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复77号 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第三人）：丁元玉，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涛雒六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山东世纪星（岚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焱，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姚振东，男，196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军，河北紫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银蕙（系姚振东之姐），女，195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 被执行人：山东省日照市石涛煤炭型煤厂，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涛雒镇七村。 法定代表人：李全喜，该厂厂长。 被执行人：日照市东港区涛雒振兴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涛雒六村**。 法定代表人：宋佃爱，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第三人）：张滨，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山东世纪星（岚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焱，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第三人）：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驻地/div> 负责人：万磊，该镇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锐，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明，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第三人）：许世海，男，194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涛雒六村。 被申请人（第三人）：牟敦富，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涛雒六村。 被申请人（第三人）：张守军，男，195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涛雒六村。 被申请人（第三人）：庄以岭，男，196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申请人（第三人）：杨淑森，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涛雒六村。 被申请人（第三人）：滕以山，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涛雒六村。 被申请人（第三人）：姜秀忠，男，1949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涛雒六村。 被申请人（第三人）：宋怀年，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涛雒六村。 复议申请人丁元玉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晋州法院）(2019)冀0183执异9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晋州法院在执行姚振东与山东省日照市石涛煤炭型煤厂、日照市东港区涛雒振兴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姚振东申请追加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和振兴公司的股东张滨、许世海、牟敦富、张守军、庄以岭、杨淑森、滕以山、姜秀忠、宋怀年、丁元玉为本案被执行人。 晋州法院查明，姚振东与山东省日照市石涛煤炭型煤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晋州法院于1996年1月11日作出（1996）晋经初字第00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3181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判决生效后，姚振东于1996年3月10日向晋州法院申请执行。1995年12月28日，晋州法院依法查封了山东省日照市石涛煤炭型煤厂16间两层楼房。1998年11月24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复查封了该楼房，经两省高院协调未果。2003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认定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系重复查封，应予以撤销。2008年7月25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该院（1998）日执字第128-1号民事裁定及（1998）日执字第128号民事裁定书。但晋州法院查封的16间两层楼房已以60万元的价格和解给振兴公司，该公司又将上述财产转卖他人。因振兴公司擅自处分晋州法院查封财产，2009年2月2日，晋州法院作出（1996）晋执字第31-1号民事裁定，追加振兴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振兴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晋州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09年3月9日，晋州法院作出（2009）晋执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振兴公司的异议。 经查，振兴公司系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于1992年8月5日开办的镇办集体企业。2001年7月25日，该公司经济性质由集体企业变更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由股东张守堂、丁苍海、许世海、牟敦富、张守军、庄以岭、杨淑森、滕以山、姜秀忠、宋怀年、丁元玉11人出资，注册资本变更为600万元。2003年4月25日，因张守堂病故，其所持股权转让给其长子张滨继承。2009年7月2日，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企业办公室任命宋佃爱为该公司经理，同时免去了张滨的公司经理职务。该公司向日照市东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2016年度资产状况信息显示，该公司资产总额为615万元，负债总额、营业总收入、主营业务收入、利润总额、净利润、纳税总额均为0，所有者权益为615万元。截至2012年6月21日，该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余额为0。2017年5月8日，日照市地方税务局东港分局出具书面证明，证实该公司2015年度入库税款59234.78元，2016年4月已办理税务注销登记。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亦无法查找到振兴公司办公场所和该企业财产。 晋州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被执行人振兴公司虽然未办理公司注销登记，但已经办理税务注销登记，不再从事经营活动，该公司事实上已处于歇业状态多年，作为该公司开办单位和主管部门的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以及作为该公司股东的张滨、许世海、牟敦富、张守军、庄以岭、杨淑森、滕以山、姜秀忠、宋怀年、丁元玉，在该公司歇业后依法负有接收、保管企业财产并进行清算的义务。但作为该公司上述清算责任人未依法进行清算，反而继续以该公司名义办理年检，其目的显然是利用该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无偿控制该公司财产、规避债务承担。由此可以认定上述清算义务人作为该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无偿接受了被执行人振兴公司的615万元的资产，依法应当由其在接受财产范围内对晋州法院（1996）晋执字第31-1号民事裁定确定的振兴公司擅自处分查封财产6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申请人要求追加上述第三人为本案被执行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的规定，裁定:一、追加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张滨、许世海、牟敦富、张守军、庄以岭、杨淑森、滕以山、姜秀忠、宋怀年、丁元玉为本案被执行人；二、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张滨、许世海、牟敦富、张守军、庄以岭、杨淑森、滕以山、姜秀忠、宋怀年、丁元玉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按本院（1996）晋执字第31-1号民事裁定向姚振东履行给付义务。 丁元玉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执行裁定作出所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复议申请人系被执行人振兴公司的冒名股东。复议申请人在被执行人振兴公司两次改制过程中对股东身份均不知情，其从未有投资入股的意思表示、没有缴纳任何入股款项、没有签署过公司章程、没有参加过股东会、没有签署过决议文件、没有接受过分红、没有享受过股东权利、也没有履行过任何股东义务，其身份信息被被执行人振兴公司冒用，并非其真正的股东。复议申请人在收到晋州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的(2019)冀0183执保126号执行裁定书后才知道自己的身份被冒用，成为被执行人的冒名股东。复议申请人随即向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鲁1102民初2298号】,请求判决复议申请人不具有被执行人振兴公司股东资格，并将相关情况说明及立案受理通知书、民事起诉状等材料于2019年3月25日寄至晋州法院执行局主审法官处。目前，该案件已经经过开庭审理，日照市东港区法院已经委托鉴定机构对振兴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载有的复议申请人的笔迹进行鉴定，申请执行人姚振东及其委托代理人作为第三人全程参与诉讼。在该案件审理完毕之前，复议申请人是否为振兴公司股东存在争议，属于事实不清范畴。2、复议申请人目前与被执行人振兴公司已经没有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早已自谋职业，已经失去了担任其股东的身份条件。复议申请人自2004年4月开始即离开被执行人振兴公司外出打工，在此期间完全自费缴纳社会保险。2008年，复议申请人档案自被执行人振兴公司处调出。因此，最迟至2008年，复议申请人已经不是被执行人振兴公司的职工。因被执行人振兴公司系股份合作制企业，复议申请人早已失去了职工身份，自然不可能是其股东。 二、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复议申请人并非被执行人振兴公司之股东，也不存在无偿接受被申请人财产导致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振兴公司并未进行注销登记，不存在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的行为。(2019)冀0183执异13号（应为92号）执行裁定书仅仅以未清算为由即裁定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明显违反该条规定。 三、未公开听证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已经向当地法院起诉，并将相关材料寄送至本案执行法官处。因此，本案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听证后，才能做出追加被执行人的裁定。 四、晋州法院(2019)冀0183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系根据相同事实和证据，基于猜测或推断作出，与贵院(2019)冀01执复256、265、266号裁定书相悖。首先，被执行人振兴公司并未注销登记，以其注销税务登记推断其处于歇业状态于法无据。仅因在案现有材料无法证明振兴公司的营业状态；其次，晋州法院以猜测和推断的方式，认定复议申请人“显然是……无偿控制该公司财产、规避债务承担”，缺乏最基本的证据支持。对于复议申请人是否无偿取得财产、取得了什么财产、取得了多少财产，晋州法院均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第三，晋州法院基于相同事实和证据，在贵院作出裁定后火速作出与被撤销裁定一样的新裁定，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本院查明，丁元玉与振兴公司、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人民政府、姚振东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2020年1月6日，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10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原告丁元玉不具有被告振兴公司的股东资格”。姚振东不服，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9月10日，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1民终63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生效。其他事实与晋州法院异议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否追加丁元玉为本案被执行人。关于丁元玉主张其系被执行人振兴公司的冒名股东，并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不应以其股东为由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问题，企业的工商登记对社会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善意第三人有权信赖企业登记机关的登记文件，工商登记表现的权利外观应作为认定股东身份的依据。振兴公司工商登记丁元玉为股东，且丁元玉至今也未举证证明振兴公司工商登记已变更，即丁元玉一直为振兴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姚振东基于对振兴公司工商登记的依赖，申请追加股东丁元玉为本案被执行人，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中也有“虽登记机关登记原告为被告的股东，但登记机关对股东的登记本身并无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其本质上属于证权性登记，仅具有对善意第三人宣示股东资格的证权功能。而本案原告与被告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属于公司内部纠纷，并不涉及善意第三人信赖的问题”的论述，故虽判决确认丁元玉不具有振兴公司的股东资格，但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姚振东的申请。丁元玉如认为被他人冒名成为振兴公司的股东，其可在承担责任后，依法追究冒名者的责任。关于丁元玉称其未无偿接受振兴公司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振兴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的2016年度资产状况信息载明，振兴公司资产总额为615万元，负债总额、营业总收入、主营业务收入、利润总额、净利润、纳税总额均为0，所有者权益为615万元。振兴公司于2016年办理了税务注销登记，公司处于歇业状态，在公司歇业后，作为振兴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因振兴公司未进行清算，故其财产应处于股东的掌控之中。现丁元玉未提供振兴公司财产下落，致振兴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故应认定振兴公司股东无偿接受了振兴公司的财产。另，振兴公司擅自处分晋州法院查封的财产，且不能将该财产追回，振兴公司因非法处置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获取了利益，丁元玉等股东作为振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振兴公司获取的非法利益亦有返还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晋州法院根据本案案情确定采取书面审查的方式不违反法定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非法人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丁元玉作为振兴公司的股东，在振兴公司歇业后，无偿接受公司的财产，致使振兴公司无遗留财产，故应追加丁元玉为本案被执行人。 综上，复议申请人丁元玉的复议申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晋州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丁元玉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执异92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鸿雁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白娟娟 书记员  陈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