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有民，男，1963年11月3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现住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东，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仁江，男，1962年5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泽兵，男，1968年9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 上诉人柏有民因与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有民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柏有民不支付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39560.56元，并判令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返还上诉人柏有民多支付工程价款23821.5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案外人黎某管理工程量予以扣减，而是将其计入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工程量范围内，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上，上诉人柏有民承接独山县某某镇新政府大楼室内装修泥工项目后，先将涉案工程交由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管理施工。2017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进场施工，但仅施工到2018年2月13日。春节放假结束后，2018年2月23日，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自行离职，不再参与工程管理。涉案工程停工24天后，上诉人柏有民不得不重新组织案外人黎某及其他工人进场施工。2018年3月17日，案外人黎某等人进场施工，同年8月30日，涉案工程完工。经核算，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只有五层、六层走廊地板462.24㎡（其中五层206㎡，六层256.24㎡），二、三、四、五、六层室内地板2877.69㎡（其中二层552.11㎡，三层552.35㎡，四层691.80㎡，五层600.00㎡，六层481.43㎡。注：该证据已提交一审法院。）。而黎某管理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走廊地板1121.36㎡（其中二层370.67㎡，三层370.69㎡，四层380.00㎡），走廊波道线1343.35ｍ（其中二层359.00ｍ，三层359.00ｍ，四层228.00ｍ，五层191.25ｍ，六层206.01ｍＰ），走廊地脚线1130.63ｍ（其中二层270.00ｍ，三层270.00ｍ，四层244.00ｍ，五层155.63ｍ，六层191.00ｍ），室内地板139.76㎡（其中五层92.56㎡，六层47.20㎡），室内地脚线1794.08ｍ（其中二层363.21ｍ，三层357.98ｍ，四层415.00ｍ，五层484.87ｍ，六层173.02ｍ），二至六层门槛石146块。另外，黎某管理的工程量还有东西两面副楼阳台瓷砖6个，计36㎡。一审法院未将黎某的工程量予以扣减，存在错误。此外，关于吊运材料费用的问题。上诉人柏有民对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主张的10264.00元吊运材料费用数据及金额并未签字认可，一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无事实、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应返还上诉人柏有民多支付的款项23821.54元。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实际管理完成工程量仅有走廊地板462.24㎡，室内地板2877.69㎡，共3339.93㎡，单价为22元／㎡，款项共计73478.46元。同时，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自行离职后，完成工程部分不合格需维修，其中六层地板翻补花费2025.00元，五至六层地板填缝715.00元，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借走两部手推车未还折价为560元，共计3300元。而事实上，上诉人柏有民支付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94000元，已超出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柏有民支付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39560.56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反之，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还应返还上诉人柏有民23821.54元（94000元-73478.46元＋33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柏有民诉请。 针对上诉人柏有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未进行答辩。 柏有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71350元，并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劳务费支付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诉请求金额变更为807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被告柏有民将其与册亨县城建建筑有限公司承接的独山县某某镇新政府大楼室内装修泥工项目交于原告施工，为此被告柏有民为甲方、原告杨泽兵、袁仁江为乙方签订《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所有办公铺瓷砖22元/㎡；踢脚线5元/m；波导线5元/m；过道地砖22元/㎡；卫生间墙面地面31元/㎡；楼梯踏步铺贴45元/㎡；附加杂工挑砂一楼起步价70元/立方，每上一层加20元/立方；抬砖起步价3元/件，每上一层加1元/件；运水泥3元/包，每上一层加1元/包；代清零杂工男工180元/天，女工160元/天；并对施工质量，卫生清理等做了相应要求，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40%支付工人生活费，全部完工且验收合格后支付余下的60%，如有返工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进场开始施工，2018年春节后，因支付工程款问题等多方原因，导致工程停工，至当年4月5日后，原告不再对工程进行有效管理，被告柏有民重新组织工人恢复施工，但双方均未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清算。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施工现场对原告实际管理期间施工范围进行确认并由双方协商认定，原告完成工程量数据为：走廊地板1583.6㎡；室内地板3017.48㎡；波导线1343.85m；地脚线2924.71m；门坎石146块；门坎石铺贴工价双方口头约定为5元/块。原告自行统计吊运材料费用为14109元，被告提供吊运统计清单应付费用为10264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从被告处共计支取了人民币94000元，具体为2018年4月4日前共计支领86000元（不含代请零杂工9800元），同年8月20日借支3000元，12月15日陈某签领5000元。被告柏有民于2019年1月2日与册亨县城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就室内铺贴部分并已结算相关工程款项166746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主张由被告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按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格，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工程价款为123296.56元（走廊地板1583.6㎡×22元/㎡=34839.2元；室内地板3017.48㎡×22元/㎡=66384.56元；波导线1343.85m×5元/m=6719.25元；地脚线2924.71m×5元/m=14623.55元；门坎石146块×5元/m=730元）；关于吊运材料的费用问题，原告提交的数未经被告或被告委托的人确认，该数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认定；被告提供的吊运材料费用数据及金额，与双方合同约定单价相印证，形成自认，故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吊运费用为10264元；两项合计133560.56元。扣减被告已实际支付的94000元，还应支付给原告39560.56元，原告主张超过此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付款期限，双方约定最后完成付款为全部完工且验收合格后，而原告履行合同中途工程未全部完工即不再实际施工，即便被告与册亨县城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但双方一直未对原告实际完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不能认为付款条件成就，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答辩认为原告行为违约造成其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亦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柏有民在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袁仁江、杨泽兵人民币39560.56元。二驳回原告袁仁江、杨泽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8元，由原告袁仁江、杨泽兵负担938元，被告柏有民负担880元。 二审中，上诉人柏有民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的材料，并申请证人黎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上诉人柏有民提交的《某某新政府大楼装修工程二至六楼双方工人共同完成的工程总量》、《柏有民带黎某与其他工人共同完成的工程量》、《袁仁江、杨泽兵在职管理期间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及修复费汇总，拟证明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与案外人黎某各自完成的工程量，且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完成案涉工程存在部分需要修复的问题。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质证认为，除了《某某新政府大楼装修工程二至六楼双方工人共同完成的工程总量》，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针对《某某新政府大楼装修工程二至六楼双方工人共同完成的工程总量》，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而上诉人柏有民提交的其他证据，仅是其单方制作，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柏有民申请证人黎某出庭证言，与一审法院组织袁仁江、杨泽兵与黎某工程量数据确认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信。针对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申请证人陈某出庭证言，也与一审法院对其询问笔录内容一致，本院亦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某某新政府大楼装修工程二至六层楼各项目工程量具体为：一、走廊地板为1583.6㎡，其中二层370.67㎡、三层370.69㎡、四层380㎡、五层206㎡、六层256.24㎡；二、走廊波道线1343.35㎡，其中二层359m、三层359m、四层228m、五层191.25m、六层206.1m；三、走廊地脚线1130.63m，其中二层270m、三层270m、四层244m、五层155.63m、六层191m；四、室内地板3017.493㎡，其中二层552.11㎡、三层552.354㎡、四层691.834㎡、五层692.561㎡、六层528.634㎡；五、室内地脚线1794.08m，其中二层363.21m、三层357.98m、四层415m、五层484.87m、六层173.02m。 再查明，2020年7月14日，袁仁江、杨泽兵与案外人黎某对各自所管理独山县某某镇新政府大楼装修数据的确认：“二至四楼的走廊地板、地脚线、波导线的工程量归黎某管理的范围，剩余工程量为袁仁江、杨泽兵管理范围。五楼、六楼的室内、室外工程量由袁仁江、杨泽兵管理。”。 结合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柏有民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劳务费，以及欠付金额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柏有民与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受其约束，事实、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柏有民主张一审法院将案外人黎某工程量计入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工程量范围，进而认定上诉人柏有民欠付劳务费，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2020年7月14日组织上诉人柏有民与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核算工程量，双方确认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完成的工程量为走廊地板1583.6㎡、室内地板3017.48㎡、波导线1343.85ｍ、地脚线2924.71ｍ以及门坎石146块。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质证中认可的《某某新政府大楼装修工程二至六楼双方工人共同的工程总量》来看，上诉人柏有民、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2020年7月14日确认的工程量实际是案涉工程二至六楼装修的总工程量，并未扣除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退场后由案外人黎某实施完成的部分。依据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与案外人黎某2020年7月14日就各自工程量数据确认的内容，二至四楼的走廊地板、地脚线、波导线的工程量是由案外人黎某实施，而其余则是由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实施完成。为此，扣除二至四楼的走廊地板、地脚线、波导线的工程量，依据双方《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单价，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实际完成工程价款为89976.64元【走廊地板22元×462.24㎡（1583.6㎡-370.67㎡-370.69㎡-380㎡）；室内地板22元×3017.48㎡；波导线5元／ｍ×397.85ｍ（1343.85ｍ-359ｍ-359ｍ-228ｍ）；地脚线5元／ｍ×1978.71ｍ（2924.71ｍ-270ｍ-270ｍ-244ｍ）；门坎石5元×146块】，加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吊运费用10264元，两项合计100240.64元。扣减上诉人柏有民已实际支付的94000元，上诉人柏有民还应支付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6240.64元。一审法院未扣除由案外人黎某完成的工程量，存在错误，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柏有民主张案涉工程修复费用的问题，除了其自行制作的费用清单，并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为此，对上诉人柏有民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柏有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566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柏有民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6240.6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柏有民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由上诉人柏有民负担800元，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负担10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元，由上诉人柏有民负担600元，被上诉人袁仁江、杨泽兵负担7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吴美岭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龙霞 书记员蒙霆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