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芳，男，生于1962年2月3日，彝族，住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宏，云南大格（普洱）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英，女，生于1985年1月28日，彝族，住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明，男，生于1984年11月13日，彝族，现住。上诉人杨荣芳因与上诉人吴福英、被上诉人张忠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东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荣芳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82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杨荣芳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由吴福英、张忠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杨荣芳无过错，不应支付吴福英房屋造价补偿款，该款应由吴福英、张忠明内部按照过错比例承担。首先，吴福英、张忠明私自在杨荣芳林地范围内建造房屋，属于违法行为，杨荣芳作为受害人无过错，无需对吴福英进行补偿。其次，吴福英、张忠明离婚后，虽约定违法建造的房屋归吴福英所有，但该约定不能对杨荣芳产生约束力，不能改变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造和侵权的事实。2.一审虽认定吴福英、张忠明侵权行为给杨荣芳造成了损失，但并未对杨荣芳的损失酌情作出裁量，应该予以纠正。杨荣芳在维权过程中产生的损失远远超过一审主张的林地占用费18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漏判了吴福英、张忠明的违法责任，违法责任分配不公，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并改判。吴福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荣芳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荣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案件受案范围，审批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纠纷属于不同村集体之间的山林土地权属纠纷，应由政府行政主管部门行政裁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杨荣芳不是适格权利主体，无权向吴福英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吴福英建房位置并非在杨荣芳山林四至范围内，而是在安定乡兴旺村委会鱼塘小组杨正林户承包水田位置上，吴福英住房搬迁的书面申请得到兴旺村委会及安定乡人民政府同意（批准），房屋四至属于杨正林户原来的水田，而非杨荣芳的山林，一审认定吴福英侵权，认定事实错误。即使吴福英至今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证，杨荣芳也不是当然的权利主体，无权主张权利。3.杨荣芳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一事不再理”相关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纠纷已经过多次诉讼，属于“同一当事人”“同一诉讼标的”“同一案件”。4.一审判决违背民生精神，置吴福英于无家可归的境地。吴福英由于老宅基地山体滑坡致危房而搬迁，建房得到了原土地使用权人同意、乡民政办及乡人民政府批准，即便吴福英占用了杨荣芳的部分林地，应承担的也只应是继续补办宅基地使用权证和给予适当补偿，而非拆房退地或将住房让与他人而流落街头。5.一审判决判项不明，无法实际执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也未查清房屋造价，判决杨荣芳按吴福英建房时的房屋造价给予补偿无法实际执行。杨荣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吴福英、张忠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归还侵占杨荣芳的林地；2.判令吴福英、张忠明向杨荣芳一次性支付林地占用费1.8万元；3.本案律师费1万元及诉讼费用由吴福英、张忠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荣芳为景东彝族自治县安定镇兴旺村下村组村民，其持有2008年3月28日颁发的编号为B530600094464，证号为景林证字第（2008）第011099号林权证，其中包含名为“荒田山”的27.9亩山林。张忠明、吴福英为景东彝族自治县文龙镇三岔河村张家组村民。2009年11月，张忠明、吴福英在杨荣芳“荒田山”林地靠公路的位置（林权证地块为110004的森林、林地、林木绘制图中的⑥-⑦位置）建盖了6格住房。2011年，杨荣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忠明排除妨害。因另一案件中李开福持有景东彝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批准使用宅基地证明书（批文）》（景国土资[2008]民建证字**），该批文确认供李开福使用的宅基地与杨荣芳的山林土地重复，土地权属不明，一审法院以（2011）景民初字第761、76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荣芳的起诉。2012年10月12日，杨荣芳再次起诉张忠明要求其排除妨害，一审法院认为杨荣芳属重复起诉，以（2012）景民初字第668号民事裁定书再次裁定驳回杨荣芳的起诉。2012年11月14日，景东彝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注销批文的公告》确认注销李开福持有的《批准使用宅宅基地证明书（批文）》（景国土资[2008]民建证字**。2013年1月25日，张忠明与吴福英离婚，双方确认上述6格住房归吴福英所有。2012年12月18日，杨荣芳再一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忠明排除妨害，2013年2月18日，杨荣芳申请追加吴福英为被告。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5月17日以（2013）景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一、由吴福英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搬离其建盖于景东彝族自治县安定乡兴旺村下村组杨荣芳林地内的六格住房，由杨荣芳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该房屋造价支付吴福英房屋补偿款；二、驳回杨荣芳的其它诉讼请求。张忠明、吴福英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以（2013）普中民终字第2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景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荣芳的起诉。2014年4月18日，景东县安定镇人民政府出具了“关于杨荣芳家林地情况说明”，说明了经安定镇人民政府组织镇林业服务中心、农业服务中心、国土资源所、司法所等部门调查核实，本案张忠明建房的位置已进入杨荣芳家编号为Ｂ530600094464的林权证中，地块为110004的森林、林地、林木绘制图中的5-7的位置，张忠明在该处建房未经景东县人民政府批准等情况。2014年8月25日，景东县安定镇人民政府出具了“关于杨荣芳家林地纠纷情况说明”，对前述安定镇人民政府组织有关部门调查核实的情况再次作出了说明。2018年10月，景东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发了编号为Ｄ53001474267，证号为云（2018）景东县不动产权第0998749号；编号为Ｄ53001474268，证号为云（2018）景东县不动产权第0998748号；编号为Ｄ53001474269，证号为云（2018）景东县不动产权第0998747号；编号为Ｄ53001474270，证号为云（2018）景东县不动产权第××号的四份《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上记载的内容与杨荣芳原持有的编号为Ｂ530600094464，证号为景林证字第（2008）第011099号林权证内容一致，其中编号为Ｄ53001474270，证号为云（2018）景东县不动产权第××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明确记载，前述林权证中的“荒田山”27.9亩山林的权利人登记为杨荣芳。现查明张忠明、吴福英在本案中所建的6格住房位于“荒田山”林地范围内，且建房未经批准。杨荣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妨害他人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本案张忠明、吴福英在未取得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许可的情况下，在杨荣芳的林地之内建盖房屋，侵害了杨荣芳的权利，应承担停止侵害，归还杨荣芳林地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杨荣芳提出要求张忠明、吴福英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归还所侵占杨荣芳的林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张忠明、吴福英已在该土地建盖了6格住房，张忠明、吴福英离婚时该住房归吴福英所有，现拆除住房对吴福英会带来较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吴福英搬离上述住房，由杨荣芳按房屋造价补偿吴福英更为恰当；对杨荣芳提出判令张忠明、吴福英向其一次性支付林地占用费1.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忠明、吴福英的侵权行为，确造成了杨荣芳的损失，但该损失无证据证明为每年2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故杨荣芳该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荣芳所提出由张忠明、吴福英承担本案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与张忠明、吴福英的侵权行为无必然关联，故一审法院对杨荣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福英对其提出的其在本案中所建房屋的位置并非在杨荣芳的山林内，而是建在安定××××鱼塘组张忠明的舅舅杨正林户原承包水田位置上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忠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为：一、由吴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搬离其建盖于景东彝族自治县安定镇兴旺村下村组杨荣芳云（2018）景东县不动产权第××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中“荒田山”林地内的六格住房，由杨荣芳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该房屋造价支付吴福英房屋补偿款；二、驳回杨荣芳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福英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杨荣芳提交了2009年10月12日张忠明书写的《宅基地搬迁申请书》1份及2009年10月20日兴旺村民委员会及安定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1份。本院认为，上述《宅基地搬迁申请书》及《证明》的内容与2014年安定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杨荣芳家林地纠纷情况说明”及2018年景东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发的不动产权证的证明内容相冲突，不能证明杨荣芳属于争议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且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中新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诉讼争议焦点是：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应如何确定及杨荣芳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自2009年张忠明、吴福英在本案争议的“荒田山”靠公路位置建盖了6格住房后，杨荣芳遂与张忠明、吴福英因土地使用问题产生争议，经（2011）景民初字第761号民事裁定书、（2012）景民初字第668号民事裁定书、（2013）景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普中民终字第2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杨荣芳的起诉后。针对本案土地权属争议问题，景东县安定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出具了“关于杨荣芳家林地情况说明”，充分说明经安定镇人民政府组织镇林业服务中心、农业服务中心、国土资源所、司法所等部门调查核实，建房位置位于杨荣芳家的林权证中。同时，2018年10月，景东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向杨荣芳核发了云（2018）景东县不动产权第0998749号、0998748号、0998747号、0998746号《不动产权证书》，且本案争议“荒田山”27.9亩山林明确登记在云（2018）景东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中，故根据现有证据，杨荣芳系本案争议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杨荣芳起诉要求吴福英停止侵权行为，归还侵占林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杨荣芳诉请的林地占用费及律师费，因其未充分举证证明属实际产生的必然损失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荣芳对张忠明的诉请，因张忠明现未实际占有并使用该争议土地，该诉请不予支持。针对吴福英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虽本案争议土地原存在一定的权属争议问题，但经2012景东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注销批文的公告》注销了李开福持有的《批准使用宅基宅基地证明书》、2014年景东县安定镇人民政府出具了“关于杨荣芳家林地情况说明”及20**东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向杨荣芳核发了《不动产权证书》后，本案争议土地权属清楚，杨荣芳在因土地权属问题被驳回起诉之后，因有了新的事实和证据后再次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审理适当，吴福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在本案原审原告杨荣芳的诉请中仅明确要求“判令吴福英、张忠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归还侵占杨荣芳的林地”，且吴福英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判决“由杨荣芳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按该房屋造价支付吴福英房屋补偿款”，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且“按该房屋造价支付吴福英房屋补偿款”内容不明确不具有可执行内容，该判决内容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杨荣芳、吴福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内容超出当事人的诉请且裁判内容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二、吴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停止侵权，搬离其建盖于景东彝族自治县安定镇兴旺村下村组杨荣芳云（2018）景东县不动产权第××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中“荒田山”林地内的六格住房，将土地返还杨荣芳。三、驳回杨荣芳的其他上诉请求；驳回吴福英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荣芳负担50元，由吴福英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荣芳负担50元，由吴福英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叶枝松审判员 曾 山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