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师某1，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某2，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禾某。法定代表人：夏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959年10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1993年6月22日，住太原市。上诉人师某1因与上诉人禾某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购车首付款11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明确约定由哪一方负责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以下简称:网约车运输证)的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原审中,被上诉人当庭陈述网约车运输证由其负责办理。但原判决对此事实却未予认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此外,根据2017年6月1日起施行的《太原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第12条和太原市2019年3月15日颁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快推进我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车辆许可流程的通知(暂行)》,网约车运输证应由车辆所有人办理。本案所涉网约车车辆所有人一直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对于车辆的用途约定也是网约车。因此,被上诉人负有为本案所涉网约车辆办理网约车运输证的义务,这项义务上诉人无法代为行使,只能由车辆所有人即被上诉人自行办理,被上诉人应当为上诉人提供具备网约车运输证的合法车辆。但是,由于被上诉人不积极履行该项义务,造成本案所涉车辆至今未取得网约车运输证,造成该车辆无法运营,更无法获得经济收入,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其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至今占有本案车辆,但未依约支付租金严重错误。由于被上诉人未予办理网约车运输证,造成本案所涉车辆无法从事网约车服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依法享有抗辩权,无力、也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三、原判决判令双方解除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却未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11100元首付款的诉请,明显不当,显失公平,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购车款总额为:105300元,融资总额为:942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购车首付款:11100元。该首付款是上诉人单独支付的部分购车款,并不包含在融资总额当中,该首付款也不包含租金等其他费用,该首付款独立于融资总额之外。根据《合同法》第97条、107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返还车辆,被上诉人应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即将该首付款退还给上诉人)。原判决仅判令上诉人返还车辆,明显不当。应同时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该11100元首付款,以弥补上诉人的购车经济损失,方显公正公平。否则,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将无法得以弥补,其合法权益将受到损害。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应为本案所涉车辆办理网约车运输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当依法予以确认。由于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造成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形成错判,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禾某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中对“本案中原告至今仍占有涉案车辆，但未依约支付租金”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时原审中原被告对以上事实均予以认同。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我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车辆的义务，师某1应依据合同要求按月支付租金，但师某1故意不支付租金长达4个月，租金合计14004元，截止上诉日欠付租金长达10个月，租金合计3501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师某1在起诉状及原审中明确承认已支付11个月租金38511元，同时法庭查明该车辆一直为师某1占有使用，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使用期间的租金。截止上诉人在原审中提起反诉时，师某1共租赁使用车辆15个月，已支付11个月租金，以上事实均由师某1在诉状及庭审中自认。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判决师某1向上诉人返还车辆，却未对上诉人请求师某1处理车辆违章的事实予以确认，属于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师某1一直占有案涉车辆，因车辆的使用导致车辆存在违章，享有车辆的使用权必然由车辆使用人或实际占有人负责处理由此产生的不利负担。其次，依据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11.13条约定，明确约定师某1应自行处理车辆违章导致罚款，但原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对该反诉请求认定违背合同约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对同类案件在基本事实完全一致的情况下，作出了完全不同的判决，与争取同案同判的指导精神背道而驰。四、被上诉人在获得车辆时已经加入滴滴网约车平台，并在正常营运中一直取得收益，却不归还租金，这是不争的事实。五、至于网约车服务运营证的办理问题，是当地政府有关部门按期实施的一项工作。在条件已经许可的情况下，师某1却找各种理由不配合办理，并以此为由不承担违约责任，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禾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依法改判师某1向上诉人支付逾期租金35010元、违约金3229.02元(实际计算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含反诉费)由师某1负担。上诉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逾期欠付租金及违约金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中对“本案中原告至今仍占有涉案车辆,但未依约支付租金”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可,同时原审中原被告对以上事实均予以认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车辆的义务,被上诉人应依据合同要求按月支付租金,但被上诉人故意不支付租金长达4个月,租金合计14004元(以上诉人原审中时间计算),截止上诉日欠付租金长达10个月,租金合计3501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及原审中明确承认已支付11个月租金38511元(3501元/月),同时法庭查明该车辆一直为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使用期间的租金。截止上诉人在原审中提起反诉时,被上诉人共租赁使用车辆15个月,已支付11个月租金,以上事实均由被上诉人在诉状及庭审中自认。故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导致上诉人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反诉人反诉请求第四项判令被反诉人归还租赁车辆并处理完毕车辆全部罚分、违章罚款(截止2020年1月30日,违章罚款200元)。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车辆,却未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处理车辆违章的请求予以确认,属于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以“被告主张的处理违章扣分罚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明原告存在违章的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首先,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被上诉人一直占有案涉车辆,因车辆的使用导致车辆存在违章,享有车辆的使用权必然由车辆使用人或实际占有人负责处理由此产生的不利负担,该种不利负担是现实、必然会发生的,应由车辆实际占有人即被上诉人处理或负担;其次,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11.13条约定“因乙方违反法律规定所发生的行政罚款、扣分及其他任何费用,乙方应在缴款期限内负责缴纳,不得迟延,若因逾期缴纳所发生的罚款、滞纳金等,概由乙方负责缴纳。”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应自行处理车辆违章导致罚款,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但原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对该反诉请求认定违背合同约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在查清全部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师某1辩称，对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办理网约车运输证的义务，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依法对其过错承担责任，根据合同法第66条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办理运输证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上诉人享有抗辩权，其无需也无力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上诉人无过错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违章事实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师某1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被告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首付款11100元、分期租金38511元及利息损失2万元、保险费1400元并赔偿原告误工损失10万元，合计171011元。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禾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被反诉人归还车辆；2.判决被反诉人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3.1万元；3.判令被反诉人支付逾期租金14004元、违约金共计3229.02元，共计17233.02元；4.判令被反诉人归还租赁车辆并处理完毕车辆全部违章罚分，违章罚款（截止2020年1月30日，违章罚分0分，罚款200元）；5.判令被反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１１月８日，出租人（甲方）禾某与承租人（乙方）师某1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车辆品牌为启辰，型号及配置为启辰D602019款1.6LCVT智联精英版，颜色白色，车架号为LGB652E02JS082411，发动机号为642386J,车牌号为×××。租期为36个月，起租日自2018年11月18日起算，首付款11100元，月租金3501元。乙方解约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有权在合同签订后的每三个月的最后7日内提出终止本合同，但需要依约支付解约的违约金。后原告依约支付了首付款并按月支付了一部分租金。合同中未约定哪一方负责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办理。原告租赁该车辆是为了提供网约车服务，现因涉案车辆未办理运输证，影响正常运营，现车辆仍由原告占有。合同第13.2约定，租赁期间内，乙方出现下列情形的，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控制并收回车辆，其中13.2.1，任何到期月租金或尾款或其他费用逾期七天以上未付的。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甲方）禾某与承租人（乙方）师某1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由哪一方负责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原告以被告未办理运输证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为由，要求撤销《融资租赁合同》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至开庭时仍占有涉案车辆，原告要求返还购车首付款、分期月租金及利息损失、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融资租赁合同》13.2约定，租赁期间内，乙方出现下列情形的，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控制并收回车辆，其中13.2.1约定，任何到期月租金或尾款或其他费用逾期七天以上的未付的。本案中原告至今仍占有涉案车辆，但未依约支付租金，被告主张解除《租赁合同》、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诉讼中被告（反诉原告）主张解除《租赁合同》，被告（反诉原告）依据《租赁合同》中关于乙方（即本案原告）单方提前终止合同的约定要求支付解约违约金3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的误工损失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处理违章扣分罚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明原告存在违章的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逾期欠付租金及违约金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师某1与被告（反诉原告）禾某的《融资租赁合同》；二、原告（反诉被告）师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禾某返还车辆（启辰D602019款1.6LCVT智联精英版，颜色白色，车架号为LGB652E02JS082411，发动机号为642386J,车牌号为×××。）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师某1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禾某提供一份其自行制作的师某1还款明细，证明师某1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每月支付租金3501元（共计12个月），2019年12月10日支付137.59元。师某1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中实扣月供13个月以及实扣金额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对违约金不认可，没有说明计算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禾某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可以证明师某1欠付租金的事实，但关于该表备注中的相关内容以及违约金，其并未解释说明，亦未提供违约金的计算依据，无法证明违约金的实际数额。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案涉合同并未约定由哪方负责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办理，但禾某认可应由其负责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2019年11月，公司通知师某1办证，师某1认为其已经起诉，没有必要办证了。师某1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每月支付租金3501元，2019年12月10日支付租金137.59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外，本案出现一审判决后新发生的事实，即师某1已于2020年8月将案涉车辆交回禾某。禾某一审时未提供证据，而在二审中提供了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禾某是否应退还师某1购车首付款11000元以及师某1是否应支付禾某逾期租金、违约金。针对第一个焦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因师某1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导致合同解除，故师某1主张禾某赔偿其经济损失11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双方均对逾期支付租金的起算时间无异议，2019年12月10日师某1最后一次支付租金137.59元，禾某2020年2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合同、由被反诉人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3.1万元、被反诉人支付逾期租金14004元、违约金共计3229.02元以及由被反诉人归还租赁车辆并处理完毕车辆全部违章罚分，违章罚款。根据禾某二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师某1应支付2019年12月未足额支付的租金以及2020年1月10日应付的租金，共计6882.41元（3510×2-137.59）。关于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因禾某并未说明违约金的计算依据及计算方法，本院无法支持。另外，关于禾某主张的2020年2月以后产生的租金，并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双方可协商处理或通过其他方式解决。综上，上诉人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禾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禾某租金6882.41元。四、驳回上诉人师某1的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禾某的其他上诉请求。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诉1860元由师某1负担，反诉505元由禾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元，由师某1负担1891元，禾某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文静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米青山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青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