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冬，女，汉族，1977年3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泽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开应，男，汉族，1986年11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向虎，男，汉族，1977年2月2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义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勤兵，男，汉族，1974年5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审第三人：蒋洪成，男，汉族，1984年8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韩冬因与被上诉人金开应、张向虎、蒋勤兵及原审第三人蒋洪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冬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撤1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167号《民事调解书》；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20）黔0502民撤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原判认定金开应、张向虎已经善意取得案涉45股赫章至贵阳客车经营权错误，因金开应、张向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该经营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上诉人同意的转让无效，不属于善意取得。2.原审认定转让款441000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网吧、饭店等经营，缺乏证据，因上诉人夫妻经营的网吧和饭店等均在收到转让款以前就已经投资经营了，该认定与事实不符。3.原审认定转让案涉股份时的市场价为1.1万元/股，属于主观臆断，没有证据。进而认定蒋勤兵以9800元/股转让给金开应、张向虎符合市场价错误，没有事实依据。故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金开应、张向虎、蒋勤兵及原审第三人蒋洪成均未作答辩。原审原告韩冬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167号民事调解书。原审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502民初1167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载明：2015年10月，二原告（金开应、张向虎）与被告（蒋勤兵）达成口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蒋勤兵）将其持有赫章—贵阳的客车股份转让45股给原告二人（金开应、张向虎），每段的转让价为9800.00元，且将转让的股份挂在第三人蒋洪成名下，由第三人代领分红给二原告，协议达成后，二原告（金开应、张向虎）向被告蒋勤兵支付全部股份转让款，从2015年11月开始，被告蒋勤兵按每股211.00元的标准向二原告（金开应、张向虎）分红，2016年2月20日，二原告（金开应、张向虎）与被告蒋勤兵补签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与双方口头达成的一致。从2017年7月起，分红的标准降为每股每月162.00元，从2017年10月起，被告蒋勤兵只支付二原告（金开应、张向虎）24.000.00元的红利就不再支付。被告蒋勤兵口头辩称：原告（金开应、张向虎）所诉属实，二原告（金开应、张向虎）的股份合计45股，转让款是按每股9800.00元的标准交给我的，现我同意按如下方案调解：一、我自愿按每月每股163.00元的标准，向二原告（金开应、张向虎）一次性支付2017年11月至2019年5月30日共19个月的红利共计139365.00元，扣除我已支付的24000.00元，实际应支付115365.00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如逾期支付，我愿以115365.00元为基数，按30%的比例计算向二原告（金开应、张向虎）支付违约金；二、2019年6月起的红利我于2019年7月支付，依此类推，按月支付，支付标准以2019年6月股东大会确认的每股每月分红标准为准，如逾期支付我愿以当月未支付的红利为基数，按30%的比例计算向二原告支付违约金；三、如自2019年7月起，我逾期6个月未向二原告支付红利，我愿一次性退还二原告交给我的转让款，应退转让款为：9800.00元乘以2019年6月每股每月的分红标准，除以2019年5月之前的每股每月的分红标准163.00元，再乘以45股，本案诉讼费用由我承担，第三人蒋洪成口头述称：同意原、被告的调解方案。经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知下协议：一、被告蒋勤兵自愿按每月每股163.00元的分红标准，向二原告（金开应、张向虎）一次性支付2017年11月至2019年5月30日的共19个月的股份红利合计139,365.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40，00.00元，实际支付115,365.00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如逾期支付，被告应以115，365.00元为基数，按30%的比例计算，向二原告支付违约金;二、自2019年6月起，二原告（金开应、张向虎）的股份共45股产生的红利，被告蒋勤兵按月向二原告支付，支付标准以2019年6月股东大会确认的每股每月分红标准为准，支付时间为2019年7月（即次月支付上月应付红利）,此后依此类推，按月支付，如逾期支付，被告应以当月未支付的红利为基数，按30%的比例计算，向二原告支付违约金；三、如自2019年7月起，被告逾期6个月未向二原告（金开应、张向虎）支付2019年6月起产生的红利，被告蒋勤兵应一次性退还二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股权转让款，其数额为：9800.00元乘以2019年6月每股每月的分红标准，除以2019年5月之前每股每月的分红标准163.00元，再乘以45股。被告向二原告付清转让款后，双方于2016年2月20日签订的《转股协议》终止。四、二原告（金开应、张向虎）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调解协议生效后，因被告蒋勤兵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金开应、张向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采取了相应的强制执行措施，查封、冻结了被告蒋勤兵及原告韩冬名下的财产，后被告蒋勤兵向金开应、张向虎支付相应的款项。之后，又因被告蒋勤兵未履行（2019）黔0502民初116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第二项、第三项义务，金开应、张向虎于2020年6月4日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黔0502执2663号。另查明，2016年2月20日，以被告蒋勤兵为转股人，被告金开应、张向虎为买股人，第三人蒋洪成为见证代领人，三方补充签订《转股协议》，协议约定：蒋勤兵将赫章至贵阳的客车股份转卖给张向虎30股，金开应15股，共计45股，每股9800.00元，共计441000.00元。协议签订后，金开应、张向虎已向蒋勤兵支付转让款441000.00元。对于该笔款项，被告蒋勤兵用于其与原告共同经营的网吧、饭店以及其他生意上的支出。原告韩冬与被告蒋勤兵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6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2019）黔0502民初1167号民事调解书，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告诉请撤销该民事调解书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虽然2015年10月被告金开应、张向虎与被告蒋勤兵口头达成《转股协议》以及三方于2016年2月20日补签《转股协议》时，原告韩冬诉称其不知情，被告蒋勤兵未经其同意擅自将夫妻共有的赫章至贵阳客车经营权股份转让给张向虎、金开应，损害其利益。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之规定，本案中，被告金开应、张向虎在与被告蒋勤兵口头达成转股协议时，被告蒋勤兵并未明确告知被告金开应、张向虎，其未经过韩冬同意，故可以认定，被告金开应、张向虎在受让涉案股份时是善意的，与被告蒋勤兵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且被告金开应、张向虎已经支付441000.00元对价，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转让涉案股份时市场价为1.1万元/股，因三被告之间系亲戚关系，被告蒋勤兵以9800.00元/股的价格转让45股给金开应、张向虎，该转让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同时，被告蒋勤兵已主动向金开应、张向虎分配24000.00元红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之规定，被告金开应、张向虎构成善意取得，其已取得涉案45股赫章至贵阳客车经营权份额。故无论被告金开应、张向虎与被告蒋勤兵口头或书面达成的转股协议，均系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予遵守。第二、根据被告蒋勤兵陈述，该笔441000.00元款项其已用于与原告韩冬共同经营的网吧、饭店以及其他生意上支出。第三、一审法院制作的（2019）黔0502民初1167号民事调解书，系基于被告金开应、张向虎与被告蒋勤兵口头或书面达成的转股协议而作出，由于转股协议系有效合同，故（2019）黔0502民初1167号民事调解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撤销。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韩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韩冬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对蒋勤兵与金开应、张向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提出异议，主张蒋勤兵与金开应、张向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其同意，系三方恶意串通订立，蒋勤兵私自将案涉股份转让给金开应、张向虎，损害其合法权益，是无效转让，故而提出撤销蒋勤兵与金开应、张向虎关于股权转让纠纷处理的调解协议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夫妻财产权属争议纠纷，因此，对本案的处理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等相关规定，而不应适用调整婚姻及其财产关系的法律规定。其次，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其具有的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的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如无特别约定，对于自然人股东而言，股权仍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畴，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在股权流转方面，合法转让主体也是股东本人，而不是其所在的家庭。因此，案涉股权的转让，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上诉人提出的股权转让未经其同意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蒋勤兵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金开应、张向虎，属于有权处分，不适用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说理及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再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167号《民事调解书》是该案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达成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若上诉人认为蒋勤兵处置案涉股权损害其合法权益，可向蒋勤兵主张相关权利，属于其夫妻间的内部争议。故，上诉人主张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167号《民事调解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韩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韩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孝春审 判 员 郭少华审 判 员 吉 雪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任云娇书 记 员 陈思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