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7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三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芝华，女，生于1965年7月15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小学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三台县，现住四川省三台县。因犯寻衅滋事罪,2016年11月11日被盐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6年11月12日刑满释放。因扰乱单位秩序，2018年12月3日被三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8年12月12日被三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2019年9月30日被三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四日，2019年11月26日被三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四日，2020年1月10日被三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三日。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2019年10月29日被三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8日被三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3日被三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7月9日被三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14日经三台县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20年12月14日经三台县人民法院决定，12月17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洋，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芝华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一案，三台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川0722刑初1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芝华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查阅案卷材料，讯问被告人，听取指定辩护人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审理查明：自2018年2月以来，被告人宋芝华以“没有申领过司法救助，举报三台县法院骗取司法救助金，要求撤销对其的司法救助”为由，长期在三台县政法委信访。三台县政法委以书面形式对宋芝华的诉求予以答复，三台县政法委领导及相关工作人员多次接访，并对宋芝华作释法说理工作。宋芝华对答复不满，连续多天滞留于三台县政法委办公区，采取打地铺、哭闹的方式进行缠访、闹访。2018年12月3日，宋芝华因扰乱单位秩序被三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后宋芝华又多次到三台县政法委缠访、闹访，采取在三台县政法委工作人员办公室、“扫黑办”办公室、文印室、会议室等办公场所喧哗、哭闹、缠扰工作人员，在三台县政法委办公区滞留、打地铺、爬行，在三台县公安局二楼大门处推门、吵闹等方式，反复纠缠、滋扰三台县政法委领导和工作人员，导致三台县政法委领导、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办公、开会，无法正常上、下班，严重扰乱了三台县政法委的正常工作秩序，先后四次被三台县公安局以扰乱单位秩序给予行政处罚。宋芝华第五次被行政拘留后，又以“行政拘留期间被拘留所工作人员殴打，致头痛、胃疼”为由到三台县公安局信访，对三台县公安局领导和相关工作人员的答复和释法说理不予理会，于2020年5月26日至6月2日期间滞留于三台县公安局，采取在三台县公安局办公区喧哗、哭闹、下跪，在三台县公安局大院和办公大楼内爬行，在三台县公安局办公大楼内打地铺，在三台县公安局大门阻拦妨碍车辆进出，实施拔掉留置针、过量服用止痛药的自伤行为等方式继续缠访、闹访，三台县公安局每天安排4至6名工作人员对宋芝华全程看护。2020年6月2日，宋芝华在三台县公安局6楼走廊上和党委会议室外大吵大闹，导致正在进行的三台县议警会议中断。被告人宋芝华的上述行为，严重扰乱三台县公安局正常工作秩序。 原判根据下列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宋芝华系传唤到案。 3.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宋芝华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辨认笔录，证实本案证人对被告人宋芝华进行了辨认。 5.关于宋芝华司法救助报告、司法救助专项资金审批表、进账单等，证实三台县政法委对宋芝华司法救助4万元的审批过程。 6.宋芝华领取执行标的款的领款凭证、领条，证实法院已将4万元司法救助金全部支付给宋芝华。 7.三台县人民法院关于宋芝华举报三台法院骗取司法救助资金问题的情况报告、关于对宋芝华司法救助整改方案的报告、关于宋芝华信访相关情况的报告、中共三台县委政法委员会关于向县纪委监委移送处理宋芝华相关举报事项的函、关于对相关人员批评教育的函、座谈记录，证实三台县县纪委监委对宋芝华反映问题进行调查处理，司法救助金已全额支付给宋芝华。 8.中共三台县委政法委员会信访办关于宋芝华信访案件的回复。证实三台县政法委信访办对宋芝华举报情况予以回复，认为不存在所谓“三台县人民法院办案人员捏造证据，虚构事实骗取国家司法救助资金”问题，宋芝华要求撤销司法救助的请求与其所领标的款有因果关系不予支持；三台县人民法院在申请司法救助资金过程中存在程序性瑕疵，但该瑕疵并不足以影响案件办理结果。 9.三台县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三台县公安局外来人员出入登记表，证实宋芝华多次到三台县政法委、公安局信访。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宋芝华在三台县政法委滞留的现场情况。 11.接处警情况说明、接（报）处警登记表、110警情信息，证实2018年以来宋芝华在三台县政法委、公安局缠访、闹访的接处警记录共37次。 12.人民来访登记簿、接访照片、视频光盘，证实三台县政法委、公安局领导多次接访宋芝华的情况。 13.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宋芝华于上班时间在三台县政法委、公安局办公场所进行缠访、闹访、滞留等，影响正常办公秩序。 14.宋芝华在拘留所执行拘留期间的情况、值班工作记录、关于在押人员宋芝华羁押期间表现的情况说明、梓潼县看守所关于在押人员宋芝华羁押期间表现的情况说明，证实宋芝华在拘留所、看守所期间不配合安排。 15.三台县公安局关于宋芝华反映问题的调查情况、接待宋芝华的照片说明，证实三台县拘留所民警在对宋芝华的自伤自残行为进行劝阻和制止属于正当履职行为，且处置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无执法过错，三台县公安局领导对宋芝华提出的诉求进行了答复。 16.情况说明、“0528”值班人员签到表、关于赵某2等30人的身份证明、关于值守宋芝华的情况说明，证实：宋芝华在三台县公安局及机关大楼、三台县政法委等办公场所缠访闹访行为，导致30名警察长期轮班值守，精神压力大，影响工作正常开展；因宋芝华长时间滞留政法委，法院派法警到场值守，影响法警队工作的正常开展。 17.关于召开三台县人民政府议警会议的通知、议警会议照片，证实召开议警会议相关情况。 18.三台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宋芝华住院病历，证实宋芝华在三台县人民医院急救、检查、住院情况。 19.证人景某、谢某、赵某1、刘某、熊某、王某1、何某1、李某（三台县政法委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宋芝华从2018年以来，长期到三台县政法委缠访、闹访，主要反映宋芝华与何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三台县法院为其申请了4万元司法救助金，宋芝华认为不符合司法救济情形，要求取消领取司法救助金的身份。三台县法院、政法委对宋芝华反映的情况多次进行了口头、书面答复，宋芝华不接受，一直采用缠访的方式反映问题。2019年9月之后，除了节假日和周末，其余时间都会不顾保安的制止，闯入办公区缠闹。宋芝华经常带着包、被子以及一些生活用品到三台县政法委，直接在办公区、过道打地铺过夜，工作时间在办公室静坐、吵闹、跪在地上磕头、爬在地上耍泼、小便、堵门、拉横幅等，单位还要安排人守着宋芝华，保证单位和她的安全，给处理相关工作的人员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严重影响了三台县政法委的正常工作。 20.证人邓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4日20时许，自己和辅警唐某以及群工办工作人员去三台县政法委轮流值守宋芝华，期间劝说宋芝华离开但没有效果。宋芝华滞留在三台县政法委扫黑除恶办公室，因为三台县政法委系涉密单位，她不走，只能熬夜守她，直接导致第二天无法正常开展工作。 21.证人唐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中旬的一天下班后大约20时许，接到大队长电话，到政法委值班守宋芝华。唐某和群工办江主任一起守在那里，宋芝华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的。唐某等人守宋芝华是为了确保其人身安全，另外因为三台县政法委是涉密单位，宋芝华不离开，办公室门无法关闭，值守也是为了办公场所的安全。 22.证人陈某证言，证实从2014年底至2015年初，宋芝华分几次领取执行标的款，共计241846元，当时陈某任执行庭庭长，领取款项需要陈某签字。241846元中包括法院向三台县政法委申请的司法救助款4万元。当时发放这笔司法救助款的人是彭某，陈某清楚这笔司法救助款的申请和发放情况。2015年1月27日，宋芝华在领取这笔司法救助金时未写明其领取的是司法救助款，陈某在领条下方备注了“此款在2014年三台县政法委转宋芝华40000.00元司法救助款中支付”的字样。2014年9月初，陈某和彭某等人到宋芝华家做信访维稳工作时，告知过她准备通过三台县政法委审批给其申请一笔司法救助金，但其宋芝华未在笔录上签字捺印，宋芝华看到过法院向三台县政法委申请司法救助款的报告。2015年4月份宋芝华因这笔救助款反复上访，法院工作人员多次给她解释其领取的司法救助款是执行标的款的一部分。 23.证人邹某、杨某、赵某2、羊某、林某、王某2、叶某（均系三台县公安局门卫保安）证言，证实宋芝华是个老上访户，经常到三台县公安局上访。2020年3月后，宋芝华每隔两三天就到三台县公安局信访室和纪委上访，在三台县公安局内部滞留。信访接待室上班期间都有人员接待她并对其进行劝解和讲解相关问题，需要领导时，领导也会来信访接待室回答她相关问题。从2020年5月26日开始，宋芝华在三台县公安局大楼大声喧哗、哭闹、躺在会议室地上、摇拽拍打大厅玻璃门等，下班后就睡在纪委会议室、办公楼二楼大厅、公安局大门里靠门卫室的巷道地上。2020年5月28日早上11时左右，宋芝华睡在三台县公安局大门口进出口通道处，严重影响车辆和人员进出。警察和保安都明确告知宋芝华其行为涉嫌违法，反映问题到三台县公安局信访接待室，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接待她，但其不听，去了接待室不久就强行进入三台县公安局办公大楼。宋芝华在公安局滞留期间让纪委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办公。 24.证人何某2、冯某、汤某、廖某（均系三台县公安局北坝派出所民警）证言，证实因为三台县政法委工作人员多次报警，他们在接处警过程中认识宋芝华，知道宋芝华因为要求三台县政法委撤销她的司法救助身份而多次到三台县政法委信访，三台县政法委就宋芝华信访一事作出了答复。2018年以来，涉及宋芝华到三台县政法委缠访、滞留在三台县政法委的警情至少有几十次了。在这期间，宋芝华因为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处罚了四五次。宋芝华在拘留期间绝食、自伤自残等，派出所安排人到拘留所去看守她。宋芝华每次到三台县政法委、公安局信访就滞留在三台县政法委、公安局拒不离开，哭闹、用头撞墙、谩骂工作人员、在办公区打地铺、下跪等，将民警耗在现场。因为处置宋芝华警情耽误了另外的警情、案件，造成另外报警人、受害人不满意，说要投诉民警。宋芝华通过实施软暴力，要求相关部门作出让她满意的答复，扰乱了三台县政法委、公安局的正常秩序，也严重影响了派出所的正常工作秩序，导致出警人员身心疲惫、精神焦虑。 25.证人申某（三台县人民医院内分泌科副主任）证言，证实宋芝华在医院住院长达四五个月了，是申某负责主管的病人。2020年1月21日，北坝派出所民警将宋芝华送到医院办理住院。医院给她进行了检查，她的症状是头痛、乏力等，后面医院安排神经内科医生会诊后，她就要吃饭了。4月初，她身体症状有所缓解，就建议她出院吃药进行治疗，但她说脑壳还痛，没法出院。宋芝华住院期间，多次出医院。5月底的一天，宋芝华去了三台县公安局，医院120还去接她了三次，她都不同意回来，过了几天才被接回医院住院。 26.被告人宋芝华的供述与辩解。称：2019年10月28日9时10分左右，宋芝华到三台县公安局8楼三台县政法委找李书记，期间谢主任一直让自己等候。直到中午11时40分左右，李书记下来后，宋芝华就要求撤销4万元的司法救助，称自己没拿这个钱。但李书记说宋芝华拿了，说4万元就包含在241846元里。宋芝华要求拿出相关的依据。李书记又说当初不用自己名义，就没法凑齐赔偿的241846元。何书记说那件事情确实有瑕疵，在5月6日的回复中也说明了，现在已经移交给纪委，等纪委调查结果出来再作后续处理。宋芝华说找过纪委，他们只负责调查处理违法违纪干部，对于撤销4万元的司法救助的要求他们管不了，说只有找三台县政法委和法院。何书记还是说等纪委的结果。下午5点半左右，三台县政法委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北坝派出所来了几位警察劝宋芝华，说已经是下班时间，不要滞留在办公区域。宋芝华不满意答复，要等李书记拿依据，就坐到三台县政法委谢主任办公室门前地板上一直等。期间，冯警官劝宋芝华离开，宋芝华不听。大概晚上十点左右，就把宋芝华传唤到公安局城区办案中心。之前三次因扰乱机关单位秩序被三台县公安局处罚都是因为宋芝华到三台县政法委反映4万元司法救助款的事滞留在政法委办公区域，但是宋芝华不认为自己是违法。 2020年5月25日上午宋芝华到三台县公安局，直到2020年6月2日被抬下来，一共7天，这期间一直没有离开三台县公安局的大楼，宋芝华在三台县公安局大楼楼上待过，二楼大厅睡过，公安局的院坝、大门口都待过，有监控。三台县公安局高局长接待、答复了宋芝华。宋芝华不离开是因为头痛，找领导给自己医治。这7天，白天就找领导给自己医病，晚上就在三台县公安局二楼大厅打地铺睡觉。宋芝华是正常找领导，三台县公安局要喊人来轮班守。 27.盐亭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绵阳市看守所释放证明书，证实宋芝华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11日被盐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于2016年11月12日刑满释放。 2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宋芝华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五次。 29.户籍证明等，证实宋芝华身份信息。 原判认为：被告人宋芝华在其反映的事项已经得到解决后，长期、多次到三台县政法委、三台县公安局进行非正常信访，导致相关部门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处理其非正常信访，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本案证据反映，被告人宋芝华不按正常程序到非信访场所进行信访并缠访、闹访，在取保候审期间仍多次实施上述行为，故被告人宋芝华所提其系依理依法要求解决问题，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宋芝华基于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主观上无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故意，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宋芝华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宋芝华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宋芝华提出,其举报三台法院违法套取司法救助金，三台县司法机关对宋芝华罗织罪名进行打压，其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要求撤销原判，重新审理。 指定辩护人认为：宋芝华为了寻求司法救助金的真相而多次信访，主观上没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故意，客观上未造成被信访单位物质损失或人员受伤等严重后果，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其自身身体状况不好，请依法公正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芝华信访反映的问题，相关部门已经调查处理并多次给予回复，宋芝华仍长期采用各种过激行为闹访、缠访，严重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受到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上诉人宋芝华及其指定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宋芝华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建国 审判员  董小萍 审判员  何 娟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