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宏鑫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金源大广场****。 法定代表人：王夏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添祥、林燕，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天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屿镇尧溪路**div> 法定代表人：郑志，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忠涛、林亨康，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宏鑫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天宇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天宇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宏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1、综合《购销合同》关于天宇公司需派技术人员到现场的约定，及合同费用包含调试费，天宇公司作为厂家，具备安装能力等，再根据行业惯例和双方交易惯例，可以确认安装、调试的义务在于天宇公司。天宇公司称其不负责安装、调试，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也可以看出天宇公司并未进行安装、调试。2、天宇公司自认了宏鑫公司反映的设备质量问题确实存在，却未举证证明已修复完毕、调试完成、通过验收。因此，可以认定案涉设备未安装、调试、修复完成，尚未通过验收。一审中，天宇公司自认《关于水处理高压柜验收情况汇总》反映的相关质量问题确实存在，但辩称相关质量问题已修复完毕，其依据的证据为《微信聊天截图》。首先，《微信聊天截图》属于电子数据的证据类型，天宇公司未提供原始载体（手机）予以核对，因此，不能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其次，该微信记录无法确认双方聊天的主体。第三，从形式上看，聊天记录中并没有确认维修完成的回复。第四，事实上，福建吴航不锈钢公司因该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未向宏鑫公司结清货款。第五，《关于水处理高压柜验收情况汇总报告》证据内容显示宏鑫公司在2018年9月29日就向被上诉人反映了质量问题，而根据天宇公司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里面提及的维修完成时间是2019年5月24日，两者相差将近8个月，与《购销合同》7.2条约定的处理时间完全不符。第六，如果设备已安装、调试、验收、修复完成，应有书面记录予以确认，但本案中，天宇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3、一审法院认定宏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组织验收且验收结果为不合格，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天宇公司已自认其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则应由天宇公司举证证明讼争设备已维修、安装、调试完成。4、在案涉设备未通过安装、调试，质量存在问题且未维修完成的情况下，本案支付剩余货款条件并未成就。天宇公司提供的设备未安装、调试完成，宏鑫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也提出了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天宇公司自认有质量问题却未举证证明维修完成，不能视为设备已通过验收，因此，不应机械理解合同约定的货到场18个月就应付款的条款。交付给第三方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且事实上，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也以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绝向宏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宏鑫公司购买设备转卖给第三方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5、本案支付剩余货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判决宏鑫公司向天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天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宏鑫公司确实拖欠天宇公司货款，其应当向天宇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及相应违约金。 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鑫公司向天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63720元及支付违约金132712.2元（违约金应计算至剩余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宏鑫公司支付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宇公司与宏鑫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炼钢北区水处理高压柜购销合同》，合同载明：“二、价格。2.2本合同金额为2159300.00元（含17%增值税）。……三、支付条款。3.2.1合同签订后10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3.2.2设备发货前，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40%作为提货款；3.2.3设备经买方验收合格后或货到现场6个月内，二者以先到为准，卖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验收款。3.2.4设备验收合格后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内，二者以先到为准，无质量问题，买方向卖方支付总价的10%。……四、交货与交货条件。4.1.1交货时间：设备应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具备交货条件，预付款逾期未支付，交货期顺延。 2017年12月8日，宏鑫公司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天宇公司付款500000元。2018年3月5日，宏鑫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天宇公司付款95580元。 2018年3月6日天宇公司通过福州市惠龙易通物流公司将货物送至双方约定的地址长乐市营前镇工商路，当场验收人员黄志刚在货物交接签收单上签字。 2018年9月29日，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向宏鑫公司发送一份《关于水处理高压柜验收情况汇总报告》，内容载明：“2018年5月初北区水处理高压柜送电至今，现对运行情况反馈如下：1、高压控制柜远程控制不能操作、数据传输没有。2、GG208柜状态位置显示没有。以上情况特请公司联系厂家协助处理。”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炼钢北区厂工作人员陈勇林在该汇总报告上签字。 天宇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函告宏鑫公司：“我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供货炼钢北区水处理10KV高压开关柜项目，2018年9月29日接贵公司通知，设备存在未消缺问题如下：（1）高压控制柜远程控制不能操作、数据传输没有；（2）GG208柜状态位置显示没有。截止目前，此项目遗留问题已消缺完毕，后续我公司将继续积极配合贵公司完成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天宇公司与宏鑫公司签订的《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炼钢北区水处理高压柜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宏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合同履行的进度付款，其中约定“设备验收合格后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内，二者以先到为准，无质量问题，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最后的10%货款的支付条件是设备验收合格一年内或货到现场18个月内；2018年3月6日天宇公司将货物运送至双方约定的地点，现宏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组织验收且验收结果为不合格，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已超过18个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宏鑫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159300元，宏鑫公司已向天宇公司支付货款595580元，尚欠货款1563720元，现天宇公司主张宏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637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进度付款，但是天宇公司在宏鑫公司未按时付款的前提下仍然发货，视其默认宏鑫公司可推迟付款。天宇公司与宏鑫公司均无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的验收日期，根据合同约定本院认为宏鑫公司应于货到场18个月支付货款，案涉货物于2018年3月6日到达现场，宏鑫公司应于2019年9月6日支付剩余货款。宏鑫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宏鑫公司应向天宇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于宏鑫公司提出天宇公司应就延迟发货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该主张在性质上属于反诉，宏鑫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不予处理，宏鑫公司可另案起诉解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宏鑫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宇公司剩余货款15637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56372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天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68元，减半收取计10034元，由天宇公司负担785元，由宏鑫公司负担9249元。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现。 本院认为：在案涉设备已交付并已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宏鑫公司主张该设备未进行安装调试，未通过验收，并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且宏鑫公司作为买方，提供相应的权利主张凭证并不存在实际困难。但本案经一、二审审理，宏鑫公司均未能提交足以证明2019年5月24日后案涉设备还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天宇公司推诿、怠于履行维保义务，因天宇公司原因导致设备无法使用，或未能通过业主单位验收的相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宏鑫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关于宏鑫公司应向天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宏鑫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8元，由福州市宏鑫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蔡思婷 书 记 员 郭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