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大，男，汉族，1991年3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昂，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方，男，汉族，1989年2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鸿，湖南正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洪大因与被上诉人袁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昂，被上诉人袁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大上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2020年5月18日签订的《冷水江市网遇网络会所股权转让协议》；2、由被告袁方退还49180元；3、由被告袁方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财产保全保险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28日，李洪大与袁方签订了《冷水江市网遇网络会所股权转让协议》，袁方将其持有的冷水江市网遇网络会所100%股权全部转让给李洪大。签订协议后，李洪大即按约定支付了首笔转让款49180元。因网遇网络会所经营场地系袁方租赁而来，在签订协议后，袁方承诺房租每月不超过10000元、租赁期限为五年，但实际上袁方无法履行承诺。因袁方承诺的房租、租赁期限系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其无法履行承诺导致网遇网络会所没有经营场地，从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虽然李洪大与袁方没有再签订书面的补充协议，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有书面形式，也有口头形式，袁方的承诺同样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因而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补签协议就否认袁方的口头承诺是错误的。因为场地是网吧经营所必须的，没有场地就不可能继续经营，袁方也口头承诺协调好与房东的关系、保证能继续租赁及房租不高于10000元，但袁方一直未按其承诺实现，导致李洪大受让网吧的目的已不可能实现，因而李洪大请求解除合同是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 袁方辩称：1、上诉人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也没有达到合同法的解除条件，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理应予以维持。2、上诉人以一审起诉时相同的理由提出上诉，并未指出一审判决的不当之处，该理由在判决书中已予以说明，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洪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5月18日签订的《冷水江网遇网络会所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退还4918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财产保全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8日，原告李洪大（乙方）与被告袁方（甲方）签订《冷水江网遇网络会所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二、转让标的：1、甲方同意将其在网遇所持有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出让的网遇100％股权。股权转让后由乙方承受全部甲方相关义务。3、经甲乙双方确认，该次股权转让的价格为491800元（肆拾玖万壹仟捌佰元整）。4、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已经在签署本协议的同时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10％，乙方在网遇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30％，乙方在网遇所有执照变更登记完成后三天内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56％，剩余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4％由乙方在六月三十日之前支付。三、甲方的保证：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目标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目标股权没有设立质押，保证目标股权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甲方违反前款规定给乙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五、变更登记。1、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目标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安全合格证变更登记、食品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烟草许可证变更登记由甲方负责办理。甲方应当保证在本协议生效后积极配合乙方办理完毕目标股权的以上变更登记手续。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暂不变更，需要变更时甲方有协助乙方在合理时间内完成变更的义务，变更费用由乙方承担。2、办理目标股权的以上变更登记（不含消防）而发生的全部开支、税费及其他费用。一千元以下由乙方承担，一千元以上甲乙双方各自承担超出部分的一半。六、违约责任：1、若本合同任何一方未按合同的约定适当、全面地履行其义务的，则应承担违约责任。2、以下任何一种情形出现时，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乙方亦有权选择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此等情形下：甲方应支付相当于股权转让总价款每日万分之三的逾期履行违约金直至违约情形消除为止。（1）甲方未能履行本合同第三条“甲方的保证”中以及其他条款中任何一项保证及／或承诺的；（2）甲方未依本合同的条件及时限办理股权转让的商事登记、更改股东名册。3、若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及时限履行付款义务的，乙方应支付相当于股权转让总价款每日万分之三的逾期履行违约金直至违约情形消除为止。七、协议书的变更或解除：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2、经协商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的，双方应另行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3、协议一旦签订，本协议之前甲方所签署的任何协议均作废。协议签订后，李洪大当日向袁方支付49180元转让款。另查明冷水江市网遇网络会所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袁方，租赁冷水江市奥特莱斯商场管理有限公司二层5号店铺用于经营使用。冷水江市网遇网络会所于2017年2月28日与冷水江市奥特莱斯商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0日止，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租金为10000元／月，2020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0日租金递增8％，即为10800元／月。出租人奥特莱斯商场要求按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原告李洪大只愿意支付10000元／月，因租金、租期事宜未协商好，原告李洪大一直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要求解除合同，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合同自始发生法律效力，解除合同需满足双方约定解除条件或者法定解除条件。本案中，原告李洪大请求解除与被告袁方签订的《冷水江市网遇网络会所股权转让协议》，其主要理由是在签订协议后，其与袁方口头约定租金为每月10000元，而出租人奥特莱斯要求每月10800元，租期仅剩两年，致使网络会所不能经营，协议不能履行。法院认为，李洪大提出解除协议的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李洪大的诉讼请求。首先，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是约定股权转让的内容，并没有约定网络会所的租金及租期，虽然原、被告与奥特莱斯商场在协商，但一直没有补签协议，且没有约定租金若超过10000元、租期少于5年为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条件，故本案不满足约定解除的条件；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协议约定，袁方并不存在上述解除合同的情形。租金、租期按袁方与奥特莱斯商场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并无不妥，且租金也仅仅与李洪大的意向价格相差800元／月，袁方可以协助议价，但是袁方并不能够决定。法院认为，租金、租期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并未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本案亦不满足法定解除的条件。对李洪大要求解除双方于2020年5月18日签订的《冷水江网遇网络会所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要求袁方退还49180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洪大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14.75元，由原告李洪大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洪大提交两份证据：1、《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转让通知》、《行政处理决定书》，拟证明网遇会所已停止经营，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基础已发生变化，双方再无任何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2、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李洪大委托王懿代为商谈转让网遇会所的事宜。被上诉人袁方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证据与本案合同没有利害关系，这些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阻却双方合同履行的理由，上诉人仍可以继续履行；对证据2，该委托书委托的时间是2020年5月1日，发生在一审诉讼以前，不属于新证据，对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上诉人上诉后临时写的，针对本案查漏补缺写的，不能证明该委托书是当时写的。且袁方当时是在和李洪大在对接，不会与作为工作人员的王懿进行交谈。经审查，证据1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评定；因证据2系上诉人自己手写，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案件事实。 另查明，签订《冷水江网遇网络会所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尚未进行移交及办理有关变更登记手续，该会所仍由袁方实际控制经营，经营所得收入仍归袁方所有。因冷水江网遇网络会所拒不支付有关劳动者工资，冷水江市人力资源管理保障局于2020年12月7日对该会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处罚款人民币16000元，目前该会所已停止经营。 本院认为，案涉《冷水江网遇网络会所股权转让协议》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签署协议后上诉人已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10%，说明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部分义务。现上诉人主张要解除案涉协议，其主要理由系因被上诉人袁方承诺会所的租金每月不超过10000元，租期为5年，而该承诺却没有实现。由于上诉人所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该承诺事实的存在，故对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协议的主张本可以不予支持。但因本案发生了新的事实，即案涉会所因袁方的不当行为已遭受相关部门的处罚，该会所目前已停止经营，故对该协议是继续履行还是予以解除应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之规定，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之规定，人民法院在一定情况下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在本案中，李洪大在签订协议后以会所场地的租金、租期未协商好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其已无意再受让经营涉案网络会所；袁方在签订协议后未及时办理该会所财产的移交手续，并仍实际控制经营该会所半年多时间。根据目前会所的实际情况以及办理会所相关手续的变更需要双方的配合，且该手续的变更办理不适于强制履行，故涉案合同已不宜继续履行，对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李洪大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虽然依据上述规定可以解除合同，但不影响其违约责任的承担，故对李洪大要求退还已付的4918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洪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由于本案发生了新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判决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李洪大与被上诉人袁方于2020年5月18日签订的《冷水江网遇网络会所股权转让协议》； 三、驳回上诉人李洪大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75元，财产保全费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元，合计2113.75元，由上诉人李洪大负担2013.75元，由被上诉人袁方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赞辉 审判员  王晶晶 审判员  谭 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岳潜 书记员刘珊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五百八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 （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 （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 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