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02刑初561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江苏嘉琪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0799105164，法定代表人严向宏，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桃坞路99号6层16室。诉讼代表人袁锋，男，1986年12月8日出生，住南通市崇川区。被告人严向宏，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江苏嘉琪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7月31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东县看守所。辩护人赵水平，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崇检刑三刑诉[2020]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江苏嘉琪投资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严向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申莲凤、检察官助理陈宝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江苏嘉琪投资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袁锋、被告人严向宏及其辩护人赵水平、被害人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3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单位江苏嘉琪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嘉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严向宏与张某、陈某甲、顾某等人先后在南通、常州、江阴等地成立多家分公司，在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以年化收益率7％-10％为诱饵，采取口口相传、业务宣讲等方式，以嘉琪公司的名义与投资人签署《借款抵押合同》、《还款协议》等，向南通、常州、江阴等地600余名不特定对象非法募集资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798万余元，造成投资人实际损失4155万余元。二、合同诈骗2014年，黄某与泰州市蒋垛镇政府商谈大卖场项目，2014年3月12日黄某向蒋垛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站转账40万元作为项目保证金，之后被告人严向宏经黄某同意加入该项目。2018年3月26日，被告人严向宏以其实际控制的泰州婷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泰州婷茗公司”）的名义向姜堰市蒋垛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站转账160万元作为土地保证金。2018年8月，被告人严向宏与被害人王某协商合作泰州市蒋垛镇大卖场项目，由王某出资250万元，严向宏将实际控制的江苏婷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江苏婷茗公司”，无实际经营）的30%股权转让给王某。2018年8月22日，泰州市蒋垛镇政府因土地无法挂牌等原因，终止与严向宏、黄某的合作，并将160元保证金退还严向宏。2018年8月26日，被告人严向宏在明知泰州市蒋垛镇项目已经终止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依然以江苏婷茗公司的名义与王某签订《合作合同》，骗取王某合作款250万元，上述钱款被用于兑付嘉琪公司投资人的本金及利息、阜宁工地施工费用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嘉琪公司、被告人严向宏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严向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无实际履约能力，仍编造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严向宏主动投案，如实供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严向宏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害人王某认为：1.严向宏诈骗其250万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诈骗罪，而不是合同诈骗罪。2.严向宏与蒋垛镇政府终止项目的原因是自有资金不足达不到政府对投资金额的要求而非土地无法挂牌，严向宏单方面提出终止合作及要求政府退还保证金，可见其存在诈骗预谋。3.被告人严向宏没有退赃、退赔，应当从重处罚。被告单位嘉琪公司及被告人严向宏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被告人严向宏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1）被告人严向宏是自首，投案时主动向侦查机关提供相关材料。（2）嘉琪公司名下13000多平米的房产已经被侦查机关查封，严向宏配合侦查机关查封嘉琪公司登记在骏鹏公司名下房产5000平米，能够适当弥补投资人的损失。故建议对严向宏减轻处罚。二、关于合同诈骗罪，（1）江苏婷茗公司依法注册成立，成立的目的不是为了犯罪，是为了做蒋垛镇政府大卖场项目。（2）与王建所签订合同的是江苏婷茗公司，严向宏作为担保人签字，合同签订之后250万元打入婷茗公司的对公账户，后用于阜宁工地及嘉琪公司支付投资人的本金和利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而且犯罪后使用于单位的，应当是属于单位犯罪。（3）江苏婷茗公司不仅只有蒋垛镇政府大卖场一个经营项目，还有阜宁沟墩镇工业园的6号楼7号楼的开发项目及泰州梁徐镇胜因禅寺工程建设项目。（4）被告人严向宏是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不能认定其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经审理查明：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江苏嘉琪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住所地为南通市城港路187号附13幢B05室（后多次变更），2013年12月股东变更为严向宏、张某，法定代表人为严向宏。2013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严向宏与张某、陈某甲、陈某乙、顾某等人先后在南通、常州、江阴等地成立多家分公司，在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以年化收益率7％-10％为诱饵，采取口口相传、业务宣讲等方式，以嘉琪公司的名义与投资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还款协议》，向南通、常州、江阴等地600余名不特定对象非法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9798万余元。所募集资金主要用于嘉琪公司在阜宁县沟墩镇的百信商贸城开发建设项目及支付投资人本息，发放员工工资、提成，造成投资人损失4155万余元。2019年7月4日，被告人严向宏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陈某甲退赃款10万元、张某退赃款10万元、陈某乙退赃款6万元，并依法查封了嘉琪公司所有的房产及及案涉当事人的房产、车辆等。上述事实，有公诉人举证的嘉琪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嘉琪公司与江苏骏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证人黄某、张某、陈某甲、陈某丙、陆某、刘某、陈某乙、顾某等人的证言；扣押笔录、清单；投资合同及流水；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协助查封通知书；公证天业会计师事务所南通分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被告人严向宏的供述和辩解；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被告人严向宏的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调查核实，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合同诈骗事实2014年，黄某与泰州市蒋垛镇政府商谈大卖场项目，2014年3月12日黄某向蒋垛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站转账40万元作为保证金，之后被告人严向宏经黄某同意加入该项目。2018年3月26日，被告人严向宏以其实际控制的泰州婷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姜堰市蒋垛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站转账160万元作为土地保证金。2018年8月22日，严向宏、黄某因未达到蒋垛镇政府之前提出的土地挂牌资金及项目总投资的要求，向蒋垛镇政府申请退还土地挂牌保证金，蒋垛镇政府于当日将160万元退还泰州婷茗公司账户（后转入严向宏、张某账户），另外40万元于2018年9月3日退还给黄某。2018年8月中旬，被告人严向宏与被害人王某协商合作泰州市蒋垛镇大卖场项目，由王某出资250万元，严向宏将实际控制的江苏婷茗公司（无实际经营）30%股权转让给王某。2018年8月26日，被告人严向宏在明知蒋垛镇项目已经终止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依然以江苏婷茗公司的名义与王某签订了一份合作合同。2018年9月3日，王某向江苏婷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转账250万元，后上述钱款被用于兑付嘉琪公司投资人的本息、支付嘉琪公司阜宁工地施工费用等。上述事实，有公诉人举证的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及报案材料；王某与江苏婷茗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严向宏与王某签订的解除合作合同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严向宏、张某等人银行卡流水；江苏婷茗公司、泰州婷茗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银行账户明细；陈某甲、严向宏、张某等人银行卡转账记录；案涉民事判决书；证人黄某、陈某甲、严某、许某、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严向宏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调查核实，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被告人严向宏骗取被害人王某250万元的行为定性经查，黄某、泰州婷茗公司于2014年、2018年汇给蒋垛镇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站的资金性质是土地保证金，至于严向宏与蒋垛镇政府哪一方提出终止合作，蒋垛镇党委副书记严某与被告人严向宏各执一词。结合证人黄某及被告人严向宏的供述，可以证实2018年下半年的时候严向宏已明知该项目总投资是一千万元以上，当时严向宏的资金状况已经比较困难，双方终止合作的主要原因在严向宏一方。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严向宏与被害人王某协商合作之初即具有诈骗的故意。本案中，被告人严向宏在已收到蒋垛镇政府退款的情况下，隐瞒合作项目已经实际终止的事实，继续与被害人王某签订合作合同，骗取被害人投资款后擅自处分，故可以认定被告人严向宏主观上不具有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其利用合同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行为，扰乱市场经济秩序亦侵犯了公民财产权益，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特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单位诈骗犯罪的意见，经查，江苏婷茗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出资时间2027年3月27日前），嘉琪公司南通分公司负责人陈某甲、团队经理陈某乙受严向宏安排担任该公司的股东，均未实际出资。纳税情况调查亦证实该公司自2017年成立以来未有申报纳税记录。另查，辩护人所称江苏婷茗公司名下的阜宁沟墩镇工业园6、7号楼及泰州梁徐镇胜因禅寺工程的建设项目均非江苏婷茗公司自有资金投入，被害人王某投资的250万元亦非用于江苏婷茗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江苏婷茗公司虽不是为了犯罪而成立，但其没有独立的公司财产，被告人严向宏骗取被害人资金的目的亦非为了本单位（江苏婷茗公司）的利益。故本案合同诈骗犯罪不能认定是单位犯罪，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江苏嘉琪投资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严向宏是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严向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江苏嘉琪投资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严向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严向宏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严向宏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根据其犯罪数额及危害后果，不符合减轻处罚的条件，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严向宏减轻处罚的量刑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严向宏如实供述其合同诈骗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江苏嘉琪投资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严向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2033年1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缴纳完毕）三、追缴被告单位江苏嘉琪投资有限公司及被告人严向宏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千一百五十五万元，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四、责令被告人严向宏退赔被害人王健的损失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沈永斌人民陪审员  沈继承人民陪审员  杜伟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