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圣丰农产品批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经济开发区新区。 法定代表人：谢炜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丽慧，女，汉族，1980年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大雅街南段168号附52号17栋3单元5楼1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施雄，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大雅街2栋3单元2层4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眉山圣丰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经济开发区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朝芝，四川山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眉山市圣丰农产品批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施雄、原审被告眉山圣 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农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丰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仅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5万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25万元，然而经过审查发现被上诉人实际仅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5万元，其余20万元律师费包括5万元基础律师费、15万元风险律师费，目前均未实际发生。而且风险律师费的计提需要按照被上诉人收回的债权金额计算，而被上诉人实际能够收回的债权金额根本无法确定。对于上述没有实际发生、也尚未确定的律师费，上诉人不应承担。 曾施雄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尚未支付的5万元基础律师费约定的支付时间是本案判决或调解生效之后，而本案人民法院判决或调解结案是必然的，因此这部分律师费虽然目前尚未支付，但必然会发生。对于风险律师费用，因为本案中对上诉人的财产进行了足额查封，因此曾施雄的债权是能够足额实现的，因此相应的律师费也必然支付。上述律师费用的收取也没有超过律师收费标准。 原审被告圣丰农业公司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曾施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圣丰投资公司立即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112500元（利息自2020年4月17日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前述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1日）；2.判令圣丰农业公司就圣丰投资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曾施雄就圣丰投资公司提供的位于眉山市经开区兴业南路18号圣丰国际商贸城负一层59套共计1255.84平方米房屋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曾施雄已支付和将支付的律师费25万元由圣丰投资公司和圣丰农业公司负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4日，曾施雄（甲方）与圣丰投资公司（乙方）和圣丰农业公司（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2019年10月14日－2020年4月13日），借款由甲方委托眉山圣丰云科技有限公司转委托眉山广汇圣丰置业公司支付至乙方账户。2.乙方实际获得借款之日起6个月内归还，甲方不计收利息。乙方迟延归还借款，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从逾期之日起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并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并赔偿甲方利息损失（从延迟之日开始计算）。3.乙方以其位于眉山市经开区兴业南路18号圣丰国际商贸城负一层59套共计1255.84平方米的房屋作抵押，抵押担保的债务不限于本金、逾期利息损失、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以及其 他债权实现费用。4.若乙方迟延归还本息，则承担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以及甲方实现债权所发生（含将会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5.担保方自愿就乙方对甲方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归还、逾期利息损失、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以及其他债权实现费用）与乙方一并向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从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担保方承诺，无论甲方是否放弃抵押担保物权及顺位，均有权要求担保方就乙方对甲方的债务履行连带清偿责任。 同日，曾施雄（甲方）与圣丰投资公司（乙方）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乙方提供其位于眉山市经开区兴业南路18号圣丰国际商贸城负一层59套房屋为上述借款作担保；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依据主债权合同对甲方所负的500万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损失、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以及其他债权实现费用及违约金等；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合同中的主债权本金、逾期利息损失、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以及其他债权实现费用。2019年10月17日，曾施雄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 2019年10月16日，眉山广汇圣丰置业有限公司向圣丰投资公司转款500万元。同日，圣丰投资公司向曾施雄出具了金额为500万元的收据一份。 上述借款到期后，未履行归还义务。 2020年6月1日，曾施雄（甲方）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诉讼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指派律师担任甲方处理本案的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律师服务费为：基础律师费5万元，甲方应于本合同订立后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费6%）之日起七日内乙方支付；判决或调解生效后（包括起诉后达成和解或对方主动履行并撤诉的情形）再支付律师费5万元，甲方应于相关法律文书（包括判决书、调解书、和解协议、撤诉裁定等）出具后且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6%）之日起七日内向乙方支付。风险律师费按照甲方收回金额的3%计提律师费（包括但不限于强制执行、调解、和解或起诉后对方主动履行等方式收回），甲方应于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6%）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该费用。2020年6月13日，曾施雄支付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费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曾施雄与圣丰投资公司、圣丰农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曾施雄依约于2019年10月16日向圣丰投资公司履行交付了借款500万元义务，圣丰投资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即2020年4月16日前归还曾施雄借款。圣丰投资公司逾期未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曾施雄主张圣丰投资公司偿还借款500万元及从逾期之日起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的请求，符 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圣丰投资公司抗辩利息应当顺延从2020年6月17日起计算，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曾施雄主张圣丰农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圣丰农业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章，自愿为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应该对圣丰投资公司的债务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圣丰农业公司抗辩，圣丰投资公司以自有房屋为借款进行抵押的情形下，曾施雄应该就已经抵押的房产实现债权，仅对抵押物以外的债务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物保优先原则的适用提前是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且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形，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无论甲方是否放弃抵押担保物权及顺位，均有权要求担保方就乙方对甲方的债务履行连带清偿责任。”对曾施雄实现担保物权已有明确约定，曾施雄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可以就物的担保实 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曾施雄要求圣丰农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圣丰农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曾施雄主张对抵押物的变现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因曾施雄与圣丰投资公司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曾施雄要求圣丰投资公司在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抵押物的变现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曾施雄主张的律师费，本案诉讼因圣丰投资公司违约导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圣丰投资公司应当承担曾施雄律师费损失。曾施雄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实际产生律师费5万元，虽然尚有20万元律师费未支付，但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已履行了代理义务，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费用是曾施雄必然履行的合同义务，曾施雄主张承担律师费25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抗辩律师费应按实际支付的费用5万元计算，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据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眉山市圣丰农产品批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 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曾施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7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眉山市圣丰农产品批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曾施雄律师费25万元；三、眉山圣丰农业有限公司对眉山市圣丰农产品批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曾施雄对眉山市圣丰农产品批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位于眉山市经济开发区新区兴业南路18号圣丰国际商贸城负一层259号、260号、352号、371号、372号、374号、375号、376号、377号、378号、379号、380号、382号、383号、400号、480号、481号、482号、483号、484号、485号、487号、489号、490号、491号、492号、493号、521号、522号、524号、525号、526号、527号、528号、529号、530号、531号、532号、622号、623号、624号、625号、634号、635号、636号、637号、638号、639号、640号、660号、661号、666号、667号、668号、669号、672号、673号、674号、67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产权证书号：】抵押房屋的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 案件受理费4933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4338元，由眉山市圣丰农产品批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眉山圣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经过也没有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曾施雄与圣丰投资公司的民间借贷合同履行期间，圣丰投资公司出现了延迟偿付本息的违约行为，而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此种情况下曾施雄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应由圣丰投资公司承担。本案中，双方围绕曾施雄尚未实际向律所支付的20万元费用发生争议，因该20万元之中包含5万元普通律师费和15万元风险代理费用，故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对于5万元普通律师费。本院认为，律师费用因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而产生，费用的实际支付行为与其发生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本案现有证据表明，曾施雄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之后，该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纠纷，在一审、一审诉讼保全、二审过程持续为曾施雄提供法律服务，相应费用已经实际产生.《诉讼代理合同》中关于5万元代理费用在人民法院判决或调解生效时支付的约 定，仅是对支付期限的约定，并不影响费用产生本身，上诉人的主张将费用产生和费用支付混淆，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律师风险代理产生的15万元的承担。首先，所谓风险代理，是指委托人先支付较少代理费用或不支付代理费用，待执行后委托人按照执行到位债权的一定比例支付给代理人作为报酬。如果败诉或执行不能，代理人只能得到很少甚至不能获得回报；如果债权执行到位，被代理人就将获得比通常代理高得多的报酬。由此可见，风险代理对于委托人和代理人都具有一定风险。曾施雄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约定采用风险代理，系二者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也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应的代理风险应当由曾施雄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承担，不应当然地扩散至《委托代理合同》之外的主体。其次，《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关于圣丰投资公司迟延还款的，将要承担曾施雄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的约定，实质是要求圣丰投资公司对曾施雄因圣丰投资公司违约行为所遭受损失的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的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守约方不仅不能扩大损失，而且有义务采取适当措施减少损 失。因此在双方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守约方聘请律师维权，由此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由违约方承担，但非必要的律师费用支出，则不应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借贷事实清楚，债务人也提供大量不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正如曾施雄所主张的那样，大量抵押物被查封有力地保证了债权的实现，因此也表明曾施雄采用风险代理的方式委托律师诉讼超越了合理限度。况且，根据《诉讼代理合同》的约定，风险代理费应根据债权的实现情况计算，而本案庭审完毕时债权尚未实际实现，相应代理费用金额无法固定。在支持了10万元律师费损失的情况下，对于因风险代理可能产生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圣丰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眉山市圣丰农产品批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曾施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7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眉山圣丰农业有限公司对眉山市圣丰农产品批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曾施雄对眉山市圣丰农产品批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位于眉山市经济开发区新区兴业南路18号圣丰国际商贸城负一层259号、260号、352号、371号、372号、374号、375号、376号、377号、378号、379号、380号、382号、383号、400号、480号、481号、482号、483号、484号、485号、487号、489号、490号、491号、492号、493号、521号、522号、524号、525号、526号、527号、528号、529号、530号、531号、532号、622号、623号、624号、625号、634号、635号、636号、637号、638号、639号、640号、660号、661号、666号、667号、668号、669号、672号、673号、674号、67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产权证书号：】抵押房屋的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变更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眉山市圣丰农产品批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曾施雄律师费25万元”为“眉山市圣丰农产品批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曾施雄律师费1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33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4338元，由眉山市圣丰农产品批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眉山圣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54000元，由曾施雄负担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眉山市圣丰农产品批发市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由曾施雄承担3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林峰 审 判 员 罗 洁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