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蒲经开区软件园**楼。法定代表人：张风弟。委托代理人：李永林，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瑜，男，1961年10月18日生，汉族，上海市人，住上海市闸**。委托代理人：綦兴，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中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中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诸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诸瑜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贵州中进公司系商品现货交易平台，就本案的茅仙酒交易，贵州中进公司仅为产品购销交易的平台服务，未参与交易的各方提供系统支撑、资金结算服务、产品交收信息服务等，并未参与交易。2.涉案茅仙酒购销交易的产品是现货交易而不是期货交易，总经销在贵州中进公司平台上销售的茅仙酒，在上线前就已客观存在，诸瑜等市场参与者在买入产品后，有权选择随时交收货物。3.电子仓单的交付、转移是采取电子记账方式，不需要仓单等物权凭证的实物交付。4.一审判决认定茅仙酒购销所涉的合同是标准化合约，进而推定交易标的是期货合约，混淆了示范合同、格式合同与标准化合约、期货合约。5.原判认定诸瑜不能控制自己的资金，是对商品现货交易的结算账户的错误认定，诸瑜等人通过交易系统和银商绑定相关协议，直接对结算账户内属于自己的资金进行操作，该账户内的资金由其自行控制。诸瑜二审中未作书面答辩。诸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诸瑜与贵州中进公司之间合同无效；2.贵州中进公司返还诸瑜合同款233313.7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贵州中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贵州中进公司于2016年8月2日经贵州省商务厅黔商函（2016）161号文件批准投入运营，贵州省商务厅在批复文件中要求“严格按照现货交易规程进行交易，严禁进行期货或类期货运作”。2019年7月，诸瑜注册了交易账户，并在贵州中进公司交易平台上进行茅仙酒交易行为。根据贵州中进公司交易平台提供的商品，结合系统报出的买、卖交易双向价格，诸瑜决定买入或卖出，可以即买即卖，也可以适时提现。整个交易过程没有实物交割，也没有提单、仓单等物权凭证的交付。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7日，诸瑜累计投入资金（入金）250000元，提现资金（出金）16686.25元，诸瑜共计亏损为233313.75元。原审法院认为，期货交易是指采取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特点为：1.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合约条款包括交易商品数量、保证金、交易时间、报价时间、最小变动单位、交割质量标准等，各要素中只有价格一项未确定；2.交易双向性，交易者可以买入期货合约作为开端（买空），也可以卖出期货合约作为交易的开端（卖空）；3.对冲机制，可以通过与建仓（买入）时的交易方向相反的交易来解除履约责任；4.保证金制度，交易者在进行期货交易时需交纳少量保证金；5.交易方式集中化；6.期货交易的目的是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无须进行实物交收。现货交易的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者仓单、提单等物权凭证，交易目的是转移货物所有权，不允许采取对冲方式进行交易。贵州中进公司辩解仅仅是现货交易平台的服务提供者，没有参与客户的交易活动,但审理查明，涉案交易平台由贵州中进公司建立，诸瑜等客户的资金直接进入贵州中进公司指定账户，交易软件由贵州中进公司提供。与诸瑜交易的“对象”只是用作区分客户的来源而已，因此应当认定与诸瑜交易的对象就是贵州中进公司。从交易的内容来看，只有商品价格一项未经确定，其余项目都已预先确定，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征，客户只要通过贵州中进公司审核，就可在贵州中进公司开设的网络平台开户并向其指定账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即可交易，因此，就单个客户而言，与贵州中进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贵州中进公司是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交易行为，实际构成集中交易的结果，诸瑜的交易行为系在贵州中进公司的交易平台上发生,既非以实际交付实物为目的,亦非以销售实物从而收取相应对价为目的,且未发生任何实物交割,故其交易不符合以实物交付和支付对价为目的的现货交易模式，属于以现货交易之名行期货交易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之规定，贵州中进公司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而与诸瑜进行期货交易，且贵州省商务厅已明确要求严禁贵州中进公司进行期货或类期货运作，贵州中进公司的交易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双方交易行为无效，故贵州中进公司因此取得的233313.75元应当返还给诸瑜。综上所述，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诸瑜与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的交易合同无效；二、由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诸瑜233313.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400元，由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贵州中进公司经贵州省商务厅批准开设大中商品现货交易集中交易网络平台，诸瑜等客户通过贵州中进公司审核，在该网络平台上开户并向贵州中进公司指定的账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即在该公司平台上进行交易。但，诸瑜自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7日在贵州中进公司交易平台上进行的多次交易,既未实际交付实物,亦未以销售实物从而收取相应对价,且未发生任何实物交割，均是通过与建仓相反的操作方式了结合同义务。由于诸瑜在该平台交易并未转移交易标的物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利润，且贵州中进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诸瑜系与第三方经销商发生交易行为，从而获取交易标的物的所有权，故涉案交易并不符合以实物交付和支付对价为目的的现货交易模式,交易方式更与《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的期货交易活动，即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特征相符。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之规定，在贵州中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获得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其与诸瑜进行在交易平台上发生的交易行为，违反了前述《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判由贵州中进公司返还诸瑜233313.7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  异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