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涌泉，男，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平，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杰，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松江镇光荣村7组。 法定代表人：刘金元，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火源，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蹇明生，男，195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彭涌泉、上诉人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蹇明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涌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乾丰公司对蹇明生所欠付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11万元承担百分之百的担保责任，并由乾丰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之规定并未明确公司违反该条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公司章程规定的内部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该条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已明确将违反效力性强制规范作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标准之一；本案被担保对象也非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更不受该条规定约束；乾丰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乾丰公司两位股东系夫妻关系，分别是蹇登峰、陈秀英，出资比例分别为70%、30%，法定代表人蹇登峰本人书写借据并在担保人处签名的行为表明乾丰公司股东会同意对外担保。因此案涉担保有效。 乾丰公司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 乾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彭涌泉对乾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虽然蹇明生认可10万元借款发生及11万元利息，但不排除二被上诉人共同进行虚假诉讼，故不能认定案涉借款真实发生。2、即使彭涌泉与蹇明生之间真实发生了10万元借款，借条出具实际也不可能是2015年1月26日，结合蹇明生在借条背面书写“利息付至2017年2月15日”的事实，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应是2017年2月15日。3、2016年12月20日由于股权转让，乾丰公司股东变更为刘金元，经鉴定借条上担保人处所盖印章也非乾丰公司印章，乾丰公司对股权转让后形成的借款不应承担保证责任。4、即使借款属实，借款发生于彭涌泉陈述的时间，但案涉借款还设定有抵押担保，彭涌泉撤回了对担保人眉山市华富电源有限公司的起诉，即是免除了该担保人的担保责任，相对加大了乾丰公司的保证责任。应当免除乾丰公司在抵押物覆盖的债权数额内的保证责任。 彭涌泉答辩：1、彭涌泉与蹇明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彭涌泉与蹇明生之间有借款合意，彭涌泉2014年12月10日在银行取款10万元交给了蹇明生，因蹇明生表示只用一个月，就没有让蹇明生出具借条。到期后蹇明生没有还款，彭涌泉便要求蹇明生于2015年1月26日出具了借据。担保实际也是2015年1月26日。借据背面书写“利息已付至2017年2月15日”是因为当初要求蹇明生先付一部分利息，经协商该部分利息计算至2017年2月15日，因蹇明生明确表示没有钱支付该部分利息，故后面的话就没有继续写。因该句话没有写完，且与借据约定没有矛盾，便未涂擦。2、乾丰公司担保有效，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蹇明生一审庭审明确表示借据上印章是公司筹备时刻的，说明该印章是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曾对外使用过的，对外具有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借贷关系形成时蹇登峰时任乾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蹇登峰再借据上签名真实，蹇登峰无论使用那枚印章，不影响其职务行为成立和乾丰公司对外责任的承担。乾丰公司2010年1月7日成立时的章程规定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蹇登峰、陈秀英系夫妻关系出资比例分别为70%、30%，对外担保其父亲蹇明生的债务。因此，无论是九民会纪要精神还是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司法解释立法精神，蹇登峰在借据上担保人处签字和盖章的行为应当视为乾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行为有效。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6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392条之规定，彭涌泉有权选择要求乾丰公司对蹇明生的债务全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蹇明生未作答辩。 彭涌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蹇明生立即归还彭涌泉借款10万元及利息11万元共计21万元；2．判令乾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彭涌泉与蹇明生系朋友关系。2014年12月蹇明生因资金周转所需向彭涌泉借款10万元，彭涌泉从银行取款交付现金与蹇明生，双方约定一个月还款。到期后蹇明生未还款，彭涌泉要求蹇明生出具借条，借据载明：今借到彭涌泉人民币贰拾壹万元（210000.00元），借款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按月付息。借款由1、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担保；2、四川省眉山市华富电源有限公司产权抵押，房产证号为眉权房权证字第0××3，档案保管号0007644号。借款人蹇明生担保人蹇登峰（该字体已划掉）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蹇登峰抵押人：四川眉山华富电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蹇登峰。2015年1月26日。该借条由案外人蹇登峰出具，蹇明生在借条签名并按捺手印，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四川眉山华富电源有限公司在借条上盖章。出具借条的当日，案外人蹇登峰在借条背面书写：利息已付至2017年2月15日。出具借条后，眉山市华富电源有限公司未办理抵押登记。一审庭审中彭涌泉提出撤回对眉山市华富电源有限公司的起诉。 彭涌泉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是2014年12月以现金方式出借给蹇明生，借条是2015年1月26日在蹇明生家中由案外人蹇登峰出具的，借条上的21万元包括利息11万元（从2015年1月26日到2020年1月26日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由乾丰公司、眉山华富电源有限公司提供担保。蹇明生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金额10万元及利息11万元都是事实，借条是其儿子蹇登峰出具的，但借条出具时间是2017年1月。借条时间写在2015年，是彭涌泉的要求。关于利息分别陈述按五分利息支付过利息，但付过多少记不清了；怎么写的就是怎么付的、没有依据；没有付过钱。 另查明，蹇登峰系蹇明生之子。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13成立，2013年至2016年12月20日期间蹇登峰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为蹇登峰、陈秀英，2016年12月20日乾丰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刘金元，刘金元持股100%，2019年8月23日更名为乾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元。 一审审理中，乾丰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申请对借条上的落款时间进行形成时间的鉴定，因鉴定机构无法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乾丰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撤回该鉴定申请。当日乾丰公司申请对借条上乾丰公司印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8月13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川求实鉴【2020】文鉴2714号司法鉴定意见：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借款人蹇明生、担保人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的《借条》上的“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51×××××××××××”公章印文，与上述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在眉山市东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存档材料上的“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5138210004639”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盖印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条的落款时间；二、借款本金及利息；三、乾丰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本案借条落款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彭涌泉虽未向法庭提交相关金融转账凭证，但结合其向法庭提交的银行取款记录、彭涌泉、蹇明生双方陈述借款为现金及借款发生的时间地点一致的事实，且有蹇明生出具的借条为证，对彭涌泉与蹇明生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借条上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彭涌泉与蹇明生均陈述借条在蹇明生家中由蹇登峰出具并提供担保盖章，蹇明生签字的事实，但双方对借条出具的时间陈述不一致，彭涌泉对借条出具的时间、利息支付的事实进行了合理解释，且借条上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故认定案涉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蹇明生辩称借条的书写落款时间为2017年，但从借款到出具借条的时间跨度长，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蹇明生以借条上背面书写“利息已付至2017年2月15日”即是借条出具时间，但对其是否支付利息庭审中陈述前后不一致，且未提供相关依据证实，乾丰公司虽提供了案外人蹇登峰的录音光盘等，但蹇登峰并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无其他依据相佐证。对蹇明生、乾丰公司关于借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的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彭涌泉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了借款本金为10万元，主张利息11万元，蹇明生认可该事实，对借款本金10万元予以确认。至于利息11万元，彭涌泉主张该利息系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月26日到2020年1月25日的利息，虽该利息看起来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但蹇明生认可该利息，遵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且该利息未违反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对彭涌泉主张的11万元的利息予以支持。蹇明生辩称其支付了利息，但未提供依据证实，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乾丰公司是否应该承担保证责任。彭涌泉主张借条是蹇登峰出具的，并在借条上盖章、签字提供担保，且认为蹇登峰在该期间任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乾丰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一，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川求实鉴【2020】文鉴2714号司法鉴定意见“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借款人蹇明生、担保人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的《借条》上的“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51×××××××××××”公章印文，与上述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在眉山市东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存档材料上的“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5138210004639”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盖印形成”。由此证实本案借条上所盖印章不是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备案印章；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即相对人应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故即使蹇登峰作为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字盖章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即使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出具的印章是真实的，彭涌泉作为债权人仍负有对乾丰公司提供担保审查的义务，且彭涌泉在庭审中陈述其为银行工作人员，应当知道对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提供的担保有注意审查义务。而本案中彭涌泉未提供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因此，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无效。而蹇登峰作为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经过股东会决议向他人提供担保，系越权代表。对担保无效仍然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彭涌泉、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均负有过错，因此，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对蹇明生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50%的责任。因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为乾丰公司，故乾丰公司应对蹇明生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50%的责任，乾丰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蹇明生追偿。 本案印章鉴定因乾丰公司认为借条上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的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备案印章，后经四川求实司法所鉴定借条上的印章与其公司备案印章不是同一印章。但是该鉴定结果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认定，因此该鉴定费6,400元（乾丰公司已预交）由乾丰公司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蹇明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彭涌泉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11万元；乾丰公司对蹇明生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50%的责任；驳回彭涌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合计6,020元，由蹇明生、乾丰公司负担。 二审中，彭涌泉提交眉山乾丰页岩砖有限公司章程，拟证明乾丰公司股东及出资比例情况，章程没有对对外担保有限制性规定。经质证，乾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因为章程没有限制就违法担保。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乾丰公司股权转让前股东及股东出资比例以及股东会会议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彭涌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陈述：2015年1月26日他到蹇明生、蹇登峰家里商量还款事宜，在商量过程中，蹇登峰先写了“利息已付至2017年2月15日”的备注，因没有付利息，才商量按照5年计算利息，即先有备注，后有借据。因为当时没有多余的纸，蹇登峰写了备注后就翻了一面写借据，他事后没有涂改备注是因为与蹇明生是多年朋友，觉得没有影响。利息11万元是从2015年1月26日计算至2020年1月25日，没有到期他没有催还过本息，本息到期后对方不还钱他才提起了诉讼。 另查明，乾丰公司股权转让前公司股东蹇登峰、陈秀英的出资比例分别为70%、30%。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若实际发生，借贷关系发生时间的确定；2、乾丰公司对案涉债务的担保是否有效，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保证；3、乾丰公司能否在彭涌泉放弃物的担保权利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蹇明生作为借款人对案涉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并无异议，结合蹇明生出具的借条、彭涌泉银行卡取款记录，能够认定案涉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乾丰公司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未发生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乾丰公司提出，根据案涉借条背面书写“利息付至2017年2月15日”可推定案涉借贷关系发生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彭涌泉陈述其与蹇明生借贷关系发生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因蹇明生未能按期还款，其才要求蹇明生2015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条。本案中，案涉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彭涌泉对该备注的形成也能够做出合理解释。乾丰公司虽对其案涉借贷关系成立时间非借条落款时间提出抗辩，但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乾丰公司关于案涉借贷关系发生在乾丰公司股权转让后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如前述争议焦点一对案涉借贷关系发生时间的论述，乾丰公司提供担保时间也应为2015年2月16日，此时尚未发生股权转让，乾丰公司时任股东分别为蹇登峰、陈秀英，两人出资比例分别为70%、30%。其次，案涉借条担保公司印章虽经鉴定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蹇明生一审陈述该印章为公司设立时印章，足以说明该公司实际使用印章并非仅为备案印章，不能仅据印章是否属实认定担保效力。第三，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案涉借款借条系由时任乾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持有乾丰公司70%表决权的股东蹇登峰书写，并在对应担保人法人代表处签名，应当认定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担保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乾丰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之间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该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故乾丰公司主张在彭涌泉放弃物的担保权利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彭涌泉的上诉请求成立，乾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乾丰公司担保无效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蹇明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彭涌泉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11万元； 二、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对蹇明生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50%的责任，驳回彭涌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在实际承担责任后，可向蹇明生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合计6,020元，由蹇明生、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眉山乾丰基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罗 洁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陈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