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炳村，男，195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进仪，女，1959年11月30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剑堂，男，198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系章进仪儿子。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康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洁，女，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彬，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邱剑文，男，198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邱炳村、章进仪因与被上诉人刘洁及原审被告邱剑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6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炳村、章进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内容，驳回被上诉人刘洁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洁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本案的事实是：2012年1月13日，上诉人章进仪、邱炳村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龙岩市龙鑫置业有限公司借款250000元。为了办理借款手续，上诉人和该公司的股东陈芸签订了《借款合同》、《财产抵押登记手续》、《借款保证合同》，并配合办理了财产抵押登记手续，当时上诉人和该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财产抵押合同》、《借款保证合同》中出借人、抵押权人、利息一栏，都是空白的。当时实际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4.5%，而不是1.8%。前两个月的利息11500元共计23000元从本金中预先扣除。在借款及办理抵押登记的过程中，上诉人都是和龙岩市龙鑫长城置业有限公司的陈芸沟通办理，收到的227000元也是陈芸的银行卡直接转账的，有转账记录为证，上诉人到现在为止，也不认识被上诉人刘洁，更不可能和刘洁发生借贷关系。 本案中共有《借款合同》、《财产抵押合同》和《保证借款合同》三份合同。在《借款合同》和《财产抵押合同》这两份合同中明确记载了双方的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3日至2012年7月12日止，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188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期间为三年，而且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证据，那么法院理应认定被上诉人丧失胜诉权，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主张以《保证借款合同》为准，认为上诉人邱炳村及原审被告邱剑文在2012年1月23日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对借款期限做出了变更。但原审法院忽视了最关键的案件事实，在《保证借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利息，而且《保证借款合同》中，债权人一栏是空白的，款项也不符，无法证明该合同和本案的事实有关联。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本案的事实没有查清楚就让上诉人承担巨额债务及利息无疑是对上诉人雪上加霜。 综上，综合一审的相关证据，可以发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一审判决的事实，本案的原告并非原告，被告并非被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洁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清楚。 上诉人邱炳村、章进仪两夫妻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2年1月13日向答辩人借款25万元。并与答辩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1.8%。当日，上诉人两夫妻提供其所有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路××号房产为该笔借款作抵押担保，同时双方还签订了《财产抵押合同》《财产评估认定书》。2012年1月14日、1月19日，答辩人刘洁两次通过案外人陈芸的银行账户将借款本金227000元转账支付至上诉人两夫妻指定的其儿子邱剑堂银行账户。2012年1月17日，双方为该笔借款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领取房屋他项权证，权利人为答辩人刘洁。以上《借款合同》《财产抵押合同》《财产评估认定书》均有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的债权人非答辩人，已及以上协议中的出借人、抵押权人、利息都是空白的陈述均不具有事实依据。 二、本案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 1、前述《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3日起至2012年7月12日。约定借款期限是应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登记需要，实际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同时上诉人又因资金需要，再次向答辩人借款15000元。因此，2012年1月23日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款金额为265000元的《保证借款合同》，并约定借款的起始时间变更为2012年1月23日起，但对于还款期限未进行约定，合同同时约定原审被告邱剑文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本案的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未约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催收或者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并非从2012年7月13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答辩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2、如前所述，上诉人于2012年1月23日重新出具借款金额为265000元的《保证借款合同》，仅仅只是在原《借款合同》基础上的补充合同，因此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以及抵押担保继续有效。同时，上诉人章进仪在一审答辩、二审上诉状均陈述本案为有息借款，只是认为利息的约定过高而已。其次，原审被告邱剑文为本案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人，系上诉人两夫妻的儿子，为同一家庭成员，鉴于此密切关系，上诉人章进仪虽未在《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对于共同借款人章进仪来说，应当知晓借款期限变更的约定，并且该借款也属于上诉人两夫妻对外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邱炳村、章进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邱剑文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刘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邱炳村、章进仪归还刘洁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2.判令邱炳村、章进仪向刘洁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3.判令邱剑文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刘洁有权对抵押物即邱炳村、章进仪所有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路××号××层房产（房屋所有权证：龙房权证字第2××7号）拍卖、变卖、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邱炳村与章进仪系夫妻关系，邱剑文系邱炳村、章进仪的长子。2012年1月13日，邱炳村、章进仪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刘洁借款25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13日起至2012年7月12日止，借款月利率及逾期还款月利率均为1.8%。同日，邱炳村提供其所有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路××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龙房权证字第2××7号）为前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刘洁与邱炳村、章进仪签订《财产抵押合同》《财产评估认定书》。2012年1月14日、1月19日，刘洁两次通过案外人陈芸的银行账户将借款本金100000元、127000元转账支付至邱炳村、章进仪指定的案外人邱剑堂（系邱炳村、章进仪的次子）的银行账户，合计227000元。2012年1月17日，双方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证号为龙房他证字第2××4号，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刘洁。2012年1月23日，邱炳村（乙方）与邱剑文（丙方）共同签署《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265000元，仅约定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23日起，未约定截止时间，丙方自愿为乙方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二年；乙方逾期归还借款本金，应承担甲方（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等）。邱炳村在乙方处签字捺印，邱剑文在丙方处签字捺印，保证借款合同上甲方（债权人）处空白。刘洁经多次向邱炳村、章进仪、邱剑文催讨尚欠款项未果，于2020年6月5日与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孙文彬、罗宇律师为本案一审、二审、执行程序的诉讼代理人，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邱炳村、章进仪与刘洁签订《借款合同》《财产抵押合同》《财产评估认定书》，并将前述材料提交至龙岩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本案讼争债务办理抵押登记，可见，邱炳村、章进仪具有向刘洁借款的合意；刘洁通过案外人的银行账户向邱炳村、章进仪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本金227000元，已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因此，刘洁与邱炳村、章进仪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洁主张出借本金为250000元，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除银行转账之外还通过现金方式向邱炳村、章进仪支付借款本金，故对讼争借款本金认定为227000元。邱炳村、章进仪认为其与刘洁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亦未收到借款，并主张本案讼争款项系案外人邱剑堂与陈芸之间的经济往来，但邱炳村、章进仪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此外，章进仪主张本案讼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但邱炳村、邱剑文在2012年1月23日签订《保证借款合同》时已对借款期限作出变更，虽然章进仪未在《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但鉴于家庭成员之间的密切关系，借款期限变更的效力同样及于共同借款人章进仪，故本案讼争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现刘洁要求邱炳村、章进仪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其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和借款月利率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但应以227000元为借款本金。刘洁要求邱炳村、章进仪支付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虽然该数额未超出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司法局批准的民事案件的收费标准，但综合全案相关事实，刘洁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已足以弥补因邱炳村、章进仪违约给刘洁造成的损失，故对刘洁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邱剑文为本案讼争借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故其应对邱炳村、章进仪尚欠的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洁与邱炳村、章进仪已于2012年1月17日在龙岩市房地产交易服务中心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故双方以坐落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路××号房产为标的物所缔结的抵押担保合同已生效，抵押权已设立。因邱炳村、章进仪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故刘洁有权行使担保权，即以抵押物（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路××号房××房屋所有权证：龙房权证字第2××7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邱炳村、邱剑文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邱炳村、章进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刘洁借款本金227000元，并支付从2012年1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27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二、邱炳村、章进仪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刘洁有权以抵押物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路××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龙房权证字第2××7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邱剑文对邱炳村、章进仪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5元，减半收取计5617.50元，由邱炳村、章进仪、邱剑文共同负担5147.50元，由刘洁负担47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刘洁没有异议。上诉人邱炳村、章进仪对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对判决书第五页第二段第8行“刘洁与邱炳村、章进仪签订《财产抵押合同》《财产评估认定书》”有异议，认为邱炳村、章进仪并非是与刘洁签订，而是与龙鑫担保公司签订；2、对判决书第六页第一段第2行“刘洁经多次向邱炳村、章进仪、邱剑文催讨尚欠款项未果”，认为邱炳村、章进仪、邱剑文与刘洁不认识，与刘洁也不存在债权债务的借贷关系。章进仪、邱剑文还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一审中刘洁提供的视频是在其家中二楼拍的，当时候在场的人员只有邱炳村跟陈芸，也没有跟刘洁对话，刘洁也并未向其催债过。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邱炳村、章进仪有异议及补充说明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洁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案涉的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3、刘洁向邱炳村、章进仪、邱剑文主张的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炳村、章进仪对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保证借款合同》以及《财产抵押合同》、《财产评估认定书》、《房屋他项权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借款合同中载明出借人为被上诉人刘洁，财产抵押合同及房屋他项权证中载明抵押权人、房屋他项权利人亦为刘洁。保证借款合同中债权人一栏虽系空白，但邱炳村、原审被告邱剑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保证借款合同中对应身份栏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系在清楚理解借款协议内容及出借人身份的前提下签字。现该保证借款合同由刘洁持有，且二审询问时邱炳村、章进仪对借款合同与保证借款合同两者之间的关联性也无异议，并认为保证借款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以及系最终形成的合同。同时，邱炳村、章进仪认可收到案外人陈芸银行转账支付的227000元，陈芸在一审中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该款项实际为代刘洁向邱炳村、章进仪支付的借款，陈芸与邱炳村、章进仪、邱剑文及邱剑堂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以上事实与证据，足以认定讼争借款的出借人为刘洁，刘洁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且借款已经实际支付227000元.邱炳村、章进仪上诉主张刘洁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以及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刘洁与邱炳村、章进仪以及刘洁与邱炳村、邱剑文前后签订了《借款合同》、《保证借款合同》两份合同，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两者之间具有关联性。从具体的合同内容看，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在前，其中约定借款月利息为1.8%，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13日至2012年7月12日。保证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在后，其中借款期限只约定起始时间为2012年1月23日，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保证借款合同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各方当事人已约定将原借款期限变更为无固定期限，对借款利息则没有进行变更。据此，邱炳村、章进仪上诉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以及合同并没有约定利息，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邱炳村、章进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邱剑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5元，由邱炳村、章进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吴英琼 审 判 员 童寿华 审 判 员 郭胜华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钟少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