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孙军栋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军栋的诉讼请求。诉讼费400元（含公告费3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军栋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XX栋XX组新的证据，第一组：洪涛公司从2012年9月至2015年3月的民生银行账户交易业务回单127张及汇总统计表16页。拟证明黄立民系洪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投资人及股东，2008年11月12日贾舒退股并由黄立民实际全面操盘接手公司之后，其已不是洪涛公司的实际股东，黄立民通过配偶孙某某的账户代为支付投资款，实际履行了公司投资人对挂名股东认缴出资的实缴义务。第二组：XX座项目案件的资料；2.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2074号案件资料。拟证明黄立民系洪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投资人及股东，结合第一组证据，进一步证实黄立民的配偶孙某某向洪涛公司账户的付款行为，应视为黄立民履行了公司挂名股东认缴出资的实缴义务。鸦明春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贾舒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洪涛公司在成立时虽然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供了《验资报告》，但孙军栋实际并未向洪涛公司缴纳出资。孙军栋主张其并非洪涛公司的实际股东，黄立民系洪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立民已经履行了股东的全部出资义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立民系洪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无法证明黄立民向洪涛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申请执行人鸦明春在执行案件中申请追加孙军栋为被执行人，应予支持。故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中追加孙军栋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对孙军栋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军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军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