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山县民生农林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工业园区10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671031983Y。法定代表人：刘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平，重庆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宾鸿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红星社区春晖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331692988W。法定代表人：赵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定智，重庆市大足区智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晋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茶园新区迎春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U5FC919。法定代表人：冉孟鱼，执行董事。上诉人巫山县民生农林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生综合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宾鸿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鸿装饰公司）、被上诉人重庆晋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煌科技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7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综合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渝0237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宾鸿装饰公司对上诉人的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对合同的理解存在严重偏差。（1）按照《厂房装修框架协议》的约定，二被上诉人之间另外签订的《装修合同》才是结算的依据。上诉人因为不是《装修合同》的当事人，不持有原件，但提供了复印件，另案判决书能印证该合同的真实存在，但该合同对被上诉人宾鸿装饰公司不利，故其利用被上诉人晋煌科技公司失联的有利条件对《装修合同》予以否认。（2）《厂房装修框架协议》中的198万元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宾鸿装饰公司约定的装修款。上诉人参与三方《厂房装修框架协议》的签订，实质是对被上诉人晋煌科技公司的优惠承诺，是对其约定的政府优惠政策补贴的上限，并不是对宾鸿装饰公司无条件付款义务的承诺。事实上，上诉人对于厂房装修本身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实际上也未参与厂房装修的任何事宜。（3）上诉人支付宾鸿装饰公司装修款的约定条件不成就。《厂房装修框架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十分明确，即①装修工程完工；②符合晋煌科技公司的要求；③晋煌科技公司入驻装修厂房并投产。三个条件具备，晋煌科技公司才能享受相关政策优惠，上诉人才可能履行对其实施优惠的承诺。（4）宾鸿装饰公司的自身行为也表明其非常清楚上诉人不具有直接支付其装修款的义务。上诉人向其支付60万元时，宾鸿装饰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是借条而非领条，并由与二被上诉人均有实际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吴文章提供担保，如是约定上诉人直接付款，则完全无此必要。二、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的公正性让人产生合理怀疑。（1）被上诉人宾鸿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第1项为解除《厂房装修框架协议》，上诉人也同意解除，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宾鸿装饰公司都是坚持解除合同，从未提出过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中却表述“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令人莫名其妙，且一审判决对协议是否解除未作出任何评判。（2）一审判决在表述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时，严重背离了上诉人在庭审中表达的意思。上诉人最终确定的意思是，上诉人不能支付装修款的理由并不是因为被上诉人宾鸿装饰公司违约，而是上诉人支付装修款的约定条件不成就。上诉人并不认为宾鸿装饰公司违约，也不认为是其行为造成上诉人的损失。装修工程是否继续进行与上诉人无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不是装修合同的当事方。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合同，驳回宾鸿装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宾鸿装饰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与晋煌科技公司不存在所谓的《装修合同》，且实际履行的是《厂房装修框架协议》，我公司的装修成果已由上诉人接受，理应由其支付装修款。二、三方签订的《厂房装修框架协议》明确约定了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并且在合同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至于什么政府补贴或政策优惠与我方无关。三、三方协议因晋煌科技公司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若我公司继续施工，会导致对我方及上诉人更大的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晋煌科技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中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宾鸿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三方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厂房装修框架协议》；2.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款3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2020年8月21日书面提出）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9日，原告宾鸿装饰公司与被告民生综合开发公司等单位签订《厂房装修框架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巫山县民生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乙方：重庆宾鸿装饰有限公司丙方：重庆晋煌科技有限公司为确保手机摄像头、拉线生产项目顺利入驻巫山工业园区职教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其他法律法规，按照平等互利、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合同，共同遵守。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巫山县工业园区职教园厂房12号楼三、四楼装修。2.工程承包形式：全承包（包括材料、人工、质量及安全等责任）。3.工程期限：满足厂房使用方（重庆晋煌科技有限公司）的要求。4.房屋结构：框架结构，建筑面积约5000平米。…三、工程量、价款结算及工程款支付（一）工程暂定总价：198万元（壹佰玖拾捌万元）左右，实际金额以施工合同为准，若达到或超过200万元，超过部分由丙方负责。（二）工程款支付方式：材料进场后一周内支付乙方预付款30%，工程完工后支付6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日算起，保修期一年，保修期满后十天内全额支付工程保修金。（三）装修完工后若甲方未按约定付款，不得使用本厂房，并支付看管费500元一天。（四）装修工程完工后，若丙方未能按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建成投产，则丙方负责对甲方的损失进行赔偿，赔偿范围包括装修费用及前期搬迁损失。四、工程质量（一）工程所需全部材料必须有质保书及合格证，符合施工图纸及施工规范要求，凡国家有强制规范的，必须得到相关主管部门的认证及批准，并需得到丙方的认可。（二）工程完工后的验收由甲方组织，乙方、丙方等相关单位参与…”。合同尾页甲方处加盖民生综合开发公司印章及代表人签字，乙方处加盖宾鸿装饰公司印章及法人赵伟签字，丙方加盖“重庆晋煌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及代表吴加洲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宾鸿装饰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给被告民生综合开发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巫山县民生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巫山县民生农林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为重庆晋煌科技公司装修的位于巫山工业园区12号厂房三、四楼的无尘厂房装修预付款600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此款专项专用，待提供正式发票后再行报账冲抵。按招商合同约定，如此装修工程重庆晋煌科技公司未能按期入驻并投产，则此装修款由重庆晋煌科技公司负责无条件归还…”。原告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赵伟签字，担保人处签名吴章文。同年1月22日，被告民生综合开发公司向原告宾鸿装饰公司转账支付60万元，转账用途备注“工业园区12号厂房装修借款”。原告宾鸿装饰公司自签订《厂房装修框架协议》后即组织施工人员及材料进场施工，至2017年7月，因无法联系晋煌科技公司对已完工的第四层装修工程进行验收，原告停止施工。2018年4月2日，原告作出《验收通知书》，内容为：“重庆晋煌科技有限公司：根据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厂房装修框架协议》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我公司在厂房装修中，你方已经严重违约，致使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现我公司再次书面通知你方，请在收到本通知三日内派出专人对我方已经完工的位于巫山县工业园××号楼××层（独立层）进行验收。否则，视为你方根本违约，《厂房装修框架协议》应当解除”。并将上述文件邮寄至晋煌科技公司工商注册经营地，后被退还邮件。因案件当事人对已完工内容的工程价款有争议，原告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争议工程中已完工部分的造价进行鉴定。经依法委托重庆华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后，重庆华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6日作出渝华明鉴[20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巫山县职教工业园区12号楼第四楼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为81.481058万元。原告宾鸿装饰公司支付鉴定费2.5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晋煌科技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一审法院并提交书面申请及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对案涉争议《厂房装修框架协议》尾款处“重庆晋煌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表示从未与本案原告及另一被告签订《厂房装修框架协议》，该协议尾款处“重庆晋煌科技有限公司”印章与其公司备案登记的印章不符。经依法组织本案当事人对晋煌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原告及被告民生综合开发公司均一致认可案涉争议《厂房装修框架协议》尾款处“重庆晋煌科技有限公司”印章与晋煌科技公司经备案登记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后被告民生综合开发公司向巫山县公安局对上述印章问题报案，巫山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吴加州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截止一审辩论终结前尚未侦查结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宾鸿装饰公司与被告民生综合开发公司以及吴加洲作为晋煌科技公司代表签订的《厂房装修框架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及民生综合开发公司给原告宾鸿装饰公司以借款的形式预付装修款6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争议工程的装修款未超过200万元的部分由民生综合开发公司负责支付给原告宾鸿装饰公司。争议工程实施过程中，因第三方的因素，无法继续施工，若原告继续施工将给原告及被告民生综合开发公司造成更大损失，故原告适时地停止施工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对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价款，经依法造价鉴定评定为81.481058万元，原告及民生综合开发公司均无异议，故扣除原告以借款形式在被告民生综合开发公司处预支的装修款60万元，余下工程款21.481058万元应由被告民生综合开发公司支付给原告宾鸿装饰公司，对原告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巫山县民生农林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宾鸿装饰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21.481058万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宾鸿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原告重庆宾鸿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628元，被告巫山县民生农林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22元。司法鉴定费25000元，由原告重庆宾鸿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告巫山县民生农林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基于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核心争议焦点为欠付宾鸿装饰公司21.481058万元装修款的责任主体的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应由上诉人民生综合开发公司对被上诉人宾鸿装饰公司承担支付21.481058万元装修款的责任和义务。具体理由：一、根据内容显示由三方签订的《厂房装修框架协议》，无论其中的丙方是否存在他人伪造公司印章的情形，但在上诉人民生综合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宾鸿装饰公司之间，彼此的权利义务约定是明确的，且“三方”之间各自的权利义务约定亦是明确的。从合同中约定的甲方（即民生综合开发公司）职责及工程款的支付等内容，可以确定超过200万元的部分才由所谓的丙方（即晋煌科技公司）负责，在此限额之内的部分应由民生综合开发公司负责承担。二、上诉人民生综合开发公司主张宾鸿装饰公司与晋煌科技公司之间另外签订有《装修合同》并应以此作为宾鸿装饰公司的结算依据，但宾鸿装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民生综合开发公司提供的《装修合同》证据仅系复印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按照上诉人民生综合开发公司的陈述，基于政府招商引资的政策背景和具体要求，其是为政府的招商引资企业提供入驻的厂房，据此分析，上诉人民生综合开发公司才是直接与以晋煌科技公司名义出现的当事人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虽然厂房的装修需满足使用方的要求，但就宾鸿装饰公司而言，其直接的合同相对方是民生综合开发公司，宾鸿装饰公司与民生综合开发公司、民生综合开发公司与晋煌科技公司之间分别存在不同的合同关系。四、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分析，宾鸿装饰公司只从民生综合开发公司领到60万元的“装修预付款”，虽然出具的是借条，但借条内容明确了款项的性质，并且还明确了“按招商合同约定，如此装修工程晋煌科技公司未能按期入驻并投产，则此装修款由晋煌科技公司负责无条件归还…”，更能印证前述对三方之间各自存在不同法律关系的认定。五、目前的情况是所谓的以“晋煌科技公司”名义出现的第三方违约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但无论是否涉及刑事犯罪问题，在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三方违约的后果应由民生综合开发公司承受，民生综合开发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而不应将责任转嫁到宾鸿装饰公司。此外，对上诉人民生综合开发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中对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表述及处理不当问题，本院予以充分关注，并全面审查。经审查，宾鸿装饰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的2020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撤回其第1项诉讼请求的书面申请，一审径行作出处理，未专门就此向对方当事人告知。本院认为，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只对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限有明确规定，而本案中系宾鸿装饰公司撤回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且并未影响对方当事人的辩论等诉讼权利，亦非法律所禁止之行为，同时根据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及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综上所述，民生综合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6元，由上诉人巫山县民生农林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抗洪审判员  刘红霞审判员  杨继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