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602民初6045号 原告（反诉被告）：戴长根，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琴，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岳阳东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冷水铺路知青场洛王工区****。 法定代表人：林家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吉祥，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被告：李雪兰，女，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系东辉公司董事长。 原告戴长根诉被告岳阳东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公司）、许吉祥、李雪兰，以及反诉原告东辉公司诉反诉被告戴长根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戴长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琴，东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以及许吉祥、李雪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戴长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东辉公司向原告返还投资款100万元，支付投资回报收益192万元，两项合计292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8日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共计36.6720万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许吉祥、李雪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7日原告与东辉公司和另外三方签订《“湘岳兰庭二期”重启续建投资协议》，约定由原告等人各投资200万元，重启续建湘岳兰庭项目。原告签约后投资175万元。2017年6月17日，在岳阳市政法委多次协调下，原告与东辉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雪兰以及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认可原告投资175万元，投资回报192万元，并约定了东辉公司监管账户达到2500万元时，一次性付清各投资人的全部投资回报。东辉公司已经在签订《补充协议书》以后退还了原告投资款75万元，余款未付，经多次催讨无果。李雪兰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许吉祥作为东辉公司唯一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东辉公司辩称，补充协议书约定，只有当监管账户的资金达到1000万元时，才开始退还戴长根的投资款。目前，监管账户的资金尚未达到1000万元，不具备退还投资款的条件。请求驳回原告戴长根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雪兰、许吉祥与东辉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李雪兰同时辩称，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只是公司工作人员，以前担任过法定代表人。许吉祥同时辩称，所有的政法委开会都没有参加，股份转让给他是2016年11月20日，通过易海波、戴长根、付某做本答辩人的工作，所有的协议和开会答辩人都没有参加过，戴长根起诉要答辩人赔偿没有依据。 反诉原告东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根据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违约金50万元；2、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判令被反诉人退还53万元；3、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协议书》约定戴长根在签订《协议书》的24小时内向原告支付诚意金25万元，违约则赔偿损失并承担50万元的违约金；戴长根迟延付款两个月左右，应当支付50万元违约金。《补充协议书》约定案外人南方廊桥公司代收的53万元，由被反诉人在协议签订后60日内提供纳税的有效凭证，逾期则由戴长根退还上述款项；戴长根至今未提供有效纳税凭证。 反诉被告戴长根辩称，东辉公司主张50万元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且已经在2016年7月14日会议纪要上明确不再追究该违约责任。关于53万元的税票，原告已经将发票交给了东辉公司的蒋立果会计。不存在退还53万元。 经审理查明： 被告东辉公司2007年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现法定代表人为林家新。被告许吉祥系东辉公司独资股东，被告李雪兰曾任东辉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6年5月30日，东辉公司（甲方）与戴长根（乙方，以湖南南方廊桥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协议书》，说明甲方于2014年5月投资开发湘岳兰庭二期项目，由于各自原因停建，乙方应邀同意出资参与项目续建，并约定甲方将项目按现状移交给乙方继续施工至竣工，甲方在乙方销售楼盘过程中以楼盘销售款偿还乙方的全部投资后，另给予乙方2100平方米商品房产作为合作回报；乙方前期投资500万元给甲方作为施工队进场和项目重新启动的前期费用；在签订本合同24小时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5万元诚意金，如乙方违约，乙方除承担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外，并处50万元违约金赔偿给甲方。 2016年7月7日，东辉公司（甲方）与原告戴长根（乙方）和案外人付某（丙方）、岳阳新港投资有限公司李小辉（丁方）、易海波（卯方）五方签订《“湘岳兰庭”二期重启续建工程投资协议》，约定甲乙丙丁卯五方为投资重启续建“湘岳兰庭二期”项目的顺利实施，确保二期工程的资金需要，各方负责人或代表一致同意，甲方以二期在建工程抵押贷款，并同意按银行要求配合乙方备齐应由抵押物权属单位（甲方）提供的所需资料和贷款手续的办理，如办理贷款需要，同意更换法人代表，同意“二期”的7＃-1东楼的所有房产质押在乙方的名下直至竣工；乙方同意协助甲方完成二期重启续建工作，负责做好营销工作，同意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10日内，同意与丙、丁、卯方各投资200万元存入由戴长根开设的专设账户上；甲方与乙方的利润分配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此后，戴长根陆续向约定账户支付投资款共计175万元；2016年12月30日，东辉公司向戴长根出具收条：“今收到投资人戴长根交来湘岳兰庭二期续建项目投资款175万元整”。 2016年7月10日，东辉公司向戴长根发函，要求根据2016年5月30日合作开发协议承担违约金。 2016年7月14日，由岳阳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主持召集协调作出《湘岳兰庭二期协调会议纪要》，作为上述7月7日协议补充条款；甲方承诺于2016年7月10日向乙方所发函告，正式收回并作废，不再追究乙方的一切责任；该纪要有两页，均有李雪兰签字的字样，李雪兰主张第一页不是本人所签。 2017年6月7日，由岳阳市政法委主持召集协调，上述五方协议的当事方甲方（李雪兰签字）和乙、丙、丁卯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因甲方及东辉公司在“湘岳兰庭”项目背负大量债务，二期项目启动后，原“五方协议”约定的2100平方米的回报额度甲方无法履行，为保障东辉公司项目推进及各方能顺利取得回报，甲方仅能给予乙、丁、卯方共计310万元回报，各方均对此回报方案表示认可；乙方戴长根同意获得回报192万元，丁方付某同意获得回报67万元，卯方易海波同意获得回报51万元；乙方戴长根将之前的销售职能，交由甲方李雪兰管理，乙方不再参与营销、销售等相关业务；此协议签订后“湘岳兰庭”项目的财务及流水由甲方李雪兰主管，其他方共管，乙方派出一名出纳负责收支；对于南方廊桥公司代收的53万余元，由乙方在协议签订后60日内提供纳税优先凭证，逾期未提供则由乙方退还上述款项；根据市委政法委协调会精神，“湘岳兰庭”项目的所有资金收入，全部由市房产局划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提供的监管账户上，由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进行管理安排；项目的每一笔开支，需由甲方李雪兰以东辉公司名义开具开支申请书，并由乙丁卯认可并签字后提交开支申请。后续投资方投资款余额及投资回报分三次拨付，从监管账户直接划拨，不再经由甲乙丙丁卯签字认可；当资金到监管账户累计达到1000万元时，退还投资本金的50%（其中戴长根50万元）；当资金到监管账户累计达到人民币2000万元时，退还后续投资人投资全部本金（其中戴长根50万元）；当资金到监管账户累计达到人民币2500万元时，一次性付清后续投资人投资回报（其中戴长根192万元）；此协议市委政法委、市信访局、市房产局、市劳动监察支队、“湘岳兰庭”业主委员会各留一份存档。2019年10月12日，案外人湖南南方廊桥产业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说明“湘岳兰庭二期”重启续建工程投资协议是戴长根个人签订及履行的，相关权利归属于戴长根个人。 2019年11月28日，东辉公司出具《收入说明》：“我岳阳东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7年6月至今的公司收入合计为822.5623万元”。东辉公司并出具了相应的监管账户交易明细和余额资料、变更账户申请及政法委审批资料。 以上事实，东辉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协议书》，银行进账单和收条，《“湘岳兰庭”二期重启续建工程投资协议》，函，《湘岳兰庭二期协调会议纪要》，《补充协议书》，《收入说明》及监管账户资料，证人付某的证言，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几个： 一、《补充协议书》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是否明确。本《补充协议书》系由于东辉公司经营困难，债权债务纠纷较多的情况下，由政法委牵头协调签订，并约定：“根据市委政法委协调会精神，湘岳兰亭项目所有资金收入，全部由市房产局划至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提供的监管账户上，由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集中进行管理安排”；后续投资方投资款余额及投资回报分三次拨付，从监管账户直接划拨，不再由甲乙丙丁卯方（包括戴长根、和东辉公司）签字认可。第一次：当资金到监管账户累计达到1000万元时，退还后续投资人投资本金的50%（其中戴长根50万元）；第二次，当资金到监管账户累计达到2000万元时，退还后续投资人全部本金（戴长根50万元）；第三次：当资金到监管账户累计达到人民币2500万元时，一次性付清后续投资人的投资回报（其中戴长根192万元）。应当认定协议方认可东辉公司困难，并同意在东辉公司公司财务状况好转后，逐步退还投资并领取收益；上述约定系协议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明确。 二、监管账户资金是否已经达到《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数额，或者被告方是否恶意的阻却该条件的实现。 被告东辉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监管账户资金没有达到《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数额。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监管账户资金已经达到《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数额。原告认为被告方恶意的阻却付款条件的实现，应当向政法委汇报，由政法委牵头核实情况后作出书面说明。现政法委未有明确说明，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东辉公司公司财务状况好转，不足以认定被告方恶意阻却该条件的实现，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鉴于东辉公司的主债务履行条件尚未成就，原告主张由李雪兰、许吉祥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基础。 三、关于能否支持东辉公司主张的50万元违约金。 2016年5月30日，李雪兰在东辉公司和戴长根签订的《协议书》上签名，约定签订合同之日24小时内戴长根向东辉公司支付25万元诚意金，如违约处50万元违约金赔偿给东辉公司。戴长根未举证证明其在24小时内支付了诚意金，根据证据规则，可以认定戴长根违约。戴长根提交的2016年7月14日的“湘岳兰庭二期协调会议纪要”（共2页，分别有李雪兰签字的字样）；东辉公司主张“会议纪要第一页李雪兰的签字明显是假的，第二页李雪兰的签字是不能确定，可以对第一页李雪兰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李雪兰和其他被告方未申请对2016年7月14日的“湘岳兰庭二期协调会议纪要”第二页进行鉴定，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故可以认定该李雪兰在该会议纪要第二页上签字；李雪兰对第一页的本人签名提出异议，但没有另行提交该纪要第一页原件，故对该第一页李雪兰签名以外的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6年5月3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条件成就后东辉公司给予乙方（戴长根）2100平方米商品房产作为合作回报；后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主要事实基础为“甲方及东辉公司在“湘岳兰庭”项目背负大量债务，二期项目启动后，原“五方协议”约定的2100平方米的回报额度甲方无法履行”；从利益衡平原则考虑，可以认定李雪兰在“湘岳兰庭二期协调会议纪要”第二页的签字对东辉公司有约束力。另外，从程序法的角度考虑，东辉公司如不同意放弃该该违约金，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2016年7月15日起算）主张权利。 故对东辉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戴长根是否应退还53万元。戴长根参与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关于南方廊桥公司代收的53万元，由乙方（戴长根）在协议签订后60日内提供纳税有效凭证，逾期未提供凭证则由乙方退还上述款项。”戴长根主张已经履行该合同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戴长根应当退还该53万元。合同没有约定该53万元的退还时间，本院根据衡平原则，认定该53万元应当在东辉公司支付戴长根投资款及收益时同时支付。故对反诉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戴长根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岳阳东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0160元，由被原告戴长根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7035元，由反诉原告岳阳东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朝辉 人民陪审员  喻碧衡 人民陪审员  蒋 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蒋 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