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26刑终172号一审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蒋鑫海，男，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凯里市。2019年3月18日因涉嫌非法采矿被天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台江县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魏景洲，贵州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仁均，男，1986年8月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凯里市。2019年5月13日因涉嫌非法采矿被天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9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12月30日被天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1月22日经天柱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张德金，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焕明，男，195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无业，户籍所在地凯里市。2019年6月3日因涉嫌非法采矿被天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9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6月2日经天柱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阮礼和，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凯里市。2019年5月13日因涉嫌非法采矿被天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9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5月12日经天柱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审理天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蒋鑫海、张焕明、阮礼和、张仁均犯非法采矿罪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黔2627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被告人蒋鑫海、张仁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义梅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蒋鑫海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魏景洲，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仁均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张德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一、非法采矿罪部分㈠2016年5月，被告人蒋鑫海、蒋鑫俊（已作不起诉）从石承利处以30000多元的价格购买凯里市白坟山罗佐义的山林，2016年9月14日向凯里市龙场镇人民政府递交建设斗牛场申请书后便开始采矿，2017年上半年又购得该组白坟山罗仁鼎的山林并采矿。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蒋鑫海、蒋鑫俊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以建设斗牛场为由，在白坟山非法开采铝土矿，并出售至凯里市利惠公司，共获利484284元。经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一Ｏ一地质大队进行岩矿分析及矿资源储量核实，非法采矿区矿种为铝土矿，共开采铝土矿8209.16吨。经凯里市价格认证中心对非法开采的矿石进行价格认定，认定价值为1860734元。案发后，被告人蒋鑫海于2019年3月18日主动到黔东南州公安局投案并交代其主要犯罪事实。㈡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张焕明、阮礼和、韩忠林（另案处理）以在凯里市龙场镇华山村果园场建设养猪场为由，租用该村村民吴国才、吴朝生位于龙场镇果园场的山林。开采几天后被凯里市森林公安以非法占用林地处罚。2017年11月5日，蒋鑫海出资50000元购买韩忠林的股份，韩忠林退股。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被告人蒋鑫海、张焕明、阮礼和在龙场镇果园场采矿，采矿期间张焕明安排被告人张仁均管理，开采的矿石出售至蒋鑫海位于大树脚的收矿点，蒋鑫海又出售给丁清枚。经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一Ｏ一地质大队进行岩矿分析及矿资源储量核实，非法采矿区矿种为高岭土矿，共开采高岭土8166吨。经凯里市价格认证中心对非法开采的矿进行价格认定，认定价值为1361027元。案发后，被告人阮礼和、张焕明分别于2019年5月13日、6月3日主动到凯里市公安局龙场派出所投案。二、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被告张焕明、阮礼和与韩忠林以在凯里市龙场镇华山村果园场建设养猪场为由，租用该村村民吴国才、吴朝生位于龙场镇果园场的山林。开采几天后被凯里市森林公安以非法占用林地处罚。2017年11月5日，被告蒋鑫海出资50000元购买韩忠林的股份。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被告蒋鑫海、张焕明、阮礼和在龙场镇果园场采矿，采矿期间张焕明安排被告张仁均管理，开采的矿石出售至蒋鑫海位于大树脚的收矿点，蒋鑫海又出售给丁清枚。经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一Ｏ一地质大队进行岩矿分析及矿资源储量核实，非法采矿区矿种为高岭土矿，共开采高岭土8166吨。经凯里市价格认证中心对非法开采的矿进行价格认定，认定价值为1361027元。2019年10月14日，经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乌蒙工程公司对凯里市龙场镇华山村果园场坡上非法采矿区环境整治及复绿工程进行评审，该工程估算需要428576.42元，生态修复评估费为10000元。因本案生态修复评估费用的规费、增值税、措施项目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等不计入生态修复评估费用追偿范围，故生态修复评估费用以354615.75元追偿。经评估，凯里市龙场镇华山村果园场因非法开采破坏面积共计8290平方米，因韩忠林在此违法占用林地开采573.62平方米（已被行政处罚），根据民法公平合理原则，韩忠林应当承担此处十四分之一的生态修复费用，即25329.70元，蒋鑫海、张焕明、阮礼和、张仁均应承担此处剩余的生态修复费用即329286.05元和生态损失评估费用10000元，共计339286.05元。天柱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8日在《正义网》上发布公告，天柱县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蒋鑫海、张焕明等人的非法采矿行为破坏了国家矿产资源和生态环境，侵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督促建议有权提起诉讼的其他机关和社会组织在公告期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告期为30日。公告期满，仍无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诉讼。天柱县人民检察院遂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天柱县人民检察院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蒋鑫海、张焕明、阮礼和、张仁均共同承担凯里市龙场镇华山村果园场坡上非法采矿区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29286.05元和生态修复评估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蒋鑫海、张焕明、阮礼和、张仁均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非法采矿，并从中获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其中，被告人蒋鑫海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蒋鑫海、张焕明、阮礼和案发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非法采矿的主要犯罪事实，在庭审中亦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在第二起非法采矿犯罪中，被告人蒋鑫海、张焕明、阮礼和、张仁均属共同作案，被告人蒋鑫海、张焕明、阮礼和是该案主犯，被告人张仁均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实际，决定对被告人张仁均予以从轻处罚。审理中，被告人张焕明、阮礼和、张仁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蒋鑫海认罪态度较好，可酌定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仁均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亦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其宣告缓刑。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蒋鑫海、张焕明、阮礼和、张仁均非法采矿造成的矿产资源损失及所需修复费用，除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其破坏的生态环境至今未得到正常修复，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故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四被告共同实施环境侵权行为，对生态修复费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为了确保国家矿产资源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认罚表现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蒋鑫海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张焕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阮礼和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张仁均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五、被告人蒋鑫海违法所得及其收益484284元，予以继续追缴。六、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蒋鑫海、张焕明、阮礼和、张仁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29286.05元（该款用于修复四被告人所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和生态修复评估费用10000元。宣判后，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蒋鑫海、张仁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蒋鑫海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白坟山非法开采铝土矿的价值，一审判决按照发票数额484284元认定是错误的，这个数额包括108437元的运费和上税的费用，运费和税不是矿产品的价值，应当扣除；龙场镇果园场非法开采高岭土矿的价值，一审判决按鉴定的矿产品价格和数量予以认定为1361027元、8166吨不符合客观实际，明显不合理，上诉人销售给丁清枚的全部高岭土矿总共得款217920元，其中还包括上诉人从其他地方收购来的高岭土矿款；上诉人所开采的矿山是否属于非法采矿罪中的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检察院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二、两份矿产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和价格认定结论书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核实报告没有鉴定人员签字，也没有加盖鉴定单位印章，没有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申请确认和由国土资源厅出具鉴定结论，程序严重违法。三、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一Ｏ一地质大队自主另行委托黔东南鑫翔有色地质测试中心作的岩矿分析报告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辩护人一审庭审当庭提交的龙场镇华山村民委员会及平路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刑事谅解书，上诉人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系初犯，一审判决没有叙述和认定是错误的；两份价格认定书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被告人要求重新鉴定而未进行重新鉴定，一审判决说没有要求重新鉴定不属实；部分办案民警主体不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联合办案程序违法。五、一审判决没收上诉人违法所得及其收益484284元，予以继续追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六、民事公益诉讼。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张焕明、阮礼和、张仁均连带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29286.05元和生态修复评估费用10000元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矿山环境治理及复绿实施方案表技术合同》是天柱县人民检察院与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乌蒙工程公司单独协商签订的民事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29286.05元不是实际发生的损失费用，没有经过具有鉴定资格的机构进行鉴定，明显过高，应以实际产生的损失为赔偿数额；本案恢复原状是首选恢复方案，上诉人等完全可以自行完成修复工作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天柱县人民检察院未经上诉人等同意和经过人民法院指定，单方委托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乌蒙工程公司进行评估鉴定，且进行评估、鉴定的两人是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一Ｏ一地质大队的工作人员，并不是乌蒙公司的鉴定人，鉴定人员与鉴定单位不具有同一性，程序违法。基于上述理由，请求中院刑事部分对上诉人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民事公益诉讼部分支持上诉人自行修复的诉求。蒋鑫海的辩护人除同意其上述辩解外，另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蒋鑫海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自愿认罪并且愿意缴纳罚金；蒋鑫海涉案的矿产品价值不高，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下量刑，并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张仁均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张仁均系受其父亲张焕明委托管理矿山，不是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一审认定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29286.05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法院应当判决由上诉人等自行修复。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检察机关提出如下出庭意见：刑事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民事赔偿部分，请二审法院综合考量。向法庭提交如下新证据：⒈公安机关办案人员主体资格的证据，包括《黔东南州公安局关于成立“11·14”专案组的通知》《黔东南州公安局关于抽调人员侦办“11·14”专案的通知》《黔东南州公安局政治部关于抽调人员侦办“11·14”专案的通知》，以证明侦查人员办案资格。上诉人及辩护人无异议。⒉2020年4月9日《黔东南州自然资源局关于确认破坏矿产资源价值鉴定报告的申请》、2020年10月27日《贵州省自然资源厅非法开采矿产资源价值审查报告》，以证明贵州省自然资源厅已在一审时接到黔东南州自然资源局的鉴定申请报告，鉴定程序合法。蒋鑫海的辩护人提出，二审过程中检察机关提供的新证据《贵州省自然资源厅非法开采矿产资源价值审查报告》性质上属于鉴定意见，二审开庭前未依法送达本案被告人，剥夺了他们是否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属于无效证据，不认可审查报告的结论。⒊鉴定报告单位及人员的资质证明，以证明鉴定资质。上诉人及辩护人无异议。⒋2020年3月27日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出具的《证明》，以证明一O一地质大队与乌蒙工程公司、一O一地质工程勘查公司属同一单位，职工身份相同。蒋鑫海的辩护人提出正因为同属一个单位，所以前有一O一地质大队认定凯里市龙场镇果园场非法开采高岭土矿矿资源储量为8166吨（3781立方米），后有乌蒙工程公司签订与天柱县人民检察院《矿山环境治理及复绿实施方案表技术合同》需要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29286.05元，存在人为拔高的可能，不是实际发生的损失费用，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非法采矿罪部分㈠2016年5月，被告人蒋鑫海、蒋鑫俊（已作不起诉）从石承利处以30000多元的价格购买凯里市白坟山罗佐义的山林，2017年上半年又购得该组白坟山罗仁鼎的山林。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蒋鑫海、蒋鑫俊以建设斗牛场为由，在上两处山林秘密非法采矿，并出售至凯里市利惠公司，共获利484284元。经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一Ｏ一地质大队进行岩矿分析核实，非法采矿区矿种为铝土矿。案发后，被告人蒋鑫海于2019年3月18日主动到黔东南州公安局投案。㈡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张焕明、阮礼和、韩忠林（另案处理）以在凯里市龙场镇华山村果园场建设养猪场为由，租用该村村民吴国才、吴朝生位于龙场镇果园场的山林非法采矿，几天后被凯里市森林公安以非法占用林地处罚。2017年11月5日，蒋鑫海出资50000元购买韩忠林的股份，韩忠林退股。随后，被告人蒋鑫海、张焕明、阮礼和在该处非法采矿，采矿期间张焕明安排被告人张仁均管理，开采的矿石出售至蒋鑫海位于大树脚的收矿点，蒋鑫海又出售给丁清枚，丁清枚分33次通过农商行向蒋鑫海转账217920元。经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一Ｏ一地质大队进行岩矿分析核实，非法采矿区矿种为高岭土矿。案发后，被告人阮礼和、张焕明分别于2019年5月13日、6月3日主动到凯里市公安局龙场派出所投案。二、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上述事实，有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相关证据证明，证据间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对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作如下分析论证：一、关于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售数额认定是原则，只有在销赃数额难以查证的情况下，才应结合案件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蒋鑫海、蒋鑫俊以建设斗牛场为由，在凯里市白坟山罗佐义、罗仁鼎的山林秘密非法开采铝土矿，应以其向凯里市利惠公司销售数额484284元认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其一，对于该销售数额，蒋鑫海、蒋鑫俊在侦查阶段，蒋鑫海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的讯问中均进行了较为明确的供述，二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证据证明二人系受外力干扰的情形下作出的供述，其真实性、客观性应当予以认定；其二，该销售数额还有银行交易流水加以佐证，银行交易流水是上诉人非法销售铝土矿价格最直接的体现，能够直观反映二人非法开采铝土矿的准确收入，具有其他主观判断所没有的客观性。其三，该销售数额另有证人江某1、郑某、江某2等人的证言加以佐证，江某1、郑某、江某2分别是利惠公司的董事长、会计和具体经办人员，是收购矿石的知情人，其三人关于非法开采及销售数额等情况的陈述与蒋鑫海、蒋鑫俊的供述内容能够吻合，从侧面印证了蒋鑫海、蒋鑫俊供述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三方面证据相互印证的结果，对蒋鑫海在白坟山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一Ｏ一地质大队调查核实的矿产资源破坏量和凯里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价值的认定，属于证据的一个种类，是专业技术人员对评估对象的价值等作出的具有主观性质的判断，其作出判断的结果与所掌握的相关资料是否完备具有直接的联系，往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而是要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这是刑事证据规则的要求，在相关的司法解释中亦有明确规定。本案中，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一Ｏ一地质大队调查核实的矿产资源破坏量和凯里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价值的认定，其真实性和客观性与蒋鑫海、蒋鑫俊的供述、证人证言以及银行交易流水互相印证所证明的结果相比，结论明显不足以令人信服，因此，一审法院未予采用并对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作出有利于上诉人蒋鑫海的认定符合刑事证据规则，也符合前述《解释》的规定。同理，本院对于蒋鑫海、张焕明、阮礼和、张仁均在凯里市龙场镇华山村果园场非法开采价值217920元的高岭土矿之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以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101地质大队调查核实的矿产资源破坏量8166吨和凯里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的价值1361027元认定案件事实，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非法采矿价值的合理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蒋鑫海及其辩护人提出，“对于白坟山非法开采铝土矿的价值，一审判决按照发票数额484284元认定是错误的，这个数额包括108437元的运费和上税的费用，运费和税不是矿产品的价值，应当扣除”，属于当事人对法律规定的理解错误，犯罪所得没有扣除犯罪成本之说，因此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蒋鑫海及其辩护人另提出，“上诉人销售给丁清枚的全部高岭土矿总共得款217920元，其中还包括上诉人从其他地方收购来的高岭土矿款”，经查，蒋鑫海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于2017年11月自韩忠林处购买股份入伙张焕明、阮礼和后，以每吨70元的价格销售给丁清枚高岭土矿，丁清枚通过银行向其转账，转账的钱包括蒋鑫泽卖的一部分滑石矿；蒋鑫泽则证实，其于2017年4、5月，以每吨92元的价格自王华忠处购买了月5000吨滑石矿，后来和蒋鑫海一起卖给丁清枚，王华忠则证实，蒋鑫海于2017年4、5月以每吨92元的价格自其处购买了月4500吨滑石矿；而丁清枚则证实，其于2018年2、3月开始向蒋鑫海购买矿石，每吨70元，一直持续到2018年5月底，总共买了3000余吨，其分多次通过网银将钱转入蒋鑫海的农商行账户，共支付矿款217920元。由此可见，蒋鑫海所供与丁清枚之间进行的矿石交易与王华忠所证明其与蒋鑫海之间进行的矿石交易在时间上对不上，蒋鑫海也不可能将从其从王华忠处高价收购的矿石以更低的价格出售给丁清枚，加上丁清枚本人证实的其与蒋鑫海交易的具体情况，可以认定蒋鑫海出售给丁清枚的高岭土矿并未包括其自王华忠处收购的矿石，因此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蒋鑫海及其辩护人并提出，“上诉人所开采的矿山是否属于非法采矿罪中的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检察院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则属于当事人对法律规定的认识错误，矿产资源属于国有，只要未经许可，私自开采，情节严重的即应追究刑事责任，如果犯罪嫌疑人私自偷采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造成严重后果的，更会被从重处罚，因此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对各被告人量刑幅度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在10万元至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非法采矿“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在50万元至1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非法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贵州省执行最低标准。经查，上诉人蒋鑫海在凯里市白坟山罗佐义、罗仁鼎的山林和凯里市龙场镇华山村果园场非法采矿的价值总合超过50万元，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上诉人蒋鑫海、张仁均以及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焕明、阮礼和在凯里市龙场镇华山村果园场非法采矿的价值217920元，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均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对于凯里市龙场镇华山村果园场这起犯罪事实，一审判决以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101地质大队调查核实的矿产资源破坏量8166吨和凯里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的价值1361027元进行认定，应当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量刑幅度，但又分别对张焕明、阮礼和、张仁均依照“情节严重”的幅度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指正。三、各被告人其他量刑情节的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蒋鑫海、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焕明、阮礼和案发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非法采矿的主要犯罪事实，在庭审中亦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第二起非法采矿犯罪中，上诉人蒋鑫海、张仁均和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焕明、阮礼和属共同作案，蒋鑫海、张焕明、阮礼和作为股东且各自参与管理，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是主犯；张仁均积极作为，帮助其父管理矿山，在其中处于从属地位，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张仁均、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焕明、阮礼和均自愿认罪认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罚。四、关于附带民事赔偿。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蒋鑫海、张焕明、阮礼和、张仁均非法采矿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及所需修复费用，除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其破坏的生态环境至今未得到正常修复，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故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四被告共同实施环境侵权行为，对生态修复费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凯里市周边农村非法采矿现象多发，违法行为屡禁不止的特殊情况，对罪犯进行惩罚性赔偿符合客观形势需要，有助于打击犯罪，教育群众遵纪守法，因此，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刑事附带民事审判不完全等同于单独的民事审判，对于蒋鑫海及其辩护人所提“《矿山环境治理及复绿实施方案表技术合同》是天柱县人民检察院与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乌蒙工程公司单独协商签订的民事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以及张仁均及其辩护人所提“张仁均系受其父亲张焕明委托管理矿山，不是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一审认定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29286.05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法院应当判决由上诉人等自行修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蒋鑫海、张仁均以及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焕明、阮礼和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擅自无证开采铝土矿，价值突破刑法规定，均构成非法采矿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情节特别严重”的蒋鑫海和“情节严重”的张焕明、阮礼和、张仁均从轻处罚。认罪认罚是本案一审法院作出从轻处罚的基础，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蒋鑫海、张仁均以及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焕明、阮礼和的犯罪行为破坏了生态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除应受到刑事处罚外，其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治安审判员  龙世红审判员  郭荣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程书记员吴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