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明飞，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八湖镇邵八湖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河东区八湖镇邵八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八湖镇邵八湖村。法定代表人：邵长富，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山东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振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八湖镇邵八湖村。法定代表人：许文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斌，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昆明，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邵长海，男，195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八湖镇邵八湖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飞，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八湖镇邵八湖村。系邵长海之子。上诉人邵明飞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河东区八湖镇邵八湖村民委员会、临沂振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邵长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明飞、被上诉人临沂市河东区八湖镇邵八湖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被上诉人临沂振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斌、彭昆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明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临沂市河东区八湖镇邵八湖村民委员会之间签订的《八湖镇邵八湖村土地流转协议书》。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承包地排除妨碍、恢复原状。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因恢复上诉人承包地土壤生态环境和生产能力而产生的所有费用。5、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的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1、对《合同法》条款适用错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临沂市河东区八湖镇邵八湖村民委员会之间签订的《八湖镇邵八湖村土地流转协议书》虽然合同成立，但因其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及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以租代征、改变土地的性质等原因，违反法律法规，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2、对《土地承包法》条款适用错误。《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明确规定：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四十二条明确规定：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的，承包方可以单方面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上诉人的承包地被莫名改变了土地的用途，破坏了土壤的生态环境和生产能力，法律明明有法可依，原判决书却无视法律的存在，枉法裁决，实属可悲。二、原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1、对上诉人的承包地是否为基本农田用地的认定错误。基本农田的划定由国家相关部门执行，属于行政行为。《全国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纲要（2006-2020）调整方案》已经确定了全国15.46亿亩的基本农田。全国各省市区政府已经对基本农田的位置和保护措施立章划线，临沂市人民政府也将河东区八湖镇的基本农田区域及保护措施“五不准”树立了告示牌，上诉人将照片等证据提交给原审法院，上诉人的承包地就在上述范围之内，是不是基本农田一目了然。原判决书却认为上诉人的承包地是否属于基本农田无法确定，真是荒唐可笑。2、对上诉人的承包地是否被占用的事实认定错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明确了上诉人承包地的四至范围及面积，上诉人承包地上的土壤已经被被上诉人临沂振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破坏了生态环境和生产能力，相关照片和被上诉人的公示牌更是印证了事实的存在。上诉人的承包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人无故改变了土地性质，破坏了土地的土壤，原法庭对此却置之不理，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放纵违法行为。综上，原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背法律“公平、公正、正义”的基础，践踏了法律的尊严，侵害了法律的权威。现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被上诉人临沂市河东区八湖镇邵八湖村民委员会辩称，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未确定承包地为基本农田。被上诉人临沂振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建设和土地性质的改变都是经过合法程序。八湖镇邵八湖村土地流转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土地流转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土地流转协议书已经约定了用途，受让人不属于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且临沂振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有合法的建设手续，建设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土地流转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不存在违约情形。上诉人对争议的土地承包期还剩余约八年，如解除双方的土地流转协议，恢复原状，会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不符合社会经济效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临沂振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辩称，邵长海是涉案土地的承包人，邵明飞既不是家庭联产承包的共有人，也不是土地流转合同的当事人，故邵明飞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邵长海述称，其同意上诉人邵明飞上诉状意见。邵长海、邵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邵长海与被告邵八湖村委之间签订的《八湖镇邵八湖村土地流转协议书》；2、判令被告对原告的承包地排除妨害、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邵长海一方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位于临沂市河东区××镇××村××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东至春爱、西至传新、南至路、北至路，承包期限自1998年3月1日至2028年3月1日。2017年5月31日，被告邵长海与被告邵八湖村委签订《八湖镇邵八湖村土地流转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河东区八湖镇邵八湖村民委员会乙方：邵长海根据上级规划建设需要，河东区现代特色食品产业园建设需要占用我村部分土地，现根据上级政策和有关要求，村委（甲方）与被占地户（乙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如下：一、河东区现代特色食品产业园建设共占用乙方土地4.19亩。二、补偿标准1、按照每亩每年1320元标准流转，需支付乙方当年的土地流转费5530元人民币，大写伍仟伍佰叁拾元。2、流转期限按照二轮土地延包期限剩余年限，至2028年9月30日止。3、自今年起按照每五年递增10%幅度递增。4、地上附着物5028元人民币，大写伍仟零贰拾捌元……四、双方要求1、甲方要在本协议签订后及时支付给乙方补偿费用，并及时向乙方说明工作要求及相关政策。2、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及时对地上附着物自行清理，协议签订3日后交由该项目施工方统一清理。3、甲乙双方要积极配合，确保该项目顺利开展……”。协议签订后，被告邵八湖村委按照约定支付土地流转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另查明，2019年9月26日，被告振兴公司以有偿出让方式取得位于临沂市河东区××镇××村××平方米的国有建设地使用权。被告振兴公司实际建设土地超过上述范围。在庭审中，被告邵八湖村委称，原告邵长海流转的土地在被告振兴公司13929平方米的国有建设地范围内，原告及被告振兴公司对此未作确定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邵八湖村委是法律规定的发包方、不能作为流转土地权利受让方的主张，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并未禁止村委作为流转土地受让主体，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流转协议约定改变基本农田土地性质应属无效的主张，因现在涉案土地是否属于基本农田无法确定，原告也未明确争议土地是否在被告振兴公司13929平方米的国有建设地范围内，故对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邵长海与被告邵八湖村委签订的《八湖镇邵八湖村土地流转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内容违法，故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另外被告邵八湖村委并无违约行为，原告邵长海也应当按照协议履行。综上，对原告提出的解除协议、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邵长海、邵明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邵长海、邵明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邵明飞提供证据1、户名为邵长海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被上诉人村委未按期支付土地流转费与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属于严重违约。证据2、证号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涉案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同时证明涉案土地的承包方、位置、编码和面积等。证据3、编号为37008319195的不动产权证书，证明被上诉人振兴公司取得土地的面积、四至及所有权范围。被上诉人临沂市河东区八湖镇邵八湖村民委员会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的土地流转费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已发放给邵长海。交易明细中显示2017年11月6日邵八湖村委通过八湖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账户向邵长海转款8万余元，而青苗补偿款和土地流转款不超过该数额。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中的承包期限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年限不同，面积也不同。对证据3，该证据能证明振兴公司已合法取得了该块土地的使用权，土地性质变为国有建设用地，且上诉人承包的相应土地包含在改变土地性质后的土地范围内。被上诉人临沂振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通过该证据可以证实八湖村委已履行完毕相应的付款义务，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事由不能成立。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载明的土地承包期限及面积，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承包经营权证相矛盾，无法证实该证据载明的土地就是涉案土地。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该证据进一步印证了我公司通过合法手续取得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即使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土地包含在该证据的范围内，因我公司已履行完毕土地出让金的交付义务，上诉人也无权向我公司主张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明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应结合当事人陈述、本案案情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予以考虑。被上诉人临沂市河东区八湖镇邵八湖村民委员会提供村委发放青苗补偿款和土地流转款名单复印件一份，证明邵长海在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后已拿到村委发放的青苗补偿款和土地流转款，共计10558元。上诉人邵明飞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中没有上诉人或邵长海的签字，不能证明是否已实际支付该笔赔偿款。同时，依据协议约定，邵八湖村委应在每年11月31日前支付，而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哪一年的。被上诉人临沂振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其已履行完毕相应的付款义务，结合本案邵长海未提起上诉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对土地流转协议的履行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上诉人存有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第三十条规定“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四十七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第五十五条规定“以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建设单位，按照国务院规定的标准和办法，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土地有偿使用费和其他费用后，方可使用土地”。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将耕地转为建设用地，属违反国家土地用途管理制度的行为。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应办理转用审批手续。依法定程序批准后可征收土地。建设单位可以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故本案关键问题是涉案争议土地是否包含在被上诉人临沂振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出让有偿使用方式取得的13929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范围之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上诉人邵明飞、原审原告邵长海一审诉讼请求为解除土地流转协议并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其前提应系涉案争议土地未包含在被上诉人临沂振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出让有偿使用方式取得的13929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范围之内。对此，邵明飞、邵长海一审庭审中陈述“不知道”。被上诉人临沂市河东区八湖镇邵八湖村民委员会明确陈述涉案争议土地包含在上述有偿出让土地之内。结合临沂振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出让金发票、《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应认定本案待证事实即涉案争议土地未包含在临沂振兴新型建材有限公司13929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范围之内，不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认定该待证事实不存在。由此，上诉人邵明飞请求解除土地流转协议并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证据不足，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邵明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邵明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