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安 市 碑 林 区 人 民 法 院  西 安 市 碑 林 区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03民初7427号 原告：朱琳，女，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莲湖区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枫，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忠阳，女，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碑林区。第三人：廖霞，女，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西安九步坊实业有限公司职员，住西安市碑林区。第三人：西安九步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于雅萍，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敏，北京市博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琳与被告胡忠阳、第三人廖霞、第三人西安九步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步坊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陕0103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被告胡忠阳、第三人廖霞不服，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陕01民终5516号民事裁定，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枫、杨琳，被告胡忠阳，及第三人廖霞、第三人九步坊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琳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 判令撤销胡忠阳将其持有的九步坊公司60%股权转让给廖霞的行为；2、判令胡忠阳和廖霞、九步坊公司共同办理将涉案股权恢复至原状态（按九步坊公司当前股权结构胡忠阳持有九步坊公司19.67%股权的状态）的工商登记手续；3、判令胡忠阳和廖霞向朱琳支付因朱琳行使撤销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胡忠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胡忠阳向其陆续借款，且至今尚未清偿完毕。其将胡忠阳分别诉至雁塔区人民法院及西安市中院，主张债权。经（2018）陕0113民初227号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认定，胡忠阳向其偿还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2018）陕0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胡忠阳向其偿还本金12500000元及利息。胡忠阳系九步坊公司原股东，廖霞系九步坊公司员工，在其与胡忠阳借贷纠纷审理期间，2017年11月1日，胡忠阳与廖霞签订《西安九步坊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胡忠阳将其所持九步坊公司60％的股权在协议订立后7日内以货币形式6000000元价格转让给廖霞；2017年11月3日，九步坊公司在碑林区工商局办理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事实上，胡忠阳为逃避自身债务，与其下属廖霞恶意串通，签订虚假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而廖霞并未向胡忠阳实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胡忠阳属无偿转让其财产，对其合法债权造成损害。被告胡忠阳辩称，1、其与朱琳系单纯的个人借贷，与九步坊公司的股权在法律上无任何关系，其与朱琳、廖霞基本天天在一起，朱琳对其向廖霞借款的事实很清楚，其与廖霞股权转让在前，与朱琳的法律纠纷在后，故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2、其与朱琳在雁塔区法院调解的7000000元案件及西安市中院的12500000元案件，朱琳已对其名下及崔根志名下的财产做了46372488元的超额财产保全，其债权完全有保障实现，不存在因转让公司股权令其债权受损的事实；3、其与廖霞自2012年4月至2017年10月20日累计发生上千万的借贷，朱琳、廖霞都想通过此渠道赚取利息差；4、其在2017年10月20日与廖霞签订《协议书》，对其欠廖霞的借款进行了核对，截止2017年10月20日共欠廖霞本息5000000元未还，并协商以其在九步坊公司的60％股权以6000000元抵偿欠廖霞的5000000元欠款本息，剩余1000000元由廖霞向其支付，双方已于2017年11月3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行为合法有效；5、截止2018年年底，其与朱琳的债务才经（2018）陕0113民初277号民事调解书、（2018）陕0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而其与廖霞股权转让协议早发生在2017年10月。故股权转让与债权受损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人廖霞辩称，1、其与胡忠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其已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朱琳与胡忠阳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2、朱琳要求胡忠阳、廖霞及九步坊公司共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所有股东进行变更，且必须符合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规定，涉及工商部门的行政管理行为，故朱琳要求变更登记的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予驳回起诉；3、九步坊公司因经营困难已经引入新的投资人深圳文景资本管理中心，并于2018年6月5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的现股东为廖霞、于雅萍、深圳文景资本管理中心，其他两名股东明确表示不同意胡忠阳作为股东，而且廖霞在工商登记信息变更后一直积极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也投入了资金，并且在此过程中，以股东身份签字对外担保几百万元债务，强行使胡忠阳为公司股东，势必损害其他股东合法权益；4、廖霞依法受让股权，并支付合理对价，并未和胡忠阳串通，无任何过错。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九步坊公司辩称，同第三人廖霞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朱琳与胡忠阳因借贷关系存在长期频繁的资金往来。因胡忠阳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朱琳遂将胡忠阳起诉至法院。2018年1月5日，雁塔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朱琳起诉胡忠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8）陕0113民初227号民事调解书，由胡忠阳于2018年2月28日前一次性偿还朱琳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109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后因胡忠阳对调解书不服，向西安市中院申请再审，西安市中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陕01民申45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胡忠阳再审申请。因胡忠阳到期未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朱琳向法院申请执行。对于该案的执行情况，朱琳称，雁塔区法院划扣了胡忠阳对他人的执行款3000000元，还查封胡忠阳名下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XX城XX号楼XX室的房屋一套，面积为452.03㎡。朱琳认为网络询价该房的均值为12267075.3元，因该房在银行抵押贷款6250000元，故认为该房可实现最大债权为6017075.3元。而截止2020年10月26日，债权总额已达10027300元，其中本金7000000元，利息3027300元，因此认为划扣和查封的财产尚不足以清偿债务。胡忠阳对此不予认可，并称：首先，雁塔区法院划扣其对他人的执行款金额为3140000元，并非3100000元；其次，法院查封其西安市曲江新区XX城XX号楼XX室的房屋一套实际面积为667.5㎡，购房时房屋总价12500000元，现在市场价有2000余万元，而且银行贷款其已偿还多年，并非还有600余万元的贷款；再次，朱琳在2018年2月12日拿走其价值185000元的珠宝，在2018年5月11日拿走其价值487488元的珠宝，都是在调解之后拿走的，应该抵偿债务672488元；最后，其提供胡忠阳、朱琳签订的协议，协议约定胡忠阳同意用（2015）榆中执字第00164-4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其对被执行人刘虹的土地权益作价3000000元抵偿所欠朱琳的3000000元本金债务。故胡忠阳认为财产已经足以清偿对朱琳的上述债务。朱琳不认可拿走珠宝的事实，并认为该土地抵偿协议尚未履行，已有案外人翟某某向法院申请查封该房产，故土地使用权尚存争议。同年，朱琳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胡忠阳及其配偶崔根志偿还借款本金12500000元及利息。2018年9月11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胡忠阳、崔根志偿还朱琳借款本金125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胡忠阳、崔根志不服判决，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陕民终89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胡忠阳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朱琳申请强制执行。朱琳称，执行的XX路XX号1幢1单元10703室-10718室的16套房产（房屋面积共794.87㎡）、查封胡忠阳名下奔驰车一辆、冻结胡忠阳账户资金288.79元、划扣崔根志银行账户316337元，及胡忠阳向朱琳转账还款87000元；16套房产经过拍卖已经流拍，最后一次变卖价格7500元/㎡，该16套房产还在银行为廖霞的借款24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故可实现最大债权仅为3561525元。截止2020年10月26日，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总额达22350000元，其中本金12500000元，利息9850000元，故认为查封划扣的财产尚不足以完全执行该案。胡忠阳则称，查封的16套房屋的价格不是原告陈述的价格，查封的奔驰车原价690000元、现折价250000元，除了划扣崔根志30余万元存款和收到其偿还的87000元外，朱琳还申请法院查封其名下位于渭南市大荔县的30套房屋。故认为上述财产已经足以抵偿对朱琳的债务。朱琳对该30套房屋的查封不认可，称房屋所属的开发商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因开发商与胡忠阳之间存在争议，故其虽递交了该30套房屋的查封申请，但尚未收到法院的裁定。另查，2017年10月20日，胡忠阳与廖霞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双方经核算确认截止2017年10月20日，胡忠阳欠廖霞借款本金5000000元未还；2、此协议签订前胡忠阳出具的借条、还款承诺书等全部撕毁作废；3、胡忠阳将其持有的九步坊公司的60％的股权作价6000000元抵偿欠廖霞的借款；4、协议签订后30日内胡忠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若三十日内不能办理，应当以5000000元按照月息2分向廖霞支付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若30日内胡忠阳办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廖霞应在股权变更完成后三个月内向胡忠阳再支付1000000元股权款，若不按期支付，愿意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11月1日，胡忠阳与廖霞再次签订《西安九步坊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胡忠阳同意将其持有的九步坊公司60％股权以6000000元价格转让给廖霞，廖霞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廖霞同意在协议订立后7日内，以货币形式将胡忠阳股权转让款6000000元支付给胡忠阳；股权转让后，胡忠阳在九步坊公司享有的60％股东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转由廖某某有与承担。随后，双方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该份《西安九步坊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7年11月6日办妥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九步坊公司股权由于雅萍出资4000000元占比40％，胡忠阳出资6000000元占比60％，变更为于雅萍出资4000000元占比40％，廖霞出资6000000元占比60％。2018年1月18日，廖霞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胡忠阳转款1000000元。截止庭审之日，九步坊公司的股东为于雅萍出资4000000元占比13.1148％，廖霞出资6000000元占比19.6721％，深圳文景资本管理中心出资20500000元占比67.2131％。庭审中，朱琳称，在西安市中院作出的（2018）陕01民申454号民事裁定书中，已认定廖霞系胡忠阳担任负责人的公司的员工。故廖霞与胡忠阳存在利害关系。还提供胡忠阳、廖霞2017年1月至2019年3月的部分银行流水，主张从银行流水看，廖霞并未实际向胡忠阳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认为该转让行为系无偿转让，影响朱琳债权的实现，应当予以撤销。胡忠阳及廖霞对此不予认可，称因胡忠阳欠付廖霞借款，股权转让款中的5000000元以胡忠阳欠廖霞的借款冲抵，剩余1000000元廖霞已于2018年1月18日转账给胡忠阳，廖霞对股权转让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胡忠阳向廖霞借款的模式与胡忠阳向朱琳借款的模式很像，胡忠阳需要资金时，由朱琳、廖霞向其临时拆借，胡忠阳同时出具借条，因是循环借款，双方到期算账重新出具借条，并销毁原借条，本案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便将原借条全部销毁了；先签订的《协议书》就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因为工商变更登记需要制式的股权转让协议，才签订了《西安九步坊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又查，为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10月30日，朱琳与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朱琳委托该所代理其与胡忠阳、廖霞、九步坊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借条、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协议书》、《西安九步坊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流水、《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网络询价报告、企业公示信息、执行裁定书及《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存卷佐证。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当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债权、实施无偿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实施行为的权利。一般而言，债权人对债务人处分财产权益的撤销行为具备以下构成要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二是债权人存在放弃债权、无偿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三是债务人的行为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本案中，朱琳对胡忠阳的债权已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胡忠阳对廖霞也确实存在股权转让行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该转让行为是否损害胡忠阳对朱琳债务的实现。首先，廖霞与胡忠阳于2017年11月左右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并于2017年11月6日办妥工商变更登记。而朱琳为实现债权起诉胡忠阳，确认债权的调解书和判决书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2018年12月25日生效，股权转让在先，债权确认在后；其次，胡忠阳对朱琳的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法院分别查封了胡忠阳名下XX路XX号X幢X单元的XX套房产、曲江新区XX城XX号楼XX室的房产一套、奔驰车一辆，划扣案外人对胡忠阳的执行款30余万元、划扣崔根志银行账户316337元。此外，胡忠阳还通过银行转账向朱琳还款87000元，并与朱琳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以及欲通过大荔的30套房屋等财产来抵偿对朱琳的债务。由此可见，法院已经实际控制胡忠阳部分财产，在执行尚未完毕的情况下，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胡忠阳对廖霞的股权转让行为导致胡忠阳清偿能力减少、以至于影响朱琳债务的实现。故本案中，无论胡忠阳对廖霞的转让是否为无偿、低价转让，朱琳要求撤销胡忠阳对廖霞的股权转让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琳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53800元,由原告朱琳自行负担（此款原告朱琳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彧                         审  判  员      梁    媛                         人民陪审员      裴 亭 云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