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8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伟，男，1984年4月25日生，汉族，个体，现住白城市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系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 经营者:刘玉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国峰，系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崧源，男，1986年8月20日生，汉族，现住白城市洮**。 上诉人郭建伟因与被上诉人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孙崧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建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被上诉人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的经营者刘玉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国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崧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建伟上诉请求：一、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郭建伟不承担给付货款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不应成为被告。被上诉人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主体身份不适格。根据被上诉人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永兴经销处)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苯板采购合同》及《苯板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统称合同）可知，甲方孙景富是购买人，乙方刘玉萍是出卖人，他们二人作为买卖双方分别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签订日期是2018年5月8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对刘玉萍与孙景富之间有约束力，孙景富负有给付货款义务。而上诉人并不是该合同当事人，也从未和永兴经销处及刘玉萍签订过任何合同，不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不是实际买受人，不应承担给付货款义务。原审判决任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将上诉人认定为实际买受人之一，不具备合同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明显错误。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2018年11月16日收条、小票以及两份营业执照,可以证实案涉工地进料来源于白城市永兴水暖商店，而不是永兴经销处，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从收条的内容和落款处都可以看出，刘玉萍在收条上的签字行为，代表的是白城市永兴水暖商店。因此，永兴经销处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上诉人的身份是证明人，不是欠款人。上诉人签字确认行为性质是职务行为、证明行为，而不是自愿担负债务行为。根据孙景富与江南铭郡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第4条，上诉人郭建伟系代表孙景富驻工地负责人,上诉人在代表工地孙景富对外出具的相关条据上的签字行为是依据该合同作出的受托职务行为、代理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和责任应由工地孙景富承担，上诉人不承担个人责任。在刘玉萍向孙景富多次追讨货款期间，上诉人基于同情、出于好意帮忙，向刘玉萍提供了相关信息并居中协调做工作，协助刘玉萍一方顺利追讨回了部分欠款款项。上诉人提供善意帮助和证明行为却被诉讼显然不适当,并且被上诉人永兴经销处在要求确认数额时亦存在明显错误之处。经与被上诉人双方了解核实情况后，上诉人以证明人身份在永兴经销处单方制作的收据等书证上签字确认,是一种协助刘玉萍与孙景富双方进行对账的行为，不是自愿担负债务行为。永兴经销处提供的各种书证的落款处都没有明确指称上诉人是欠款人，甚至任何一个书证上都没有明确注明“欠据”二字，如果明确是欠据，上诉人根本不会予以签字确认。而收据的内容是关于收到材料名称、数量等情况，是在工地收料人员已经在数量众多的小票上签收确认之后分别给刘玉萍一联,刘玉萍汇总之后又提出想要再次确认，找到江南铭郡工地，上诉人经与收料人员了解情况后，在收据确认处签字，这是一种工作上的职务行为，也是一种证明行为。关于数额有出入问题。在永兴经销处单方制作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的收据中记载，苯板10厚（5.11野马用）5535元，这是孙景富、孙崧源用于洮南市野马乡工程用材料，与白城市江南铭郡工地无关，而上诉人是在2018年6月份之后才进入江南铭郡工地工作，对之前情况并不了解，该材料款自然也与上诉人无关。同时该收据中亦记载:屋顶:三家合计:9号楼+7、8号楼+10、11号楼=195,116.691元。即是永兴经销处证据记载的2019年欠屋面款20万元。经了解核实，屋顶工程施工人是孙景富，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没有承建该屋面工程。事实上上诉人也根本不是欠款人。所谓“欠据”内容是欠房子，作价343,425元，这与上诉人无关。根据《苯板采购合同》第“五.5结算方式:甲方以一台车牌号为×××路虎发现5......抵顶工程款人民币拥拾贰万元整，（注:不含本车辆号牌，其余款项以江南铭郡小区商品房抵账，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商品房按售楼处当时价格结算)如最后结算，余额不足一户房款，余额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乙方预留房源，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随意改动，出售。”及《苯板采购合同补充协议》预留房源信息可知，预留房源价格在475178元至506,534元之间。而余额343425元显然不足一户房款。根据合同约定，孙景富应向刘玉萍支付现金，而不再用房源抵顶。三、刘玉萍与孙景富双方签订并且实际履行了合同，近80%货款已付清。孙景富和孙崧源是父子关系。被上诉人孙崧源以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将路虎车出售给刘玉萍的行为，是根据《苯板采购合同》结算方式作出的顶账行为，实际上是一种个人自愿代为履行合同的行为，售车款抵顶了孙景富在合同中的相同数额82万元的货款。同时永兴经销处亦自认孙景富、孙崧源一方另行给付现金30万元的事实，皆应视为孙景富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给付货款义务。对于余下货款，刘玉萍应继续向孙景富主张给付。而实际上刘玉萍也是不断上孙景富家登门索债。至于孙景富不同意支付现金的具体原因，是由于质量问题、尾款支付条件限制还是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和抵账行为或其他约定等事由，上诉人并不知情。综上，案涉合同货款完全与上诉人无关。四、本案原审遗漏主体，程序严重违法，应当追加孙景富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如前所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系由刘玉萍与孙景富签订并履行，永兴经销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孙景富主张权利。而本案原审中被上诉人孙崧源缺席未到庭,被上诉人永兴经销处存在隐瞒合同行为未起诉孙景富，孙景富亦未到庭,致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超越合同范围审理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上诉人利益,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四）项规定，应当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判。 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辩称，第一,关于上诉人上诉所称遗漏了诉讼主体，是上诉人在混淆是非,理由是该合同的签订形成是因为孙崧源是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不便于与被上诉人直接签合同，故找到孙崧源的父亲孙景富、以其名义与我方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实际购买联系、对账,结算，均是孙崧源与郭建伟与被上诉人进行实际交易,这一事实有2018年12月12日，上诉人郭建伟和孙崧源，在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及欠款对账单,和2020年1月13日郭健伟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据一枚，载明的金额是643,425元。还有孙崧源以物抵债的合同,都能充分证明案涉买卖苯板铁线等五金材料的买卖合同的真正主体是上诉人郭建伟和孙崧源与被上诉人，而孙景富并非是该合同的真实主体，据此可知，上诉人所诉称遗漏诉讼主体，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的支持。第二，上诉人郭建伟在原审当中已作价343,425元，这与上诉人无关。根据《苯板采购合同》，经明确承认，其与孙崧源是合伙关系。而且从原告在原审当中提供的证据来看,郭建伟为了合伙事务而向被上诉人购买施工所需的苯板，铁线等五金材料，这是合伙事务所需。根据民法典第973条的规定，郭建伟作为合伙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材料款的给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三点，郭建伟在收据和欠据上签字，已经足以证明其是实际购买主体。当然是给付义务主体。如果按照债务加入，上诉人对其签字行为，也应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恳请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原告五金电料款337,356.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认为,2018年5月8日，孙景富与永兴经销处经营者刘玉萍签订了《苯板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孙景富从刘玉萍处购买苯板，合同对苯板的品种、规格、交货方式、价格及货款结算方式做了明确约定，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孙景富以一台车牌号为×××路虎发现5，车架号为SALRA2BV4HA017570，发动机号为17042520060306PS抵顶工程款人民币拥拾贰万元整（注：不含本车辆号牌，其余款项以江南铭郡小区商品房抵顶，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商品房按售楼处当时价格结算），如最后结算余额不足一户房款，余额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乙方预留房源，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随意改动、出售。孙景富和刘玉萍分别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后孙景富和刘玉萍又签订了《苯板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孙景富从刘玉萍处购买的辅助材料的名称、规格、单价以及孙景富抵刘玉萍工程款的小区房源进行了确定。孙景富和刘玉萍分别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刘玉萍依据合同交付了苯板。2018年7月23日，孙崧源与刘玉萍签订了买卖合同。孙崧源作为卖方将一台车牌号为×××路虎车（车架号为017570，发动机号为17042520060306PS）卖给刘玉萍，以此台车来抵顶820,000.00元材料款。2020年1月13日，郭建伟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款金额共计643,425.0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孙崧源已偿还欠款300,000.00元，剩余欠款343,425.00元二被告至今未偿还。 关于责任主体，案涉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和《苯板采购合同》及《苯板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虽都以孙景富的名义签订，但孙景富并非真正的施工人，也非真正的买受人，实际的施工人为郭建伟和孙崧源，此事实有庭审笔录、欠据和《买卖合同》予以证明。关于实际买受人，孙崧源在欠据中签字、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偿还欠款的行为可认定其为实际买受人之一。郭建伟作为实际施工人之一在欠据中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债务的认可，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知晓其在欠据中签字的法律后果。原告有理由相信郭建伟为实际买受人之一。郭建伟自认其与孙崧源为合伙关系，孙崧源负责材料部分，郭建伟负责人工部分。此分工为二人内部工作任务分配，无法对抗原告。郭建伟为本案另外的实际买受人。原告与郭建伟、孙崧源虽没有直接签订《苯板采购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郭建伟、孙崧源作为实际的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向原告还款的法律责任。 关于金额，2020年1月13日，郭建伟为原告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款金额共计643,425.0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孙崧源已偿还欠款300,000.00元，剩余未还款金额为343,425.00元。因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其他的还款记录，法院以原告自认金额为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现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剩余货款343,425.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郭建伟、孙崧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给付货款343,425.00元。案件受理费3226.00元，由被告郭建伟、孙崧源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5月8日，孙景富与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经营者刘玉萍签订了《苯板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孙景富从刘玉萍处购买苯板，合同对苯板的品种、规格、交货方式、价格及货款结算方式做了明确约定，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孙景富以一台车牌号为×××路虎发现5，车架号为SALRA2BV4HA017570，发动机号为17042520060306PS抵顶工程款人民币拥拾贰万元整（注：不含本车辆号牌，其余款项以江南铭郡小区商品房抵顶，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商品房按售楼处当时价格结算），如最后结算余额不足一户房款，余额孙景富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刘玉萍，刘玉萍预留房源，孙景富未经刘玉萍同意，不得随意改动、出售。孙景富和刘玉萍分别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后孙景富和刘玉萍又签订了《苯板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孙景富从刘玉萍处购买的辅助材料的名称、规格、单价以及孙景富抵刘玉萍工程款的小区房源进行了确定。孙景富和刘玉萍分别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刘玉萍依据合同交付了苯板。2018年7月23日，孙崧源与刘玉萍签订了《买卖合同》。孙崧源作为卖方将一台车牌号为×××路虎车（车架号为017570，发动机号为17042520060306PS）卖给刘玉萍，以此台车来抵顶820,000.00元材料款。2018年12月12日，郭建伟和孙崧源为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出具了收据(欠款对账单),2020年1月13日，郭建伟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款金额共计643,425.00元。郭建伟自认其与孙崧源为合伙关系。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自认孙崧源已偿还部分欠款，剩余欠款337,356.00元至今未偿还。 本院认为，因购买苯板等材料的需要，孙景富与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经营者刘玉萍签订《苯板采购合同》及《苯板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上二份合同虽都是孙景富签订，但孙景富不是真正的施工人和买受人。依据庭审调查、孙崧源和郭建伟在收据(欠款对账单)中签字及郭建伟出具的欠据、刘玉萍和孙崧源签订的《买卖合同》可知，实际的施工人和买受人为郭建伟和孙崧源，故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与郭建伟、孙崧源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郭建伟出具欠据上载明金额共计643,425.00元，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自认已经偿还部分欠款，其余未还款的数额为337,356.00元，现没有证据证实有其他的还款凭证，故郭建伟、孙崧源应当承担向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承担给付剩余货款337,356.00元的义务。郭建伟对其上诉请求不能举出足够相应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上诉主张，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虽然郭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在审理中发现一审判决中关于郭建伟、孙崧源向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给付货款343,425.00元的数额有误，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 二、郭建伟、孙崧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给付货款337,356.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郭建伟、孙崧源负担3169元,白城市永兴物资经销处负担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52元，由郭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光宇 审判员  孙金芹 审判员  杨剑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