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男，193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青（系吴明的女儿），住江苏省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一力，男，195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翠菊，193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力（系刘翠菊的儿子），扬州市。上诉人吴明因与被上诉人吴一力、刘翠菊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涉案三套房屋所有权归吴明、刘翠菊所有。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三套房屋所有权人为吴明、刘翠菊。1968年，吴明、刘翠菊夫妇在大西北青海油田工作，户口也落在青海，三个年幼的儿女留在温州由岳父母抚养，为让孩子有安定的居所，吴明、刘翠菊寄钱回温州老家购买房屋。因吴明、刘翠菊夫妇户口不在温州，故房屋的产权登记在长子吴一力名下。该房屋是由吴明、刘翠菊夫妇出资购买，属于吴明、刘翠菊夫妇所有。二、一审法院对证据分析采信存在严重错误。1、吴明及吴一力前后出具的三份公证书，公证的性质和目的完全不同。2000年江都市公证处所作的公证目的是确认房产所有人，后两份公证是为了使拆迁各种事宜顺利进行，而不是对前一份公证书的否定。2、因拆迁方只认产权登记人，产权登记人即实际代持人吴一力出具委托书不等于产权所有人变更，所有权人的性质不变。3、一审判决书将分别是2014年3月和7月出具的“我们的意愿”及“吴家今后事之安排”，误认定为出具时间是2004年，时间跨度达十年之久，对不同事情和不同时间节点的混淆，有可能导致误判。4、针对吴一力庭后提交的补充资料，吴明按一审法院的要求反馈了质疑及说明，指出其有隐瞒事实真相，做虚假陈述的行为，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核实的情况采信吴一力提交的证据，并在判决书中予以表述，严重侵害了吴明的利益。吴一力辩称：一、吴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利用诉讼费方面的漏洞，进行滥诉。本案系确权案件，应按财产标的收取诉讼费，而不是按件收取80元。二、吴明是吴一力的父亲，是给予吴一力生命的人。父亲以前是个老实斯文的人，但近年性情大变，举止反常。经多方了解和咨询，吴明的现状要么是被控制了，要么是老年痴呆。吴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提供的扬州医院门诊大夫开具的“吴明精神正常”诊断书，实属欲盖弥彰。三、2000年，吴一力在扬州××坊××号房屋新版房产证，是因为吴一力及父母均在外地生活，对温州的拆迁政策不能及时了解，母亲到温州后了解到认定店面房只有户口和营业执照还不够，还要产权证。在此情况下，为配合拆迁店面房的政策，吴一力才在扬州公证处做了上述公证。后来店面房三证齐全的政策执行不下去，父母就注销了营业执照，把户口迁回了扬州。此后，父母为了防止房子被有心人利用，才写了《我们的意愿》、《关于吴家今后事之安排》。四、扬名坊3号房屋的赠与性质没有改变，该房屋被拆迁后，安置的新房补缴购房款、装修、出租均是吴一力承担、负责。刘翠菊述称：一、温州扬名坊的老房子给儿子吴一力，是吴明、刘翠菊夫妇一贯的意思，是法律上所称的赠与，也是传统。二、2000年，刘翠菊到温州才知道房屋拆迁，要确认店面房，需要户口、营业执照、产权证三证齐全。当时吴一力在油田上班，不可能将户口迁至温州领取营业执照，故吴明、刘翠菊将租户的营业执照改到吴明、刘翠菊名下，并由吴一力在扬州办理公证，以符合温州的拆迁政策。后三证齐全政策执行不下去，吴明、刘翠菊就把户口迁回去了，产权也没有必要变更了。三、温州的房子给儿子吴一力，是吴明、刘翠菊一直的共识，并写了《我们的意愿》、《关于吴家今后事之安排》。为了一碗水端平，吴明、刘翠菊在扬州给两个女儿买了房子。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温州市鹿城区信河街里瑞大厦809室、温州市鹿城区信河街里瑞大厦909室、温州市鹿城区百里西路复兴大厦1幢405室产权归吴明、刘翠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明、刘翠菊系吴一力的父母。1968年间，吴明与刘翠菊共同出资购买了坐落温州市鹿城区××坊××号房屋（建筑面积51.22平方米），1982年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在吴一力名下，该房屋原由吴一力及两个妹妹等人居住。2000年3月26日，吴一力出具《声明书》一份，载明：我父母吴明、刘翠菊用自己的工资积蓄购买了温州××坊××号××房××，供我们兄妹使用，1982年该房产所有人以我的名义登记，此房产权实际应属父母共同所有，产权所有权人应登记为我父母吴明、刘翠菊。该《声明书》经江苏省江都市公证处公证。2002年，因城市建设需要，上述房屋被征收拆除。同年10月14日，吴一力在温州市鹿城区公证处办理了委托公证，委托刘翠菊办理上述房屋拆迁中的有关事宜，到房管部门领取上述拆迁安置房的房产权证。2004年3月27日，吴明、刘翠菊出具了《我们的意愿》，载明：1968年我们在老家温州市购买一处房屋，产权人的名字是吴一力，无论是从法律上讲，还是中国的传统习惯，及吴一力对吴家的贡献，该房子都应该属于吴一力所有。同年4月23日，吴明将上述房屋的相关材料邮寄给刘翠菊，用以办理房屋拆迁安置相关事宜。同年5月8日，吴一力（由刘翠菊授权代理）与温州房地产联合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述房屋的拆迁安置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同年5月28日，上述房产因征收被注销登记。同年7月6日，吴一力及刘翠菊出具了《关于吴家今后事之安排》，载明：温州房产由一力处置。2014年经摸文定位，吴一力认购了坐落温州市鹿城区××街××号××大厦××室（建筑面积56.26平方米）、809室（建筑面积56.26平方米）、百里西路复兴大厦1幢405室（建筑面积78.57平方米）三套安置房，并缴纳了所有房款。上述三套安置房交付后，一直由吴一力管业。2017年12月25日，经房屋登记机关核准，上述三套安置房产权登记在温州市名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原坐落温州市鹿城区扬名坊3号房产虽系吴明、刘翠菊出资购买，但产权一直登记在吴一力名下。2014年，吴明、刘翠菊明知上述房屋被征收拆除的情况下，出具了《我们的意愿》及《关于吴家今后事之安排》，表明上述房产属吴一力所有，并由吴一力处置。说明吴明、刘翠菊将上述房产赠与给吴一力不仅成立，且已生效。吴一力基于受赠房产被征收拆除后，缴纳所有房款，并取得了三套安置房，该安置房应属吴一力所有。吴明要求确认该三套安置房归其及刘翠菊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吴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明提供了分别由刘翠菊、吴一力、段铁梅（吴一力妻子）经手的拆迁补偿款及缴购房款明细清单、缴款通知单、领款凭证，证明三套拆迁安置房的购房款是用拆迁补偿款抵扣的，且有一笔购房款204000余元是刘翠菊交的，吴一力称安置房的购房款是其交的，是虚假陈述。吴一力、刘翠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吴明的待证事实有异议，并称吴一力在一审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该20多万元是吴一力打钱给刘翠菊，由刘翠菊去交钱。吴一力提供一份2000年3月15日办理的委托书公证书复印件，证明其委托母亲刘翠菊去温州办理房产权属于其的扬名坊3号房屋更换新版房产证的事宜。吴明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并认为即使是真实的，该委托书公证的时间是2000年3月15日，而另一份在一审提供的2000年3月15日以后的公证书，载明扬名坊3号房屋属吴明、刘翠菊所有，后一份公证书已替代了前一份公证书。刘翠菊对吴一力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吴明提供的证据，吴一力、刘翠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吴一力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吴明、刘翠菊系夫妻，共育有三子女，即儿子吴一力及两女一青、一华。1968年间，吴明与刘翠菊共同出资购买了坐落温州市鹿城区××坊××号房屋（建筑面积51.22平方米），由三子女居住，后三子女均离开温州在外地学习生活。1982年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在吴一力名下。2000年3月26日，吴一力出具《声明书》一份，内容为：“父母吴明、刘翠菊用自己的工资积蓄购买了温州××坊××号××房××，供我们兄妹使用，1982年该房产所有人以我的名义登记，此房产权实际应属父母共同所有，产权所有权人应登记为我父母吴明、刘翠菊。”该《声明书》经江苏省江都市公证处公证。2002年，因城市建设需要，扬名坊3号房屋被征收拆除。同年10月14日，吴一力在温州市鹿城区公证处办理了委托公证，委托刘翠菊办理上述房屋拆迁中的有关事宜，以及到房管部门领取上述拆迁安置房的房产权证。2004年4月23日，吴明将上述房屋的相关材料邮寄给刘翠菊，用以办理房屋拆迁安置相关事宜。2004年5月28日，刘翠菊作为吴一力的委托代理人与温州房地产联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此后，扬名坊3号房屋的房产权证被注销登记。2014年3月27日，吴明、刘翠菊手书《我们的意愿》，内容为：“1968年我们在老家温州市购买一处房屋，产权人的名字是吴一力，无论是从法律上讲，还是中国的传统习惯，及吴一力对吴家的贡献，该房子都应该属于吴一力所有，这就是我们的意愿。特写此文为据”。同年7月6日，吴明、刘翠菊手书《关于吴家今后事之安排》，内容为：“父母年事已高，体弱智衰，为吴家子孙和睦、繁荣，特作以下安排：一、温州房产，由一力处置，以续故乡情思，长辈心血舔犊之恩德。二、扬州房产：金凤苑5幢201室归一青、一华共有。邗江北路93-3号柳馨花园归一力所有。邵伯油田房产归一力所有。我们坚信吴家上下血浓于水，亲情无价，定能尊老爱幼，互相体恤，忠厚善良，节俭勤勉，努力奋斗，光宗耀祖！此安排：手写五份，各人执一份”。2014年经摸文定位，吴一力认购了坐落温州市鹿城区××街××号××大厦××室（建筑面积56.26平方米）、909室（建筑面积56.26平方米）、百里西路复兴大厦1幢405室（建筑面积78.57平方米）三套安置房，并缴纳了所有房款。上述三套安置房交付后，一直由吴一力管业。2017年12月25日，经房屋登记机关核准，上述三套安置房产权登记在温州市名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二审期间，吴一力确认该三套房屋已转移登记至其名下。本院认为，扬名坊3号房屋系吴明、刘翠菊夫妇出资购置，上世纪八十年代，该房屋的产权虽登记在吴一力名下，但实际权利人是吴明、刘翠菊夫妇。2014年，该房屋被征收除后，可获得多套安置房，在此情况下，吴明、刘翠菊夫妇手书《我们的意愿》、《关于吴家今后事之安排》，确认已将原登记在吴一力名下的扬名坊3号房屋赠与吴一力，由吴一力处置。因此，吴一力已因父母的赠与而成为扬名坊3号房屋真正的所有权人，该房屋被征收拆除后所获得的安置房应属吴一力所有。现吴明主张扬名坊3号房屋被征收拆除后安置的三套房屋属其与刘翠菊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主张，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需要指出的是，从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二审期间的言行，可以反映出本案纠纷是因夫妻、父母子女、兄妹之间的矛盾引起，家庭成员内部之间的矛盾宜多用“情”字来化解。父母慈爱、子女孝顺、兄弟姐妹友善和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需要由每一个家庭来继承和发扬。从《我们的意愿》、《关于吴家今后事之安排》内容，既反映出身为父母的吴明、刘翠菊对儿子吴一力深厚的舐犊之情，也反映出其对儿子的殷殷期望，希望儿子能承担起作为吴家子孙的责任，给予父母更多的关爱和照顾，特别是父母想要叶落归根回到故乡温州时，能提供住所，让父母安享晚年。因此，无论于情于法，吴一力都应当承担起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今后在父母回温时为其提供一处住所。综上，吴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蔡蓓蓓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黛锦代书记员  胡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