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鹤城区长城法律服务所，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路城东廉租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430000355599067M。法定代表人：吴树平，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平，怀化市鹤城区长城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树平，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晃鑫宏源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扶罗镇拱夫村,注册号×××73。法定代表人：尹程，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程，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明湖，男，1931年5月14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卫平，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际均，湖南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承林，男，195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怀化市鹤城区长城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因与被上诉人新晃鑫宏源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宏源公司）、尹程、蒲明湖、黄卫平、郭承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7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7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无效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债权认可书予以撤销，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适用法律错误，判理不清，处理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四位失信被执行人转让生效判决已确认的643万余元债权，系履行还款义务的合法行为有误。四被上诉人仅在怀化法院系统内未履行义务的执行案件就高达20多件，均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本。2020年5月，四被上诉人经二审判决确认可得463万余元赔款后（该款已被多家法院实施了强制执行措施及保全措施），匆忙与郭承林签订转让协议，将该笔债权转让给郭承林一人。四被上诉人转让已被查封扣留的款项、规避执行是不合法的。再者，本案债权转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转让人具备主观恶意，受让人亦非善意，由此该协议应当无效。（二）撤销转让协议有明确法律依据。合同法第74条有明文规定。四被上诉人巧妙选择“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债权转让方式，转让（放弃）463万余元债权以规避其他众多申请执行人。正常的债权转让需要支付对价，而本案中“单独还款”形式的转让，实为无偿转让。（三）案件事实不清，错误认定并遗漏重要事实。转让协议侵害了众多债权的利益。上诉人在一审中列举了众多执行案件及已经针对该笔执行款采取的各种措施。且受让人对该笔债权没有优先受偿权，同意受让人亦未实际取得该笔债权所对应的款项。（四）在四被上诉人已经陷入债务危机的情况下，四被上诉人转让已被人民法院扣留的款项，转让人无证据证明其财产不会减少，或者证明已经从受让人一方获得了本次转让的对价资产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对此不过问、不审查，任其转让。这是明显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协议。（五）支持失信被执行人转让463万元赔款，规避执行，裁判不当。463万元余元是源自于国家强制力而要获得的赔偿款，不是因约定而来的款项，特别是这一选项在被众多法院扣留后即排除了一切转移和转让行为。我国法律规的债权转让仅限于合同关系中的对价转让。四被上诉人与雪峰房地产公司的合同关系早已灭失，即便在债权转让中依法通知了债务人雪峰公司，受让人也不可能因此成为雪峰公司的合同主体，也就在此排除了可以进行债权转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鑫宏源公司、尹程、蒲明湖、黄卫平答辩称：（一）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四被上诉人转让的债权系雪峰公司应赔偿的4632093元，已经怀化中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四被上诉人拖欠郭承林工程款、借款、保证金及利息共计5000多万元，上述债权已经鹤城区法院支付令所确认。受让人郭承林对四被上诉人享有债权高达5000多万，而受让的债权仅为463万余元，不存在无偿转让、低价转让的情形。（二）上诉人请求撤销转让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无偿转让、低价转让、放弃到期债权等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上诉人主张撤销转让协议缺乏依据。（三）债权转让协议并未损害上诉人任何利益。转让协议涉及的债权为463万余元。针对该笔债权所对应的合同关系中，尹程、鑫宏源公司并未实际出资，全部出资均来自于黄卫平及蒲明湖，且已经新晃法院调解书所确认。463万余元归黄卫平及蒲明湖享有，尹程、鑫宏源公司对该笔款项并不享有份额。而拖欠法律服务费的系尹程、鑫宏源公司，而与其他被上诉人无关。（四）四被上诉人对雪峰公司的463万余元债权是否被司法冻结，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能构成撤销的依据。案涉463万余元债权转让时，并未被合法冻结，不存在法律障碍。即便被司法冻结，也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影响的仅仅是转让后债权行使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郭承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郭承林已向鹤城区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为郭承林，鹤城区法院已经做出裁定，予以变更。（二）郭承林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受法律保护，第三人非因法定事由不享有撤销权。很明显，本案中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存中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三）本案的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主体不适格，且撤销权超过限额。（四）鹤城区法院扣留行为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后，并无溯及力。债权转让发生在2020年5月22日，郭承林本人申请对执行款扣留提取的时间为6月15日，上诉人申请对受让债权对应执行款扣留提取的时间为8月3日。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转让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尹程、鑫宏源公司、蒲明湖、黄卫平与郭承林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债权认可书;2、案件受理费由尹程、鑫宏源公司、蒲明湖、黄卫平与郭承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起长城法律服务所（原鹤城区城北法律服务所）、吴树平为鑫宏源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并签订相关法律顾问协议，2015年1月26日终止双方之间的法律顾问协议并结算差旅费、法律服务费等共计为91万元。因尹程、鑫宏源公司未如期给付上述费用，长城法律服务所于2015年5月4日诉至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5）怀鹤民初字第371号]，2015年5月20日经鹤城区人民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鑫宏源公司、尹程于2015年5月22日前连带偿还长城法律服务所部分差旅费、法律顾问费等费用40万元，后尹程、鑫宏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调解协议，2015年6月9日长城法律服务所向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怀鹤执字第435号]，执行过程中将鑫宏源公司所有的一台小车抵执行款11万元后,因鑫宏源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2015年10月12日鹤城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2月3日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就剩余的51万元差旅费、法律服务费诉至鹤城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湘1202民初7010号]，2019年12月26日鹤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尹程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差旅费及法律服务费51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尹程未履行，2020年4月8日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向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湘1202执925号]，因尹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020年5月12日鹤城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8月30日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与雪峰房地产公司因紫金星寓项目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诉至鹤城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湘1202民初3958号]，并扣留了雪峰房地产公司在怀化市土地储备中心的土地补偿款，雪峰房地产公司对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不服，于2019年12月13日上诉至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湘12民终2710号]，2020年5月14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鹤城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改判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及鑫宏源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交纳的土地转让款及投入的损失共计23160466.22元，由雪峰房地产公司返还及赔偿共计4632093元，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2020年5月22日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与郭承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蒲明湖、黄卫平、尹程、新晃鑫宏源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四方欠郭承林个人借款合计人民币4000余万元，现一致同意将(2019)湘12民终27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应收债权款项4632093元转让给郭承林，以抵销欠郭承林的部分债务。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蒲明湖（蒲师灿代）、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2020年6月19日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向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湘1202执1645号]，同日鹤城区人民法院裁定提取雪峰房地产公司在怀化市土地储备中心的土地补偿款4632093元。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得知雪峰房地产公司应给付尹程、鑫宏源公司大额款项并经鹤城区人民法院扣留后，即向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将(2015)怀鹤执字第435号执行案件、(2020）湘1202执925号执行案件恢复执行，2020年6月19日鹤城区人民法院裁定扣留、提取尹程在（2020）湘1202执1645号执行案件中的执行款517500元，2020年8月3日裁定扣留（2020）湘1202执1645号执行案件中鑫宏源公司、尹程的执行收入29万元。在（2020）湘1202执164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郭承林向鹤城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案号为（2020）湘1202执异49号]，申请将（2020）湘1202执1645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郭承林，并提交了债权认可书及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材料，鹤城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郭承林提出的异议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并于2020年8月3日裁定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郭承林。该裁定作出后，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认为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于2020年8月25日向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案号为（2020）湘1202民初4577号]，鹤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认为五一审被告住所地均不在鹤城区，其无管辖权，考虑到多数一审被告住所地在新晃县，为便于诉讼，故将该案移送至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管辖。2020年10月10日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1202执16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土地补偿款4632093元被另案扣留且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被执行人雪峰房地产公司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上述执行款的发放需等待民事诉讼结果出来之后再恢复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查明，（2019）湘1202民督190号、（2019）湘1202民督191号郭承林与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支付令案分别于2019年、2020年在鹤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依次为（2019）湘1202执2927号、（2020）湘1202执256号]，并分别扣留、提取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在（2020）湘1202执1645号案件中的执行款，2020年10月10日（2019）湘1202执2927号、（2020）湘1202执256号两案均以案外人提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拖欠郭承林的借款5400万元经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督190号、191号支付令予以确认，因此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应依法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数额履行还款义务。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与雪峰房地产公司因紫金星寓项目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经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判决，判令由雪峰房地产公司返还及赔偿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及鑫宏源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交纳的土地转让款及投入的损失共计4632093元。根据该判决确定的既得债权，2020年5月22日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与郭承林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2019)湘12民终27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应收债权款项4632093元转让给郭承林，以抵销欠郭承林的部分债务，是履行还款义务的合法行为，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故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请求撤销尹程、鑫宏源公司、蒲明湖、黄卫平与郭承林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怀化市鹤城区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怀化市鹤城区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评议后，认定如下：上诉人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提交的证据一《鉴定意见书》、证据二《紫金星寓售楼部工程款及工程款利息结算统计表》、证据三《（2019）湘1202民督191号支付令案件，全案证据及文书》、证据四《（2019）湘1202民督190号支付令案件，全案证据及文书》，不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中，被上诉人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拖欠被上诉人郭承林借款、保证金、工程尾款及利息共计5000余万元，该债务已经由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督190号、191号支付令予以确认，应予认可。被上诉人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与雪峰房地产公司因紫金星寓项目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终审判决，判令由雪峰房地产公司返还及赔偿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及鑫宏源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交纳的土地转让款及投入的损失共计4632093元。其后，被上诉人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及鑫宏源公司与被上诉人郭承林于2020年5月2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到期债权【(2019)湘12民终27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应收债权4632093元】转让给郭承林，抵销其对郭承林的部分欠款，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就本案而言，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欠郭承林的债务为5000余万元，经蒲明湖、黄卫平、尹程、鑫宏源公司与郭承林协商一致，蒲明湖、黄卫平、尹程及鑫宏源公司将其到期债权4632093元转让给郭承林，以抵销其对郭承林的部分债务，故应当认定郭承林已经支付合理对价。因此本案不存在债务人放弃债权、无偿转让债权及低价转让债权等法定情形，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请求撤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认可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怀化市鹤城区长城法律服务所、吴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陈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