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静梅，女，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光灿，男，197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培，苍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港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龙港大道西三街西园大楼五单元301、302室、四单元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774371120B。主要负责人：杨晓宁，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瓦，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武，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静梅、霍光灿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港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龙港支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港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3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静梅、霍光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判既然认为被上诉人据以认定霍宇航系自杀的证据不足，无法得出霍宇航系自杀的结论，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因“自杀”免责条款系被上诉人的抗辩依据，故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无需为此举证。反之，从上诉人的举证及钱库派出所的情况说明中已经清楚记载霍宇航系意外溺水死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本案并非属于一审法院适用的“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况且在公安机关当时决定不对霍宇航尸体进行解剖时，上诉人及公安机关均已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原判确定被上诉人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纠正。大地财保龙港支公司辩称，一、原判虽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霍宇航系自杀的事实，但原判也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霍宇航系意外死亡的事实。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故不能要求被上诉人进行理赔。实际上，对霍宇航死亡原因的举证系存在先后顺序的，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首先应当由上诉人证明霍宇航系意外死亡，待上诉人证明了霍宇航系意外死亡之后，被上诉人才承担霍宇航系自杀死亡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第二十五条规定系出于保证社会稳定、公平等诸多因素考虑。原判适用该条规定作为判决，符合相关立法精神及原则。二、上诉人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其针对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四条，即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二年内，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也就是说，其前提是承保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险种，只要被保险人死亡，保险人即达到理赔责任；即被保险人死亡，受益人就已经能证明自身主张赔付的依据，这也是上述第二十一条规定的理论依据，在这种情况下，保险人才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被保险人霍宇航承保的险种系人身意外险种，而非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故本案不适用上述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静梅、霍光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赔付保险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静梅、霍光灿系夫妻关系，霍宇航（已死亡）系马静梅、霍光灿的女儿，马静梅、霍光灿系霍宇航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2019年9月26日，霍光灿为霍宇航通过所在班级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一份保单号为PEGD19330123000000016837《大地状元乐学生、幼儿意外伤害保险》（统颁B款），意外伤害身故保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1日到2020年8月31日。2020年3月17日15时许，霍宇航的尸体于苍南县钱库镇项西村的河里被发现。苍南县公安局钱库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尸表检查后未见明显外伤，并排除他杀情况存在。2020年3月20日，霍宇航在苍南县火化殡仪馆火化。另查明，霍宇航分别于2019年11月25日、2019年11月30日在苍南县第三人民医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就诊，被诊断为抑郁、抑郁症。2020年3月9日，霍宇航发布QQ说“我才十几岁真的撑不下去了，就以同样的方式再死一次吧。”，发送QQ消息给姐姐霍宇翔“我撑不下去了。”随后马静梅报警，民警陪同马静梅寻找霍宇航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霍宇航在被告处投保保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于霍宇航死亡的原因，马静梅、霍光灿主张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霍宇航系溺水意外死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时，未对尸体进一步解剖检验，且该情况说明结论仅为排除他杀情况存在，并未对死亡原因作出认定。大地财保苍南支公司以公安机关对马静梅、霍宇翔所做的谈话笔录记载内容为由，主张霍宇航系自杀。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虽有霍宇航发布的QQ说“我才十几岁真的撑不下去了，就以同样的方式再死一次吧。”和发给霍宇翔的QQ消息“我撑不下去了。”但该证据系间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霍宇航系自杀溺水死亡。现尸体已经火化，依据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直接认定霍宇航是因自己自杀还是因意外失足溺水而死亡。在难以确定霍宇航的死亡是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法院酌定由被告按照50%比例向二原告赔付霍宇航的意外伤害保险金，共计20万元*50%=10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大地财保苍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静梅、霍光灿保险金10万元；二、驳回马静梅、霍光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马静梅、霍光灿负担1000元，由大地财保苍南支公司负担1150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港支公司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774371120B）（复印件）及该公司变更记录，以证明原大地财保苍南支公司的名称已于2020年8月21日变更为大地财保龙港支公司。经审查，原大地财保苍南支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已变更为大地财保龙港支公司，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二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本案中，由于被保险人霍宇航承保的系意外伤害险，而非被上诉人所抗辩的“以死亡为给付条件，只要被保险人死亡，保险人即达到理赔责任”的其他保险险种。而霍宇航被发现死亡的前三个多月已由医院诊断为患抑郁症，霍宇航被发现死亡的前几天还发送QQ消息给姐姐霍宇翔称“我撑不下去了”和发布QQ称“我才十几岁真的撑不下去了，就以同样的方式再死一次吧。”故被保险人霍宇航的死因，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排除他杀，但并无充分证据排除自杀。因此，本案应属于“难以确定霍宇航的死亡是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的情形，而非属于“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形，原判适用上述第二十五条规定酌定由被上诉人按50%比例向上诉人赔付霍宇航的意外伤害保险金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马静梅、霍光灿负担。负有义务的当事人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吴跃玲审 判 员 丁 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