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515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博白县旺茂镇旺茂村白沙垌队。 诉讼代表人：李白宁，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宇，广西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博白县旺茂镇旺茂村大田面队。 诉讼代表人：李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昌，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博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大街**。 法定代表人：孙国梁，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丹凤，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一审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玉林市玉东新区玉东大道**城东办公大楼/div> 法定代表人：白松涛，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玉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李白宁，男，汉族，住博白县，即上诉人的队长。 上诉人博白县旺茂镇旺茂村白沙垌队（以下简称白沙垌队）因诉被上诉人博白县旺茂镇旺茂村大田面队（以下简称大田面队）、博白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博白县政府）及一审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玉林市政府）、一审第三人李白宁林地行政确权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9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白沙垌队的诉讼代表人李白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宇、张新，被上诉人大田面队的诉讼代表人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昌，被上诉人博白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丹凤，一审被告玉林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沙垌队上诉称：（一）争议山岭亚罚岭应属白沙垌队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争议地原是岭岗队所有后由白沙垌队带出。大田面队对争议地的管护事实实际是白沙垌队在与大田面队合并时白沙垌队进行的管护。白沙垌队没有山权林权证，若处理给大田面队所有，白沙垌队将无山岭。（二）二审判决认可大田面队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明效力是错误的。大田面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管护事实，提交的山权林权证也无争议地属于大田面队的记录。（三）一审法院和博白县政府将争议地处理给大田面队是错误的。争议地是属于刘姓的祖宗岭不符合常识。本案支持大田面队的证人证言不真实，争议地在1983年未进行确权。据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玉林市政府的复议决定；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田面队与博白县政府负担。 大田面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白县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玉林市政府答辩称：本案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李白宁答辩称：同意白沙垌队的上诉意见。 大田面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玉林市政府玉政复决字（2020）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号复议决定），维持博白县政府作出的博政决（2019）2号《博白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处理决定）。 一审判决查明：大田面队与白沙垌队争议的山岭坐落在旺茂镇旺茂村境内，岭名叫亚罚岭，其四至界址是：东以岭岗分水为界，南以岭脚（即李衍刚屋背滴水向东到榄子木）为界，西以博龙公路为界，北以岭脚为界，面积约20亩。附着物有白沙垌队李白宁的石棉瓦房6间，面积约400平方米。双方争议的山岭在解放前是旺茂村佛子山社子排刘姓的祖宗岭。1960年大田面队用荔枝岭（又名松木岭）和担水冲水田（约2亩）与旺茂村佛子山社子排刘姓兑换争议山岭，后由大田面队管理使用。1962年“四固定”时，争议山岭由旺茂大队（现称旺茂村）固定给大田面队集体所有，大田面队种过茶果、木薯、甘蔗等农作物，并葬有很多坟山，其他生产队没有葬过。1963年，大田面队与白沙垌队合并为一个生产队，称大田面队，白沙垌队入队时带有耕地和一头沙牛。1981年，大田面队分为大田面队和白沙垌队两个生产队。分队时，白沙垌队将其带入队的耕地带回去，没有带走山岭，争议山岭仍由大田面队群众共同经营管理。1995年白沙垌队承包上述争议山岭，一部分给旺茂村坡子队李良搭鸡棚养鸡，一部分出租给坡子队李其云加工水泥砖。同年，大田面队在争议山岭岭脚种簕围园，白沙垌队阻止，从而发生纠纷。1997年白沙垌队向旺茂镇政府申请调处，旺茂镇政府召集双方当事人代表进行调解，但双方各抒己见，调解未果。2000年，扩建博龙公路时，征收上述争议山岭1200多平方米，按0.15元/平方米补偿，共补偿182元，由白沙垌队法定代表人李白宁以大田面队名义领取。2000年至2010年间，白沙垌队群众陆续在亚罚岭挖泥土出售。2008年，李白宁在争议山岭上建有6间石棉瓦房。 另查明，旺茂村岭岗队的1983年“林业三定”底册登记的亚罚岭记载：“东与黄泥塘为界，西与大田面队岭为界，南与大田面队勒塍为界，北与黄泥塘为界”，四至界址清楚，其中“西与大田面队岭为界”是亚罚岭从岭顶分水的东西分界的交界线。因此，1983年登记底册登记给岭岗队的亚罚岭只是指权属清楚的亚罚岭东边岭，而不包括双方争议亚罚岭的西边岭。2016年3月5日，大田面队向博白县政府提出确权申请，博白县政府受理后，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于2017年10月1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协调，因双方当事人各抒己见，调解未果。鉴于以上事实，博白县政府认为，双方争议的山岭在解放前是旺茂村佛子山社排刘姓的祖宗岭。1960年在大田面队用荔枝岭（又名松木岭）和担水冲水田（约2亩）兑换争议山岭。1962年“四固定”时，争议山岭由旺茂大队固定给大田面队，1983年“林业三定”时虽然未登记给大田面队，但是岭岗队的底册登记的亚罚岭记载：“东与黄泥岭为界，西与大田面队岭为界，南与大田面队勒塍为界，北与黄泥塘为界”，据此登记给岭岗队的亚罚岭只是亚罚岭东边岭，而西边岭属大田面队所有。“四固定”后争议山岭一直由大田面队管理使用，种过茶果、木薯、甘蔗等农作物，现山岭上的坟山均是大田面队群众所葬。而白沙垌队是在1995年后才开始出租、挖土、建房等行为，且没有其它能证明争议山岭为其所有的证据。因此，大田面队主张争议山岭权属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及《国务院批转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的开发部报告》（国发【1980】135号）第三点第（二）项之规定，作出《2号处理决定》：一、将争议的亚罚岭确权给旺茂镇旺茂村大田面队所有。其四至界址是：东以岭岗分水为界，南以岭脚（即李衍刚屋背滴水向东到榄子木）为界，西以博龙公路为界，北以岭脚为界，面积约20亩。二、李白宁在争议山岭上建的石棉瓦房，由李白宁与大田面队依法协商解决。 白沙垌队不服《2号处理决定》申请行政复议，玉林市政府经复议后作出《7号复议决定》，撤销了《2号处理决定》，要求博白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大田面队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各方争议的亚罚岭权属应确权归谁所有。《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人民政府处理土地、山林和水利工程权属纠纷，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的主张有确实、充分证据的，做出支持其主张的决定。土地、山林确权纠纷在本质上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争议，争议各方亦有义务在人民政府调处时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此类纠纷时间跨度大，争议各方一般情况下会提交各类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土地、山林享有权利，人民法院在分析认定证据时，应当结合争议各方提交的证据，逐一审查核实并综合分析可采信证据，根据优势证明标准，认定事实。 -7- 本案中，大田面队与白沙垌队争议的亚罚岭，其四至界址清楚，博白县政府将争议山岭确权归大田面队所有的主要事实为，其一，争议的山岭在解放前是旺茂村佛子山社排刘姓的祖宗岭，1960年大田面队用荔枝岭（又名松木岭）和担水冲水田（约2亩）兑换争议山岭，1962年“四固定”时，争议山岭由旺茂大队固定给大田面队所有，上述事实的认定有当时的经历者刘业松、李奕权、李甲芳、朱光兴等证人证实；其二，1983年林业三定时，岭岗队的山林字第9-0114号《山权、林权登记底册（存根）》登记的亚罚岭只是亚罚岭东边，不包括西边，而且该证所记载的西面界址为“西与大田面队岭交界”，此记载证明争议山岭为大田面队所有，而不是其他队所有；其三，从管业事实方面分析，“四固定”后至1995年双方发生纠纷，争议山岭一直由大田面队管理、使用，种植过茶果、木薯、甘蔗等农作物，而且争议山岭上有坟山，为大田面队群众葬坟使用，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大田面队对争议山岭形成了长期的、连续的、无异议的管业事实。而白沙垌队主张争议山岭权属的证据只有李异春、李其锟、李甲松等证人证言，且李异春、李其锟均为岭岗队人，与白沙垌队（1963年从岭岗队分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可信度不高；再者白沙垌队的李白宁在争议山岭上建设瓦房（2000年）是双方发生纠纷后所发生的行为，故对争议山岭没有形成法律上的管业事实，因此白沙垌队主张争议山岭权属相对而言证据不足，而大田面队主张争议山岭的权属证据相对比较充足，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博白县政府将争议山岭确权归大田面队所有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所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具备合法性，不应予以撤销。玉林市政府在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争议山岭属于白沙垌队所有的情况下，作出《7号复议决定》撤销《2号处理决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因此，《7号复议决定》不具备合法性，应予撤销。 另外，关于本案《2号处理决定》的法律效力，应采用何种判决方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复议决定改变原行政行为错误，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时，可以一并责令复议机关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或者判决恢复原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的规定，鉴于争议双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均没有提交除调处程序已提交过的新的确实有效证据，该院经审查核实争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确认博白县政府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为实质并高效地化解行政争议，该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恢复原行政行为即《2号处理决定》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大田面队请求撤销《7号复议决定》，维护《2号处理决定》法律效力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7号复议决定》；恢复《2号处理决定》的法律效力。本案受理费50元，由玉林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白沙垌队提交4份证据。证据1《证明》《身 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白沙垌队部分村民现在仍是大田面队户籍。证据2《证明》，拟证明争议地的葬坟习惯是任何山岭都可以埋葬。证据3《关于亚罚岭的证明》，拟证明争议地是由白沙垌队带入到大田面队的。证据4《关于亚罚岭植树造林的证明》，拟证明亚罚岭上世纪八十年代由白沙垌队管业的事实。县政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无法证明争议地的权属。大田面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对拟证明事项不予认可。玉林市政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李白宁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白沙垌队所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是一致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与证据4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大田面队提交一份证据《博白县太阳村林权证》，拟证明白沙垌队在其他村有祖宗岭。白沙垌队的质证意见为该证与白沙垌队无关。博白县政府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玉林市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为其他村林权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博白县政府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及玉林市政府作出的《7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有效。 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实行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政府处理土地、山林和水利工程权属纠纷，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的主张有确实、充分证据的，做出支持其主张的决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排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定，土地、山林确权纠纷，时间跨度大，争议各方可能均会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土地、山林享有权利。本案即属上述情形。因此，人民法院在分析认定证据时，应当结合争议各方的证据，逐一审查核实，综合分析可采信证据，根据优势证明标准，认定事实。 关于《2号处理决定》和《7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本案中，争议的山岭在解放前是旺茂村佛子山社排刘姓的祖宗岭，1960年大田面队用荔枝岭（又名松木岭）和担水冲水田（约2亩）兑换争议山岭，1962年“四固定”时，争议山岭由旺茂大队固定给大田面队所有，上述事实有当时的经历者刘业松、李奕权、李甲芳、朱光兴等证人证实。在1983年林业三定时，岭岗队的山林字第9-0114号《山权、林权登记底册（存根）》登记的亚罚岭只是亚罚岭东边，不包括西边，而且该证所记载的西面界址为“西与大田面队岭交界”，此记载证明争议山岭为大田面队所有，而不是其他队所有。“四固定”后至1995年双方发生纠纷，争议山岭大田面队种植过茶果、木薯、甘蔗等农作物，而且争议山岭上有坟山，具有管理、使用的事实。白沙垌队未提供有效的书面证据证明争议地的权属。根据优势证据规则，综合本案证据，争议地属大田面队所有更具有说服力。一审判决及博白县政府《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白沙垌队关于维持玉林市政府《7号复议决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博白县旺茂镇旺茂村白沙垌队已预交），由博白县旺茂镇旺茂村白沙垌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伟强 审 判 员 周家开 审 判 员 韦志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茹 超 书 记 员 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