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全佳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华侨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晓建，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育，福建爵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煖，福建爵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惠云，女，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榕，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飞，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全佳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下称全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惠云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4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谢惠云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惠云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应为劳动争议纠纷。全佳公司是用人单位，谢惠云是一名劳动者，双方之间欲建立劳动关系，全佳公司虽未以书面形式向谢惠云发送《录用通知书》，但双方已经明确了到岗时间、岗位、薪资、福利待遇等劳动合同主要条款，双方已就入职事宜达成意向，并各自进行入职准备。双方之间的关系本质上是劳动关系，而不是普通合同关系，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不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审将本案定性为缔约过失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程序违法，双方系因劳动争议引发纠纷，应先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本案尚未经过劳动仲裁程序便直接进入诉讼程序，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谢惠云赔偿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并且没有明确赔偿的具体款项和金额，只是笼统的给定一个赔偿金额。本案中，根据谢惠云在泉州人才网上投递的求职简历，其个人承认与其原公司于2020年3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而全佳公司与谢惠云商谈建立劳动关系是从2020年3月10日才开始，当时谢惠云处于无业状态，根本不存在基于对全佳公司的信任而辞去原工作，也不存在因离职遭受的损失。全佳公司的缔约过失责任应当在未与谢惠云建立劳动关系，客观上给谢惠云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也即是在谢惠云为建立劳动关系所支出的交通费等一般性费用，总计不过几百元，一审判决2万元远远高出谢惠云的损失范围，也不当增加了全佳公司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 谢惠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全佳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缔约过失，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要求驳回全佳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谢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佳公司赔偿谢惠云经济损失合计167375.62元（自2020年3月25日至谢惠云实际获得工作之日止，暂计至2021年5月13日）；2.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全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惠云原就职于厦门珂帝洛公司。2020年3月10日，谢惠云通过微信添加全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晓建为好友并向其发送个人简历。2020年3月12日，黄晓建对谢惠云进行面试，双方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初步意向。2020年3月15日，谢惠云通过微信向黄晓建发送一张《检测报告》，显示谢惠云当日检测指标为：“孕酮偏高22.69ng/ml、β－人绒毛促性腺激素偏高1081mIU/ml（0－5.3）”。2020年3月16日，黄晓建与谢惠云进行电话联系，谢惠云对电话进行录音，在电话中，双方确定了全佳公司录用谢惠云，并约定了薪酬为每月底薪7000元加抽成，休息日为大小周，入职时间为尽快，但最晚为四月中下旬等劳动合同关键内容。 2020年3月25日，谢惠云向厦门珂帝洛公司申请离职，该公司以因谢惠云个人原因申请离职，于同日准予其离职。2020年3月26日，黄晓建微信询问谢惠云工作动态，谢惠云回复表明已经在交接了，确定好时间提前和黄晓建说。2020年3月29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黄晓建与谢惠云多次通过微信交流全佳公司出口口罩事宜，谢惠云对口罩出口事宜提出意见建议，并告知风险。2020年4月11日，全佳公司电话告知无法录用谢惠云。 另查，2019年度厦门珂帝洛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晓凤支付给谢惠云的工资合计为147323.31元，其月平均工资为12276.94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离职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内容可知，谢惠云与全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晓建明确了到岗时间、岗位、薪资、福利待遇等劳动合同主要条款，谢惠云对其中内容予以确认，虽不属于正式劳动合同，但可以认定双方已就入职事宜达成意向，并各自进行入职准备，同时谢惠云在入职前通过微信进行工作沟通，谢惠云有理由认为全佳公司已同意对其录用，对此产生合理信赖亦符合常理。谢惠云基于此合理信赖于2020年3月25日与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虽然其在离职后未及时入职，而是以要办理工作交接为由拖延入职时间，违背了全佳公司的要求和期待，存在一定过错，但也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最晚四月中下旬”的入职时间，而全佳公司在2020年4月11日明确表明不录用谢惠云，构成缔约过失，谢惠云主张全佳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全佳公司抗辩谢惠云已在2020年3月7日与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且没有如实告知已怀孕的事实，又因怀孕提出无法及时入职及入职后需要缩短工作时间的要求，违背诚实信用，但全佳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谢惠云入职岗位并非特殊岗位，不属于孕期和哺乳期禁忌从事的工作种类，故全佳公司的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谢惠云主张全佳公司赔偿因其缔约过失导致全部经济损失，法院根据谢惠云提交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载明的工资发放情况，确定谢惠云在原公司工资为12276.94元/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谢惠云自身的就业条件、约定的工资标准、停止工作的时间及谢惠云在离职期间身心得到休息等因素，酌情确定全佳公司赔偿谢惠云损失2万元。谢惠云主张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全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惠云损失2万元；二、驳回谢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8元，减半收取计1824元，由谢惠云负担1606元，全佳公司负担21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案件定性方面。本案系因全佳公司与谢惠云双方在订立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因一方原因导致合同未能有效成立而引发的赔偿责任纠纷，属缔约过失责任纠纷。缔约过失责任，是指订立合同的过程中，当事人因实施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后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由于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不属劳动争议，应适用有关缔约过失责任的相关规定，而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进行处理。全佳公司主张本案定性错误，本案应为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未适用仲裁前置、程序违法，均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实体处理方面。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分析，在双方订立劳动合同的磋商阶段，全佳公司确有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体现在：全佳公司在微信中聊天中已明确表示要录用谢惠云，谢惠云有理由认为自己会被录用，并对此产生合理信赖。后谢惠云基于这种信赖与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全佳公司又以其他理由不予录用谢惠云。全佳公司在已经确定录用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单方面拒绝谢惠云入职，导致双方未能订立劳动合同，一审认定全佳公司存在缔约过失并无不当。全佳公司主张其不存在缔约过失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三、谢惠云经济损失方面。谢惠云基于全佳公司要录用其入职的意思表示而向原公司辞职，后却因全佳公司的缔约过失行为造成双方未能签订劳动合同，致使谢惠云在向原公司辞职后处于失业状态，其主张损失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谢惠云自身的就业条件、约定的工资标准、停工的时间及再就业需要的时间等诸多因素，酌情判令全佳公司赔偿谢惠云经济损失2万元也无不当。全佳公司认为该赔偿数额过高，缺乏依据，也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全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福建省全佳生活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丹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