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方，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隐，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明强，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志勇，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秀芳，女，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军，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洋，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明方因与被上诉人冉志勇、文秀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明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胡明方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冉志勇、文秀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胡明方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差额补足协议》、（恒泰证券）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虽然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已进行论证，但是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方面又以上述证据来论证案涉50万元的来源不具有合法性，前后自相矛盾。这反而说明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该些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在胡明方提交的短信记录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中能予以印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对于胡明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应当组织质证，即便不是当面质证，采用书面质证方式，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法院应将书面质证意见送交对方当事人。但胡明方至今未看到冉志勇任何有关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因此，一审法院未对上述证据组织质证，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胡明方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冉志勇支付50万元借款的事实，故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错误。首先，《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冉志勇未提供更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的情况下，主张不存在借款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其次，根据《借条》内容，冉志勇于2019年6月6日对2019年4月1日的借款予以认可，根据双方的短信和微信记录，胡明方在2019年4月份之后直至本案一审诉讼前的1年时间内，每个月均有要求冉志勇还款，可见借款真实。而冉志勇均是以目前没有钱偿还为由推脱，没有否认过借款的事实。一审庭后，法院要求冉志勇本人到庭说明借款事实，但冉志勇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综上，本案证据已经形成一个证据链条，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冉志勇向胡明方借款的事实。至于借款发生的由来，在现实生活中，很多借款不一定存在现金交付，也可能是转付款的占用转为借款、债权债务的抵扣转为借款等等。因此，一审法院在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的情况下，一定要求胡明方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显然有误。三、一审认定涉案50万元款项本身不具有合法性，系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胡明方与冉志勇不存在借款炒股的法律关系，不可能存在场外配资行为。冉志勇在替案外人转交应付款时，未及时交付其中的50万元，故双方约定该款项转为借款，由冉志勇出具《借条》确认该事实及利息标准。即使退一步讲，假设胡明方与案外人之间不是借款炒股而是场外配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是胡明方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无效，不影响冉志勇向胡明方转交应付款的义务。同时，即使胡明方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无效，也应当另行依照法律程序作出判定，而不是在本案中由一审法院作出判定。而且假设胡明方与案外人之间合同被判无效，案外人也应当将资金返还给胡明方并按过错程度赔偿损失。再退一步讲，即使假设胡明方基于合同无效应当返还50万元款项，也是由案外人向胡明方主张，而不是免除冉志勇的转交款项义务或归还借款义务。冉志勇、文秀芳辩称：胡明方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冉志勇、文秀芳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但其并未向冉志勇、文秀芳交付50万元，冉志勇、文秀芳实际上也没有收到款项。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胡明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冉志勇、文秀芳共同偿还胡明方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息1.5%计算）；二、冉志勇、文秀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与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6日，冉志勇向胡明方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其向胡明方借款50万元，月利率1.5%，并承诺于2019年6月底还清。嗣后，胡明方通过微信方式向冉志勇催讨借款，冉志勇以各种理由推诿，遂成本讼。另查明，冉志勇、文秀芳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9月12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原告应就借款合意及款项的交付这两个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借款合意凭证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并达成了借贷的一致意见，这是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础；款项的交付凭证用以证明出借方完成了交付款项的义务，是出借方要求对方返还借款的基础。本案中，胡明方仅提供了冉志勇出具的借条，未能提供其向冉志勇支付了50万元借款的交付凭证，即胡明方仍应就其要求冉志勇返还50万元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即使如胡明方所述，案涉的50万元源于胡明方与案外人赢嘉公司、麦启公司签署的《差额补足协议》，也就是说，胡明方并未实际向冉志勇支付相应款项。另根据胡明方陈述，该《差额补足协议》形成的背景为胡明方作为配资方向融资方提供资金进行证券操作后产生亏损而要求融资方补足。融资融券作为证券市场的主要信用交易方式和证券经营机构的核心业务之一，依法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金融业务，未经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配资业务。故胡明方与案外人赢嘉公司、麦启公司签署的《差额补足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身并不具有合法性，胡明方就本案诉请要求冉志勇返还50万元的基础亦不存在。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胡明方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冉志勇支付50万元借款的事实，故对于胡明方的诉讼请求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明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470元，合计8320元，由胡明方负担。二审期间，胡明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浦发银行交易流水、（恒泰证券）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差额补足协议》，拟证明胡明方与协信地产中国有限公司进行股票配资，并与该公司控制的深圳赢嘉投资有限公司、麦启投资（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了差额补足协议，这是涉案50万元的形成背景，涉案款项即冉志勇收到的转付款的来源。冉志勇、文秀芳认为：对浦发银行交易流水和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由法院审查，该交易流水单户名是胡玉生，不是胡明方。对浦发银行交易流水和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交易流水单中的任何当事人都与本案当事人没有关联。对《差额补足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协议真实，该协议也仅仅发生在胡明方与麦启投资（上海）有限公司和深圳赢嘉投资有限公司之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上述证据非本案的定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冉志勇、文秀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为4月1日。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冉志勇向胡明方出具借条，确认借款50万元并对利息及还款时间作出承诺，现冉志勇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且冉志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若未收到款项却未对借条作任何处理亦不符合常理，而胡明方对借款形成经过及借条出具情况、催讨情况均作了合理说明。因此，对本案借条的证明力应予确认，对于胡明方与冉志勇之间存在50万元借贷关系应予认定。根据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借款期限应自2019年4月1日起算，现胡明方起诉要求冉志勇偿还50万元本金并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文秀芳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涉案债务虽发生在冉志勇与文秀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已超过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现胡明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用于冉志勇与文秀芳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系基于该两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冉志勇的个人债务，文秀芳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胡明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二、冉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胡明方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冉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减半收取4850元，诉讼保全费3470元，共计8320元，由胡明方负担832元，冉志勇负担7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胡明方负担970元，冉志勇负担8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晓文代书记员 徐健磊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