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仁怀市润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MA6DU50D3B，住所地仁怀市盐津街道城南社区。法定代表人：黄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仁怀市和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3220604363,住所地仁怀市盐津街道国酒城新城一期。法定代表人：李光发，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李国胜、李志辉，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怀市东城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仁怀市玉液南路与杜康路。负责人：陈华学，该业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吴庆伟，男，汉族，1973年3月17日出生，住仁怀市。委托代理人：何修进，男，汉族，1971年5月17日出生，住仁怀市。上诉人仁怀市润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鑫公司）、仁怀市和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德源公司）因与仁怀市东城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小区业委会）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判令东城小区业委会停止侵权并撤下2020年7月23日张贴的仁怀市东城小区业主委员会公告；2.判令东城小区业委会赔礼道歉，并在东城小区公告栏连续十五天刊登书面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由东城小区业委会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1.上诉人是依法通过招商引资程序确定的东城小区项目建设单位对其自行投资建设的停车位依法享有使用管理与收益的权利。和德源公司系通过招商引资程序确定的东城小区项目建设单位，2013年10月12日仁怀市人民政府仁府专议【2013】136号文件《关于招商引资开展2014年度经济适用房建设的专题会议纪要》明确由于经济适用房属国家指导性计划的保障性安居工程，考虑到投资方回报，同意在整体规划设计由投资方统筹安排，合理布局15%的商业用房和相应数量的停车泊位，建成后产权属投资方销售和管理，由投资方按现行法律处理。商业用房及相应数量停车泊位的土地出让金，由投资方根据地价评估结果依法足额缴纳，小区建成后仁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7月9日作出关于东城小区地下停车场有关事宜的回复，该回复载明，仁怀市2014年经适房东城小区项目已全面建成，并竣工验收合格。该项目地下停车场设施设备已完善，具备投入使用条件，地下车位未计入业主房屋公摊面积，由公司自行确定使用，和权属归属，在优先满足小区业主的前提下，公司可以自营或依法进行转让、租赁。2018年12月25日，东城小区业委会关于东城小区地下停车位租车租金一事向仁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回复载明，因东城小区业主委员会多次和建设方、业主沟通，无法达成共识。2017年5月20日，上诉人签订红星美凯龙生产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由润鑫公司从和德源公司受让红星美凯龙商场的经营管理权，并由润鑫公司支付和德源公司相应费用。润鑫公司在营运管理过程中，将红星美凯龙商场门口，东城小区四栋、五栋楼前96个地上车位进行规划并收费至今。原判已经查明的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对其自行投资建设的停车位依法享有使用、管理与收益的权利；2.东城小区业委会于2020年7月23日在东城小区内张贴公告完全背离客观事实，导致公众对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已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3.由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东城小区业委会侵权行为不仅没有停止，而且侵权损害后果进一步扩大。截至现在东城小区业委会张贴的公告仍未撤下，业委会的侵权行为仍然存续。2020年11月1日，业委会又在东城小区九栋楼前显著位置张贴横幅，小区车位正在维权，购买者如有纠纷，后果自行承担。该横幅张贴后导致之前已向上诉人缴纳车位购买诚意金的32名业主至今未向上诉人支付车位购买尾款，给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35万元。东城小区业委会辩称，东城小区四栋、五栋楼前96个地上车位并不属上诉人所有，应属小区业主的所有权，原判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城小区业委会立即停止侵权并撤下2020年7月23日张贴的《仁怀市东城小区业主委员会公告》；2.判令东城小区业委会赔礼道歉，并在东城小区公告栏连续十五天刊登书面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本案诉讼费由东城小区业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德源公司系东城小区建设单位，仁怀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12日作出《关于招商引资开展2014年度经济适用房建设的专题会议纪要》[仁府专议（2013）136号]文件载明“会议明确：（二）关于土地供应和商业用房布局。一是根据国家有关保障性住房建设的政策规定，2014年度经济适用房建设用地由市人民政府纳入年度土地供应计划予以优先保障，无偿划拨给市城投公司。二是由于经济适用房属国家指导性计划的保障性安居工程，考虑到投资方回报，同意在整体规划设计时，由投资方统筹安排、合理布局15%的商业用房和相应数量的停车泊位，建成后产权属投资方，销售和管理由投资方按照现行法律处理。商业用房及相应数量停车泊位的土地出让金由投资方根据地价评估结果依法足额缴纳。”仁怀市东城小区项目建成竣工后，仁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7月9日作出《关于东城小区地下停车场有关事宜的回复》载明和德源公司：仁怀市2014年经适房东城小区项目已全面建成，并竣工验收合格，该项目地下停车场设施设备已完善，具备投入使用条件，地下车位未计入业主房屋公摊面积。根据建设部《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管理规定》（第108号令）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结合仁怀市人民政府（2013）136号会议纪要明确的意见，由公司自行确定使用和权属归属，在优先满足小区业主的前提下，公司可以自营或依法进行转让、租赁。2018年12月25日，东城小区业委会关于东城小区地下停车位租金一事向仁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回复载明“因东城小区业委会多次和建设方、业主沟通但无法达成共识：一、建设方要求每月租金340元，业主无法达成一致价格；二、业委会意见，东城小区地下停车位每月租金按小区实际情况收取，但是建设单位也不接受。三、……四、综合以上问题，东城小区业委会工作能力有限，无法完成三方协商，特请住建局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来处理东城小区地下停车位租金一事，东城小区业委会退出三方协商，由市住建局和盐津街道办事处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嗣后，仁怀市盐津街道杨堡坝社区居民委员会委托经贵州天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估价报告载明东城小区地下停车位月租金为338-345元/月/车位，年租金评估总价为4056-4140元/月/车位。据此和德源公司核定东城小区地下停车位的租金为340元/月/车位予以计算收费至今。2017年5月20日，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签订《红星美凯龙商场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由润鑫公司从和德源公司处受让红星美凯龙商场的经营管理权，并由润鑫公司支付和德源公司相应费用。润鑫公司在营运管理过程中，将红星美凯龙商场门口（即东城小区4栋、5栋楼前）96个地上停车位进行规划并收费至今。2020年7月23日，东城小区业委会在东城小区内张贴了《仁怀市东城小区业主委员会公告》载明“经东城小区于2020年7月18日召开业主代表大会会议讨论通过，并作出会议决定：一、关于“仁怀市润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从2016年1月起强行霸占本小区四、五栋楼前属业主共有部分对外停车收费至今，严重侵害了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启动司法程序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委托律师代理诉讼费12000元（大写壹万贰仟元整）从东城小区2019、2020年度电梯广告收入费中列支；二、关于东城小区地下停车场属于小区2510户业主按每平方米增加100元（每户增加约8000元）开挖费修建的人防工程，其使用权属本小区全体业主共有。建设单位从2019年8月12日上午8时开始，按每个停车位非法强行收取340元停车费至今，严重侵害了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启动司法程序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委托省外律师到本小区了解诉讼前相关事项，往返费用6000元（大写陆仟元整）从东城小区2019、2020年度电梯广告收入费中列支。特此公告。”为此，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的名誉是否受损在于东城小区业委会张贴的公告是否造成了其商业信用、资产经营活动、经营业绩等方面的评价降低。本案中，东城小区业委会发布公告的目的系告知小区业主小区相关事宜通过诉讼途径维权需要列支的费用，并非主观恶意对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进行诋毁、诽谤，且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并未针对其因东城小区业委会张贴公告受到何贬损以及贬损程度如何进行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主张东城小区业委会行为侵害其名誉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仁怀市润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仁怀市和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已减半收取），由仁怀市润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仁怀市和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提供微信截图、照片等补强证据证明原判作出后东城小区业委会在东城小区门口拉横幅，继续对公司进行恶意诽谤。东城小区业委会认可拉横幅，但认为该行为仅实事求是反映地下停车位及车位租金一事双方协商未果，拉横幅不存在恶意诽谤。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56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华学为东城小区业委会负责人，陈华学二审中认可吴庆伟、何修进的代理人资格，故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二审中对东城小区业委会负责人陈华学及代理人吴庆伟、何修进的身份所持异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法人的名誉是对法人全部活动的社会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享有名誉权。原判关于侵害法人名誉权需以名誉的具体损害作为名誉侵权的前提，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小区属和德源公司与仁怀市人民政府合作建设的经济适用房，仁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依据仁怀市人民政府[仁府专议（2013）136号]文件《关于招商引资开展2014年度经济适用房建设的专题会议纪要》由和德源公司统筹安排，合理布局15%的商业用房和相应数量的停车泊位，建成后产权所投资方销售和管理，由投资方按照现行法律处理的精神，所作出的《关于东城小区地下停车场有关事宜的回复》明确东城小区项目地下车位未计入业主房屋公摊面积，由和德源公司自行确定使用和权属归属，在优先满足小区业主的前提下，公司可以自营或依法进行转让、租赁等内容，虽然未明确该小区地上商业用房以及地上车位的权利归属。但，东城小区业主属经济适用房的购买者，其是否享有该小区建筑物区分部分的权属仍需由人民政府依照投资建设情形作出政策安排，小区业主并不当然享有小区建筑物所有区分部分的共有权。东城小区业委会在和德源公司将小区商业用房委托润鑫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就车位一事发生纠纷，在其并未获得公告车位属小区业主共有的情形下，在东城小区内张贴的《仁怀市东城小区业主委员会公告》中所载明的润鑫公司从2016年1月起“强行霸占”本小区四、五栋楼前属业主共有部分对外停车收费至今，严重侵害了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小区地下停车场属于小区业主共有，建设单位从2019年8月12日上午8时开始，按每个停车位“非法强行”收取340元停车费至今，严重侵害了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等内容，影响范围至少涉及整个东城小区业主，公告内容中包含“强行霸占”、“非法侵害”等文字的含义也远超纠纷内涵，带有攻击、贬损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名誉的情形，故东城小区业委会在该小区所张贴案涉公告对两公司的名誉构成侵权。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诉请东城小区业委会立即停止侵权并撤下2020年7月23日张贴的《仁怀市东城小区业主委员会公告》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所谓侵权性质的补强证据，仅能说明双方有纠纷，与前述公告的意义不同，不能产生证据补强的效果，本院不予认定。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关于由东城小区业委会赔礼道歉，并在东城小区公告栏连续十五天刊登书面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请求，属精神损害请求权，法人的名誉权与自然人不同，其针对的是经济利益和商业价值，对上述权利的侵害直接导致的是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的经济损失，而非精神损害，而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由此所受到的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润鑫公司、和德源公司关于由东城小区业委会停止侵权并撤下2020年7月23日在东城小区内张贴的《仁怀市东城小区业主委员会公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判就东城小区业委会未构成名誉侵权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二、仁怀市东城小区业主委员会立即停止侵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撤下2020年7月23日张贴的《仁怀市东城小区业主委员会公告》；三、驳回仁怀市润鑫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仁怀市和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450元，由仁怀市东城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  异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