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汉市雒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沱水路三段4号。 法定代表人：廖明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四川尊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诸城市启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龙都街道西土墙社区横一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刘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山东鲁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汉市雒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雒北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城市启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源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7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雒北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被上诉人启源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雒北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82民初78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启源机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1.上诉人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签订合同并依约支付了定金8万元，但被上诉人却在送货的时候拒不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等材料，经上诉人以短信、微信、书面函件等方式反复多次催要后，仍不能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要求及时提供，被上诉人所称的“大件设备物流运输与文件资料的邮递分开进行”不能成立（注：此说法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因为在此后上诉人多次催要后被上诉人仍未提供，上诉人系注重食品加工安全的良心企业，有着良好的市场口碑，对食品机械等产品把控极为严格，其提出在收货时查验被上诉人送货产品的相关合格证等标识文件和资料的要求合情、合理、合法，但被上诉人及其承送人员却在送货时拒不提供，导致被上诉人不得不拒绝收货，此后，在上诉人以短信、微信、书面函件等方式反复多次催要后，被上诉人仍不能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要求及时提供，最终导致上诉人不得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不安抗辩权的有关规定和解除合同的有关规定予以解除合同，从而引发本案本诉和反诉的产生，故一审认定事实是有错误的。2.对于关键人员“林杨”的身份，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林杨并非上诉人职工或委托代理人，上诉人从来没有给林杨发放过工资等劳动报酬，上诉人也从来没有授权林杨以上诉人的名义开展过任何活动及业务，林杨常年混迹于食品机械市场，与被上诉人熟悉，也认识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此次案涉货物的交易也是林杨撮合而成，所以林杨在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及此后的纠纷中均是作为“中介”的角色而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或委托人员，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错误的。3.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有关法律规定的合格证、质检报告及设备铭牌等资料，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采信并以此认定涉案各设备均系出厂合格产品，系认定错误。合格证是单位自行出具，但要求严格，被上诉人冒着解除合同收不到尾款的风险仍拒不提供，却在开庭时提供出自己单位盖章的合格证，很明显系后来自行补办，在合格证上也未标注执行产品标准号、检验项目及结果等，而且被上诉人采购的与供货设备配套的某些零部件，也没有提供其相关的合格证、质检报告及设备铭牌等资料，被上诉人如何保证其在后期加工、组装后的产品是否合格？所以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推定产品合格不正确。4.设备贬值评估报告作出的依据是假设设备合格，该报告作为本案采信的有效证据的前提条件是设备质量合格的结论成立，但本案焦点问题之一的设备质量合格的结论是不成立的，该结论仅是一审法院不严谨、不合法的推断，所以本案中评估报告的结论需要法院在查明设备质量合格后方可再采用，故一审法院也存在认定事实错误。5.上诉人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事实依据是被上诉人违反双方合同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在送货时拒不提供产品的相关合格证等标识文件和资料，此后，在上诉人以短信、微信、书面函件等方式反复多次催要后，被上诉人仍不能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要求及时提供。上诉人为维护自身权益和公众食品安全，本着诚信交易原则，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以短信、微信、书面函件等方式反复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并进行了提示，且在《关于再次督促交货及相关事宜的函》中再次作了以下明确提示：…因贵公司本次前来我公司所交的货物系“三无产品”，让我公司深感不安，我公司不得不再次提醒贵公司严格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国家、行业的相关规定及时、妥善交货，并请贵公司在接到本通知后3日内（注：在再次发货前）先向我公司提交前述合同约定产品的以下相关资料，经我公司确认资料符合要求后，方可发货，由我公司根据相关资料及国家的相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合同约定对该到货产品进行验收，如贵方在收到本通知后3日内不能提交以下资料的，视为贵方不具备履行该合同的能力，我公司决定从2019年9月6日起解除双方在2019年7月27日签订的《食品设备购销合同》，并依法追究你方的有关违约责任。你方交货前应准备的资料除发货清单外，还应有以下资料：（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六）法律、法规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的其他资料。敬请你方尽快按照上述约定要求提供资料并交付、安装全部合约设备为谢……。但遗憾的是被上诉人仍不能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要求及时提供，最终导致上诉人不得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不安抗辩权的有关规定和解除合同的有关规定予以解除合同，从而引发本案本诉和反诉的产生。6.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是依据原合同约定超过支付时间30天。虽然购销合同开始约定发货前付款，但后来双方已经协商并同意改为货到付款的支付方式，通过被上诉人主动发货及提供的物流发货凭证可以看出双方对此进行了变更约定，需由承运物流：东升物流11号代收货款，备注为打款放货。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相应的定金罚则对上诉人并不适用，但根据本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定金罚则却应对被上诉人适用，即双倍返还定金。7.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运费损失由上诉人承担不正确。被上诉人在发货时，不将该所发货物涉及到的合格证、质检报告及设备铭牌等资料与货同行，在上诉人以电话、短信、微信、书面函件等方式反复多次催要后，不以快递、派员直送等更加快捷、省事、省力、省钱的方式减少损失，反而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决定将设备拉回，对其加大的损失（即运费）应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如果被上诉人能在送货后及时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要求及时提供产品的相关合格证等标识文件和资料以证明设备合格，则本次交易定会完成，一定不会引发本案本诉和反诉的发生，但因为被上诉人拒不要求及时提供，才导致上诉人不敢相信被上诉人的产品合格，也才不敢支付后续的货款，被上诉人自行决定拉回货物造成的一切损失应自行承担，并且被上诉人主张的运费损失也不合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条理由中有据提及，此处略）。三、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第一条理由中有据提及，此处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雒北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雒北食品公司与启源机械公司在2019年7月27日签订的《食品设备购销合同》；2依法判令启源机械公司立即双倍返还雒北食品公司所支付的定金共计人民币16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邮寄费由启源机械公司全部承担。 启源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食品设备购销合同》；2.判令雒北食品公司赔偿启源机械公司损失、违约金184000元；3.反诉费用由雒北食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对于启源机械公司提交的林杨微信记录，以及启源机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林杨在诸城市市场监督局的投诉材料。启源机械公司质证称林杨非系其职工及代理人。经审查微信记录、投诉材料，林杨自2019年7月22日起即与启源机械公司的刘进宝联系本案购销合同事宜，系本案合同中设备定购、人员接待、货物收取等具体事项的直接联系人，微信记录中的内容与本案合同履行内容相一致，时间与本案合同订立、履行各个阶段时间点相一致；在向市场监督局投诉时，林杨是以雒北食品公司代理人的名义进行的登记，并出示了本案的购销合同及催促交货的函告，林杨参与了本案合同的订立、履行等全部事项，于本案中，林杨系代表雒北食品公司方执行合同事项的人员，雒北食品公司质证称林杨与其无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刘进宝与林杨的微信记录、林杨的投诉材料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关于启源机械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内容系将购销合同中“杀菌锅-设备规格”进行补充，由“900*1800/单锅”变更为“900*1800/上常压热水罐+下锅体”，另增项采购配套冷水循环罐一个，合同总价增加10000元。雒北食品公司质证称不认可，因该补充协议只有启源机械公司的签章，未有雒北食品公司的签章，虽在2019年8月6日，启源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通过微信联系雒北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明正，将该补充协议照片发送于廖明正，但廖明正于次日回复“今天在合（应为：再和）股东商量下，下午回你”，并未有肯定性答复，雒北食品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明佐证双方对协议变更达成一致，故对于变更协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于启源机械公司提交的设备合格证、杀菌锅压力容器质检报告。雒北食品公司质证称对合格证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合格证应当包括产品型号、名称、规格、生产单位外，还应有执行产品标准号，检验项目及结果，成批交付的应当有批号、批量，以及抽样受检件的件号；产品检验日期、出产日期，检验员签章，虽提交了某些零部件的合格证，但不能代表加工、组装后的整体设备合格。启源机械公司称，设备铭牌根据客户需要另行协助提供。经审查上述合格证、质检报告等证据，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可证实涉案各设备均系出厂合格产品，对其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雒北食品公司的质证意见归属设备铭牌内容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各设备组装后的整体效能问题，需合同继续履行方能确定，因双方本、反诉均要求解除合同，此项异议违背双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定。4.对于山东乾业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对于杀菌锅，启源机械公司系按变更协议履行，相增加的款项应予核减；雒北食品公司质证认为包装机600为通用设备，无贬值，因该设备的相关尺寸、规格是按样品包装袋进行的定制生产，非通用设备，对雒北食品公司的此项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雒北食品公司提出的设备属合格产品作为鉴定的前提条件，设备是否合格，同第3组证据的采信意见，一审法院不再论述；对于该评估报告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7日，雒北食品公司作为需方与启源机械公司作为供方签订《食品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雒北食品公司购买启源机械公司食品机械设备一批（包括：油炸机、杀菌锅、清洗机、振动筛、热风风干线、加热伴料机、包装机、臂头机），供方向需方提供的设备，安装完成后可以满足既定的技术要求，供方为需方设计制造并提供设备所需的必要辅助设备及材料，供方为需方提供所供设备的设计、指导、安装、测试、质保、售后等服务。合同总价款180000元，约定“此价格不税含运费”，合同签订成立之日时需方向供方支付定金80000元，合同100000元尾款于供方发货之日时由需方支付给供方，如需方逾期付款，供方有权延期交货，超过合同支付时间30天仍不付款，供方有权解除合同，预付款不退还，标的设备可由供方自行处置。合同签订后，自需方向供方指定账户付款到账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将设备交付完毕；设备由供方负责安排运输，运费支付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第1款”执行。交货地点，由供需双方协商指定；需方应在合同签订后，及时向供方提供交货准确地点。供方须在发货之日前5个工作日向需方通报物流发货信息、发货清单、发货时设备完好状态及到货时间。货物到达需方指定地点后，需方应在卸货前及时进行现场验收。现场验收时；如发现设备有任何损坏、缺陷、短少或不符合设备原有状态的情况，应及时与供方进行沟通，确认损失情况及责任归属，作为后期协商索赔及售后质保的凭证。设备由需方验收接收完毕后，在安装完毕前，如发生非供方造成的设备损坏、短缺、遗失等情况，供方有义务为需方提供维修、更换整机或零部件，但因此产生的合同以外的额外费用，全部由需方承担。如须供方负责安装的设备（整备及无需安装调试即可使用的设备除外），需方在设备到位并安装调试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未向供方提出书面质量索赔，则视为合格产品，按照家相关政策法规，执行“三包”政策。 合同签订后，雒北食品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账户向启源机械公司支付款项80000元。2019年8月22日，启源机械公司将设备装车完毕并发货（启源机械系按变更协议履行的杀菌锅项），并将发货明细及司机信息通过微信发送于林杨。2019年8月24日，启源机械公司派出相关安装人员前往雒北食品公司处，当天，设备运至雒北食品公司门口，雒北食品公司以启源机械公司未交付相关设备的证书、产品合格证、操作说明书等为由拒绝支付尾款。2018年8月26日，雒北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明正通过微信联系启源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要求启源机械公司履行货物交付、安装义务，启源机械公司则回复要求雒北食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后启源机械公司于当日将设备运回。2018年8月27日，雒北食品公司向启源机械公司发出《关于督促交货及相关事宜的函》（以下简称：督促函），要求启源机械公司交付资料、安装设备；同日，刘强以微信向廖明正发送部分设备照片。2019年8月28日，启源机械公司向雒北食品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雒北食品公司支付尾款；同日，刘强以微信向廖明正发送大部分设备的相关合格证书。2019年9月4日，林杨以雒北食品公司代理人的名义向诸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并申请诸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协助索取相关设备资料，经诸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协调，林杨在投诉书中书写“经市场监督局与我方到工厂现场确认有以上资料，非常满意”。2019年9月6日，雒北食品公司发送《关于解除2019年7月27日签订的的通知》（以下简称：解约通知），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定金。 诉讼中，启源机械公司提交了杀菌锅压力容器质检报告，提交了油炸机等其他设备的合格证。另外，启源机械公司申请对涉案设备的市场贬值损失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乾业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并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评估结论为：油炸机等机器设备的贬值损失的评估价值为85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雒北食品公司、启源机械公司签订的《食品设备购销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雒北食品公司需在启源机械公司发货时交付合同尾款100000元，系双方关于款项交付、货物交付先后履行顺序的约定，在启源机械公司将货物送至雒北食品公司门口时，雒北食品公司仍未付款，启源机械公司辩称雒北食品公司先违约，雒北食品公司主张启源机械公司丧失商业信誉，其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即雒北食品公司是否取得不安抗辩权。 所谓商业信誉，是指社会公众对某一经营者的经济能力、信用状况等所给予的社会评价，也就是该经营者在经济活动中信用、名誉的地位。本案中，雒北食品公司系因启源机械公司未随同设备交付相关合格证等资料而认为启源机械公司所交付货物为“三无”产品，进而发函通知后认为启源机械公司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雒北食品公司所依据的理由无关社会评价的例如征信等信誉问题，该理由并非商业信誉问题，而是启源机械公司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问题，即启源机械公司向其交付合格产品的能力问题。对此，一审法院从启源机械公司履行本案合同的表征及内容上加以分析判断。外在表征上，在2019年8月22日，启源机械公司已将全部设备装车发货，同时以微信向雒北食品公司通报了相关货物情况、物流情况，也派出了设备的安装人员，并于2019年8月24日将设备运至雒北食品公司单位门口，在雒北食品公司向启源机械公司发出督促函告之后，启源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通过微信将部分合格证照片发送至雒北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看出，启源机械公司在生产、物流等各环节积极的履行着合同义务。在履行合同的内容上，启源机械公司辩称其将文件资料与设备分别运输，大件设备的物流运输与文件资料的邮寄分开进行，也符合交易习惯，启源机械公司提交的产品合格证可证实涉案产品非雒北食品公司认为的“三无产品”，且林杨以雒北食品公司代理人的名义经诸城市市场监督局协调，也实地验证了设备并表示非常满意。因加工、销售食品机械及配件在启源机械公司的营业范围之内，对于相关设备的合格证书，也系由启源机械自行出具，在设备均已生产并已发货的情况下，却拒交可自行出具的合格证书，此行为违背交易习惯，常理无法理解。另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设备调试完毕后15个工作日为质量异议期，相关异议，雒北食品公司完全可在此期间提出。综上，雒北食品公司断定设备为“三无产品”，其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一审法院无法采信，雒北食品公司不当行使不安抗辩权，其未取得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对本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反诉，根据合同约定，需方逾期付款，供方有权延期交货，超过合同支付时间30天仍不付款，供方有权解除合同，故雒北食品公司违约付款，启源机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取得合同解除权，现启源机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启源机械公司要求适用定金罚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合同总价款，启源机械公司应承担变更协议举证的不利后果，对总价，一审法院认定为180000元，本案合同交付定金80000元，超过总价20%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定金，一审法院认定为36000元。启源机械公司要求雒北食品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启源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启源机械公司支出往返运输费22400元，包括单程10000元两次，押车停运两天2400元，因雒北食品公司违约造成的返程路费10000元及停运2400元，雒北食品公司应予赔偿，往程路费及安装费，系按合同约定由启源机械公司履行合同需自行负担的费用，不应作为损失主张。对贬值损失，山东乾业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设备的贬值损失的评估价值为85400元，其中杀菌锅系按变更协议的价款进行了评估，因变更协议中的杀菌锅较合同约定的杀菌锅价值多出10000元，一审法院参照损失比率核减5000元，对贬值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80400元。综上，雒北食品公司已付定金36000元，适用定金罚则，无权要求返还，雒北食品公司应当赔偿启源机械公司损失92800元，扣除已付款44000元，尚应支付48800元。启源机械公司所支出的鉴定费3000元，应由导致该费用发生的违约方即雒北食品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启源机械公司与雒北食品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签订的《食品设备购销合同》；二、雒北食品公司已付定金36000元，适用定金罚则，启源机械公司不需退还；三、雒北食品公司赔偿启源机械公司损失92800元，扣除合同预付款44000元，尚应支付488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雒北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启源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雒北食品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80元，减半收取1990元，由启源机械公司负担1450元，由雒北食品公司负担540元；鉴定费3000元，由雒北食品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食品设备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哪方构成违约，谁享有合同解除权，雒北食品公司应否赔偿启源机械公司损失。雒北食品公司与启源机械公司签订的《食品设备购销合同》后，启源机械公司依约生产了案涉设备并按期向雒北食品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履行其作为出卖方的主合同义务。在交付过程中，雒北食品公司以启源机械公司未交付合格证等相关证明资料为由拒绝接收货物，但设备购销合同中并没有对启源机械公司应当交付的相关合格证明资料作出明确约定，且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启源机械公司也已将相应产品的合格证照片发送给雒北食品公司，庭审中亦提交了相应的合格证及质检报告。林杨系案涉业务的直接联系人，林杨向市场监督局投诉时亦是以雒北食品公司代理人的名义，并提交了案涉购销合同及催告交货的函告，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林杨系代表雒北食品公司执行合同事务的人员并无不当，林杨经市场监督局协调对设备实地验证并表示满意，故雒北食品公司以启源机械公司未交付合格证等资料为由主张案涉设备系三无产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据此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启源机械公司交付相关合格证明资料属于买卖合同的从合同义务，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看，雒北食品公司购买案涉设备的目的是用于食品生产，雒北食品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宗合格证明资料的交付行为会影响到其合同目的的实现，雒北食品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启源机械公司的设备系不合格产品，故雒北食品公司未按期付款接收设备构成违约，其作为违约方不具备合同解除权，启源机械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雒北食品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接收设备导致启源机械公司拉回设备支出的运费损失及设备贬值损失雒北食品公司应当赔偿。 综上所述，广汉市雒北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广汉市雒北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