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长葛市圣龙歌厅。经营场所:河南省长葛市人民路中段（原军粮供应站院内）。经营者：员大勇，男，汉族，1979年11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依一，河南迅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该协会员工。上诉人长葛市圣龙歌厅（以下简称圣龙歌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0知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龙歌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依一，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龙歌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圣龙歌厅对涉案歌曲拥有合法使用权,并未侵犯音集协发行权和复制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客观事实。1.圣龙歌厅是通过正规途径购买的歌库系统,并支付了歌曲使用费，圣龙歌厅没有主观恶意。2.圣龙歌厅的KTV歌库和点播系统由合法供应商提供安装，与圣龙歌厅无关，圣龙歌厅不构成侵权。3.圣龙歌厅没有侵犯音集协的复制权和发行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发行权对于著作权人行使一次即告用尽,不能再次行使。作品一旦经著作权人同意进入市场,著作权人再无权控制其再次发行。二、即使圣龙歌厅构成侵权，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明显过高。1.圣龙歌厅地理位置较为偏僻,周围并没有大型商场,不是人流聚集区，加之歌厅经营规模较小,上座率不高。2.2020年全国范围的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圣龙歌厅停业时间长达八个月,即使恢复营业后也没有多少盈利,对音集协造成的损害后果也微乎其微。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远远超过了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对圣龙歌厅不公。音集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音集协本案主张的是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并没有对涉案歌曲的发行权和复制权主张权利。二、圣龙歌厅作为卡拉OK经营者，对放映他人享有著作权的音像作品来源是否合法负有法定的注意义务。即使圣龙歌厅点播设备系从第三方合法购买，也只能证明其经营场所使用的点播设备具有合法来源，不能证明圣龙歌厅对放映的音像作品向著作权人支付过版权使用费，获得了合法授权。圣龙歌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场所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应当依法庭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流行程度以及圣龙歌厅的侵权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经营场所位置以及当地经济发展状况等作出合理判决，应当予以维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圣龙歌厅：1.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83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予以删除；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69800元并支付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场所消费478元，差旅费366元（共计170644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民政部门批准成立的社团法人，依法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6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授权音集协管理。该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5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授权音集协管理。该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9月4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8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授权音集协管理。该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9月8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声明称，将其拥有的音乐电视作品（曾在《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中出版）全部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永久转让给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授权音集协管理。该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20年10月17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28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授权音集协管理。该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7月28日。上述授权合同均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20年7月10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任中豪、刘伟来到位于河南省长葛市人民南路与八七路交叉口附近的“圣龙国际娱乐会所”2楼228号房间。刘伟对KTV近景、远景拍照取证，任中豪对该场所的地图定位、该KTV外景及周围环境进行录像取证。进入包房后，刘伟通过点播系统点播了283首音乐电视作品并进行放映，任中豪对播放歌曲的播放过程、音乐、画面进行全程同步录像取证，对消费票据进行拍照取证。取证结束后任中豪、刘伟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对录像、照片进行固化保存，并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取证光盘中载有的283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DVD《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我是传奇1-6》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表演者、音源、画面内容等方面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符合“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的特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应予保护。依照法律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人享有;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DVD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我是传奇1-6》，可以确认涉案28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音集协经著作权人授权取得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圣龙歌厅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以盈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了以点播方式使用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系对案涉音乐作品的放映行为，侵害了音集协所管理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关于圣龙歌厅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圣龙歌厅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音集协要求圣龙歌厅删除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在案证据无法确定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和圣龙歌厅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原创性程度、点击率、圣龙歌厅的侵权时间长短、主观过错程度、KTV经营规模、所在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新冠肺炎疫情对娱乐行业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圣龙歌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圣龙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83首音乐电视作品(附涉及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清单)，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圣龙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3元，由圣龙歌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圣龙歌厅是否侵犯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如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音集协本案提供了案涉音像作品著作权人分别与其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约定著作权人将涉及本案的音乐作品授权给音集协管理，音集协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通过诉讼维权受法律保护。圣龙歌厅本案被诉侵权事实由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在圣龙歌厅经营场所现场拍摄、录像取证，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对录像、照片进行固化保存，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予以证明，圣龙歌厅对被诉侵权事实亦不否认，一审判决认定圣龙歌厅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圣龙歌厅上诉主张其点歌设备是从第三方购买并支付了案涉歌曲使用费，圣龙歌厅对其主张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圣龙歌厅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损失等民事责任。”圣龙歌厅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圣龙歌厅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原创性程度、点击率、圣龙歌厅的侵权时间长短、主观过错程度、KTV规模及所在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且已经考虑到新冠疫情对市场经营主体造成的影响，确定圣龙歌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并无不当，圣龙歌厅主张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圣龙歌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长葛市圣龙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晓森审判员  宋旺兴审判员  庞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