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某，男，1963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荔波樟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荔波县玉屏街道红船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23564042764。 法定代表人：代某刚，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宝捷化肥厂，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交梨乡（三都县硫铁矿厂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2MA6GGWQC02。 执行事务合伙人：舒某。 原审被告：钟某刚，男，1962年7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舒某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荔波樟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樟江集团）及原审被告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宝捷化肥厂（以下简称宝捷化肥厂）、钟某刚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三都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舒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宝捷化肥厂于1999年12月29日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一年，本案是否经过诉讼时效的关键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债权催收公告是否属实。其中，2008年2月22日向宝捷化肥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款通知书》，2009年11月30日申请法院发布债权催收公告，2011年11月10日再次公告，被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都是复印件，打印体，催收日期是手写添加的，向法院申请发布债权催收方式不是法定的催收方式，其应该在催收后及时提起诉讼或申请支付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多次催告后提起诉讼，但其催收公告的日期是随意添加，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不应当采信该证据，其催收的行为也都是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进行的，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依法已过诉讼时效；2、本案宝捷化肥厂是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还有王顺林、朱方龙，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3、樟江集团怠于行使其权利，加重宝捷化肥厂及上诉人的责任，其主张的借款期限外的利息不应当得到支持。借款发生至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未与宝捷化肥厂联系，且2008年2月之后未采取合法有效措施督促催款，其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存在严重过错。 樟江集团、宝捷化肥厂、钟某刚二审未答辩。 原审樟江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捷化肥厂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63.6756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5月20日，之后以30万元本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偿还完毕本息之日止);2、判令钟某刚、舒某作为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宝捷化肥厂的普通合伙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29日，被告宝捷化肥厂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都水族自治县支行(下文简称农行三都支行)签署农银抵借字99专第15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宝捷化肥厂向农行三都支行申请3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借款期限自1999年12月29日起至2000年12月29日止，贷款月利率为2.5‰，按季计收利息，到期还本，如逾期，按日利率万分之2.1计收逾期利息。合同签订后，农行三都支行向被告宝捷化肥厂发放贷款30万元。借款到期后，农行三都支行分别于2005年10月10日、2006年6月15日、2007年1月30日、2008年2月22日向被告宝捷化肥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款通知书》，2009年11月30日农行三都支行申请法院发布债权催收公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行(农行三都支行的上级分行)于2011年11月10日、2013年11月7日、2015年10月30日、2016年12月15日在贵州日报上刊登债务催收公告。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人民日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将包含本案贷款在内的8157亿元债权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转让给财政部，并由财政部委托农行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代理行使债权人及资产所有人职责，各债务人仍向农行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9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行与原告签订《委托资产分行转让协议(债权)》，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于2016年12月15日发布债权转让及债务催收的联合公告。至今被告宝捷化肥厂未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被告宝捷化肥厂的企业性质为普通合伙企业，被告舒某、钟某刚为宝捷化肥厂的普通合伙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财政部（2011）12号文件、2017年财政部驻贵州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审核证明及附件目录，本案债权系农行股改剥离的不良债权，已于当年转让给财政部，后财政部再委托农行以农行的名义全权处置，农行以其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职责，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原告公司，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9月30日黔南农行与原告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将本案债权等转让给樟江集团并公告通知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该债权已公告通知债务人，故该债权转让有效。故此，原告主张被告宝捷化肥厂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30万元及截止2016年5月20日利息636756元，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舒某、钟某刚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责任”的规定，本案被告宝捷化肥厂的企业性质为普通合伙企业，被告舒某、钟某刚作为宝捷化肥厂的普通合伙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本案债权诉讼时效问题，第一，对于借款到期后农行三都支行于2005年10月10日向被告宝捷化肥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款通知书》法律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的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本案中，农行三都支行向被告宝捷化肥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款通知书》，被告宝捷化肥厂在该通知单上盖章，舒某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是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第二，关于发布债权转让或者催收公告对诉讼时效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规定，原告债权银行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可以公告的方式告知债权转让及催收债权，并因此中断诉讼时效的规定系特别规定，该类案件中发布债权转让或者催收公告不以下落不明为条件，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其中第十条明确规定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特别规定。故特别规定优先适用。因此，本案原债权银行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以公告的方式主张债权合法有效，本案发布公告中断诉讼时效。因此，被告舒某主张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宝捷化肥厂、钟某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宝捷化肥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州荔波樟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636756元；二、被告舒某、钟某刚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贵州荔波樟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8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5元，共计11689元，由被告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宝捷化肥厂、舒某、钟某刚负担。 二审期间，舒某向本院提交了宝捷化肥厂投入资本明细表，拟证实宝捷化肥厂的合伙人还有王顺林与朱方龙，一审遗漏当事人，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樟江集团提出权利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本案借款本息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樟江集团提出权利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争议的债权中贷款届满期限为2000年12月29日。农业银行在借款到期后于2005年10月10日、2006年6月15日、2007年1月30日、2008年2月22日向宝捷化肥厂发出《债务逾期催款通知书》，宝捷化肥厂在该通知书上盖章确认。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宝捷化肥厂的行为是其对双方债权的重新确认，本案诉讼时效从相应通知书发出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诉人舒某提出2009年11月30日农业银行提交的向法院申请发布的债权催收公告是复印件，日期是随意添加，不应当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在案件审理中，债务人以原债权银行转让债权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原债权银行传唤到庭调查债权转让事实，并责令原债权银行告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事实”。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以照前述规定，农业银行在将该笔债权债务转让给樟江集团时，双方于2016年12月15日在《贵州日报》登载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应当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16年12月15日起重新计算，至樟江集团提起诉讼时效时，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对于借款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樟江集团诉请判令被上诉人宝捷化肥厂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636759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5月20日，之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直至本息全清为止）。樟江集团与债权转让人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对转让的涉及本案宝捷化肥厂的债务本息数额予以明确，《债权资产明细表》》载明债权转让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涉及本案宝捷化肥厂的债务情况均为：本金300000元、利息636756.44元。对于债权转让后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故，参照前述规定，本院对上诉人贵州荔波樟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数额，以债权转让时确认的本息金额636756.44元为限予以支持，对于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在本案中，舒某提出一审遗漏当事人，应当追加同为宝捷化肥厂合伙人的王顺林与朱方龙为当事人，本案是合伙企业的对外事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不足以偿还债务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条规定“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依据该条规定，合伙人清偿数额超过其比例的，可以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并未限制合伙人的权利，故对于舒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舒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8元，由上诉人舒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龙霞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