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可华，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邱有利，贵州出彩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志忠，男，193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杨艳军、娄晓燕，浙江都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可红，女，196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可华因与被上诉人丁志忠及原审被告可红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可贵方与李香琴系夫妻，双方育有子女三人，即长女可丽、次女可红和儿子可华，可贵方于1999年1月14日死亡。2006年1月26日，李香琴与丁志忠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李香琴将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村××号××幢××单元××室房××0元的价格转让给丁志忠，丁志忠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将购房款支付给李香琴。2006年2月13日，该房屋变更登记至丁志忠名下，但丁志忠至今未支付购房款。2006年6月6日，李香琴与丁志忠登记结婚。2012年7月9日，李香琴立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二、我再婚前在可红的帮助下购买××村××，该房现已转让至丁志忠名下，他未向我支付分文卖房款。这钱由可丽、可华继承，二人份额相等。……”后李香琴于2014年9月25日死亡。李香琴死亡后，丁志忠、可华、可红及案外人可丽因遗嘱继承纠纷，起诉至拱墅法院。拱墅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5）杭拱半民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香琴的代书遗嘱有效，李香琴对丁志忠享有的债权435800元由可丽、可华各继承217900元，但对于购房款的逾期利息，拱墅法院认为：“虽然，《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对丁志忠支付购房款的期限有明确约定，但没有证据显示在丁志忠逾期未支付购房款后李香琴曾向丁志忠主张过该利息损失，而该利息债权是否存在是以债权人李香琴是否主张为前提的，因此，原审法院对可丽、可红、可华有关利息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丁志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6）浙01民终4544号民事判决书，针对案涉房屋的房款债权，认定如下：“根据李香琴与丁志忠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李香琴、丁志忠结婚前，李香琴将杭州市西湖区庆丰新村10号2幢2单元403室房屋以435800元出卖给丁志忠，该房屋已经过户至丁志忠名下，丁志忠未按约支付购房款。虽然李香琴、丁志忠此后登记结婚，但由于双方未对各自婚前财产归谁所有进行约定，故李香琴婚前对丁志忠享有的435800元债权属于遗产范畴。”根据杭州市西湖区民政局出具的门牌证，案涉房屋的地名已由杭州市西湖区庆丰新村10号2幢2单元403室变更为杭州市西湖区××村××号××幢××单元××室。2019年11月8日，丁志忠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十来年没来看自己的房子（即案涉房屋），现发现有人住在里面。公安机关出警后，与丁志忠一同前往案涉房屋，经调查，发现案涉房屋由李香琴子女对外出租，民警告知丁志忠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原审庭审中，可华自认，因丁志忠至今拒不支付购房款，故其于2019年9月找人搬入案涉房屋居住。丁志忠于2020年3月10日起诉请求判令可红、可华：1、停止侵权，腾退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村××号××幢××单元××室的房屋，并将该房屋交付给丁志忠；2、赔偿丁志忠经济损失504000元（以每月租金3500元计算，从2007年12月暂计算至2019年11月，实际计算至房屋腾退之日）。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丁志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丁志忠主张，可红、可华自2007年12月份起侵占案涉房屋，但丁志忠未提交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结合丁志忠原审庭审陈述及其于2019年11月8日的报警记录，截至报警当日，其已经十来年没来看过案涉房屋，即案涉房屋多年以来的占有使用情况，其是不清楚的，其不能以报警当日房屋被侵占的事实，就推定该侵占事实从2007年12月份起持续发生。同理，即便如丁志忠所述，可红、可华在（2015）杭拱半民初字第60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可案涉房屋被其侵占，也无法确认可红、可华侵占案涉房屋的事实持续发生。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对丁志忠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确认。但原审庭审中，可华自认，因丁志忠拒不向其支付房款，其于2019年9月份找人入住案涉房屋。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可华因继承对丁志忠享有217900元的债权，但不能因此侵害丁志忠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其未经丁志忠同意，叫人入住案涉房屋的行为，侵害了丁志忠的权益，依法应当限期腾空案涉房屋，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丁志忠。至于可华主张的债权，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丁志忠主张要求侵权人赔偿其经济损失504000元的诉请。丁志忠确认，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即案涉房屋被侵占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可华对案涉房屋的侵占自2007年12月份起持续发生至今，故原审法院根据可华的自认，确认其自2019年9月份起侵占案涉房屋。但丁志忠自2006年1月26日购买案涉房屋后，至今未支付房款，且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房款债权由可华继承217900元。虽然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因无证据证明李香琴向丁志忠主张过利息损失，故对于可华与案外人可丽关于丁志忠逾期支付房款所产生的逾期利息损失作为遗产继承的主张不予支持，但该案系遗嘱继承纠纷，处理的系李香琴生前合法取得财产，不涉及继承发生后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可华自继承该房款债权之日起，有权向丁志忠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鉴于此，原审法院酌情确认，计算至可华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丁志忠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与其应当支付给可华的房款利息损失可相互折抵，双方对此互不拖欠。综上，丁志忠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村××号××幢××单元××室的房屋，并交付给丁志忠。二、驳回丁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20元，由丁志忠负担4380元，由可华负担40元。 宣判后，可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丁志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丁志忠，主要依据为丁志忠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和上地使用权证。而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丁志忠的基础关系，是2006年1月26日丁志忠与李香琴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2、本案中，根据丁志忠与李香琴于2006年1月26日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第三条、第五条的约定，因丁志忠未支付房款，合同已于2006年2月26日终止，丁志忠应将房屋退还给李香琴。二、本案中，丁志忠与李香琴签订的涉案《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于2006年2月26日终止后，双方未再继续履行该合同。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丁志忠与李香琴在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第五条（2）中“乙方（即丁志忠）向甲方（即李香琴）支付违约金共计43580元，合同终止，乙方将房屋退还给甲方”的约定，属于“当事人约定终止”的情形，即丁志忠与李香琴在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据此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丁志忠负有将已经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过户登记给李香琴的继承人名下的后合同义务。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补充：针对本案物权保护的标的物，涉案房屋上诉人在本案上诉之后已经提起物权确认之诉，原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12月16日开庭审理。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的关系规定，基于物权买卖基础关系有重大争议的，该房屋的权属状况因上诉人的确权债权处于效力待定状况，需要该案确权之诉审理之后，才能确定本案的物权保护是否成立，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被上诉人丁志忠答辩称：一、丁志忠系涉案房屋合法的所有权人。二、已有数份法律文书认定丁志忠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可华、可丽仅继承李香琴出售案涉房屋的债权。在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可红、可华、可丽与丁志忠之间的继承纠纷案件中，可红、可华也明确案涉房屋被其占用。三、可华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全部从李香琴的代书遗嘱继承而来，可华的权利范围也仅限于李香琴代书遗嘱中被继承的范围。四、可华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 上诉人可华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2020）浙0106民初7459号案件受理通知书、传票、民事起诉状各1份，欲证明本案需以上诉人在杭州市西湖区法院提起的物权确认之诉的案件审理为结果，本案需要中止审理；2、浙江展览馆与李香琴之间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等相关资料1份，欲证明涉案的西湖区庆丰新村10号2幢2单元403室房屋系由浙江展览馆转让给李香琴所有，李香琴死亡后，因可华、可丽是继承人，该房产可华、可丽享有权利；3、李香琴与丁志忠之间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等相关资料1份，欲证明涉案的西湖区庆丰新村10号2幢2单元403室房屋于2006年2月13日从李香琴名下转移登记至丁志忠名下；4、本院（2016）浙01民终4544号民事判决书1份，欲证明丁志忠未按照与李香琴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购房款，该合同已经终止；5、民事起诉状、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半民初字第644号民事裁定书1份，欲证明李香琴曾于2013年10月23日起诉与丁志忠离婚，并同时主张丁志忠将涉案房屋返回李香琴。后经法院释明，李香琴同意对返回房屋的诉讼请求另案起诉，后李香琴去世，法院裁定终止审理。 被上诉人丁志忠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房屋的产权问题，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已经作出了明确认定，并且已经产生法律效力，案涉房屋的相关产权均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案涉房屋产权在法律上没有争议，上诉人在明知该法律事实的情况下，已经对于从李香琴处所继承出卖房屋的房款43万余元，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仍然又提起物权确认之诉，本案与原审法院的物权确认之诉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需要中止审理，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该房产可华、可丽享有权利；对证据3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法律上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虽然是买卖合同，但并不是李香琴和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香琴和被上诉人是要走房屋赠与程序，但赠与的税费比较高，为了合理避税，所以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还要支付43万房款也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香琴和被上诉人结婚之后，从李香琴自书遗嘱看，李香琴是愿意把房产给被上诉人的，不存在被上诉人还需要支付购房款的问题，故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该判决不仅认定被上诉人要支付购房款，而且也对案涉房屋的产权作出了认定，上诉人也按照该生效判决去申请强制执行购房款，双方之间不存在物权纠纷，只存在债权纠纷；对证据5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承纠纷案件中，离婚案件的所有材料包括庭审笔录都作为证据已经入卷，李香琴去世前起诉离婚，完全是其子女操纵的，并不是李香琴真实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持有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其系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其对该房屋享有相应的权利。上诉人占用该房产的行为妨害了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的占有、管理、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腾空并返还上述房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可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