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润超，男，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图腾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临海大道59号海运中心上岸楼7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478479E。法定代表人：罗润超,董事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常国，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纯纯，女，1978年7月19日出生，住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霞，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润超、深圳前海图腾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图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纯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1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311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关键事实认定存在遗漏。1.原审认定前海图腾公司为本案借款人，系为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尽管陈纯纯（以下简称陈）诉请前海图腾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其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写明“原告在被告经营的互联网平台注册为会员，依据约定将本金打入被告指定账户，由被告居间将本金出借给借款人，并从中收取佣金”，由上述陈述中可见，陈认为前海图腾公司并非其民间借贷的借款方，而系民间借贷的居间人。陈未提供前海图腾公司为借款人或从居间人转为借款人的相应证据，因此，原审认定前海图腾公司为借款人缺乏证据支持。2.原审就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关键事实没有查清。本案存在三方法律关系，陈作为出借人实际将款项交付借款人，前海图腾公司只是作为居间人提供居间服务。原审对陈出借款项中具体情况并没有查清，包括借款时间、借款金额、资金流向、还款情形等关键事实。以上事实不仅对前海图腾公司究竟是居间人还是借款人这一事实判定至为关键，同时也是民间借贷纠纷中必要审查内容。原审过程中，前海图腾公司提交陈的回款记录，显示陈出借款项已有偿还。但原审裁判未就该证据证明事项进行评判，就判决支持陈主张的全部金额，显然遗漏了该案的重要事实，加重了前海图腾公司的义务。二、原审逻辑推理存在严重问题，依照原审论理无法得出前海图腾公司系借款人的结论。在判决的论理部分，原审认为前海图腾公司建立网站，并在网站上设立借贷平台，项目规则方案由前海图腾公司制定，出借资金交付后，实际由前海图腾公司控制如何还款，支付利息；因此表面为居间人，实质上以出借人双方存在，此种逻辑推理是极其错误的。首先，前海图腾公司是一家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双方的借款形式亦是互联网借款。在互联网金融服务中，前海图腾公司作为居间服务方，发布客户借贷信息、提供客户资料审核和资金监管账户等平台服务，均是网络借贷居间服务平台为促成双方借贷的正常居间服务，且其运营模式均符合《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而且，需要强调的是在实际操作中，前海图腾公司仅能对借款人还款后的资金进行监管，并不能操控借款人是否还款、何时还款、还款多少等前期重要环节。因此原审关于出借资金交付后，实际由前海图腾公司控制如何还款，支付利息的观点并不能成立。前海图腾公司仅能操作将借款人还款后的资金归还出借人，本案中，前海图腾公司在操作还款的资金流向方面并没有过错，以此为由认定前海图腾公司系借款人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其次，在本案所涉借款过程中，前海图腾公司完全依规操作，作为居间方，对还款资金控制、制作运营方案等均是合同约定居间方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有信息不对称的情形也是互联网金融性质所致，前海图腾公司已经在合同中约定清楚，在合同各方没有隐瞒或欺诈的情形下，陈应自行承担信息不对等的风险。另外，即便前海图腾公司存在信息不对称情形，原审应该依据居间法律审查前海图腾公司作为居间人应承担的责任，上述事实并非改变前海图腾公司居间人为借款人法律地位的合法理由。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前海图腾公司就是实际的借款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已经突破了所谓的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就是借款的实际支配人，只是通过公司内部多名员工作为虚假的借款人在涉案合同中充当借款人，实际出借款均是通过内部员工账户汇入前海图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润超的个人账户。前海图腾公司一直未向被上诉人披露借款人的信息和抵押担保情况及还款具体明细情况，其表现进一步证实前海图腾公司就是实际的借款人，经营的互联网平台“图腾贷”就是一个利用了金融经济管理不完善自己实现集资的过程。二、罗润超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前海图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润超通过自己公司多名员工将出借人的出借款几经周折后转入自己私人账户，并且私人名下账户没有将资金转入前海图腾公司的公户，属于公司与法定代表人财产混同，在一审被上诉人提供了罗润超的资金来往明细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作出合理解释。陈纯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前海图腾公司的合同关系；2.判令第一被告返还原告本金180000元；3.判令第一被告支付自违约日至起诉日的利息80000元，并按年息24%支付自起诉次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4.判令被告前海前海图腾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等维权费用22000元；5.判令罗润超对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在互联网建立并运营“图腾贷网站”，官网为https：//www.tutengdai.com，被告先后与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多家金融机构合作，由多家金融机构为被告运营的图腾贷网提供相关金融业务服务。其中被告与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资金存管业务支付结算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由江西银行使用互联网系统向被告提供资金存管业务接入服务，并为被告提供客户申请和使用被告的电子账户及各项支付结算和理财服务，为被告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平台提供数据传输接口、相关存档等资金存管业务支撑协助服务，包括支持客户开户、绑卡操作、更换绑卡，支持充值、收扣款、冻结、提现操作。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在被告经营的图腾贷官网经过注册，成为被告图腾贷网的会员，并按网站流程，进入与被告合作的江西银行等金融部分资金存管系统开通存管账户，绑定其个人银行卡，设置交易密码，开通转汇代扣授权，开通直投标授权，开通激费授权。按照被告运营的图腾贷网，其设立汽车金融网络借贷平台被告利用网站平台，以为出借人出借资金收取利益、借款人借用资金提供服务收取居问费用的名义进行借贷融资业务。被告设立多类项目由客户进行选择。其中一类项目为“一键出借”，该项目操作简易，但具体内容出借人并不知情，该项目是以债权转让的名义由出借人出资受让，出借人受让转让的债权，即选中一个标进行交易，网站内含有“图腾货一键出借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甲方为转让人，乙方即出借人为受让人，丙方即深圳前海图腾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为居间人。其中期限分别设定为六个月、十二个月、十八个月、三十六个月四种，并分别设定锁定期及锁定期利率，锁定期满后每月各有不同的利率。三十六个月期限锁定期利率为12.8%。满十八个月后利率为15%。该项目对个别交易另加20元至100元的现金券，又约定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一切经济损失。该协议甲方不显示全名，乙方、丙方显示全名称。协议对借款数额利息、期限等基本信息。权利义务、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第二类项目为“安心赚该项目系由被告在网络平台建立招投标程序，出借人通过手动、自动以及自动复投等方式完成出借操作中出借人能查阅到“借款协议书”，该协议甲方为借款人乙方为出借人，丙方为居间服务人，但出借人、借款人均不显示全名，协议对借款数额、期限、利息等信息及付款、还款权利义务等均进行了约定。其中对借款180天的年利率约定并不相同，逾期未足额还款的，甲方自逾期之日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又约定违约方承担的损失包括律师费及差旅费等。未经双方协商被告在其运营的网站不定期发布公告，对运营方案调整、利率调整、逾期付款等事项进行公示。原告自2018年在被告运营的图腾贷网注册成会员后，截止起诉之日在该网借贷平台作为出借人进行过五次交易。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6月19日，原告共在借贷平台从事“安心赚”项目交易四次，计五个标，被告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剩余本金为180000元，按约定的利率及逾期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应付利息共计73156元。查明，罗润超在被告前海前海图腾公司任董事长，系被告前海前海图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14年开始，长期提供个人账户给被告前海前海图腾公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前海前海图腾公司建立图腾贷网站，并在网站设立借贷平台，由不特定的客户注册成会员后向其平台出借资金，表面上系由其提供平台，以债权转让、出借人出借资金给借款人使用。但不论是“一键出借”，还是“安心赚”项目，规则、方案等均系由被告前海前海图腾公司制定，出借资金一旦由出借人中标交付后，实际由被告控制如何还款、支付利息等均由被告前海前海图腾公司掌管操控。因此表面上被告系居间人：但实质上其系以与出借人相对的合同当事人身份存在。虽然被告与出借人即原告系合同相对人，但因交易规则由被告设立，对资金控制，运营方案、信息掌握等，双方并不对等，原告承担极大风险。出借人即原告出借资金，事实清楚，被告不论系筹资自用或是将资金出借给他人使用，本案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前海前海图腾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因被告前海前海图腾公司严重违约，原告要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涉案项目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方式等，适用于原、被告，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核算的剩余本金、已返还的利息及所欠利息（截止起诉之日），符合约定，合情合理，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等维权费用符合约定，予以支持。罗润超违反金融管理法规，长期提供个人账户给公司使用，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前海图腾公司及罗润超辩解的所有意见均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子采信。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陈纯纯与被告深圳前海图腾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二、被告深圳前海图腾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陈纯纯支付所欠本金1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深圳前海图腾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陈纯纯支付利息731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深圳前海图腾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陈纯纯支付利息损失，以1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20年7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与上述第一项同时付清；五、被告深圳前海图腾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陈纯纯支付律师费用12000元、公证费3000元，公正录像费400元、交通费3576.7元、住宿费391元、诉讼保险金900元、复印费518元，以上共计2078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被告罗润超对以上第一项至第五项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原告陈纯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0元减半收取2765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785元，由被告深圳前海图腾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纯纯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727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三，枣庄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枣庄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1420号民事裁定书；证据四，枣庄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书，枣庄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1419号民事裁定书。共同证实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正确，各同类性质案件多家法院判决一致，二审应当依法维持。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只有参考意义，它并不像最高院的判例有指导意义。本院经审查，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纯纯在上诉人前海图腾公司设立的借贷平台上注册为会员并向其平台出借资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其系民间借贷的居间人，但结合现有证据和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在该借贷平台从事的交易方案与规则由前海图腾公司制定，如何归还被上诉人的出借款项、利息支付等亦由前海图腾公司管控，表面上前海图腾公司系居间人，但其合同主体位置已变更，已从提供居间服务人变更为出借人的合同相对人，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罗润超作为前海图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长期将其个人账户出借给公司使用，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罗润超、深圳前海图腾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上诉人罗润超、深圳前海图腾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