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7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金兰，女，1948年8月8日生，壮族，住南宁市邕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育民，南宁市良庆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邕宁区红星路**。 法定代表人：何翔，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康廷，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子雯，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潘立先，男，1954年11月5日生，壮族，住南宁市邕宁区。 一审第三人：韦盛党，男，1948年7月13日生，壮族，住南宁市邕宁区。 上列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学业，广东商达（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韦振生，男，1947年4月生，壮族，住南宁市邕宁区。 上诉人黄金兰因诉被上诉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邕宁区政府）及一审第三人潘立先、韦盛党、韦振生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行初2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黄金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育民，被上诉人邕宁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康廷、唐子雯，一审第三人韦盛党及一审第三人潘立先、韦盛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学业到庭参加了听证。一审第三人韦振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金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由于潘立先、韦盛党以黄金兰农转非为由，拒不支付租金引起的。实质上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损害了黄金兰的土地承包权，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争议地已经被南阳坡2队收回是错误的。南阳坡2队队长韦文习提交的12页《南阳坡2队农户田亩笔记》、百济镇人民政府提交的1987年《百济乡华灵村南阳坡二队1987年-1990年粮油定购任务花名册》和1999年《百济乡华灵村南阳二队承包合同登记表》等不能证明争议地已被收回。百济乡人民政府调查笔录均能证明南阳坡2队从来没有收回争议地。据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3、撤销百济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华灵村南阳坡黄金兰土地使用权纠纷的处理决定（百政发［2017］14号）》（以下简称14号处理决定）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邕宁区政府负担。 邕宁区政府答辩称：本案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立先、韦盛党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邕宁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 一审判决查明：黄金兰原系南阳坡2队农民。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农村实行第一轮家庭承包经营责任制时，黄金兰户共有4人属本生产队农业人口，即黄金兰本人及其3个子女韦增毅、韦增强和韦丽娟。黄金兰等上述4人参加本队第一轮家庭承包分得涉案土地，黄金兰户对其承包地经营几年之后出租给潘立先和韦盛党两户经营。1988年，黄金兰及其子女共4人将户口全部迁移到其丈夫所在单位，转为非农业人口，自此未再回南阳坡2队居住和生产生活。1989年后，潘立先和韦盛党两户未向黄金兰支付租金。1997年，南阳坡2队进行第二轮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时，黄金兰户不在参加家庭承包经营的农户内。南阳坡2队对潘立先和韦盛党两户经营管理的水田和林地不作调整。 2009年因南钦铁路建设需要，征收、租用了涉案的部分土地。因土地补偿费问题，黄金兰向邕宁区百济镇人民政府提出涉案土地使用权调处申请,要求确认其户对争议地享有使用权。百济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作出《14号处理决定》。黄金兰不服，向邕宁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邕宁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为，根据南阳坡2队队长韦文习提交的12页《南阳坡2队农户田亩笔记》、百济镇人民政府提交的1987年《百济乡华灵村南阳坡二队1987年-1990年粮油定购任务花名册》和1999年《百济乡华灵村南阳二队承包合同登记表》等，南阳坡2队已于1989年收回黄金兰户的承包经营地并相应调整给本队潘立先户、韦盛党户等。黄金兰及其子女4人在1988年农转非后就不属于南阳坡2队的成员，对生产队的土地已经没有承包经营资格。因此，黄金兰对原承包土地提出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决定：一、变更《14号处理决定》第一项为：争议地美扛、那孟、那谋、坛浮等四处水田，面积3.221亩的土地使用权归潘立先户经营使用。争议地九东、老蒙两处水田，面积1.541亩的土地使用权归韦盛党户经营使用；二、变更《14号处理决定》第二项为：原黄金兰户与其他农户组成7人股份抽签承包生产队的陆岭、那谋、陆黎等三处林地的使用权，现潘立先户经营管理的部分属潘立先户经营使用。原黄金兰户与其他农户组成7人股份抽签承包生产队的权吞、那孟、三宝及波河等四处林地的使用权，现韦盛党户经营管理的部分属韦盛党户经营使用；三、撤销《14号处理决定》第三项的处理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第三十条之规定，土地行政确权作为法律法规明确赋予行政机关的法定职责，只要当事人向有权机关提出确权申请，有权机关均应作出相应处理，正当履行法定职责。本案中，《被诉复议决定》认定黄金兰原先承包经营的土地已被南阳坡2队收回，黄金兰不再有承包经营资格并将涉案争议地权属确归他人享有，此在结果上均可能会对黄金兰产生不利影响，但如若《被诉复议决定》认定的上述两个事实（即：黄金兰原有土地已被收回、黄金兰不再有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资格）是正确的，则该前置事实将使黄金兰与涉案土地不再发生联系，《被诉复议决定》对涉案土地权属所作处理将不可能在法律上对黄金兰产生不利影响。 分析邕宁区政府提供的南阳坡2队队长韦文习12页《南阳坡2队农户田亩笔记》、百济镇人民政府1987年《百济乡华灵村南阳坡二队1987年-1990年粮油定购任务花名册》和1999年《百济乡华灵村南阳二队承包合同登记表》等材料，此已能充分反映黄金兰土地被收回之事实，且黄金兰本人当时确已转为非农业户口，故《被诉复议决定》认定黄金兰土地被收回并不再有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黄金兰主张其土地尚未被南阳坡2队收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在此情形下，邕宁区政府以将土地权属确认归其他人享有的方式终结了原告的土地确权申请程序，已经完结了应对黄金兰履行的土地确权职责，黄金兰要求邕宁区政府对其继续履行土地确权职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因黄金兰已与《被诉复议决定》的确权处理结果无关，该院对此部分内容不作审查。综上，邕宁区政府认定相应事实正确，黄金兰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金兰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金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百济镇政府作出的《14号处理决定》及邕宁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有效。 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实行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政府处理土地、山林和水利工程权属纠纷，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的主张有确实、充分证据的，做出支持其主张的决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排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定，土地、山林确权纠纷，时间跨度大，争议各方可能均会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土地、山林享有权利。本案即属上述情形。因此，人民法院在分析认定证据时，应当结合争议各方的证据，逐一审查核实，综合分析可采信证据，根据优势证明标准，认定事实。 关于《14号处理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1988年，黄金兰及其子女共4人将户口全部迁移到其丈夫所在单位，转为非农业人口，自此未再回南阳坡2队居住和生产生活。黄金兰及其子女已转为非农业人口，不再是南阳坡2队的成员。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承包期内，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项“使用集体土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集体土地所有者收回土地使用权，另行安排使用；（一）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后，其承包的责任田（地）、水面和自留地、自留山以及拆迁住宅后腾出的宅基地；……。”的规定，由于黄金兰及其子女已转为非农业人口，不再是南阳坡2队的成员，南阳坡2队有权收回承包地并另行安排使用。 最后，根据邕宁区政府提供的南阳坡2队队长韦文习12页《南阳坡2队农户田亩笔记》、百济镇人民政府1987年《百济乡华灵村南阳坡二队1987年-1990年粮油定购任务花名册》和1999年《百济乡华灵村南阳二队承包合同登记表》等材料，黄金兰及其子女于1997年第二次轮包中没有参与承包。南阳坡2队已经将争议地收回和另行安排给第三人等耕作。因此，根据优势证据规则，综合本案证据，《14号处理决定》《被诉复议决定》认定黄金兰土地被收回并不再有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资格事实更具有说服力。一审判决及邕宁区政府《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黄金兰已预交），由黄金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伟强 审 判 员 周家开 审 判 员 韦志勇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茹 超 书 记 员 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