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荣信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于良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健生，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高明，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臣，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德福，山东众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荣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于良成，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荣信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威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臣，原审被告青岛荣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威建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9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信威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荣信威劳务公司不向王文臣支付赶工费10226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文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劳务费欠付数额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分配举证责任有误，王文臣提交的《分包结算书》中包含了荣信威劳务公司不认可且王文臣无任何证据证实的“赶工费”。具体如下：首先，关于赶工费的支付。王文臣提供的证据《分包业务结算(11月)》中明确注明“赶工期增加的费用需要签证办理完成后再行支付”，且王文臣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发生了赶工事实、赶工的数量和费用标准，也没有提供关于赶工费签证的签证单，对于加班即赶工的必要性、赶工内容、赶工时间、赶工费具体计算依据均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判令荣信威劳务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次，建设方黄海水产研究所及发包方金东海公司也没有确认该部分赶工费或向荣信威劳务公司支付任何赶工费，王文臣主张该部分费用没有结算依据，也没有举证证明荣信威劳务公司收到过该笔赶工费。再次，王文臣作为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其应该掌控并有义务提供证据以证明其赶工费产生的必要性、赶工内容、赶工时间、因赶工而增加费用的计算依据等，提交签证单以证明上述内容。否则荣信威劳务公司无法为其结算，荣信威劳务公司也有权拒绝履行结算、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应要求王文臣提供关于赶工费的结算数据和证据，而不应责令荣信威劳务公司提交其他结算凭证以证明不应支付赶工费，在王文臣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后果。 王文臣辩称，一、赶工事实已经发生，荣信威劳务公司亦对赶工事实及赶工费用予以确认。王文臣在荣信威劳务公司另案起诉的劳务合同纠纷中已经举证证明因荣信威劳务公司及天气原因等导致开工日期一直拖延，直到2016年10月下旬才开始开工，但经过王文臣赶工，2016年12月18日完成主体浇筑。荣信威劳务公司、王文臣一审提交的《劳务结算书》（2016年11月30日）中，王文臣与荣信威劳务公司已就赶工期增加费用102260元予以确认。虽然在该份证据的《分包劳务结算》（11月）表格中备注“签证办理完成后再行支付”，但是不影响赶工事实及荣信威劳务公司同意支付赶工费的认定（只是暂不支付，见该份证据中《劳务队伍结算审核表》）。二、案涉工程已完成审计，荣信威劳务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至100%。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投入使用，审计也已完成，荣信威劳务公司没有任何理由继续拖欠劳务费用。至于是否办理签证，因办理签证的义务在荣信威劳务公司，不影响王文臣依合同约定主张劳务费用，荣信威劳务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荣信威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 荣威建筑公司未陈述意见。 王文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信威劳务公司向王文臣支付劳务费223512元；2.判令荣信威劳务公司向王文臣支付自2017年5月1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19848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荣威建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5日，工程专业分包方（甲方）荣信威劳务公司与劳务分包方（乙方）王文臣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内容、分包形式。工程名称：黄海水产研究所黄岛科研基地科研辅助设施配套升级改造项目；分包内容：模板制作安装、钢筋制作安装、浇筑混凝土等工程；分包形式：包人工、包机械、包部分辅材。分包工作期限。开工日期：2016年9月15日；完工日期：2016年12月30日；总日历天数为107天。合同第11条约定：材料、设备供应工程承包人供应的材料：混凝土、钢筋及脚手架。合同15条违约责任15.2（1）约定：乙方如不能按约定工期完工，每延误一天，由乙方承担1000元/天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第13.2条约定：竣工结算款支付时间及方式主体验收通过后并在业主方付款后付至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业主方付款到位后付至95%，业主方审计完成后，劳务结算办理完成后三个月内付至100%。 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14日竣工，并形成四方验收报告，于2017年11月8日通过审计。荣信威劳务公司已向王文臣支付工程款143万元，并为王文臣垫付工人保险费3960元。 荣信威劳务公司已向一审法院起诉黄海研究所、广东金东海公司集团有限公司退还质保金【案号(2020)鲁0211民初3651号】，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荣信威劳务公司主张王文臣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存在违约情形，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鲁0211民初3702号】。 对双方有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如下：1.2017年5月9日，王文臣向荣信威劳务公司提交《分包结算书》（时间：2016年5月），荣信威劳务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确认劳务费总计：至2017年5月份1653512元（1636750元+16762元=1653512元）。王文臣认为该审核单为最终的劳务结算单，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月度结算单，经查，因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并完成审计，经一审释明，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未提交其他结算凭证，一审法院确认该结算书为涉案劳务费最终的结算依据。 2.王文臣提交《劳务结算书》（时间：2016年11月1日）、（2019）鲁0211民初10727号民事调解书、笔录及付款凭证，主张2016年11月18日王文臣、荣信威劳务公司确认2016年11月未付款137173.75元，荣威建筑公司在案号（2019）鲁0211民初10727号案件笔录中认可137173元款项作为该公司支付王文臣“涵碧楼项目”劳务费，经调解书确认，结合荣信威劳务公司在办公地点、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工作人员、财务等方面存在混同，荣信威劳务公司与荣信威劳务公司在本案中丧失独立法人人格，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对王文臣提交证据的真实予以认可，但认为两个公司的股东、高管、营业范围并不相同，两个公司有独立的公司财产、会计账簿，不构成公司混同。经查，王文臣与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均确认2016年11月18日户名为薛霜的个人向王文臣分3笔汇款共计137173元，系偿付荣威建筑公司所欠王文臣的劳务费，该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 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认为，因王文臣施工的工程，建设方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王文臣存在违约情形，且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王文臣认为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与工程建设方已经结算并完成审计，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应该依约支付劳务费，王文臣未迟延履行合同，且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就违约问题已提起诉讼，法院应分别审理。 王文臣认为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尚欠王文臣的劳务费为工程款总额1653512元扣除已经支付1430000元，应为22351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应否支付王文臣劳务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文臣与荣信威劳务公司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中的模板制作安装、钢筋制作安装、浇筑混凝土等工程发包给王文臣，从发包内容看，该合同应为劳务分包合同。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14日竣工并形成四方验收报告，于2017年11月8日通过审计，荣信威劳务公司应向王文臣支付劳务费。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辩称该工程尚未结算，与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文臣提交了2017年5月9日其向荣信威劳务公司递交的《分包结算书》证实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确认劳务费总计1653512元，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认为该结算单为月结单，但未提交其他结算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及审计时间，一审法院对该结算依据予以确认。王文臣与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双方均认可，荣信威劳务公司已支付劳务费1430000元，王文臣对垫付工人保险费396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上述款项应在劳务费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荣信威劳务公司尚欠劳务费应为219552元(1653512元-1430000元-3960元)，王文臣主张劳务费中的219552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过高的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王文臣主张利息，因王文臣未提交证据证明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未按期支付劳务费的违约责任，故利息应以荣信威劳务公司尚欠劳务费219552元为基数，自王文臣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王文臣主张荣威建筑公司应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经查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签订方系王文臣与荣信威劳务公司，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王文臣未提交证据证明两公司财务等混同，王文臣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荣信威劳务公司、荣威建筑公司提出王文臣构成违约，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辩解，经查荣信威劳务公司就此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两案应分别处理，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王文臣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自愿申请撤销对黄海研究所的起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其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撤诉条件，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荣信威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文臣劳务费219552元；二、荣信威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文臣利息（以21955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文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4元，减半收取2497元，保全费1820元，由荣信威劳务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荣信威劳务公司提交《分包劳务结算》（11月份）。证明：对列入进度结算表中的102260元的赶工费，荣信威劳务公司当时就提出异议，荣信威劳务公司认为必须要提供签证。王文臣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按照文字本义理解“签证办理完成后再行支付”就是这个事实已经发生了，而且需要支付，只是设定了在签证办理完成后的条件。另这个签证很显然不是荣信威劳务公司和王文臣之间就劳务赶工费用签证，因为劳务分包结算就是一个签证，所以“签证”是荣信威劳务公司与承包方之间关于工程内容的签证，签证的取得和支付不在王文臣的控制范围之内，因此只要王文臣已经实施了分包结算的劳务内容，荣信威劳务公司是否办理签证以及签证的数据，均不影响荣信威劳务公司与王文臣之间关于赶工期增加费用支付的认定。 王文臣提交证据照片、黄海水产研究所胶南基地赶工措施费增加明细。证明：因为台风原因开工时间被推迟，施工过程中出现甲方停工，荣信威劳务公司在王文臣要求下（支付赶工费）克服不利条件组织人员、设备赶工，在2016年12月20日前（合同原定时间内）完成劳务。证明赶工事实且双方已经就赶工费用办理了结算。荣信威劳务公司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有异议，照片不能证明王文臣的主张，应当在2016年12月20日之前完成工程墙体结构及一层顶板混凝土的施工，该张照片证明的是正在施工过程。根据王文臣的证据，如果不能在12月20日之前完成的话，赶工费是不支付的。刘华顺和程明明签字的时候，尚没有达到支付赶工费的条件。双方只是对赶工费进行约定，王文臣一方没有证据证明履行了约定义务，要求支付赶工费，证据不足。而且该证据与是否需要王文臣进行赶工，没有必然的关系。一审审理期间，据荣信威劳务公司的第三组证据，王文臣存在逾期施工的情况，而且经过现场监理提出过整改的通知。荣信威劳务公司对于台风原因有异议，而且赶工费也没有得到发包人的认可，即使黄海水产研究所认可，仅仅提供这些照片证明赶工的必要是不足的。荣信威劳务公司对赶工费增加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荣信威劳务公司应向王文臣支付劳务费的数额。一审审理期间，王文臣提交其于2017年5月9日向荣信威劳务公司递交的《分包结算书》，该《分包结算书》载明：“本月初审结算值：16762元”“以前月度签认结算值1636750.15元”。王文臣以此证据主张荣信威劳务公司已于2017年6月21日确认劳务费总计1653512元。荣信威劳务公司对该《分包结算书》真实性未提异议，但主张该《分包结算书》为月结单。对此,本院认为，从该《分包结算书》载明的内容看，该《分包结算书》系对本月度及以前月度劳务费数额予以确认，应认定截至2017年5月9日，荣信威劳务公司应向王文臣支付劳务费1653512元。荣信威劳务公司称该《分包结算书》系月度结算，但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6月14日竣工并形成四方验收报告，至今双方均未能提交其他结算文件。故，一审法院依据该《分包结算书》认定荣信威劳务公司应向王文臣支付劳务费的数额为1653512元，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赶工费问题，根据双方在本案一审、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分包结算书》载明的劳务费数额是否包括赶工费，即无法确定赶工费是否应当从1653512元中扣除。故，本院对荣信威劳务公司应扣除赶工费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3元，由上诉人青岛荣信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石 晗 书记员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