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兴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旺角城新天地金座8幢9层。 法定代表人王德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惠惠、黄近之，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东，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朱一潇，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万兴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恒公司）、周晓东因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国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1日，桐庐县浙富亲亲园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甲方）与万兴恒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物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浙富亲亲园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期限为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3年3月31日止；物业服务费收费标准为2018年4月1日－2020年3月31日商铺按2元/月/平方米计收管理费；2020年4月1日－2022年3月31日按2.2元/月/平方米计收管理费；2022年4月1日－2023年3月31日按2.4元/月/平方米计收管理费；物业服务费、车位服务费、能耗费等按年度交纳，业主或非业主使用人应在每年4月1日前交纳当年费用（2018年7月1日前），物业服务费可预收，但预收期限不得超过12个月，业主或非业主使用人逾期交纳物业服务费等费用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逾期未交纳费用的0.5‰收取违约金；双方的权利义务：乙方的权利义务（六），应当通过合法有效的方式解决拖欠物业服务费等费用的问题，业主不缴纳物业服务费的，乙方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有权要求其承担乙方实现相应权利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周晓东系浙富亲亲园小区商铺S－201、202号、下杭路411、413、415、419、421、423、425、427、429号的所有人，并已对外出租。因上述商铺门前场地常有其他车辆停留，且路面有破损，影响店面经营环境，店主曾向万兴恒公司、社区反映，也向有关部门投诉过，但均未得到改善。万兴恒公司按约向周晓东催讨物业费，得到周晓东所属各店主拒付。截至2019年12月31日，周晓东尚欠万兴恒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100598.74元。2020年4月13日，万兴恒公司向周晓东发出催费通知书，要求周晓东于4月21日前来办理交款手续。2020年7月31日，万兴恒公司（甲方）与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本案律师费计费方式为按件收费；按照诉讼标的依据2011年《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每案的律师服务费；计算收费低于2000元的，按2000元/件计费，超出的按实际计算标准计费；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律师费后，应当向甲方出具增值税专票。2020年8月底，万兴恒公司撤出涉案小区。万兴恒公司认为周晓东恶意拖欠物业服务费，应承担滞纳金22986.81元（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共计457天，按每日0.5‰计收）及律师代理费8000元。万兴恒公司于2020年8月28日起诉请求判令周晓东支付物业服务费100598.74元，并支付滞纳金22986.81元，律师费8000元，共计131585.55元。 原审法院认为，万兴恒公司与桐庐县浙富亲亲园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依法成立，对万兴恒公司及业主委员会、业主、物业使用人具有约束力。物业公司有依约提供物业服务并根据业主的合理要求不断改善物业服务的义务，小区业主有依约缴纳物业管理费并配合物业公司物业服务、共同维护小区和谐秩序的义务，业主委员会应加强监管、协调工作。业主不缴纳物业管理服务费的行为会影响物业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和提供物业服务的质量，进而影响其他已缴纳物业管理费的业主利益。万兴恒公司按约提供了物业服务，周晓东应当按照约定交纳物业服务费。周晓东反映的商铺门前有乱停车、路面破损，没有得到及时解决的现象事实存在，但不能完全归责于万兴恒公司一方；周晓东以此拒付物业服务费或减少物业服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万兴恒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合同》约定业主或非业主使用人逾期交纳物业服务费等费用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逾期未交纳费用的0.5‰收取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显属过高，应予调整；万兴恒公司向周晓东发出的催费通知书未明确告知要收取滞纳金，且无证据证明周晓东系恶意拖欠物业服务费，故对万兴恒公司要求从2019年4月1日开始收取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可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计收违约金。万兴恒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中，单方规定业主应承担万兴恒公司为实现相关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该条款存在不对等性，显失公平，应认定无效，故万兴恒公司主张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万兴恒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保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周晓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浙江万兴恒服务有限公司的物业服务费100598.74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00598.7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滞纳金。二、驳回浙江万兴恒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周晓东负担。 宣判后，万兴恒公司、周晓东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万兴恒公司上诉称：万兴恒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万兴恒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合同约定业主应承担万兴恒公司为实现相关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存在不对等性，显失公平，应认定无效系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万兴恒公司与桐庐县浙富亲亲园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物业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业主应承担物业公司为实现相关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该约定并非是格式条款，并不存在不对等性，未显失公平，该约定内容平等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周晓东作为浙富亲亲园物业的业主，应当受上述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万兴恒公司主张周晓东承担因追索物业管理费等而产生的律师费用，符合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法院应予以支持。综上，万兴恒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周晓东自逾期缴费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以及支付万兴恒公司律师费8000元，逾期滞纳金为6948.89元。补充：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中认定“因上述商铺门前场地常有其他车辆停留，且路面有破损，影响店面经营环境，店主曾向万兴恒公司、社区反映，也向有关部门投诉过，但均未得到改善。”该项事实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存在一审认定的该合同条款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形。物业服务合同的签订是制度依据，是业委会代表签订的，该程序性的行为不存在业委会签订协议导致其他业主造成显失公平的情况出现。 上诉人周晓东针对万兴恒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律师费的承担。（1）《物业服务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了物业服务公司的权利，其中第6款单方面约定“因业主不缴纳物业费…有权要求承担乙方实现相应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而相反，在业主权利内容中并非约定如物业公司违约而提起诉讼 所需承担的上述类似律师费等的权利，因此，该物业公司单方面的权利，显失合同公平，作为物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理应不予采纳。作为权利义务关系应当各方主体平等、对等，而不应当失去公平性。另外物业关系更多地理应双方协商解决，用以促进双方友好合作，而非过多地依赖诉讼。（2）万兴恒公司在二审中才提交律师代理费的发票，周晓东有理由质疑万兴恒公司与代理人之间的委托关系是否收费，故此周晓东不认可该发票的三性，同时，该发票也非属于新证据。二、关于滞纳金（违约金），周晓东不存在恶意拖欠，仅仅是希望上诉人能积极履行物业服务而选择的延期交付，本因万兴恒公司违反物业合同在先。（1）周晓东作为商用店铺业主，与住宅业主不同，为经营便利仅仅要求路面整洁、路面畅通、水电通畅等满足经营需要的物业服务，却因万兴恒公司未及时提供相应服务，而导致暂缓支付的方式对抗万兴恒公司的不作为。时至起诉日，万兴恒公司仍未为商用业主提供相应物业服务。（2）基于万兴恒公司合同义务的不作为，周晓东等业主，通过住建部门上访、社区反映、联系新闻媒体报道，但万兴恒公司仍未理睬，最终由社区出面衔接，政府相关部门直接开销对路面进行修缮，这并非物业公司的功劳。所以，万兴恒公司所主张的滞纳金不符合主张前提，同时，周晓东不存在恶意性，也应考虑不予支持。 周晓东上诉称：原审判决内容显失公平。一、单就商用房物业收费，万兴恒公司却只管收费，不管服务的做法让人不齿。业主经营过程中无数次发现店门外乱停车、路面坑洼导致通行不便等问题，又无数次反映给万兴恒公司，万兴恒公司不仅推脱、甚至不管不顾，这也导致了双方矛盾的激化。考虑到业委会要么不作为，后来又解散的事实，相关业主联系所在的梅林社区反应、向新闻媒体曝光等救济方式，无不反映了万兴恒公司不作为的事实，在此事实上，万兴恒公司不作为的工作作风，如何有理由全款收取物业费。二、“小洞不补、大洞吃苦”。关于店面房门口路面大面积坑洼，万兴恒公司不修补的问题。原审中，万兴恒公司狡辩这是需要动用维修基金进行修缮的问题，不是物业公司的义务。试问，没有万兴恒公司在面对“小洞不补”时，如何会发展成“大洞吃苦”的矛盾。类似的纠纷比比皆是，就是因为万兴恒公司的不作为导致了矛盾激化，但又没有一个满意的态度，同时，周晓东等业主多方投诉也没有解决，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在这样的情况下，原审于情于理，应当酌情减免周晓东承担部分的物业服务费。综上，周晓东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周晓东支付剩余物业服务费的70%，即70419.12元。 上诉人万兴恒公司针对周晓东的上诉答辩称：周晓东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属于万兴恒公司的履职及能力范围。万兴恒公司是2018年接手涉案小区，小区是老旧小区，周晓东将无论是否是万兴恒公司的责任都归至于万兴恒公司，拒绝缴纳物业费，其逾期缴纳的行为是恶意拖欠的行为。万兴恒公司多次向周晓东催交物业费，上诉人均以要求打折，以不打折不缴纳为由恶意拖延支付。周晓东的各项上诉事实和理由均缺乏证据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万兴恒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提交发票1份，欲证明万兴恒公司为向周晓东主张物业费而聘请律师，支付相应诉讼成本的事实。 上诉人周晓东的质证意见为：万兴恒公司在二审中才提交律师费发票，周晓东怀疑是否真实存在委托收费的事实，且该证据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上诉人周晓东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万兴恒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桐庐县浙富亲亲园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与万兴恒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该物业管理合同对周晓东具有约束力，万兴恒公司有权依据上述物业管理合同要求周晓东交纳物业管理服务费。因物业服务具有受众性、动态化的特点，故周晓东就物业管理中存在的问题提出的意见，不构成对物业公司总体物业服务的否定，周晓东以此为由要求减免物业费，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万兴恒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存有瑕疵，本院确定万兴恒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元，由上诉人浙江万兴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周晓东负担296元。浙江万兴恒服务有限公司、周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