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松，公民身份证号码×××，男，汉族，1981年1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华，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普生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建设北巷1号。法定代表人蔡浦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甫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联，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松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普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生矿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松、被上诉人普生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甫宝、李小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胡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普生矿业公司支付胡松的劳务费4374445元及利息1223076元。胡松变更诉讼请求为：普生矿业公司支付胡松劳务费332739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15日到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驳回胡松诉讼请求不当。一审中胡松只能向法院提交《胡松工程队在都兰巴力根特铜矿区2013年5月2日至2013年12月30日工程量统计明细表》、《胡松工程队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1月9日工程费用》、《巴力根特玉石采矿工程量(208名采)》、《青海省都兰县巴力根特铜矿区PD验收丈量清单》，理由在一审中胡松论述明确，是因为普生矿业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即签署结算单的前提条件就是不给对方原件，原件全部由普生矿业公司保管，否则普生矿业公司就不出具结算文件。普生矿业公司历来都是采取此方式，普生矿业公司所谓的该项不成文规定从其他案件(包括城北法院处理的其他案件中)均能够显示。同时，一审中胡松申请的证人均系跟随胡松进矿山施工的各小组负责人，他们证实了胡松承包施工的事实和普生矿业公司拖欠承包费未付的事实。同时，证人亦可证实因普生矿业公司拖欠胡松劳务费从而导致胡松不能支付施工时雇用工人的相应费用。胡松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中均有普生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甫生的签字，除此之外还有普生矿业公司的其他多名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据此，胡松根本没有伪造证据的可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普生矿业公司一贯采用收回原件只对外提供结算文件复印件的方式，其目的就是钻法律的空子逃避债务。故胡松认为一审法院应当推定胡松诉讼主张成立。一审审理过程中胡松提交的证据中，仅有一笔存在重复计算，已经向一审法院作出说明，其他结算内容均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胡松一审诉讼请求。普生矿业公司辩称，胡松在从事劳务工程施工中没有完成全部工程量，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胡松对此在其上诉状中也予以认可；本案中胡松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普生矿业公司向胡松支付欠付的劳务款4374445元；2.判令普生矿业公司向胡松支付利息1223076元（以4374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普生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松与普生矿业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签订关于巴力根特209清硐口合同，胡松清理212米。2016年4月24日，胡松与普生矿业公司又补签订了关于都兰巴力根特铜矿项目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采矿、掘进的基准单价以及当月结清工程量，工程款三个月以后支付第一月完成的工程款的内容。普生矿业公司陈述该公司具备探矿权，不具备采矿权但未提交探矿权的资质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胡松与普生矿业公司签订的关于都兰巴力根特铜矿项目的《工程承包合同》，虽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内容违反国家强制性的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应确认该合同无效。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胡松在双方约定的项目中实际进行施工，普生矿业公司应当给付胡松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清理矿区坑道等工程施工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松未能提供能反映其具体施工量或核算数额的有效证据，且无法提供证明其在2016年4月签订合同后三年来向普生矿业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故胡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胡松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胡松提交：证据1.蔡甫生向胡松微信转账记录四张、蔡甫宝向胡松的微信转账记录四张，拟证明胡松一直持续向普生矿业公司主张索要劳务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证据2.黄×、邵×的书面证明，拟证明胡松与普生矿业公司对劳务费进行结算，蔡甫生在四张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原件被普生矿业公司拿走；证据3.祝×书面证明、工程款收据及借条各一张，普生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甫生在工程款收据及借条中都签字确认，拟证明蔡甫生欠胡松工程款，蔡甫生用胡松的工程款，扣除祝×的工程款及担保支付祝×500000元借款；证据4.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3民初224号民事判决书、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终95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蔡甫生认可拖欠胡松工程款的事实；证据5.证人祝×、黄×、邵×证言，拟证明祝×在普生矿业公司做劳务，完工后蔡甫生与祝×结算共计费用170000元，蔡甫生出具欠条，约定在胡松的工程款中扣除。后来普生矿业公司向胡松借款500000元，胡松从祝×处借了500000元，胡松给祝×出具欠条，蔡甫生作为担保人签字并书写“此款以胡松的工程款作抵押”；黄×、邵×证明劳务费的结算情况，蔡甫生在四张结算单上签字，原件没有给胡松，胡松手中只有复印件。普生矿业公司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这八笔转款是蔡甫生、蔡甫宝转给胡松的，转账的钱是蔡甫宝借给胡松的钱，并不是劳务费；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工程款收据及借条中的签字是蔡甫生签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5三位证人的证言不真实，按照公司知道的情况，结算单是双方一人一份原件，公司认为已经和胡松结清了工程款，现在胡松还倒欠公司600000元。本院认为，对胡松提交的证据1、证据4、证据3工程款收据及借条当中普生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甫生都签字确认的事实普生矿业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证据3中祝×书面证明、证据5三位证人证言，普生矿业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但三位证人证言与鉴定结论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普生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甫生与胡松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的事实。胡松、普生矿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在二审审理期间，胡松于2020年7月17日申请法院对四张结算单上普生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甫生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技术处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不能确定标称时间为“2013年1月11日”的《巴力根特玉石采矿工作量（208名采）》复制件右下角处“蔡甫生”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否源自同一人笔迹；2.标称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的《胡松工程队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1月9日工程费用》复制件右下角处“蔡甫生”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源自同一人笔迹；3.标称时间为“2014年元月17日”的《胡松工程队在都兰巴力根特铜矿区2013年5月2日至2013年12月30日工程量统计明细表》复制件左下角处“蔡甫生”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源自同一人笔迹；4.不能确定标称时间为“2013年8月12日”、甲方为“青海普生矿业有限公司”、乙方为“胡松”的合同复制件左下角处“蔡甫生”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否源自同一人笔迹；5.致“普生矿业公司总公司、总工办”、甲方参与验收人员为“咸文章”、乙方参与验收人员为“胡松”的《青海省都兰县巴力根特铜矿区PD209验收丈量清单》复制件左下角处“蔡甫生”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源自同一人笔迹。胡松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普生矿业公司认为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检材均为复印件，且是伪造的，不能作为司法鉴定的依据，故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胡松与普生矿业公司签订的关于青海省都兰县巴力根特铜矿项目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采铜矿石，普生矿业公司未在一审、二审向法院提交采矿、探矿的资质证书，该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的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应确认该合同无效。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胡松在双方约定的项目中实际进行施工，普生矿业公司应当给付胡松作为劳务承包人在该项目施工的相关费用。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普生矿业公司是否拖欠胡松劳务费用及劳务费用金额的确定问题。关于普生矿业公司是否拖欠胡松劳务费用的问题。首先，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普生矿业公司认可胡松与普生矿业公司于2016年4月24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认可普生矿业公司与胡松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认为普生矿业公司已付清胡松的所有劳务费用，但未在本案审理期间提交付清胡松劳务费用的相关证据及转款凭据；其次，根据祝×二审提交工程款收据及借条显示，普生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甫生在工程款收据及借条中都签字确认，普生矿业公司质证认可工程款收据及借条的蔡甫生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可以证明蔡甫生欠胡松工程款，蔡甫生用胡松的工程款，扣除祝×的工程款170000元，担保支付祝×500000元借款的事实；最后，在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3民初224号民事判决书中，祝×作为原告起诉胡松、蔡甫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蔡甫生答辩称，祝×和胡松当时投资了自己所有的公司甫生矿业公司，后公司的资金就已经周转不开，资金链断裂。要给祝×和胡松的工程款一直没有给付。胡松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8）青01民终9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可以得出普生矿业公司拖欠胡松劳务费用的事实存在。关于拖欠劳务费用金额，胡松向一审法院提交四张结算单复印件，拟证明普生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蔡甫生签字确认尚欠胡松劳务款金额为3423445元。普生矿业公司对四张结算单不予认可，认为是复印件。首先，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根据胡松申请，对四张结算单中普生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蔡甫生签字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除了2013年1月11日的《巴力根特玉石采矿工作量（208名采）》蔡甫生的签名不能确定外，其余三份结算单中蔡甫生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可以得出蔡甫生作为普生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胡松进行过结算，并在结算单上签名的事实；其次，证人祝×、黄×、邵×证言，证明胡松与普生矿业公司对劳务费的结算情况，蔡甫生在四张结算单上签字，原件没有给胡松，胡松手中只有复印件；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承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下列情形，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三）为对方当事人利益制作的书证；”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胡松请求人民法院责令普生矿业公司提交四张结算单原件，普生矿业公司以公司会计因公司欠其工资，将所有财务凭证都拿走为由，没有提交证据。在二审中法院多次要求蔡甫生到庭对劳务费结算及四张结算单上是否系其本人签名予以说明，其拒不到庭进行说明。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普生矿业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加之其法定代表人蔡甫生拒不到庭说明四张结算单中蔡甫生的签字是否其本人签名的事实，这是其放弃诉讼权利的体现。可以认定胡松主张的书证内容真实；最后，虽然通过鉴定只鉴定出三张结算单上蔡甫生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另一张结算单上的签名不能确认，但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在胡松、普生矿业公司举证、质证后，胡松提交的证据更具有优势。可以认定四张结算单上劳务费的数额。普生矿业公司拖欠胡松劳务费3323445元，减去八笔微信转账9150元，普生矿业公司应给付胡松劳务费3314295元。对于胡松主张的利息，双方未进行约定，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自起诉日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胡松提供劳务时间发生在2013年、2014年期间，胡松与普生矿业公司在2016年4月24日补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明确了胡松承包劳务的具体内容、单价、计算方式。合同第五条约定，当月结清工程量，工程款三个月以后支付第一月完成的工程款。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2016年7月24日起算，根据胡松二审提交四张蔡甫生向胡松微信转账记录、四张蔡甫宝向胡松的微信转账记录，时间从2017年4月6日至2019年3月12日，证明胡松一直持续向普生矿业公司主张索要劳务费，普生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甫生及经理蔡甫宝也在持续给付劳务费，债务人履行债务致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胡松主张普生矿业公司给付其劳务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453号民事判决；二、青海普生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松支付劳务费3314295元，并承担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胡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933元由青海普生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459元，由胡松负担335元，青海普生矿业有限公司承担33124元。鉴定费用31747元，由胡松负担317元，青海普生矿业有限公司承担31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纳敏审判员 李娟审判员 王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媛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