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7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丘文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黎秋君，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阳，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庆雄，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小均,开江县回龙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祥丽，女，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小均,开江县回龙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芳，女，199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小均,开江县回龙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男，199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开江县。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简称永诚财保广东惠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庆雄、郑祥丽、郑芳、刘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3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诚财保广东惠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三支付赔付349966.75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此次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比例应为同等责任。一审责任划分不当。郑庆雄、郑祥丽、郑芳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答辩人在一审法院对开江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且提出了复议申请，是刘振要求与答辩人进行协议。2、尽管答辩人没有得到复议结果，但是事故认定书明显认定责任划分不公，人民法院可以不予采信，或者人民法院结合本案事实作出认定，且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监控证明，可以证明刘振有明显过错，刘振应承担全部责任。3、事故认定书认定道路和交通环境错误，案发地点属于北环路与村道交叉点上，另外，事故认定书避重就轻。4、事故认定书认为张仕燕没有让车辆先行和戴头盔属于认定错误，肇事车辆没有减速通过，也没有注意其右前方视线遮挡就快速通过，而张仕燕因为被挡住视线且缓速通过，只要刘振稍加注意，就不会发生本案事故。对于骑行应当戴头盔没有法律依据。开江县公安机关询问相关证人时也没有询问刘振是否鸣笛，但是在询问刘振时却有询问该问题。本次事故中主要责任在于刘振，张仕燕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没有强调事发路段并非在斑马线上，夸大了张仕燕的过错行为。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办法》第52条明确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责任强制保险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法律法规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责任的明确规定，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责任，非机动车承担20%的责任。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书对于答辩人明显不公，答辩人在一审中诉请刘振承担80%的责任比较合理。刘振辩未到庭答辩。郑庆雄、郑祥丽、郑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永诚财保广东惠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郑庆雄、郑祥丽、郑芳亲属张仕燕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参加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2.依法判决刘振赔偿郑庆雄、郑祥丽、郑芳超出交强险部分共计701713.5×80%=561370.8元，由永诚财保广东惠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刘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0日15时10分，刘振驾驶粤L350TB小型普通客车从开江县新宁镇双河口沿北环线往普安镇杨家坝方向行驶，在车辆行驶至北环线和新宁村道2KM+100M相交的人行道处与张仕燕驾驶的川SE03966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张仕燕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两车不同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开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刘振驾驶车辆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慢行的行为，与张仕燕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横过道路时未让有交通标志标线一方车辆先行以及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行为，共同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在本次事故中所起的作用相当，进而认定刘振、张仕燕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振驾驶的粤L350TB小型普通客车在永诚财保广东惠州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并买有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事故保险期内。张仕燕系农村户籍，与丈夫郑庆雄生育两女郑祥丽、郑芳。张仕燕生前一直在达州市宣汉县三墩乡云漫饭店务工，因2020年疫情原因后一直在家。2020年5月19日开江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从城街道村级建制调整改革工作的批复（开江府函【2020】87号）第八条“同意将真武宫村和滨河社区1、2、3组以及新安社区1组合并，设真武宫社区（城市社区），办公地点设在原真武宫村2组”。2020年5月26日中共开江县淙城街道工作委员会文件（开淙工委【2020】64号）关于成立淙城街道真武宫社区临时党委的通知“同意原真武宫村与滨河社区1组、2组、3组，新安社区1组合并，设真武宫社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振驾驶的机动车与二轮车驾驶人张仕燕发生碰撞，致使张仕燕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受害者亲属理应得到赔偿。开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振、张仕燕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法院经审查事故发生现场的监控录像，可以看清张仕燕驾驶二轮摩托车在通过斑马线时一辆大型货车在其左前方正减速向右前转弯，其在货车右前方观望、左看后，慢速驶过货车骑行上斑马线，行至斑马线约四分之处被一辆白色小型客车撞飞。监控录像显示张仕燕驾驶二轮电动车横过斑马线前已有明显注意道路交通情况的动作，因货车挡住其左前方视线无法预知左前方道路交通情况，导致其在未了解全部道路情况下驶过货车行经至斑马线上，这是张仕燕在履行注意义务后作出的判断行为，但在监控录像画面中白色小型客车未有明显减速，足以认定白色小型客车未减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张仕燕未尽全部的注意义务发生的次要原因和未戴安全头盔的行为并非本案发生的原因，故对开江县交警大队对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法院不予采信，法院认定刘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由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刘振驾驶的车辆购买有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由永诚财保广东惠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郑庆雄、郑祥丽、郑芳。关于赔偿项目和标准计算如下：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36154元×20年=7230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人×3天×80元=72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酌定1500元；共计：809933.5元。综上，永诚财保广东惠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郑庆雄、郑祥丽、郑芳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5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永诚财保广东惠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699933.5元×70%=489953.4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机动车在交通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郑庆雄、郑祥丽、郑芳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郑庆雄、郑祥丽、郑芳项损失共计489953.45元；三、驳回郑庆雄、郑祥丽、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7元，减半收取计1878.5元，刘振承担1749.5元，郑庆雄、郑祥丽、郑芳承担1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年7月10日15时10分，被上诉人刘振驾驶粤L350TB小型普通客车从开江县新宁镇双河口沿北环线往普安镇杨家坝方向行驶至北环线和新宁村道2KM+100M相交的人行道处与被上诉人郑庆雄、郑祥丽、郑芳的亲属张仕燕驾驶的川SE03966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张仕燕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两车不同受损的交通事故的事实属实，对赔偿范围、标准及费用的计算，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认定是否应当采信以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永诚财保广东惠州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永诚财保广东惠州支公司承担70%的赔偿比例显失公平，应当采信事故认定书的同等责任赔偿，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虽然开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第51172312020000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振、张仕燕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但从事故原因，结合事故发生现场的监控录像分析，张仕燕的损害结果系刘振驾驶的车辆相撞，是刘振驾驶车辆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慢行的行为所致，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的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刘振系本案侵权行为人,其过错责任大小、原因力大小与张仕燕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刘振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张仕燕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横过道路时虽未让有交通标志标线一方车辆先行，但从监控录像清晰看到张仕燕驾驶二轮摩托车在通过斑马线时己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同时，张仕燕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行为并不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张仕燕未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规定，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不戴安全头盔驾驶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可能带来的人身安全危险,认定张仕燕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摩托车的过错行为与其重型颅脑损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加重了其头部受伤的损害结果,具有盖然性,故应减轻刘振承担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性质上仍属于证据,并不能替代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民事责任的划分。对于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侵权纠纷,人民法院仍然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资格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综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判。本案中,已经查明张仕燕在事故发生时未戴头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摩托车驾驶员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明确规定。摩托车头盔的作用就是在遭遇车祸时对摩托车驾驶员及车座人员的头部起到缓冲保护作用,减轻行为人受伤程度。开江县交警大队认定刘振、张仕燕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不能作为本案民事责任赔偿的依据，因此，对该责任认定书，本院不予采信。永诚财保广东惠州支公司上诉要求采信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因刘振驾驶的车辆在永诚财保广东惠州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上诉人永诚财保广东惠州支公司对刘振投保的车辆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永诚财保广东惠州支公司上诉要求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按照50%的份额承担同等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综合双方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依法确定刘振对张仕燕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永诚财保广东惠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7元，由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杜琼瑶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