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新程金锣肉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法定代表人：明金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圣茂，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会，山东昶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沂新程金锣肉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圣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4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圣茂将生猪销售给金锣公司，但李圣茂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结合公安机关卷宗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李圣茂的生猪并未销售给金锣公司，李圣茂也并未举证证实其所销售的生猪被金锣公司业务人员拉走，并进而应由金锣公司承担支付生猪款的义务。1.2017年1月10日，章丘区公安局垛庄派出所公安民警对张丙花进行了询问。该询问笔录第二页记载，张丙花陈述：“直到2016年10月份，我从朱司武的妻子周长翠那拉了83头猪，其中养殖户李胜茂家35头，养殖户李玉锋家13头，其余的我不知道是谁家的猪……”“周长翠那83头猪，其中48头送达莱芜市金锣集团，另外35头猪给了一个小贩，这83头猪的货款173470元都已经给我了。”2.从以上陈述可以得知，其中李圣茂的35头生猪已由张丙花卖给了小贩，而非上诉人处，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支付生猪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根据此前的判决即单方推定案外人张丙花在本案中也系居间人，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个案分析、个案处理的原则，应结合各方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而非一概推定。案外人张丙花在本案中并非居间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李圣茂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的陈述“周长翠和我聊的，当天定好了价格是八块三，要三十五头猪，我也同意了。第二条早上来的时候，张丙花说掉价了，让我便宜一毛五，我不同意，张丙花说让我便宜一毛，她再出五分，相当于八块二成交，我同意了。”2.可以看出，价格的商定由案外人周长翠和张丙花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上诉人并未参与价格的商定，张丙花可以自由掌握定价，并非受上诉人指示，不是本案的居间人。3.被上诉人主张其和案外人李玉锋的生猪一共48头一并销售给了上诉人，其中李圣茂销售生猪35头，单价8.2元/斤，案外人李玉锋销售生猪13头，单价8.1元/斤。但根据公安机关在上诉人处调取的《生猪源头控制检测记录表》的记载，只有李圣茂的48头生猪，即便该记载是合并计算李圣茂和李玉锋的生猪数量的，但单价却为16.2元/公斤，即8.1元/斤，与李圣茂所述的单价明显不一致。4.因此，张丙花并非本案的居间人，而是赚取中间差价的生猪销售人员，不应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支付价款的责任。三、涉案诉讼在审理前，一审法院所在地的各级机关通过会议研究的形式确定本案诉讼方向，干扰了案件的正常审理。上诉人据此提出管辖异议且要求进行异地审理，一审法院并未作出书面决定或裁定，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1.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卷宗材料中共有两份《案件研究记录》，分别是2018年11月20日的《周长翠、吕元强等人控告张丙花涉嫌诈骗案案案件研究记录》，内容为：周长翠、吕元强等人控告张丙花涉嫌诈骗案是否构成犯罪；2018年11月23日的《周长翠、吕元强等人控告张丙花涉嫌诈骗案案案件研究记录》，内容为：周长翠、吕元强等人控告张丙花涉嫌诈骗案，生猪养殖户能不能起诉金锣公司。在后一《案件研究记录》中载明，莱芜区政法委、莱芜区法院等机关委派人员参与了讨论，莱城区法院郑瑞琦就莱芜区法院是否有管辖权、能否起诉、起诉后获得生效判决是否具有履行能力进行了分析，并作出了结论，这严重违背了诉讼程序。2.上诉人以此为由提出了管辖异议，并要求进行异地审理，但一审法院并未就此作出书面裁定或说明，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李圣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圣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锣公司支付李圣茂生猪款59103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金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张丙花、周长翠为猪经纪。金锣公司曾通过张丙花收购生猪，张丙花又通过周长翠在当地收购生猪，张丙花联系好生猪后再联系金锣公司业务员徐某某，徐某某再联系金锣公司，金锣公司派车和押运员跟着张丙花一户一户去拉猪，押运员会记录养猪户并负责质量和价格管控。金锣公司与张丙花合作了多次，张丙花与案外人周长翠也合作了多次。每次打款都是金锣公司打给张丙花，张丙花再打给周长翠，周长翠再将款项支付给养猪户。张丙花一直借用其儿子王树青尾号为84777账户进行款项收支。2016年11月28日，张丙花通过周长翠收购李圣茂生猪35头，价款63103元。金锣公司与张丙花均陈述，张丙花送到金锣公司的生猪，猪款金锣公司已经支付张丙花（打到王树青尾号为84777账户），但款项被张丙花挪用，没有按时支付养猪户。李圣茂等人曾向张丙花索要欠款，张丙花支付周长翠10000元，在同类案件（2019）鲁0116民初4796号中，周长翠通过一审法院按照李圣茂及其他养猪户的债权比例，分别支付李玉锋2000元，侯佃笃1000元、李传达3000元、李圣茂4000元。另查明，因索要本案欠款，猪经纪周长翠、吕元强于2017年2月7日向原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羊里派出所报案，控告张丙花涉嫌诈骗，包括李圣茂在内多名养猪户到公安机关做了相应笔录，2018年12月1日原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周长翠、吕元强于2018年12月3日签收了上述通知书。另同类案件（2019）鲁0116民初4796号、（2020）鲁01民终1137号案件中，两级法院均认定养猪户与金锣公司系买卖关系，张丙花系居间人，金锣公司作为委托人和买受人负有支付欠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关于本案所欠的生猪款数额，李圣茂陈述不一致，按照数额少的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为59103元（63103元-4000元）。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为：民事责任即生猪款支付义务由谁承担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锣公司委托案外人张丙花收猪，张丙花又委托案外人周长翠联系养猪户，并报告张丙花，张丙花又报告金锣公司，在收猪过程中，金锣公司负责价款管控并派人称重、运输、押运，参与生猪买卖等具体内容，张丙花、案外人周长翠仅仅按照每头的固定收入收取报酬并非赚取生猪差价，因此张丙花、周长翠主要系提供信息和媒介服务，应当属于居间人，委托人为金锣公司和李圣茂。金锣公司作为委托人和买受人负有向李圣茂付款义务，其委托张丙花付款，但张丙花没有支付款项，金锣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应支付李圣茂欠款。金锣公司辩称未收到生猪，其与李圣茂不存在买卖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李圣茂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方式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应当依法中断，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2月3日李圣茂收到公安机关不予立案通知书之日重新计算，李圣茂于2020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尚未届满，金锣公司辩称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付款期限，李圣茂请求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临沂新程金锣肉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圣茂生猪款59103元；二、驳回李圣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计收639元，由临沂新程金锣肉制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锣公司提交公安机关对张丙花涉嫌诈骗犯罪案件研究记录复印件两份，证明案涉纠纷在诉讼前，相关部门对案件性质、如何起诉及追偿进行研究，干扰了案件审理。经质证，李圣茂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其也未见过该证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锣公司上诉状中陈述“公安机关在上诉人处调取的《生猪源头控制检测记录表》的记载，只有李圣茂的48头生猪……”，因此，李圣茂主张其和案外人李玉锋的生猪一共48头一并卖给了金锣公司，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结合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及查明事实，判决金锣公司向李圣茂支付生猪款59103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金锣公司提交的公安机关案件研究记录，系复印件，即便内容真实，亦系案外人周长翠、吕元强向公安机关举报张丙花涉嫌诈骗后，公安机关组织对刑事案件是否成立及如何处理进行研究的内容，系公安机关对刑事案件处理权限范畴。金锣公司主张公安机关在先处理刑事案件的内容干扰了之后的本案民事纠纷处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金锣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已经一、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处理。综上所述，金锣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元，由上诉人临沂新程金锣肉制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