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宇晨，女，200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梅，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佩佩，女，198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被告：陈少媚，女，199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诉人杨宇晨因与被上诉人黄佩佩及原审被告陈少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382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宇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黄佩佩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宇晨与黄佩佩之间形成的是居间合同关系。杨宇晨仅是介绍黄佩佩与陈少媚买卖口罩并收取居间介绍费。付款、发货均是黄佩佩与陈少媚直接进行，黄佩佩也自认其是与陈少媚沟通退款事宜。二、本案发生时杨宇晨未满十八周岁，杨宇晨虽然已从事网店经营工作，但其社会阅历和经验并未达到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标准，也并非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杨宇晨应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未通知其法定监护人参加诉讼，也未向杨宇晨释明案件结果可能对其权利义务产生的不利影响，属于程序违法。三、本案涉嫌网络诈骗犯罪，陈少媚的上家系案外人张慧珊，张慧珊的上家涉嫌诈骗，张慧珊已经报案并受理，现杨宇晨也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当地公安机关处于审查立案及向广东管辖公安机关移送、并案过程中。按照先刑后民原则，一审未依法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黄佩佩答辩称，一、黄佩佩从始至终都是与杨宇晨联系，价格、发货等均是与杨宇晨协商，双方之间存在口罩买卖的合意，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杨宇晨系卖方，并非居间人。事后因为款项无法退还，黄佩佩经杨宇晨介绍才与陈少媚联系。二、即使杨宇晨被诈骗，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口罩并非特定物，具有完全可替代性，仅凭杨宇晨进货时被诈骗，而终止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属于盲目扩大“先刑后民”原则的适用，显属不当，也会造成市场交易秩序紊乱。陈少媚未作陈述。黄佩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宇晨、陈少媚共同偿还黄佩佩货款17988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2月22日起，以1798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份，黄佩佩欲销售一次性医用口罩，通过淘宝获取了杨宇晨的联系方式。之后，黄佩佩与杨宇晨通过微信联系买卖口罩事宜。2020年2月21日，黄佩佩与杨宇晨在微信上达成合意，黄佩佩分两次向杨宇晨购买一次性医用口罩，一次45000个、一次10000元，合计共55000元，单价为3.5元/个。同日，黄佩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宇晨指定的银行账号即陈少媚的银行账号交付100000元、35000元，通过案外人楼青梅向杨宇晨指定的银行账号即陈少媚的银行账号交付62000元，合计197000元。同日，杨宇晨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返还给黄佩佩4500元。2020年2月22日，因黄佩佩和杨宇晨之间对物流安排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杨宇晨同意退款，但随后又称其上家无法发货，且已经报警，故拒绝退款。2020年3月1日，陈少媚向黄佩佩微信转账10000元。2020年3月5日，陈少媚向案外人楼青梅退款三笔，合计2620元。至今，杨宇晨未向黄佩佩交付一次性口罩。一审法院认为，黄佩佩与杨宇晨之间的销售一次性医用口罩合同，有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凭，且从杨宇晨的答辩意见中也可见杨宇晨对其向黄佩佩出售一次性医用口罩是无异议的，因此，黄佩佩与杨宇晨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在黄佩佩已履行了货款交付义务的情形下，杨宇晨应依约履行交付货物即一次性医用口罩的义务，但时至今日，杨宇晨仍未履行发货义务，因此，黄佩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解除合同，杨宇晨应退还尚欠的货款179880元（197000元-4500元-10000元-2620元）。至于陈少媚是否应承担退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黄佩佩是与杨宇晨联系买卖口罩事宜及退款事宜，只是在杨宇晨拒绝退款的情形下才与陈少媚联系，黄佩佩主张陈少媚是共同出卖人，依据不足，故黄佩佩要求陈少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佩佩主张其利息损失自2020年2月22日起计算，其主张的2020年2月22日为黄佩佩与杨宇晨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日期，但在该日期杨宇晨虽然同意退款，但随即拒绝退款，并不能视为双方协商一致，故黄佩佩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其主张权利即本案立案之日2020年5月11日开始计算。杨宇晨抗辩称本案涉及网络合同诈骗，但其提供的是被害人是案外人张慧姗的刑事立案材料，并未能举证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杨宇晨抗辩称其仅为居间介绍人，但其在与黄佩佩的协商过程中，并未表明自己是居间介绍人，而是以销售方协商，故对该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杨宇晨的抗辩理由，均不予采信。另外，在本案买卖合同发生之时，杨宇晨虽然未满十八周岁，但在本案审理之时其已满十八周岁，其并未以此提出抗辩，而且从其答辩状以及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见其当时就已在从事网店经营工作，具备了相应的社会阅历、经验，并有收入，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综上，黄佩佩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杨宇晨、陈少媚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按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宇晨应支付给黄佩佩货款179880元及利息损失（以1798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一审法院大荆人民法庭转付；二、驳回黄佩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8元，减半收取1949元，由杨宇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宇晨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杨宇晨《报警情况材料》、《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封开县公安局《立案告知书》，张慧珊《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案件进度查询告知书》，证明杨宇晨与黄佩佩均系网络诈骗受害人，公安机关已经立案。证据2，杨宇晨与黄佩佩、张慧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证明杨宇晨与黄佩佩均属于网络诈骗受害人。黄佩佩对证据1认可，对证据2不予认可，但认为是否存在诈骗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否证明杨宇晨待证主张在说理部分阐述。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该条规定，对于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未成年人而言，劳动收入不等同于财产，也并不在于其经济状况，而在于其可以通过劳动获得收入并参与社会生活，因劳动而获得独立的社会地位。本案中，杨宇晨在订立合同时已年满十六周岁且已从事网店经营工作，已具备相应的社会阅历并独立参与社会生活，故一审认定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于法有据。杨宇晨上诉主张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杨宇晨与黄佩佩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双方合同订立过程中，货源、价款等事宜均是杨宇晨与黄佩佩直接对接沟通，杨宇晨从未主动披露陈少媚的身份，之后因未收到货物双方交涉时杨宇晨才披露陈少媚并同时明确向黄佩佩表示陈少媚系自己的上家，故杨宇晨上诉主张其是介绍杨宇晨与陈少媚买卖口罩，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杨宇晨与黄佩佩之间存在口罩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系杨宇晨与黄佩佩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杨宇晨应当向黄佩佩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虽然杨宇晨及其上家可能存在被网络诈骗，但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可以继续审理。杨宇晨上诉主张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以及一审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二审提供的证据在本案中不作认定。综上所述，杨宇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8元，由杨宇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蕾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张 璇?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