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3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刘江，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扬慧，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雪，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万，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高峰，男，住山西省忻州市定襄县，山西省忻州市忻州董村镇南湖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军万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8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 撤销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8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军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赵军万提供的是由滕某某签字的收据而不是赔偿协议，且该收据明确载明滕某某收取的是车辆踏板费用及误工费用，不包括案涉车辆的定损清单、维修清单中所列的项目，因此该笔费用与本案并无关联性。2.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也明确载明共同请求调解达成一致，赔偿金额以车辆所在保险公司估价为准。相比赵军万提供的收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约定内容更加符合法律及事实上的赔偿协议的约定，法律效力应高于双方签字的收据。3.因车辆损坏及维修属于专业范畴，车辆的实际损失应以维修清单及维修发票为准。本案中，赵军万及腾某某均非专业人员，无法对车辆损失作出正确判断，二人签字的收据仅是对车辆踏板费及误工费达成的合意，并非对整个事故赔偿达成的合意。原审法院仅凭赵军万单方提供的收据即认为二人将本次事故损害赔偿事宜达成赔偿协议，中联财险公司的代为求偿权的原权利已消灭，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 其已于2019年12月21日向被保险人支付了30870元保险赔款，也签订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因此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取得了在30870元的保险赔款范围内向赵某乙代位追偿的权利。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某乙与滕某某二人内部合意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赵军万辩称，一、其不认可中联财险公司上诉状的内容，案涉收据就是赔偿和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愿，一方（腾某某）为了能及时获得赔偿，自愿放弃一部分赔偿。二、2019年11月18日，交警部门反复打电话要求调解处理，其才同意和解处理，并在交警队门口在其叔叔的见证下打款，腾某某向其出具了收据。事故认定书虽然写有“赔偿金额以车辆所在保险公司估价为准”，但该认定书是在2019年10月25日出具，双方达成和解系在2019年11月18日，因腾某某同意一次性处理，其才同意付款了事。因此，和解协议真实有效。三、其与腾某某在和解协议处理完毕后，腾某某才在2019年11月28日定损，距事故发生长达一个月零三天，不能证明定损与事故有完全因果关系。同时，腾某某向中联财险公司隐瞒了和解处理的事实，具有获得双份赔偿的心态。综上，腾某某所享有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已经消灭，中联财险公司丧失了代为求偿权的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联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赵军万支付车辆损失赔付款30870元；2.诉讼费由赵军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5日17时32分许，赵军万驾驶晋HXXXXX号汽车列车,沿京昆高速西安段西安方向左某某行驶至1153公里094米时，因观察不周，操作不当，与案外人赵某甲驾驶的豫CXXXXX号小型客车、案外人腾某某驾驶的陕AXXXXX号小型轿车先后碰撞，后又与案外人徐某某驾驶的陕BXXXXX号货车刮蹭，致四车受损，无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10月25日，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公路交警大队作出第6101094201900063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赵军万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赵某甲、滕某某、徐某某无事故责任。又查，案外人腾某某驾驶的陕AXXXXX号车辆在中联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之车辆损失险，投保人为案外人史某某，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11月18日，赵军万与案外人腾某某达成口头协议并书写收据，主要内容为：“收据 收到赵军万2019年10月25日的事故中赔偿腾某某车辆踏板及误工费用共计10000元，再无纠葛。收款人：腾某某  2019.11.18  赵军万”。赵军万于协议达成当日支付案外人滕某某10000元。2019年11月27日，案外人滕某某驾驶的陕AXXXXX号车在陕西耀华汽车玻璃有限公司产生安装玻璃费用400元。2019年12月6日，案外人滕某某驾驶的陕AXXXXX号车在陕西悦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产生车辆修理费30070元。2019年11月28日，中联财险公司对该车辆定损为31370元。2019年12月21日，中联财险公司向案外人史某某支付30470元，向陕西加德仕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400元。事故发生后，案外人史某某与中联财险公司签订了《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依法取得了在30870元的保险赔款范围内向赵某乙代位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陕AXXXXX号小型轿车车辆损失30870元，虽中联财险公司已根据案外人史某某投保的车辆损失险对史某某进行全额理赔，形式上取得了代位求偿权，但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应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为前提，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赵军万已与陕AXXXXX号小型轿车的实际使用人腾某某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赵军万赔偿车辆损失及误工费共计10000元，双方再无纠葛，赵军万于协议达成当日即支付了约定的赔偿款10000元，故自双方协议履行之后，陕AXXXXX号小型轿车一方对赵军万所享有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已消灭，之后陕AXXXXX号小型轿车修理产生费用，被保险人再与史某某签订权利转让书，因原权利已消灭而无效，故对中联财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70元，减半收取28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中联财险公司申请证人滕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滕某某向赵军万出具的《收据》中“再无纠葛”四个字并非腾某某所写。经询问，赵军万认可《收据》中的“再无纠葛”系其所写，并非腾某某所写。另查明，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公路交警大队作出的第6101094201900063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中“损害赔偿调解结果”部分载明：“经双方共同请求调解达成一致：赔偿金额以车辆所载保险公司估价为准，徐某某所驾车辆车损轻微，放弃索赔，就此结案。”赵军万、赵某甲、腾某某分别在当事人处签名。陕西悦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清单》载明，车牌号为陕AXXXXX车辆的入厂时间为2019年10月27日8时。本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2019年10月25日17时32分，赵军万驾驶晋HXXXXX号车辆与案外人赵某甲驾驶的豫CXXXXX号小型客车、案外人腾某某驾驶的陕AXXXXX号小型轿车先后碰撞，后又与案外人徐某某驾驶的陕BXXXXX号货车刮蹭的交通事故，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公路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赵军万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赵某甲、滕某某、徐某某无事故责任。陕AXXXXX号车辆所有权人史某某于2019年10月27日将该车辆送至陕西悦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维修，共产生维修费30470元。中联财险公司按照其与史某某的保险合同约定向史某某支付保险金30470元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赵军万辩称其与陕AXXXXX号小型轿车实际驾驶人腾某某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关于案涉事故再无纠纷，损害赔偿请求权已经消灭，提交了腾某某出具的《收据》加以证明。因该《收条》明确载明，腾某某收到赵军万赔偿车辆踏板及误工费用共计10000元，并非事故全部赔偿款，且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该收据上的“再无纠葛”并非腾某某所写，而系赵军万自行书写，该内容对腾某某及车辆所有权人史某某不产生法律效力。故赵军万主张其与腾某某已就案涉事故的赔偿事宜达成和解、双方再无纠纷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中联财险公司向史某某支付的30470元保险金中并不包括车辆踏板的维修费用，其有权向赵军万主张赔偿，对于中联财险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联财险公司向案外人加德仕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400元，无法证明系为维修陕AXXXXX号车辆所支付，对于中联财险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改判系由于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出现新的事实所导致，并非一审审理的问题。综上所述，中联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8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二、赵军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垫付款30470元；三、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0元，减半收取285元，由赵某乙负担28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赵军万负担56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