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大兴，男，1967年3月2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为福建省筑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嵩屿南二路99号17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7539691XA。 法定代表人：林建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普安路协府街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0100980606XQ。 法定代表人：刘文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行，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泽颖，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厦门市协筑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原厦门市协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362号建设大厦3001室D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5949915333。 法定代表人：林灿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唐大兴与上诉人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信公司）、被上诉人都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都匀住建局）、厦门市协筑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大兴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筑信公司支付工程款5616334.4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原审判决漏算工程款363268.6584元。案涉工程经州皓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天造价公司）作出《工程量鉴定意见书》后，唐大兴对鉴定意见的第九项提出异议，签证部分工程量漏计人工部分。皓天造价公司在2019年11月8日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说明》，对上述第九项零星部分未鉴定的零星计工日进行补正，普工为149.5个，技工为177.5个。之后，皓天造价公司出具的说明也明确，补充计算的零星计工日不包含在《签证部分工程量鉴定表》的13项工程内容中。唐大兴的工程量签证部分应该是14项，原审判决只计算了零星普工和技工部分，没有计算签证部分的工程量，从而漏判工程款363268.6584元。 筑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驳回唐大兴针对福建筑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唐大兴承担。主要理由：一、案涉工程分包单位为协筑公司，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筑信公司提供的《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不仅在“乙方”处加盖协筑公司公章，且唐大兴亦在“代表人”处签名，应当依法认定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分包单位为协筑公司；二、筑信公司与唐大兴无合同关系，原审判决筑信公司向唐大兴支付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劳务是由筑信公司分包给协筑公司，该公司再将部分劳务交由唐大兴具体实施，筑信公司与唐大兴无合同关系，唐大兴无权要求筑信公司支付工程款；三、即使原审判决筑信公司向唐大兴支付工程款，筑信公司也仅是在欠付协筑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四、即便原审判决筑信公司向唐大兴支付工程款，但原审判决没有正确认定应扣除的款项，致使案涉工程结算价款认定错误。本案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未考虑以下扣除款项：1、赶工李秀军班组、钢筋赶工谌晓明班组工程款；2、张义文、张义植、吴任兵等工人的赔偿款1257720元；3、逾期竣工罚款、违规施工罚款、工程质量违约金547050元；五、原审判决未查明都匀住建局欠付上诉人工程款金额，即驳回唐大兴诉请都匀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依法裁定中止审理；六、本案属于一审程序，不属于可以书面审理的案件，一审法院未经开庭审理即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七、即使原审判决筑信公司向唐大兴支付工程款，但案涉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不符合结算条件，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再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损害筑信公司的合法权益；八、唐大兴起诉的系总金额，其中有3％是保修金，该款不符合支付条件；九、唐大兴在施工过程中，因工伤事件、赶工另行聘请两个赶工班组，还有唐大兴长期未在项目现场，造成管理混乱产生的逾期竣工罚款、违规施工罚款、工程质量违约金等，筑信公司为此代付共计2136199元，原审判决认为不宜在本案中扣除错误。 都匀住建局答辩称：都匀住建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已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在本案工程还未提交审计材料前，都匀住建局无付款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唐大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筑信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681253元，并从2016年10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被告都匀住建局在欠付被告筑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被告筑信公司作为承包人（施工单位）、案外人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作为总包人（设计单位）与被告都匀住建局作为发包人（建设单位）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筑信公司向被告都匀住建局承建含案涉工程在内的都匀市文体艺术中心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包括科技馆、体育训练馆、群众艺术馆、图书馆主体、主体内外部装修、给排水、电气、消防安装工程和室外广场景观绿化等附属工程（但不含主体内部设备采购、安装及调试等）；监理人为四川省蜀典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此后，原告唐大兴向被告筑信公司支付230万元工程保证金后（该款已另案处理），被告筑信公司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唐大兴施工。2016年1月8日，原告作为合同乙方与被告筑信公司作为合同甲方签订《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筑信公司将其承建的都匀市文体艺术中心科技馆、文化馆、体育训练馆、图书馆工程中的人工挖孔桩、钢筋、模板、外架等12个项目及单价的土建扩大劳务作业分包给原告；合同价款按照分项综合单价包干方式结算，分项价格如下：1.泥水（含劳务管理费）55元/㎡，分项说明为正负零以下应按设计施工图纸及业主合同工程量清单中所含全部的所有泥水项目，如：承台、地梁人工土石方清理、平整；混凝土垫层浇筑；砖胎膜；防水砂浆保护层；排水盲沟砌筑；按底层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2.钢筋制作、安装（含构造柱、圈梁等零星构件钢筋）720元/吨，含劳务管理费；3.模板安、拆（含劳务管理费）145元/㎡；4.外架（含劳务管理费）52元/㎡；5.临时设施、围墙现场道路（含劳务管理费）16万元；6.人工挖孔桩（乙方另计此部分工程量15%的管理费），水磨钻孔桩在1米以下按800元/米，孔径在1米按830元/米，孔径在1米以上按900元/㎡，人工和风镐开挖土石方综合单价240元/㎡（乙方另计此部分工程量15%的管理费）；7.止水钢板安装（含劳务管理费）15元/米；8.钢筋电渣压力焊、机械连接。机械连接直接20㎜以下（含20㎜）7元/个，机械连接直径20㎜以上12元/个，电闸压力焊接头4元/个；9.零星计工（含劳务管理费），大工260元/工日、普工160元/工日；10.砼浇筑作业（含劳务管理费）40元/ｍ3；11.临时脚手架（含劳务管理费）30元/㎡；12.后浇带的制作、安装、凿打、清理（单面），含劳务管理费单价为60元/米。经双方协商在2016年1月30日前所完成工程款的85%，春节后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主体验收7个工作日内支付主体结构完成量的95%劳务费，外架拆完在工程验收15日内支付外架的95%工程款，工程验收合格付总工程款的97%，余款3%在质保期一年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同时，合同还作其他约定。 2017年3月31日，体育训练馆、科技馆、文化馆、主体经验收合格。图书馆筑信公司2017年3月27日向建设方报告自认为合格，向建设方申请验收，四川蜀典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已证实图书馆通过整改，主体已经通过验收合格。 2018年12月4日，因原告唐大兴与被告筑信公司对案涉工程量存在争议，被告筑信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委托皓天造价公司对案涉工程量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1日，皓天造价公司作出皓价鉴字（2019）第027号《工程量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泥水：双方当事人对泥水工程量计算规则存在争议，根据原告唐大兴主张以一层建筑面积计算为18573.33㎡。根据被告筑信公司主张以首层以下地下室建筑面积计算为9319.61㎡；两个鉴定结果供委托方判断使用；2.钢筋制作、安装：扣除二次结构后的工程量为4017.845吨；3.模板安、拆：扣除二次结构后的工程量120912.71㎡；4.外架：20464.09㎡；5.临时设施、围墙、现场道路费用：160000元；6.人工挖孔桩：①孔径1米以下水磨钻工程量：303.91ｍ3。②孔径1米水磨钻工程量：151.81ｍ3。③孔径1米以上水磨钻工程量：739.45ｍ3。④土石方工程量：315.2ｍ3；7.止水钢板安装：722.4m；8.钢筋电渣压力焊、机械连接：32102个；9.零星部分：签证部分项目较多，鉴定结果见附表；10.砼浇筑作业：27628.34ｍ3；11.临时脚手架（签证部分，见附表）：5261.28㎡；12.后浇带的制作、安装、凿打、清理（单面）：820.65m。被告筑信公司预付此次鉴定费10万元。 2019年11月8日，皓天造价公司出具皓价鉴字（2019）第027号（补）《补充鉴定意见书说明》，对皓价鉴字（2019）第027号《工程量鉴定意见书》中第9项零星部分（签证部分）的工程项目名称进行补正，更正为零星计工日：普工149.5个；技工177.5个。 2019年12月9日，皓天造价再次作出皓价鉴字（2019）第027号（补）《补充鉴定意见书说明》，对皓价鉴字（2019）第027号《工程量鉴定意见书》中第3项模板安拆、项目作更正补充说明，模板安、拆项目的工程量与合同中泥水项目内容中的砖胎膜有重合，故减去模板安、拆中的工程量如下：1.地梁：34.83㎡；2.承台：639.06㎡；3.条形基础：347.51㎡；4.独立基础：1089.98㎡。合计2165.38㎡。 2019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依被告筑信公司申请，通知皓天造价公司出庭就案涉工程专业问题提出意见。庭审中，围绕皓价鉴字（2019）第027号《工程量鉴定意见书》中原、被告争议的第1项泥水工程量，皓天造价公司作出如下解释：因本案《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泥水工程量按底层建筑面积计算，底层建筑面积应理解为与地面土壤接触面积，故泥水工程量应以原告唐大兴主张的以一层建筑面积18573.33㎡计算。 2019年12月13日，被告筑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施工图纸，请求对案涉工程量进行补充鉴定。2020年1月16日，皓天造价公司依据该施工图纸作出皓价鉴字（2019）第027号（补）《补充鉴定意见书说明》，补正工程量如下：1.扣除外架部分工程量为：3780.09㎡；2.增加泥水部分工程量为：3808.17㎡。 2020年3月12日，被告筑信公司对以上补充鉴定意见提出如下异议：1.2019年12月9日补充鉴定意见书中对筏板基础、垫层、集水坑等部分未采用模板部分予以扣除；2.对2020年1月16日的补充鉴定意见说明中扣除外架部分的工程量无异议；3.请鉴定机构明确2020年1月16日的补充鉴定意见说明中增加后的泥水工程量合计数量。2020年3月26日，皓天造价公司经核实后作出皓价鉴字（2019）第027号（补）《补充鉴定意见书说明》，具体如下：1.2020年1月16日补充鉴定意见说明中，增加后的泥水工程量合计为18573.33㎡+3808.17㎡=22381.5㎡；2.关于2019年12月9日补充鉴定意见中已扣除地梁、承台、条形基础、独立基础的模板。对筑信公司提出的筏板基础、垫层、集水坑的模板，该部分工程量与合同中泥水项目内容中的胎膜有重合给予扣除，具体扣除工程量如下：筏板基础：463.9㎡；垫层：2782.91㎡；集水坑：193.71㎡。 2019年12月27日，被告都匀住建局向一审法院提交《都匀文体艺术中心项目付款情况说明》，内容为：都匀文体艺术中心项目经确认由筑信公司完成的产值为19779.7758万元（该产值为中期计价不是最终结算价，仅作为施工过程中的付款依据，不是最终结算依据），由于项目还未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为70%，应付金额为13845.84万元，目前已付金额为19039.54万元。 诉讼中，被告筑信公司提出如下主张：1.已支付工程款为21023417.90元，其中，已付唐大兴班组19801584.90元，已付赶工李秀军班组610000元，已付钢筋赶工谌晓明班组611833元；2.因原告唐大兴施工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造成张兴文、张义值、吴仁兵等工人受伤，被告筑信公司支付医疗费及赔偿款共计1257720元，该款根据《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应由原告唐大兴承担30%即377316元；3.原告唐大兴工期延误应负担罚款16万元、违规施工应负担罚款187050元、工程质量违约金200000元；4.唐大兴分包的木工班组田彪要求预留的工程款193446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原告庭审陈述：1.前述李秀军、谌晓明班组的施工范围确包含于案涉劳务分包范围内，但两个班组均系直接与被告筑信公司签订合同施工结算，并未告知原告；2.原告收到被告筑信公司工程款数额为19600498.40元；3.原告明确其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付。 另查明：2019年8月21日，案外人田彪以其为案涉劳务分包工程中的模板班组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唐大兴、苗青支付工程款2151554.75元及相应利息。本案立案受理后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田彪于2019年9月25日当庭撤回对被告苗青的起诉，并与唐大兴于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黔2701民初449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一、田彪与唐大兴一致确认，唐大兴尚欠田彪工程款1795872元，唐大兴自愿于2020年2月23日前给付原告田彪，如果唐大兴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欠款，则唐大兴将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并自愿以所欠工程款总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计付从2020年2月23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田彪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26680元，适用简易程序实际减半收取13340元，田彪自愿负担。 再查明：2016年1月8日，原告与被告筑信公司签订《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的发包单位为筑信公司（甲方），分包负责人为唐大兴（乙方），原告所持有的合同，乙方代表人处签字“唐大兴”，乙方签字处及合同第一页分包负责人处未盖有法人公章，被告所持有的合同分包负责人为唐大兴（乙方）乙方签字处及分包负责人处加盖有“厦门市协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公章；原告与被告持有的合同除此外，其他内容均一致，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前述合同中约定的分项工程单价及原告唐大兴系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均无异议。 再查明：2017年3月8日，原告唐大兴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筑信公司在都匀住建局缴纳的保证金中的580万元进行冻结，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立案，并作出（2017）黔2701财保11号《民事裁定书》采取了保全措施。原告唐大兴预付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唐大兴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已经庭审查明，故原告唐大兴应为案涉《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乙方，被告筑信公司为合同的甲方，双方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虽系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造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因原告未具备施工资质，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该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原告已经履行双方约定的义务，且工程经主体验收合格，依据《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第二条第1款第（3）项的约定，案涉工程一年质保期限已届满，被告应据实与原告结算并支付工程款，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筑信公司支付价款并承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工程款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皓天造价公司对原告已施工工程量进行鉴定，皓天造价公司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现场勘验记录等内容作出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该鉴定结论较为客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依据皓天造价公司出具的皓价鉴字（2019）第027号《工程量鉴定意见书》及四份《补充鉴定意见书说明》，确认案涉劳务分包工程的工程量如下：1.泥水工程量为18573.33㎡+3808.17㎡=22381.5㎡（2020年3月26日作出的补充鉴定说明）；2.钢筋制作、安装：扣件二次结构后的工程量为4017.845吨；3.模板安、拆：扣除二次结构后的工程量为120912.71㎡-2165.38㎡（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补充鉴定说明）-3440.52㎡（2020年3月26日作出的补充鉴定意见载明应扣除的：筏板基础463.9㎡+垫层2782.91㎡+集水坑193.71㎡）=115306.81㎡；4.外架：20464.09㎡-3780.09㎡（2020年1月16日作出的补充鉴定意见）=16684㎡；5.临时设施、围墙、现场道路费用：160000元；6.人工挖孔桩：①孔径1米以下水磨钻工程量：303.91ｍ3。②孔径1米水磨钻工程量：151.81ｍ3。③孔径1米以上水磨钻工程量：739.45ｍ3。④土石方工程量：315.2ｍ3；7.止水钢板安装：722.4m；8.钢筋电渣压力焊、机械连接：32102个；9.零星部分：计工日，普工149.5个、技工177.5个；10.砼浇筑作业：27628.34ｍ3；11.临时脚手架（签证部分，见附表）：5261.28㎡；12.后浇带的制作、安装、凿打、清理（单面）：820.65m。据此，依据《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第二条工程价款之约定，计算案涉工程价款共计：泥水22381.5㎡×55元/㎡+钢筋制作安装4017.845吨×720元/吨+模板安、拆115306.81㎡×145元/㎡+外架16684㎡×52元/㎡+临时设施、围墙、现场道路费用160000元+人工挖孔桩（孔径1米以下水磨钻工程量303.91ｍ3×800元/ｍ3+孔径1米水磨钻工程量151.81ｍ3×830元/ｍ3+孔径1米以上水磨钻工程量739.45ｍ3×900元/ｍ3+土石方工程量315.2ｍ3×240元/ｍ3）×115%（按合同约定另计15%的管理费）+止水钢板安装722.4m×15元/m+钢筋电渣压力焊、机械连接312735元（根据原、被告于2019年7月29日共同确认价款计付）+零星部分普工149.5个×160元/日+技工（大工）177.5个×260元/日+砼浇筑作业27628.34ｍ3×40元/ｍ3+临时脚手架5261.28㎡×30元/㎡+后浇带的制作、安装、凿打、清理（单面）820.65m×60元/m=24853564.145元。前述价款，被告筑信公司虽主张已付唐大兴班组19801584.90元，但其并未提交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原告自认已付工程款19600498.40元，被告筑信公司尚欠价款5253065.745元。关于被告筑信公司主张应在本案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的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已付赶工李秀军班组、钢筋赶工谌晓明班组的工程款，该款虽包含于案涉工程价款中，但系被告福建筑信公司直接与李秀军、谌晓明结算，未与原告共同确认，且涉及第三人权利，不宜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原、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2.张兴文、张义值、吴仁兵等工人受伤，应由原告唐大兴负担的赔偿款，因被告筑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款项金额，且涉及第三人的权利，不宜在本案扣除，原、被告可另案处理；3.逾期竣工罚款16万元、违规施工罚款187050元、工程质量违约金200000元，前述款项系被告筑信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其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可另案主张权利；4.唐大兴分包的木工班组田彪要求预留的工程款1934460元，该款已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调解处理，不应扣除。据此，被告筑信公司尚欠价款为5253065.745元。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数额。原告要求被告筑信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已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前述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执行。 关于被告都匀住建局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都匀住建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都匀住建局主张其已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其对该项反驳主张应负担举证责任，被告都匀住建局虽提交了情况说明，但并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等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被告筑信公司及都匀住建局均主张案涉工程价款尚未结算，且都匀市文体艺术中心项目由筑信公司自被告都匀住建局处项目总包，案涉工程仅系都匀市文体艺术中心项目土建劳务部分，被告都匀住建局已付价款并未单一指向本案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在本案中无法查清，原告可另案向被告都匀住建局主张欠付工程范围的民事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省筑信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原告唐大兴工程款5253065.745元，并自2017年3月8日起，以尚欠的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20日止，并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尚欠的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唐大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68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0000元，合计156568元，由原告唐大兴负担11800元，被告福建省筑信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4768元。 本院二审期间，筑信公司逾期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审理没有实质影响，本院不再组织双方质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皓价鉴字（2019）第027号第九项对零星部分工程量作出鉴定，共计13项，即：1.外架工程量971.6㎡（科技馆：签证493-494外架）、2.外架2387.66㎡（文化馆：签证487-488外架）、3.外架890.19㎡（体育训练馆：签证496外架）、4.外架595.89㎡（图书馆：495外架）、5.外架415.94㎡（图书馆：签证502外架）、6.钢管169条（文化馆：签证576）、7.土方34.36立方米（科技馆：签证505、506土方）、8.补贴2000元（科技馆：签证503补贴）、9.补贴2500元（体育训练馆：签证504补贴）、10.返工费用71082.20元（图书馆：签证501设计变更、钢筋、模板返工）、11.满堂架94.9㎡（文化馆：签证499满堂架基本层）、12.满堂架154.58㎡（文化馆：签证498满堂架9M高）、13.钢管租赁费1524元（文化馆：签证500钢管租赁）。上述部分一审判决在计算工程量时未作认定。 其余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筑信公司与唐大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3、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4、原审判决是否漏算唐大兴工程款363268.6584元；5、筑信公司主张扣除的款项是否成立；6、都匀住建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原审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筑信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在本案发回重审后未开庭审理，只是书面审理。但经查，原审法院在本案发回重审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筑信公司所述无事实依据。 关于筑信公司与唐大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问题。经查，本院已生效的（2017）黔27民终200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申842号民事裁定书，已确认案涉《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筑信公司与唐大兴。筑信公司主张与唐大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土建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案涉主体工程已于2017年3月31日验收合格，故，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筑信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 关于原审判决是否漏算唐大兴工程款363268.6584元问题。经查，原审判决只是认定了补充增加的零星工程量（普工149.5个、技工177.5个。）对皓价鉴字（2019）第027号第九项零星部分的13项，一审判决没有计算，漏算唐大兴的工程量，该部分的工程款为363268.6584元，应予计入。 关于筑信公司主张扣除款项是否成立问题。1、赶工李秀军班组、钢筋赶工谌晓明班组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款系筑信公司与李秀军、谌晓明之间签订的协议和结算，未经唐大兴确认，筑信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抵扣，理由不充分；2、张义文、张义植、吴任兵等工人的赔偿款。筑信公司主张系其为唐大兴代为支付，因涉及到工伤医疗赔偿等，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3、逾期竣工罚款、违规施工罚款、工程质量违约金。筑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为唐大兴代付，且所提违约金为独立的诉请，筑信公司一审未主张，本院二审不予审理。 关于都匀住建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由于案涉工程尚未全部结算，都匀住建局尚欠多少工程款无法确定，筑信公司主张都匀住建局承担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唐大兴所做工程款总价应为25216832.80元（24853564.145+363268.6584元），减去唐大兴认可已收到的工程19600498.40元，尚欠工程款5616334.40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付总工程款的97%，余款3%在质保期一年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案涉工程主体于2017年3月31日验收合格，对于尚欠工程款5616334.40元，筑信公司应于2017年4月1日支付工程款即4859829.42元（25216832.81元×97%-19600498.40元），余756504.98元（25216832.81元×3%）作为质保金，应于2018年4月23日支付完毕。 综上所述，唐大兴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筑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福建省筑信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上诉人唐大兴工程款5616334.4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4859829.42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8年4月23日；2018年4月24日起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5616334.4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5616334.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唐大兴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福建省筑信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568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20元，共计211888元，由上诉人唐大兴承担1888元，上诉人福建省筑信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浩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向朝珊 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