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商务中心**楼**分户442。法定代表人：吴长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娟，江苏典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紫金燃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临沂高新区双月园路科技创业园**iv>法定代表人：王玉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江苏万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紫金燃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1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购销合同；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放弃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购销合同。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部分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3月11日晚11：31王文烨出具的“自2020年3月10起，至2020年3月11日止两天收到江苏万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发给临沂紫金燃能有限公司未扣减水分的贫瘦精煤共计2464.18吨”并不是对《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待全部发运完成”后的结算，5284元利息不应得到支持。首先，不应当从2020年3月11日王文烨出具收条的时间推算逾期退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购销合同》的协商、签订、履行过程如下：2020年2月起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即开始就上诉人存放在小丁庄村恒顺公司洗煤厂内的煤炭购销事宜进行洽谈，2020年2月中下旬，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许可，自行配煤；2020年2月29日被上诉人在未付煤款的情况下，承诺以980元/吨价格购买全部存煤，并强行拉煤。上诉人不同意其未付款即拉煤，遂阻止被上诉人拉煤。2020年3月初被上诉人以煤炭质量不符合焦化厂要求为由，要求上诉人分担损失。2020年3月10日双方签订了由被上诉人制作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煤价降为含税价950元/吨；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内汇款270万元。2020年3月11日王文烨出具前述收条。2020年3月12日，被上诉人至恒顺洗煤厂拉煤，双方就售煤范围产生争议。2020年3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催发运及结算通知函》。2020年4月2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购销合同》，并返还购煤款441839元。《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该批煤炭发运完成后，按实际发运数量结算。乙方（被上诉人）所预付270万元煤款，多退少补。待全部发运完成之日起，三日内账款结清，甲方开具全额价值的增值税发票给乙方。”2020年3月11日王文烨出具的收条，是对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3月11日期间收到煤炭吨数的确认，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为《购销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该收条形成的时间与出具本意并不是就“全部发运完成”而发生的结算，不符合“待全部发运完成之日起，三日内账款结清”的约定。一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11日进行了对账，并以此为节点推算应退煤款的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结算尚未完成，逾期退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2020年3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要求对方继续履行《购销合同》，此后因为履行范围发生争议，至一审开庭之日（2020年7月7日）双方仍未就履行范围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合同法》第96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直至起诉之日止，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发出过解除通知，双方一直围绕合同履行范围在争议，2020年4月2日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上载明了要求解除《购销合同》的诉请。按照现行的《合同法》规定，单方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的，必须通知相对方，通知到达相对方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但起诉是否视为通知送达，《合同法》未对此进行明确规定；需要强调的是，因为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所以被上诉人不满足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无权行使单方解除权，《购销合同》仍应继续履行，“全部发运”尚未完成，无法进行最终结算，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赔偿其逾期退款利息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事情经过不完全属实，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正确，请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购煤余款401167元，代付煤款31123元，自2020年3月15日至付清欠款期间的相应利息损失，开具交付39733元的增值税发票，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紫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紫金公司、万裕公司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返还购煤款441839元及违约金；2.判令万裕公司对紫金公司已付货款开具全额13%增值税发票；3.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万裕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紫金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解除紫金公司、万裕公司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返还购煤款441839元及利息；4.第2项本案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0日，紫金公司（乙方）与万裕公司（甲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位于临沂市罗庄区××庄××村恒顺公司内甲方的贫瘦煤买卖事宜协商一致，合同第一条约定：质量为厂内现有配好的精煤实际质量，乙方认可；第二条约定：过磅以恒顺公司磅秤计算为准，装车时双方共同取样化验，以水分8%为标准结算，超出部分，按实际超出部分的重量扣减后计算；第三条约定：价格为含税现汇价950元／吨；第五条约定，该批煤炭发运完成后，按实际发运数量结算，乙方所预付270万元煤款，多退少补，待全部发运完成之日起，三日内账单结清，甲方开具全额价值的增值税发票给乙方；合同尾部加盖紫金公司的公章、万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长敬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2020年3月11日，经双方对账，紫金公司自2020年3月10起至2020年3月11日止收到万裕公司未扣减水分的贫瘦精煤共计2464.18吨。2020年3月12日，紫金公司向万裕公司转账270万元的预付购煤款.2020年3月12日，紫金公司派车到恒顺公司院内欲拉走一小堆配好的贫瘦精煤，万裕公司要求其将院内剩余另一大堆未配好的煤一并拉走，紫金公司因不符合合同质量要求，遂拒绝拉走并报警。庭审中经双方确定，截止到2020年3月12日，万裕公司向紫金公司供应配好的煤共2464.18吨，单价950元／吨，含水量为9.8%，减掉1.8%的水分，最终结算款为2298833.5元，后双方再无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购销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紫金公司与万裕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紫金公司、万裕公司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质量为厂内现有配好的精煤实际质量”，紫金公司购买现有配好的精煤（该现有配好的精煤符合焦化厂质量标准）用于直接销售给焦化厂，万裕公司作为供应商，应当确保其提供的煤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符合规定用途。紫金公司主张临沂市罗庄区恒顺精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厂内剩余100多吨未经过配比不符合焦化厂质量标准，无法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经本案审理查明并结合陈光辉的证人证言，可看出该100多吨浮精煤灰度低、粘结度低，价格为500-600元/吨，与紫金公司、万裕公司约定的配好的煤价（950元/吨）相差较大，该100多吨浮精煤质量不符合紫金公司、万裕公司合同约定，不能实现紫金公司直接销售给焦化厂的合同目的。故紫金公司要求与万裕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紫金公司要求退还煤款401167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万裕公司剩余100多吨浮精煤质量不符合紫金公司、万裕公司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双方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紫金公司、万裕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装车时双方共同取样化验，以水分8%为标准结算，超出部分，按实际超出部分的重量扣减后计算”，第五条约定“乙方所预付270万元煤款，多退少补”。自2020年3月10起至2020年3月11日止，紫金公司收到万裕公司未扣减水分的贫瘦精煤共计2464.18吨，价值为2298833.5元[2464.18吨×（1-1.8%）×950元/吨].故对于紫金公司主张的要求退还煤款401167元（2700000元-2298833.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01166.5元。关于紫金公司要求返还两次代付煤款7208元、31123元的问题。对于代付煤款7208元，紫金公司主张其受万裕公司委托代付精煤款，且万裕公司予以认可，故对紫金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代付煤款31123元，紫金公司主张其购买了30余吨煤（价值31123元）运给案外人临沂建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喜公司”）用于配煤，后案外人建喜公司将存放于恒顺公司的全部煤转让给万裕公司，并约定该31123元的煤款由万裕公司承担。现紫金公司虽然提交了建喜公司出具的“并约定紫金公司31123元的煤款由万裕公司负责全部承担”《证明》，但建喜公司未向其提供已将该31123元煤转让给万裕公司、并约定该煤款由万裕公司承担的证据。现万裕公司辩称，该31123元的煤款双方从未达成过一致约定，万裕公司也从未收到该30余吨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紫金公司未提交该31123元应由万裕公司承担的证据，万裕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紫金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紫金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利息部分。对于401167元逾期退款利息，2020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该批煤炭发运完成后，按实际发运数量结算。乙方所预付270万元煤款，多退少补。待全部发运完成之日起，三日内账款结清，甲方开具全额价值的增值税发票给乙方”，紫金公司、万裕公司最后交易后对账时间为2020年3月11日晚，根据双方约定万裕公司应于三日内结清账款，故紫金公司主张以40116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5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7日的利息损失5284元，不超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298833元煤款的利息。紫金公司虽主张万裕公司应于2020年3月15日开具发票，但截止到2020年7月7日万裕公司才开具2259100元发票（尚有39733元煤款的发票未开具），因万裕公司未交付发票，紫金公司无法向客户结算，导致因不能使用该笔资金用于周转经营，造成利息损失30283元。但紫金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损失实际发生，故对紫金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万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退还临沂紫金燃能有限公司煤款408374.5元及利息5284元；二、驳回临沂紫金燃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8元，由临沂紫金燃能有限公司负担506元，由江苏万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422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十八份证据：证据一、银行交易回单一张，系被上诉人向临沂建喜商贸有限公司付购煤款200万元；证据二、银行交易回单一张，系被上诉人从山西购买精煤三车，付购煤款98920元；证据三、过磅单三份，系被上诉人购买三车精煤送至临沂恒顺洗煤公司，由临沂建喜商贸有限公司王建意签收；证据四、银行交易回单一张，系被上诉人代上诉人付款给临沂恒顺洗煤公司的试验配煤费用7208元；证据五、银行交易回单一份，系被上诉人收到建喜公司退煤款200万元；证据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据七、通知一份，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抵减31123元价值相应的精煤数量；证据八、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微信截图一份，上诉人回复“吨位正常，打结算时我过去，到洗煤厂落实”，拟证明上诉人清楚31123元的折抵请况；证据九、图片六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煤炭与合同约定不符；证据十、煤样包装袋图片一张，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取样签字，封存；证据十一、过磅单一张，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3月10日、11日已装运完毕的精煤吨数共计2464.18吨；证据十二、出警证明一份，上诉人违约，出售给被上诉人不符合约定的精煤；证据十三、图片一张，上诉人工作人员挡在恒顺公司门口，阻止被上诉人装剩余精煤；证据十四、证明一份，系临沂建喜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拟证明上诉人使用了被上诉人价值31123元的煤；证据十五、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系被上诉人与临沂恒焦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证据十六、恒焦商贸公司煤炭采购情况及结算明细表，该表载明的煤价下调，质量不合格扣款，拟证明被上诉人最初不愿购买该批精煤；证据十七、银行交易回单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购煤款270万元，上述证据一至证据十七，共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煤炭的发生过程，上诉人陈述不完全属实，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并未违约。本院认为，上诉人仅凭上述证据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自认涉案购销合同系上诉人出具，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涉案购销合同表述不完整，未将当事人真实意思完全准确表述，双方的真实意思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存放在小丁庄村恒顺洗煤厂内所有煤炭（含浮精煤）全部拉走。上诉人的主张系对出售给被上诉人的煤炭种类存在异议。通过法庭调查，本院认定在小丁庄村恒顺洗煤厂内至少存在两种以上的煤炭种类，其中包含配好的精煤、浮精煤（浮精煤泥）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购销合同中约定的煤为配好的精煤而不是浮精煤，涉案购销合同系上诉人出具，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确定的内容向被上诉人提供精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购买存放在小丁庄村恒顺洗煤厂内所有煤炭（含浮精煤），该要求与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的行为系违约行为，且系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部分，上诉人主张其并未违约，且在2020年3月31日向被上诉人邮寄催发运及结算通知函，被上诉人不积极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因此产生的利息，上诉人不应该承担。本院认为，该通知函系催告被上诉人接收剩余的煤炭，在该煤炭非系合同约定的精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法接受，亦无法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在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万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28元，由上诉人江苏万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伟审 判 员 杨建义审 判 员 崔岩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德敏书 记 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