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200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居住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住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理人：胡某，女，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居住地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1，男，200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住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理人：薛某2，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住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理人：徐某，女，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居住地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2，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住地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居住地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香江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42768128-X。 法定代表人：郭萍，职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亚宁，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1因与上诉人薛某1、薛某2、徐某、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付杨某1住院护理费10天24小时双人护理费3769.36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支付杨某1休学期间护理费45860.67元；上述二项被上诉人还需支付给杨某1护理费共计24730.03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护理费每天按照100元计算，是参照（2018）鲁0211民初8966号民事判决书的护理费，事实上，2018年本区医院实际护工工资不低于每日240元。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按照2018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791元标准支付护理费。杨某1因为休学康复八个月，耽误孩子学习，不得不高价自费请家教辅导功课，延迟毕业，同时还增加了一年的消费支出，这些费用都属事实却无法理赔。 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辩称，杨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中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包括在取出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当中，在（2018）鲁0211民初8966号判决当中的鉴定报告已经涵盖，杨某1选择了对后续取内固定费用进行鉴定，就应当承担鉴定的后果，因后续取内固定所造成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都属于取内固定手术的后续治疗费，杨某1无权在已经判决的情况下再次起诉，补课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薛某1、薛某2、徐某辩称，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的答辩意见相同。 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小学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已有生效判决中已经支持了后续治疗费，杨某1在本案中属重复主张，不应支持。护理期限已有鉴定意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无视鉴定意见，凭空认定8个月的护理期限。 杨某1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后续治疗费的赔偿以必要及合理为必要原则，人民法院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将确定的必然发生的费用即后续治疗费进行判决。当事人也可能尊重法院的判决将判决确定的后续治疗费予以给付，但判决履行后，当事人在后续治疗中实际产生的费用有可能比判决确定的费用数额要高，超出部分如果由受害人自行负担，显然不符合侵权法确定的权力救济原则，不合法也不合理。因此，因为受害人支付后续超出的治疗费，可另行起诉，要求赔偿，人民法院也应依法进行判决。况且在2018年第一次手术法院判决也是说二次手术期取内固定物的费用，并不是后续治疗费，鉴定书上也载明是取内固定费用12000-15000元，实际花费13945.52元。 薛某1、薛某2、徐某辩称，同意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的上诉意见及理由。 薛某1、薛某2、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某1主张侵权行为导致脊柱侧弯、疤痕修复、康复治疗费用应属于后续治疗费用，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杨某1康复治疗期间护理天数不应当按照8个月计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康复治疗期间的护理天数为60-90日。”原审以杨某1自主决定的8个月休学期为康复治疗期，缺乏有效依据。2。原审法院将疤痕修复、康复治疗费与后续治疗费用错误区分，分别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是错误的。在（2018）鲁0211民初8966号侵权纠纷案件中，根据法院委托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法院坚决上诉人支付杨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4734.44元，其中包含后续治疗费用13500元，杨某1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 杨某1辩称，与对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的答辩意见相同。 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辩称，对薛某1、薛某2、徐某的上诉请求无异议，杨某1不能在选择鉴定后发生后续治疗费用且超过鉴定金额之后另行主张。 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判令被告赔付原告二次手术及康复治疗的医疗费12468.3元；2.判令被告赔付原告来往医院的交通费1260元；3.判令被告赔付原告自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2月1日共1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4.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复印费100元；5.判令被告赔付原告护理费49630.03元；6.判令被告赔付原告疤痕修复费及疤痕修复鉴定费，具体金额按照按鉴定意见计算；7.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于2020年7月28日在庭审中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增加鉴定费78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经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211民初89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杨某1与被告薛某1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放学下楼梯时被告薛某1从后面将原告杨某1推倒，其存在过错，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虽然有安全上下楼梯的相关规定，但其实行疏导、看管不利，未充分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案情，被告薛某1承担60%、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40%的责任，比较适宜，被告薛某1系未成年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杨某1胸椎骨折后期取出内固定物手术需12000-15000元，法院确认取出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为13500元。2.原告因胸椎术后为行椎体内固定物取出术于2019年1月23日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于2019年2月1日出院，共计住院9天，共计花费13945.52元。3.根据《青岛市通用门（急）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显示杨某1因胸椎骨折术后脊椎侧弯及疤痕修复先后在青岛市黄岛区中心医院、青岛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支付门诊诊察费、购买药物、遵医嘱购买辅助矫形器等，共计12022.8元。原告称因康复治疗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门诊17次、青岛市黄岛区中心医院门诊15次。4.原告申请对后续疤痕修复费用及康复治疗期间的护理天数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780元，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杨某1后续疤痕修复费用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2）康复治疗期间的护理天数为60-90日。5.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杨某1于2019年6月25日申请休学时间8个月，休学时间是2019年6月（去掉暑假）至2020年5月。庭审中原告主张护理期限从2019年6月25日至2020年3月12日。6.原告主张交通费按照30元每日计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7.原告因复印、打印相关材料向黄岛区快优印服务部支付复印打印费100元。8.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00元每天，各被告均无异议。9.原.被告均同意按照（2018）鲁0211民初8966号判决书中确认的赔付比例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杨某1与被告薛某1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放学下楼梯时被告薛某1从后面将杨某1推倒，其存在过错，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虽然有安全上下楼梯的相关规定，但其实行疏导、看管不利，未充分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亦存在一定过错。经（2018）鲁0211民初89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存在过错，对被告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了分配，被告薛某1承担60%、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40%的责任，比较适宜，被告薛某1系未成年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1.本案原告主张被告赔付为行椎体内固定物取出术手术费已经在（2018）鲁0211民初8966号判决书中确认赔付，本案原告再次主张后续治疗，系重复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杨某1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脊柱侧弯、疤痕修复、康复治疗费等共计12022.8元，与为行椎体内固定物取出术无关，系因涉案伤害引发的医疗，应由被告按照比例承担。2.原告主张交通费1260元，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结合原告受伤情况及往返医院的次数，法院酌定被告应支付原告交通费800元。3.杨某1因二次手术住院9天，原告主张住院2人护理，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证据，故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按照1人按护工标准100元/每天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为900元（1*100元*9天）。4.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9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5.出院后原告主张杨某1康复治疗期间的护理天数为八个月，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康复治疗期间的护理天数为60-90日。根据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告因病休学，因涉案手术及康复治疗休学8个月，因原告系未成年，康复治疗需要家长配合治疗，休学期间也需要人照顾生活起居，故原告主张休学期间的护理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休学期间的护理费为24000元（8*30*100元）。6.原告主张因复印相关材料支出了复印费100元，且提交了证据，法院予以支持。7.原告本次因鉴定支付鉴定费780元，被告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疤痕修复费用，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杨某1后续疤痕修复费用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原告杨某1可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综上原告的上述各项费用共计39502.8元，上述由被告承担的费用应按照被告薛某1承担60%的比例、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承担40%的比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薛某2、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某1康复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等共计23701.68元（39502.8×60%）；二、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某1康复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等共计15801.12元（39502.8×40%）；三、驳回原告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1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705.5元，由原告负担312元，由被告薛某2、徐某负担236.1元，由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负担15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重复计算后续治疗费用；2.护理费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2018）鲁0211民初8966号民事判决书中支持的是杨某1胸椎骨折后期取出内固定物手术的治疗费13500元，并未涵盖杨某1因二次手术后新产生的疤痕修复、康复治疗费等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杨某1的实际损失支持各项费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及薛某1等人所提杨某1系重复主张后续治疗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杨某1提供的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杨某1住院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出院日期为2019年2月1日，住院天数9天”，杨某1在庭审中亦对该住院及出院时间予以确认，虽主张10天住院时间由2人进行护理，并申请对护理人数进行鉴定，但既未提供相应医嘱，也无其他由2人护理的依据，且一审亦未对护理人数提出鉴定申请，二审期间又提出，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结合杨某1的年龄、伤情等因素，按照1人护理，实际住院9天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杨某1在庭审中自认出院后主要由杨某1妈妈进行护理，且因孩子受伤后经常请假已经辞职，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认定护理费，较为适当。杨某1主张应按照2018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及薛某1等人主张杨某1后续的护理时间过长的上诉理由，虽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康复治疗期间的护理天数为60-90日，但是根据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出具的情况说明，杨某1因涉案手术及康复治疗休学8个月，且休学时年仅11周岁，需人照顾日常活动，结合其年龄、伤情及休学时间，一审法院综合评判支持8个月休学期间的护理费，较为适当，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某1、薛某1、薛某2、徐某、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某1预交1411元，应收418元，退回993元；由薛某1、薛某2、徐某预交1411元，应收393元，退回1018元；由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第一小学预交1411元，应收195元，退回12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綦晓声 审判员  高广鹤 审判员  刘冬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邵杰 书记员张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