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芮月龙，男，195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艾，江苏澹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鑫，男，199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同珠，江苏意莱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留庆，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同珠，江苏意莱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金贤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花桥镇兆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67390352XB。法定代表人：周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炽，昆山市开发区律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芮月龙、孙鑫、孙留庆因与被上诉人昆山金贤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贤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芮月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贤公司对芮月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金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贤公司不是案涉厂房承租人，也无证据证明金贤公司是实际使用人，其提供的电器发票也不能与电器残骸一一对应，不能证明其是火灾现场的电器所有权人，因此金贤公司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二、芮月龙对火灾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1.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证明，发生火灾的原因既非电器系统故障，也非房屋本身的问题，至于“不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也说明火灾原因是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导致。相关房屋在出租后即由周丰华、孙鑫和孙留庆控制、使用，芮月龙自己没有使用。因此火灾的发生不是芮月龙导致。2.芮月龙将房屋租给周丰华使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也无过错。周丰华私自改变用途，用作仓库，未经芮月龙同意，过错完全在周丰华自己，责任和后果均应由周丰华自行承担。3.从2014年房屋交付给周丰华起，房屋即由周丰华实际控制、使用、管理，从此时开始该房屋使用、管理的责任转由周丰华承担。周丰华养了藏獒，导致芮月龙无法进入房屋查看，芮月龙已不能控制、管理该房屋。且芮月龙在出租房屋时即与周丰华协商一致，车间的使用权、控制权、管理权转移给周丰华，一切卫生、安全（含消防）等责任均由周丰华自行负责（租房协议书第四条）。4.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13条、第14条及消防法的规定，案涉房屋不属于必须经消防验收或备案的建筑。5.根据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第8.2条、8.3条、8.4条、8.5条等条款规定，案涉厂房不需要设置室内消火栓系统、自动灭火系统、自动报警系统、防烟和排烟系统。一审判决以未放置消防设施为由认定芮月龙存在过错、应承担火灾事故次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涉案厂房内设置有水管、软管、枪头等设施，火灾后仍有部分残留可见。车间外还有多处设施可用来灭火。综上，芮月龙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即使芮月龙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承担25%的次要责任，比例明显过高。作为出租人，芮月龙要承担的责任也不应高于实际控制、使用、管理房屋的承租人周丰华应承担的责任。四、价格认定结论书（含价格认定明细表）的认定程序不规范、不合法，内容和结果不真实，且《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第2条及价格认定结论书第五条第4项均明确规定结论书不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作出价格认定结论的特定的前提和假设条件并不存在，价格认定结论不成立，芮月龙、孙鑫、孙留庆对所谓的价格认定未参与、不知情也不认可，上述结论不能作为民事赔偿依据。1.昆山市价格认定中心未与办案机关共同进行实物勘验，也未对提出机关提供的材料进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审查，未邀请相关专家参加，在明知提出机关的材料不符合事实的情况下，也未中止价格认定、未要求办案机关书面予以明确，仅依据提出机关提供的材料就做出价格认定结论，严重违反了国家发改委《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第七条的程序规定，导致结论书不真实、不合法。2.国家发改委《毁坏财物损失价格认定规则》第2条明确规定价格认定结论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结论书中也明确说明此认定结论不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3.价格认定结论书（含附件价格认定明细表）成立、有效的前提和假设条件是“周丰华制作提供的清单明细中所列的电器都是全新的，数量、品牌、型号、规格、生产日期等都是真实、准确的”。现有证据表明，清单明细表所列的电器全部是废旧电器、空壳子，有的电器根本没有，有的数量不对，有的品牌、型号、规格不相符。因此，上述前提和假设条件不存在，价格认定结论不成立。4.芮月龙和孙鑫、孙留庆此前都没有见过清单明细、价格认定结论书，没有参与价格认定过程，价格认定明显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5.价格认定明细表中有昆山市价格认定中心凭空捏造的电器，因此价格认定结论书是虚假的，不能作为民事赔偿及认定火灾损失的依据。6.现有证据充分证明金贤公司制作的清单明细和昆山市价格认定中心的价格认定明细表中含有很多旧电器，据此可以推定其它所有的电器都有可能是旧电器。例如：清单明细中序号为第21号（194-196）[价格认定结论明细表中第18号]的奥克斯空调3台，清单明细中的型号与我方提交的被烧电器的照片中型号不一致。金贤公司提交的发票和照片中电器日期为2016年9月22日，现场拍的照片中生产日期为2010年10月、2011年5月、2012年5月等也都不一样。金贤公司一审中也自认仓库里有旧电器，在金贤公司提供的视频中，相关人员就是在东北角的小房间里对3台奥克斯空调进行拍照、清点。充分证明清单明细第21号和价格认定明细表第18号的3台奥克斯是旧空调，金贤公司用其他发票来假冒被烧毁的电器情况。现有证据充分证明金贤公司存在用同一张电器残骸的照片来冒充多张发票中的电器、在发票载明电器数量上虚增电器数量、在没有发票的情况下虚列编造电器等造假行为，据此应当推定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的其它电器也系通过冒充、虚增、虚列编造等造假手段形成的，因此价格认定结论书是虚假的，不能作为民事赔偿及认定火灾损失的依据。除了一审已查明的金贤公司冒充、多报、虚列编造的电器之外，还有部分未查明，未扣除，包括：清单明细中序号为第2、3号【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第2、3号】美的燃气灶、清单明细第51号（262-263）【价格认定结论明细表第47号】、清单明细第52号（264）【价格认定结论明细表第48号】所列的电器（用其他电器发票冒充）；清单明细中序号为第11号（109-119）、第12号的（120-127）【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第8、9号】美的热水器（用同一张电器残骸的照片来冒充多张发票中的电器）；清单明细中序号为第41号（239-240）、第42号（241-242）、第43号（243-244）【价格认定明细表中为37号、38号、39号】、清单明细中序号为第65号（305-311）【价格认定明细表第61号】（发票数量与明细表数量不一致）；清单明细中序号为第78号（355-358）【价格认定明细表第73号】、清单明细中序号为第87号（378-381）【价格认定明细表第80号】（照片显示残骸与发票或清单认定数量不一致）；清单明细中序号为第84号（367）、第85号（368-371）【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第78号、79号】照片中的残骸相同，但被列为2个不同型号的电器。7.芮月龙等人一审中提交的现场被烧电器的照片可以证实很多电器残骸是空壳。8.金贤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清单明细和价格认定明细表中所列的电器在火灾现场是真实存在的、且火灾现场的电器残骸原来是全新的、电器残骸与其提供的电器发票等是能一一对应的、数量是真实准确的，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划分给芮月龙一方，举证责任划分错误。五、据了解，火灾现场的电器残骸被金贤公司在2019年9月20日、21日以3万元价格出售他人，有张立海出售电器残骸时的照片等为证。火灾损失中应扣除该3万元。金贤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故意毁灭电器残骸这一关键证据，致使法院不能对电器残骸再另行勘验、鉴定、评估，并非因火灾事故现场已被拆迁推平丧失鉴定评估基础。金贤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即对金贤公司提交的清单明细、价格认定结论书（含价格认定明细表）应当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电器残骸灭失、不能再另行鉴定评估负有直接责任。六、一审判决认定金贤公司自行承担15%的损失明显不当。房屋自出租给周丰华起就由其实际使用、控制，其有责任保管好财产和房屋。周丰华系成年人，且其长期经营电器，应当知道厂房和仓库的区别，周丰华未经芮月龙同意将租赁厂房改变用途作为仓库使用，过错完全在周丰华。周丰华在租赁房屋时未核实厂房是否经过消防验收及是否配备消防设施，也未提出消防验收和配备消防设施的要求，过错也在其自身。从自称是金贤公司员工的张立海等人的笔录内容可以证实，在火灾发生时，周丰华、张立海等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组织扑救火灾，而是去搬货，导致火灾没有得到及时扑救。七、一审判决芮月龙向金贤公司返还租金8083.33元错误。租房协议书的双方是芮月龙和周丰华，金贤公司不是当事人，无权主张返还租金。虽然发生了火灾，但租赁协议并未解除，租赁房屋火灾后一直由周丰华占有使用，芮月龙不但不应退还房租，周丰华还应支付拖欠的2.5万元房租，并应从2019年3月1日起支付占有使用费直到归还为止。孙鑫、孙留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贤公司对孙鑫、孙留庆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孙留庆并非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判决孙留庆对金贤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孙鑫租住金贤公司房屋期间，孙留庆没有给孙鑫点过或送过点好的蚊香，一审中，金贤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仅凭孙鑫和案外人苗宇的陈述推定火灾与孙留庆有关，判决孙留庆、孙鑫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二、孙鑫在案涉火灾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火灾事故认定书只是“不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而非绝对。2.孙鑫既不抽烟也不在租赁房屋内生火做饭，火灾前也没有点过蚊香或让别人帮助点蚊香，火灾当日早上孙鑫已经离开房间去上网，一审法院推定孙鑫在租赁房屋内遗留火种引发火灾没有依据。3.芮月龙在火灾第二天到现场对其电线电路进行整改，消防部门的火灾结论认定书在此后形成，结论不具有真实性。三、金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昆山市价格结论认定书没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民事赔偿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应属错误。该价格结论认定书只有在被烧物品客观存在的事实前提下才能成就，本案价格认定仅依据金贤公司及案外人的口头陈述，缺乏其他客观证据。孙鑫、孙留庆、芮月龙已经提交照片等证据证明被烧设备均为空壳或旧设备，价格结论认定书所附表格中的品级、数量均不属实。四、金贤公司应当知道价格结论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赔偿的证据，应当及时申请法院进行价格认定，但金贤公司始终未申请，现在火灾房屋及物品被拆除，另行评估已无可能，相应责任在金贤公司，应由金贤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芮月龙、孙鑫、孙留庆的上诉，金贤公司统一辩称，一、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烧毁的设备为金贤公司所有，周丰华是金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其名义租赁场所实际用于金贤公司存储电器设备。因此，金贤公司是本次火灾事故受害者，诉讼主体完全适格。二、关于双方的过错责任，本案的火灾原因及经过均有消防机关依法作出事故认定书，具有科学性和权威性。本案芮月龙将无规划许可、无消防设施的厂房违规租赁给孙鑫、孙留庆居住，孙鑫、孙留庆使用不当造成居住房屋发生火灾后燃烧至案涉区域，因果关系明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财产损失，由于火灾事故的特殊破坏性，火灾损失的精准数额无法统计，但本案烧毁电器有残留，事发后，清点物品提供资料等均在公安机关安排下进行，具备合理性，价格认定中心的结论完全可以作为本次确定火灾损失程度的参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金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芮月龙、孙鑫、孙留庆赔偿金贤公司火灾物品损失963828元及间接损失100000元（间接损失包含金贤公司向客户承担的违约损失76000元及芮月龙应返还的房租24000元）；2.由芮月龙、孙鑫、孙留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贤公司注册成立于2008年，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制冷设备、五金的批发零售及维修，法定代表人为周丰华。昆山市花桥镇人民路97号厂房原系花桥农具厂，其中包含了宿舍和木工车间，1999年10月由芮月龙出资购得。2014年起芮月龙将其中北面的厂房车间及部分宿舍出租给周丰华。2018年4月19日，金贤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丰华（乙方）与芮月龙（甲方）续签了一份租房协议书，其中载明甲乙双方就厂房出租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厂房位于，原农具厂（包括小屋）出租给乙方，一年租金为65000元，到期付清。本厂房的租约为一年，在一年的租约内乙方不得将房屋转让给任何个人或单位。如果乙方自己需要装修，装修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己承担，但要经过甲方同意。收到租金之日后，房屋的使用权由甲方转移给乙方，乙方应自觉爱护租用的房屋及其设备、用具、门窗、房屋、水电设施等。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9日结束。该份协议签订后周丰华向芮月龙支付了40000元租金。周丰华承租涉案厂房后，实际将其作为仓库使用，用以存放金贤公司电器设备。另外，2014年起孙留庆从芮月龙处租住涉案厂房中东边南数第二间的宿舍，后孙留庆儿子孙鑫亦到花桥工作，其租住在涉案厂房中仓库南面的东侧辅房内。孙留庆、孙鑫租住后一直未与芮月龙签订过书面租赁合同，双方也未约定具体租赁期间。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9日，涉案厂房内发生火灾事故，2018年5月28日昆山公安消防大队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其中载明：2018年5月9日14时47分，我大队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警称，位于昆山市交界口民房发生火灾，此次火灾造成该民房建筑、日用电器、家具等受损，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该起火灾起火部位在该建筑南面辅房内东北角矮床头柜与叠放的二只按摩床之间。火灾原因为可排除电气系统故障或外来火源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该火灾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孙留庆不服申请了复核，经苏州市公安消防局复核维持了该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了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及现场照片等。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勘验时间2018年5月14日）中载明勘验情况为：着火的民房位于昆山市交界口，其东面相邻其他民房，南面沿老人民路，西面相邻已拆迁民房所留下的空地，北面相邻花家浜小区；该民房是坐北朝南、砖砌墙、角钢屋梁的单层建筑，主体建筑东西长16米，南北相隔主跨和副跨，宽14米，在北墙东端4米向北延伸一间，该区承租给一户作为日用电器堆放仓库。……该仓库的彩钢屋顶除北侧有部分残余，其他区域全部塌落，角钢屋梁坍塌并伴有严重变形，地面散落着大量日用电器残骸和瓦砾。南侧辅房东端有人居住一间的用电……插座与插头有塑料熔渣，桌面上的多用插座和连捷电源线无异常痕迹。该房间西半部分未见明显过火痕迹，只受到一定程度的热辐射和烟熏，东半部分有明显过火痕迹；该房间内东北角地面已翻倒的一按摩床北面木床板碳化严重呈大量龟裂纹，该床南侧地面也散落着一翻倒的按摩床，该床床板两面碳化较另一床的轻，复位后的两按摩床下方的床最西侧的木床板正对矮床头柜位置有大块烧损缺口，下方的按摩床的西侧两金属腿，北侧的碳化呈灰色，南侧的碳化呈砖红色。两床腿之间地面有硬质包装纸及蚊香残件，该区域地面未见有电气线路和用电器具，所留网线无异常熔痕。上方按摩床西侧床板上轻微碳化蚊香包装和蚊香，复位后的两按摩床上方的倒置床的金属腿除西北角的腿碳化呈灰色并有光亮，其他腿碳化呈砖红色，按摩床靠的北墙由东向西第一、二扇窗户下墙面在床西侧接壤处严重碳化，部分粉刷层脱落，周边墙面烟熏痕迹明显。电脑桌前一只座椅和卧床仅有小面积烧痕，但位于电脑桌东端一只矮床头柜东侧板已碳化，西侧板内面比外侧烧毁严重，柜面向东倾斜，该南侧辅房北墙的窗用石棉板封后受救火水浸后已碎，窗玻璃受高温熔化，堆积在窗框底面上，未见暴热碎块，靠南侧墙一只小四方桌北和东侧立面碳化明显，呈大量龟裂纹，西侧立面及南墙侧立面均基本未过火。火灾事故发生后花桥派出所对相关人员作了询问笔录，2018年5月9日孙鑫在询问笔录中称早上9店的时候停电了，其10点多的时候出门，到下午3点多的时候接到孙留庆电话说家里着火了就赶回来了。对于家里是否使用明火，孙鑫称平时两三天会用一次蚊香，蚊香都是其父亲点好放到房间进门西侧电脑桌右侧的地上的玻璃瓶上，家里平时没有打火机火柴等东西，5月8日晚上家里有没有点蚊香记不清楚了。对于仓库情况，孙鑫称这个院子有一间大的仓库，里面放着一些空调、冰箱、洗衣机等家电，数量很多，都是全新的，用纸箱子包着的。案外人苗宇在笔录中称其两周之前来昆山找工作，来之后就住在孙鑫这边，5月9日早上9点多起床的时候家里停电了，其就出去网吧上网了。苗宇称平时其通过点蚊香的方式驱蚊，都是孙鑫的爸爸点的蚊香，平时都是放在了电脑东侧的地上。芮月龙在笔录中称，其2014年把厂房租出去了，一个叫周丰华，还有一个叫孙留庆，孙留庆租的两间小房子面积大约20平方米，周丰华租的房产面积大约350平方米，周丰华不住厂房里面的，就是仓库，周丰华仓库放的都是电器（冰箱和空调等）。案外人张立海在笔录中称其系金贤公司员工，这个房子主房是公司租了作为宿舍用的，主房的外面还搭建了一个仓库，平时这个仓库就是公司放电器用的，……其是金贤电器公司负责送电器的，平时这个仓库就是其在管理。下午2点半左右的时候，其出去送货回仓库的时候，看到仓库里面冒烟了……其就赶紧到仓库里面去搬货，在搬货期间小房间的火已经蔓延至仓库了，其公司老板就打电话报警了。案外人姚蔬兰在笔录中称其平时做煤炭送货的，5月9日下午2点多其出去送货的时候看到边上的厂房着火了……起火的原因不知道，是仓库西面的一个小房子先烧起来的，后来小房间里的火烧到仓库里……仓库里是一些电器，都是全新的，包装好的，有空调、冰箱、洗衣机等等。周丰华在笔录中称金贤公司地点在，主要销售空调、电视机、洗衣机等家电，货物存储在店东面100米的厂房内，5月9日下午2点半左右仓库南边最东南的一间简易平房着火了。对于损失情况，周丰华称现在仓库都烧光了，仓库里有空调大概100台，品牌涉及大金、三菱电机、美的、松下还有新科等；冰箱大概六七十台，涉及品牌有西门子、三星、美的、LG等；洗衣机大概有七八十台，品牌有西门子、松下、LG、三星、美的、小天鹅等；抽油烟机大概三四十台，都是美的牌的，只是型号不一样；电热水器也有七八十台，都是美的牌，都是全新的货物；具体东西需要再盘点下，初步估计损失价值在100万左右。一审再查明，对于火灾损失，花桥派出所向昆山市价格认定中心提出了价格认定申请。2018年10月31日，昆山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昆价刑[2018]117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其中载明：价格认定标的为：昆山市97号仓库火灾损失，其中瓦房烧毁180平房，钢结构房屋烧毁104平方，仓库内存放的空调、电热水器等物品均已烧毁（详见价格认定明细表）。价格认定目的为：确定价格认定标的在本地区2018年5月9日的火灾损失价格，为提出机关办理案件提供价格依据。价格认定书中注明价格认定限定条件：本结论书的价格认定结论依据了提出机关提供的材料；价格认定结论是在特定的前提和假设条件下作出的，仅在该前提和假设条件存在的情况下，价格认定结论方予成立；由于认定标的均已烧毁，有关标的情况及数据的描述，均以提出机关提供的相关资料为依据，记录内容与该标的在认定基准日的情况相同，并已得到提出机关的确认；此认定结论仅作为公安、司法机关办理案件的证据材料，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昆山市价格认定中心受理价格认定协助书后，指派2名价格认定人员成立了价格认定小组，并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和标准，严格遵守价格认定程序和原则，认真分析现有资料，通过市场调查，确定采用成本法、市场法对价格认定标的在2018年5月9日本地区的火灾损失价格进行了客观公正的分析测算，经认定价格认定标的于价格认定基准日的价格为1058500元。价格认定明细表中列明了该价格认定的具体组成，其中第1-84项标的为各品牌燃气灶、燃气热水器、电热水器、油烟机、空调、洗衣机、锅炉、冰箱、消毒柜等家用电器，表格中列明了规格型号、数量、单位价格、总价格，均备注为“全新烧毁”，第85项为残值9735元（按1%计算），以上小计963828元。第87-88项为房屋损失及残值共计9467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至花桥派出所调取了其提交给价格认定中心的基础材料，其中包含金贤公司制作的清单明细及现场清点视频和照片。清单明细中罗列了91项电器产品，其中包含品牌、品类、型号、进货价、数量、发票号等，统计金额1057550元，其中也有少部分电器未列明型号或发票号。清单明细后附有每一项电器对应的残骸照片、发票及说明材料。现场清点视频系由金贤公司人员拍摄，视频中可见清点人员将现场残骸按类整理摆放，再对残骸逐一标号拍照。拍摄人员称其公司人员负责整理，派出所也有人员在场负责清点记录。芮月龙、孙鑫、孙留庆对昆山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及所依据的清单明细等均不予认可。芮月龙、孙鑫、孙留庆称价格认定结论书中明确载明了其不能作为认定火灾损失和民事赔偿的依据，且认定机关未到现场进行调查核实，仅根据金贤公司提交的材料进行了价格认定，而金贤公司提交的材料中很多存在重复、缺失和编造的情况。芮月龙、孙鑫、孙留庆亦不认可火灾受损的系全新电器，芮月龙、孙鑫、孙留庆提供了其拍摄的火灾后的现场照片，其中可见现场留存的部分空调外壳上生产日期为2010-2013年，芮月龙、孙鑫、孙留庆认为该批货物属于废品，金贤公司将这些电器露天堆放，说明这些电器并无价值。金贤公司称有部分电器因滞销或消费者退货而与新电器分隔存放，其清点时系对已烧毁的新电器进行的清点。金贤公司公司视频拍摄人员证明称其公司平时将厨房电器存在在最北边仓库小隔间内，仓库其他地方存在洗衣机、空调等，院子里会临时露天堆放空调室外机等，之所以会有2010-2013年的空调系因为送货师傅有时会回收客户老的空调设备，拉回来后就放在仓库东北角，其清点的时候未将该批货物清点在内。一审又查明，芮月龙称其出租厂房给周丰华用作车间经营，对于周丰华改变用途作仓库使用并不知情。第二次庭审时芮月龙代理人称仓库内并未购置消防设备，但庭审后芮月龙本人出具补充说明称其在周丰华承租厂房内设置了三处消防水管、软管、枪头等，现场亦有灭火器，但芮月龙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证明。2019年底，事故现场所在地的厂房已被拆迁推平。以上事实有火灾事故认定书、复核决定书、价格认定结论书及明细表、租房协议书、付款凭证、房产证、火灾现场照片、金贤公司公司工商信息、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金贤公司制作的清单明细、现场清点视频等，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系因火灾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起火部位在涉案建筑南面辅房内东北角矮床头柜与叠放的二只按摩床之间。火灾原因为可排除电气系统故障或外来火源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本次火灾事故的起火点位于孙鑫租住的房间内，而根据消防部门现场勘验，“该房间内东北角地面已翻倒的一按摩床北面木床板碳化严重呈大量龟裂纹，……复位后的两按摩床下方的床最西侧的木床板正对矮床头柜位置有大块烧损缺口……两床腿之间地面有硬质包装纸及蚊香残件，该区域地面未见有电气线路和用电器具，所留网线无异常熔痕。上方按摩床西侧床板上轻微碳化蚊香包装和蚊香，……电脑桌前一只座椅和卧床仅有小面积烧痕，但位于电脑桌东端一只矮床头柜东侧板已碳化”。孙鑫及案外人苗宇也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平时会通过点蚊香的方式驱蚊，由孙鑫父亲孙留庆点好蚊香后放在电脑桌东侧地上。根据消防部门现场勘验笔录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孙鑫、孙留庆作为共同承租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在无证据证明起火原因应归责于他人而排除己方责任的情况下，其对涉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对本起火灾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责任比例认定为60%。芮月龙作为房屋出租方,其自2014年起就将涉案厂房交由周丰华承租使用，根据芮月龙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其明确知晓周丰华承租后用作仓库存放家用电器，芮月龙对金贤公司改变厂房用途知情但未提出过异议,且芮月龙在诉讼中未提供涉案厂房经过消防验收或备案的证据,应视为提供的房屋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审理中芮月龙先陈述厂房内未放置消防设施后又辩称已放置了合格的消防设备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芮月龙未尽到管理责任,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本次火灾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具体责任比例以25%为宜。金贤公司承租未经消防验收安全的厂房并更改用途作为仓库存放电器，且未按照消防要求配备相应的消防设施，本身存在消防安全隐患，金贤公司自身对火灾损失扩大亦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金贤公司自行承担15%的损失。对于金贤公司的受损金额，金贤公司以昆山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为依据提起主张，但芮月龙、孙鑫、孙留庆对此价格认定结论书并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价格认定是经有关国家机关提出，价格认定机构对纪检监察、司法、行政工作中所涉及的，价格不明或者价格有争议的，实行市场调节价的有形产品、无形资产和各类有偿服务进行价格确认的行为。本案中价格认定中心系根据公安机关的协助申请，遵守价格认定程序和原则进行价格认定，程序于法有据。且公安机关提交给价格认定中心的基础材料中不仅有金贤公司自行制作的清单明细，亦有相应的发票、销货清单及现场清点照片和视频。现场清点的照片和视频中记录了金贤公司人员对现场电器残骸进行整理归类并记录的过程。价格认定中心以此为基础进行了分析测算，其对于明细表中金贤公司未能提供发票、销货单等证明材料的物品并未认定统计在内；且其实际按照市场法对受损物品的价格作出认定，以此方法计算的部分物品价格低于金贤公司主张。另外，在认定明细表中，价格认定中心备注以全新烧毁方式作出的认定，芮月龙、孙鑫、孙留庆辩称金贤公司电器设备并非全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金贤公司提供的发票、购销单的日期可见大部分货物系2016年至2018年期间进货；且孙鑫及案外人姚蔬兰在询问笔录中也陈述称，仓库中家用电器系全新物品。芮月龙、孙鑫、孙留庆虽在现场拍摄有2010至2013年期间设备外壳但并未举证证明金贤公司统计的受损清单中包含了该批物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价格认定中心作出的价格认定具备客观公正性。现火灾事故现场已被拆迁推平丧失鉴定评估基础，另行评估鉴定也已无可行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价格认定结论书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以价格认定结论书中的意见作为金贤公司损失的参照依据。对于芮月龙、孙鑫、孙留庆提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中存在的重复计算、资料与照片不对应等情形，由于火灾现场现已不存在，故一审法院以清点照片及视频中所能反应的客观状况为准对价格认定结论书中的明细进行审查认定。通过对比价格认定明细表与金贤公司制作的清单明细，价格认定明细表中认定的第36项、第74项、第75项受损金额中，实际并无相对应的票据、购销单等辅助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三项金额予以扣除。而金贤公司提供的清点照片中确有部分物品照片存在重复，但价格认定中心以不同物品作出了价格认定，该批并无现场清点确认照片的物品为认定明细表的第11、15、25、26、31、43、49项，该七项金额应予以扣除。另有认定明细表中认定的受损物品数量与照片中并不相符，一审法院以照片中能够反应的数量为准，故认定第70项应扣除4台洗衣机价格、第72项应扣除6台洗衣机价格、第83项应扣除12台冰箱价格。据此计算，价格认定结论书中应扣除受损物品价格为99896元，一审法院认定金贤公司物品因火灾受损金额为863932元。孙鑫、孙留庆应赔偿60%即518359.20元，芮月龙应赔偿25%即215983元，金贤公司自担剩余15%部分。对于金贤公司主张的间接损失中的违约责任76000元，因金贤公司未能对此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定。对于金贤公司主张的间接损失中要求芮月龙返还的火灾发生后的房租24000元，由于金贤公司承租期间发生火灾导致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火灾发生后租赁期间的租金亦属于金贤公司因本次火灾事故产生的损失，该损失亦应根据各方责任比例进行分摊。因金贤公司仅要求芮月龙退还，故一审法院认定由芮月龙根据其责任比例返还金贤公司租金8083.3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芮月龙赔偿昆山金贤电器有限公司因火灾造成的物品损失215983元及租金损失8083.33元，合计224066.3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孙鑫、孙留庆赔偿昆山金贤电器有限公司因火灾造成的物品损失518359.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昆山金贤电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92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8912元由金贤公司自担1336.80元，由芮月龙承担2228元，由孙鑫、孙留庆承担5347.20元。该费用金贤公司已交纳，一审法院不再退还，芮月龙、孙鑫、孙留庆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芮月龙向本院提交：1.金贤公司一审提交的现场清点视频截图4张及芮月龙现场拍摄照片1张，以证明金贤公司清点清单中194-196号奥克斯空调3台与芮月龙拍摄照片中显示的空调一致，从芮月龙拍摄照片可以看出3台奥克斯空调生产日期是2010年-2012年，明显是废旧空调。金贤公司提供的发票日期为2016年9月22日，记载的电器型号也无法对应，明显造假，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2.2019年9月20日拍摄照片10张，以证明金贤公司已将电器残骸出售，价格为3万元，即使要计算损失，也应扣除上述3万元。3.火灾后现场照片2张，以证明案涉房屋内有水管等设施可以用于灭火，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内没有消防设施错误。孙鑫、孙留庆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金贤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金贤公司清点现场物品是在花桥派出所工作人员安排下进行，拍摄的视频内容清晰、完整，而芮月龙提供的照片有片面性，我方不予认可。即使芮月龙提供照片属实，芮月龙照片中空调位置和视频中空调位置不同，仅是空调外壳有相似性。2.电器残骸是否出售代理人不清楚，但是在本案开庭后，我方多次和一审法院电话联系，也要求尽快查看现场，并请示法院能否处理残骸以减轻金贤公司损失，但法院也表示要等等，在此情形下，代理人转告金贤公司暂时不要处理任何物品，根据代理人与周丰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芮月龙所称的出售时间周丰华不在国内，因此金贤公司并没有毁灭证据的故意。周丰华多次声明对外欠了很多劳务报酬，出售电器残骸可能是小工自行处理，但该处理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3.对现场照片真实性不认可，所有的现场勘查均以消防部门的材料为准。后，金贤公司书面回复称：1.电器设备从安装使用日开始计算保修事项，电器上的年份是生产日期，但并不代表电器是旧的，可能是库存，芮月龙所称的奥克斯空调确定是全新的，旧电器都放在院子里。2.价格认定结论书是本案起诉前派出所提供的复印件。3.电器残骸出售金贤公司不清楚，当时周丰华不在国内，金贤公司和周丰华未收到任何处理款。二审另查明，姚蔬兰2018年5月9日询问笔录中称“之后他又跑到仓库西面有一个小房间，他直接把门踹开的，踹开之后发现小房间里面都是火。然后我们几个就去拿盆子装水去浇。浇了几下之后发现浇不灭，我们就去仓库把仓库里的货物搬出来”。张立海2018年5月11日询问笔录中称“我第一桶水倒过去时就看到两个按摩床在烧，等我第二桶水倒的时候我看到火已经往上面烧了。我就叫救火的几个人继续浇水，我去叫人”。二审中，周丰华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出面签订租赁协议，实际权利由金贤公司主张，其不会向芮月龙主张任何权利。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各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金贤公司、孙留庆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各方当事人对于火灾事故发生的过错及赔偿责任如何认定。三、房屋内的电器财产损失如何认定，公安部门委托昆山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能否作为电器财产损失的认定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火灾烧毁的仓库系周丰华向芮月龙承租；周丰华系金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火灾发生当日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明确陈述其系金贤公司的老板，金贤公司销售空调、电视机、洗衣机等家电，货物存放在案涉厂房内，已经作仓库使用多年；仓库内摆放的物品与金贤公司的营业范围能够吻合，金贤公司对火灾现场残骸清理后提供发票、销售明细等佐证物品情况。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金贤公司是案涉仓库的实际使用人及仓库内物品的所有权人，金贤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损害赔偿纠纷，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至于孙留庆作为被告是否适格，本院认为，虽然起火点所在房屋系孙鑫居住使用，但根据孙留庆夫妇、孙鑫及芮月龙火灾后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孙留庆、孙鑫系父子，向芮月龙租赁房屋时并没有明确区分，两间房屋共用一个电表，故一审法院认定孙留庆、孙鑫为起火点所在房屋的共同承租人并无不当，孙留庆对该房屋有管理责任，金贤公司将孙留庆作为被告起诉，在诉讼主体上亦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因火灾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次火灾起火点位于孙鑫居住房间内，孙鑫、孙留庆系该房屋的共同承租人，对房屋日常使用负有管理责任。消防部门已经认定火灾原因可排除电气系统故障或外来火源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遗留火种引燃周边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孙鑫、孙留庆并无证据证明起火原因应归责于他人，一审法院认定孙鑫、孙留庆对案涉火灾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芮月龙作为案涉房屋的出租人，应当保证其出租的厂房符合基本消防要求。根据芮月龙陈述，案涉房屋是花桥农具厂的老房屋，芮月龙二审中提交的照片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内配备有可用的消防设备。案涉厂房由周丰华承租使用多年，孙鑫、孙留庆等周边居住人员均知道周丰华将厂房用于存放家电，芮月龙认为其不知道周丰华变更厂房用途的主张不合常理，芮月龙对金贤公司使用厂房未妥善管理。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本次火灾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金贤公司将承租厂房转为仓库使用，未核查房屋是否满足消防要求，也没有加强防火管理，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身对火灾损失扩大亦有一定责任并无不当。芮月龙认为金贤公司发现火灾后没有及时扑救，但根据公安机关对火灾发生时在场人员姚蔬兰、张立海的调查笔录，上述人员在发现房屋起火后曾采取过扑救措施，故芮月龙认为金贤公司对于火灾扩大有主要过错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各方过错及责任比例均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不予调整。对于争议焦点三，金贤公司作为火灾事故的受害方，为证明其因火灾造成的损失，组织人员对事故现场进行整理，并根据电器残骸清点归类，形成了明细清单，并有视频记录清点过程。昆山市价格认定中心根据公安机关的协助申请，以金贤公司制作的清单为基础，按照价格认定程序和原则作出价格认定，具有公正性、专业性，相应结论可以作为损失认定的参考依据。一审法院也结合价格结论认定书和金贤公司提供的明细清单、照片、发票等证据，对金贤公司的财产损失进行认定。各方对一审法院审核后扣除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的第11、15、25、26、31、36、43、49、74、75项受损金额以及第70项应扣除4台洗衣机价格、第72项应扣除6台洗衣机价格、第83项应扣除12台冰箱价格均无异议。除了上述调整外，芮月龙上诉认为还有价格认定不当情况一审未予查明。对于芮月龙上诉提出的问题，本院逐一审查认定如下：1.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第2项、第3项对应的美的燃气灶38台没有发票佐证，经审查金贤公司对该两项财产损失提供有清点照片、发票、销货清单佐证，依据充分，对该两项对应金额不予扣除。2.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第8项、第9项美的热水器清点照片重复，经审查金贤公司制作清单中该两项确实存在清点照片重复的情况，第9项美的热水器缺乏照片佐证，相应损失金额予以扣除。3.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第13项美的电热水器不在金贤公司明细清单中，经审查金贤公司制作清单中确实没有相应材料，故该项对应金额予以扣除。4.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第18项奥克斯空调对应的型号、生产日期与事实不符，经审查，芮月龙提交的奥克斯空调照片与金贤公司清单中的清点照片情况能够对应，故本院对芮月龙提供照片予以采信，金贤公司主张的奥克斯空调型号与芮月龙提交照片中反映的型号不一致，故对该项损失金额予以扣除。5.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第35项松下空调，第22、30-34、45-54、65-67项涉及的美的空调，第55、56、58、59、63、64项涉及的大金空调对应的型号、生产日期与事实不符，经审查，芮月龙提交的照片与金贤公司清单中相应的电器残骸清点照片不能对应，对芮月龙提供照片不予采信，上述多项对应的损失金额不予扣除。6.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第37、38、39项西门子冰箱对应发票重复，经审查金贤公司制作清单中该三项对应的发票确实存在重复的情况，第38、39项西门子冰箱缺乏发票佐证，相应损失金额予以扣除。7.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第47项美的空调的数量与照片及发票不符，经审查，金贤公司提供的发票上仅有1台对应型号的美的空调，故从该项中扣除两台空调的损失金额。8.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第48项美的空调型号与发票不符，经审查，该情况属实，因缺乏发票佐证，该项损失金额予以扣除。9.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第61项三菱空调数量与发票不符，经审查，金贤公司提供的发票上仅有5台对应型号的三菱空调，故从该项中扣除两台空调的损失金额。10.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第73项美的洗衣机与照片中残骸情况不符，经审查，金贤公司清点照片中残骸烧毁情况严重，结合发票可以认定金贤公司的主张，故对该项损失金额不予扣除。11.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第78、79项三星冰箱对应照片中残骸相同，经审查，该两项对应清点照片及反映的电器残骸并不相同，对该两项损失金额不予扣除。12.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第80项西门子冰箱数量与照片、发票不符，经审查，金贤公司提供发票上仅有3台对应型号的西门子冰箱，故从该项中扣除一台冰箱的损失金额。综上，在价格认定结论书的基础上，最终认定有现场清点照片、发票等证据佐证的财产损失合计为798115元（已按照价格认定结论书计算方式扣除1%残值）。金贤公司已经提供基本证据证明其因火灾产生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及本院已经结合芮月龙、孙鑫、孙留庆的质证意见、对照相关材料进行审查与排除，芮月龙提供的照片只能反映部分残骸情况，且不能与金贤公司整理清单直接对应，不足以证明其认为的废旧电器包含在金贤公司主张范围内。对于芮月龙上诉认为金贤公司已经将电器残骸按30000元处理，金贤公司不予认可，芮月龙仅提供照片，无法佐证处理人员及处理结果，且一审法院及本院在计算损失时已经将电器残值予以扣除，故金贤公司是否处理电器残骸对本案损失赔偿并无影响。综上，孙鑫、孙留庆承担60%赔偿责任即赔偿金贤公司货物损失478869元，芮月龙承担25%赔偿责任即赔偿金贤公司货物损失199528.75元，其余损失由金贤公司自担。金贤公司使用案涉厂房系周丰华出面签订租赁协议，火灾发生后，案涉厂房已被烧毁，芮月龙并无证据证明厂房仍在适租状态，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因火灾事故而终止。周丰华二审中明确相应权利由金贤公司主张，租金作为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便于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不予调整。综上，上诉人芮月龙、孙鑫、孙留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2388号民事判决；二、芮月龙赔偿昆山金贤电器有限公司因火灾造成的物品损失199528.75元及租金损失8083.33元，合计207612.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孙鑫、孙留庆赔偿昆山金贤电器有限公司因火灾造成的物品损失4788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昆山金贤电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2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8912元，由昆山金贤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336.80元，由芮月龙负担2228元，由孙鑫、孙留庆负担534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4元，由昆山金贤电器有限公司负担896元，由芮月龙负担5444元，由孙鑫、孙留庆负担54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袁丽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