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菱驾驶员培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费县蒙台路北段东侧。法定代表人：席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公，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军，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诉讼代理人：王宝慧，山东尚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华菱驾驶员培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菱培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菱培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王瑞公、被上诉人张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菱培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对原告张学军有关2007年2月至2019年9月劳动关系存续的意见予以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6日向上诉人提交辞职报告后，便不在公司工作，被上诉人2019年6月份之后发放的工资系因上诉人工资整体拖后发放所致，且被上诉人认可其系2019年6月提交的辞职报告，原判决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发放流水就认定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持续至2019年9月，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原被告自2007年2月至2019年9月劳动关系，原告张学军于2019年11月18日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仲裁裁决作出后，原告张学军于法定期限内提其诉讼。故，被告华菱培训公司关于原告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及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是错误的。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案件结果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请依法支持。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菱培训公司于2005年10月25日经核准成立，经营范围为一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Ａ2，Ｂ2，Ｃ1，Ｃ2）（牵引车8辆、大型货车10辆、小型汽车96辆、小型自动挡汽车2辆）；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运）。该公司主要成员中包括董事席乐，大股东席加梅，出资比例为97.00%。华菱检测公司于2010年10月18日经核准成立，经营范围为机动车检测（凭资质证经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席乐，大股东席加梅，出资比例为92.59%；股东席乐，出资比例2.53%。2007年2月，张学军经人介绍到华菱培训公司处工作，岗位为教练员。2015年7月，张学军到华菱检测公司任引车员。张学军与华菱培训公司、华菱检测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确认与华菱培训公司的劳动关系，张学军于2019年11月18日向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华菱培训公司自2007年2月至2019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费劳人仲案字【2019】第4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学军的仲裁请求。裁决书于2020年5月29日向张学军通过直接送达的方式送达。张学军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另查明，2015年1月18日至2018年9月19日、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9月26日，张学军工资通过分别10191610012023000502000002、1156××××0001账户发放。关于张学军工资发放，华菱培训公司于庭审中认可2020年前由其代发华菱检测公司职工工资，后又主张1156××××0001账户系华菱检测公司所有，且两个公司财务独立，系两个分别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张学军主张以上两账户均归华菱培训公司所有，并且华菱驾校、华菱金融、华菱二手车市场及华菱车辆租赁公司共同使用华菱培训公司财务室，由该财务室根据各单位考勤情况发放工资，并提供加盖华菱驾校培训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予以证实，该收据载明：入账日期2016年4月27日收款事由收检测线纪律及服装押金。针对张学军上述主张，华菱培训公司不予认可，并明确表示不提供以上几个公司财务人员、供交易使用的银行账号等信息。关于张学军离职时间，双方产生争议。张学军主张其自2019年10月1日起因华菱培训公司没有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辞职。华菱培训公司则主张张学军于2015年7月自华菱培训公司离职，于2019年6月16日提交辞职后书后自华菱检测公司离职，并提交加盖华菱检测公司公章的检测线工资结算发放明细、张学军书写的辞职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双方自2007年2月至2015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7月后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三、本案是否已过仲裁及诉讼时效。焦点一，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劳动合同不是认定劳工关系的唯一证据，没有劳动合同，却存在符合劳动关系建立实质要件的事实，应当确认为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一种不规范的劳动关系，但同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华菱培训公司与华菱检测公司大股东均为席加梅，出资比例分别为97.00%、92.59%，且华菱检测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席乐同时也是华菱培训公司董事。根据两公司资本及人员信息，足以表明华菱培训公司与华菱检测公司具备关联公司的特征。同时被告华菱培训公司于庭审中认可2020年前由其代发华菱检测公司职工工资，原告张学军主张华菱驾校、华菱金融、华菱二手车市场及华菱车辆租赁公司共同使用华菱培训公司财务室，并提供加盖被告华菱驾校培训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予以证实。就以上几个公司是否财务独立，被告华菱培训公司明确表示不提供以上公司财务人员、供交易使用的银行账号等信息。被告华菱培训公司持有涉案证据且拒不提供，导致本案相关事实真伪不明，应承担可能带来的不利后果。综合被告华菱培训公司关于原告张学军工资发放情况的陈述、原告张学军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华菱培训公司与华菱检测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及用工混同的情形。诉讼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张学军自2015年7月起在华菱检测公司工作，原告张学军主张系根据被告华菱培训公司安排调整工作岗位，被告华菱培训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考勤表、劳动关系解除证明材料等证实其与原告张学军自2015年7月起解除劳动关系。综合上述关于被告华菱培训公司与华菱检测公司系关联公司的认定，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张学军与被告华菱培训公司自2015年7起仍存在劳动关系。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举示证据证明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但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争议的，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张学军诉称其于2007年2月进入被告公司工作，于2019年10月1日起因被告公司没有给其缴纳养老保险便不再在被告处工作，并提供工资发放银行流水予以证实。被告华菱培训公司抗辩原告张学军于2019年6月16日向华菱检测公司提交辞职报告后，便不再在该公司工作，就原告张学军2019年6月份之后发放的工资系因工资有时会拖后一、两个月或两、三个月发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结合原告张学军提交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在被告华菱培训公司未举示有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原告张学军有关2007年2月至2019年9月劳动关系存续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六十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被告华菱培训公司主张自2015年7月起与原告张学军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张学军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应以原告张学军主张权利之日即向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之日确定为劳动发生争议之日。原、被告自2007年2月起至2019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张学军于2019年11月18日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仲裁裁决作出后，原告张学军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其诉讼。故，被告华菱培训公司关于原告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及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费县华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关于同意张学军辞职的决定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6日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辞职决定，证实被上诉人的离职时间是2019年10月25日。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证据可以看出，用人单位是费县华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而不是上诉人；第二，被上诉人在2015年确实在上诉人处工作，但2015年7月以后，是在检测公司工作；第三，2019年6月16日和2018年8月28日。被上诉人两次向案外人检测公司提出辞职，第二次提出辞职后，就没有再案外人检测；第四，该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意义，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学军入职上诉人华菱培训公司处工作，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离职时间。被上诉人诉称工作至2019年9月30日，有工资发放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判令双方当事人2007年2月至2019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6日提交辞职报告后，便不再在该公司工作，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双方当事人自2007年2月起至2019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张学军于2019年11月18日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华菱驾驶员培训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菱驾驶员培训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宏审判员 徐天威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侯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