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行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俊，男，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府后街1号。 法定代表人杨明，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曦，徐州市贾汪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潘安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潘安湖街道办事处权台村。 法定代表人姜华，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昌田，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培俊因诉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贾汪区政府）、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潘安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潘安湖办事处）强制拆除房屋和设施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行初1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2018年4月24日，贾汪区政府作出贾房征〔2018〕2号《房屋征收决定》并公告，决定对权台村片区房屋征收项目实施征收，《权台村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一并公告。王培俊坐落于潘安湖办事处××（××大吴镇××）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房屋性质为住宅，征收丈量摸底的房屋总面积为428.08㎡（其中吴权台七组字第3号村镇房屋所有权镇记载的使用权面积为98.6㎡），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87.2㎡，案涉房屋征收编号为A-82。征收过程中，徐州天行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曾就王培俊案涉房地产进行摸底丈量后分别出具房屋征收预评估分户报告单（574364元）、装修及附属物预评估分户报告单（53000元），王培俊自述接到上述分户报告单进行了复核丈量，由徐州天行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另行出具装修及附属物预评估分户报告单（57925元）。2018年10月23日，王培俊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因房屋拆除后，仍未能就补偿问题协商达成一致，王培俊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同地块的被征收人付存华等150人不服贾房征〔2018〕2号《房屋征收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8）苏03行初200号行政判决，驳回了付存华等150人要求撤销上述征收决定的诉讼请求。付存华等30人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苏行终117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2019年9月2日、2020年5月7日庭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均同意就案涉房产及附着物的损失通过司法评估的方式予以确定。在本案移送评估后，王培俊反悔，拒绝评估，由潘安湖办事处作为申请人提请司法评估。原审法院以徐州天行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A-82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查勘表》、《附属物查勘表》为依据委托江苏旺达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合法房屋及附属物在2018年10月23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司法程序评估，A-82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查勘表》、《附属物查勘表》上所载合法房屋及附属物在评估时点2018年10月23日的市场价值为620520元（其中房地产总价为540409元，附属物总价为80111元）。对该评估结论，王培俊对该评估报告合法性不予认可，贾汪区政府、潘安湖办事处对评估报告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拆除的房屋属王培俊所有，其因房屋被拆除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 一、关于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首先，依据贾房征〔2018〕2号《房屋征收决定》，可以确定贾汪区政府为案涉权台村片区房屋征收项目的征收人；其次，征收实施单位潘安湖办事处并不认可案涉房屋由其拆除或组织拆除。本案中，贾汪区政府作为对外公示的案涉房屋的征收人，系案涉房屋被拆除行为的受益人，对因该房屋被征收、被拆除而发生的法律关系有总体承受的义务，其虽辩称未组织实施拆除行为，但未提交由其他主体实施的证据。考虑到案涉房屋处于征收范围的事实，法院依法推定贾汪区政府为该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潘安湖办事处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王培俊对其的起诉应予驳回。 二、关于拆除行为的合法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培俊自愿将案涉房屋交付拆除。贾汪区政府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征收补偿的情况下即实施了拆除行为，明显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确定的“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鉴于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不具有撤销内容，王培俊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赔偿责任范围及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因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贾汪区政府应当依法就强制拆除行为给王培俊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 （一）关于合法房屋及附属物损失赔偿问题。 本案诉讼中，王培俊明确要求货币赔偿。对其损失赔偿问题，法院具体评判如下： 1．关于被拆除的案涉房屋建筑面积及附属物问题。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已经由徐州天行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丈量摸底并形成征收编号A-82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查勘表》《附属物查勘表》。本案中，王培俊虽不认可该《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查勘表》《附属物查勘表》载明的内容，但就征收过程中评估公司进行丈量勘查并复核的事实予以认可。在王培俊不能提供有效反证的情况下，法院对相对中立的第三方提供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查勘表》《附属物查勘表》予以认可。该《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查勘表》《附属物查勘表》可以作为法院委托评估的依据。《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查勘表》显示王培俊案涉房屋建筑总面积为428.08㎡，法院予以认定。 2．关于被拆除的案涉房屋用地面积问题。 本案中，贾国用（98）字第010897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显示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87.2㎡。 3．关于案涉房屋的合法面积认定问题。 依据现有查明事实，王培俊的房屋在案涉权台村片区房屋征收项目征收范围内。案涉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87.2㎡，王培俊持有的原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虽载明其合法房屋面积为98.6㎡，因权台村土地性质已经转变为国有，为保障王培俊的合法权益，法院参照《权台村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只有宅基地证或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没有村镇房屋产权证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建筑面积小于合法宅基地面积1.4倍的，按实际建筑面积认定；房屋建筑面积大于合法宅基地面积1.4倍的，按合法宅基地面积1.4倍认定”之规定，认定王培俊该部分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为187.2㎡×1.4=262.08㎡。该合法建筑面积的认定不损害王培俊的补偿利益。 4．损失赔偿问题。 无论是依法征收补偿，还是违法征收赔偿，均应通过评估方式确定赔偿时点的市场价值。对于赔偿时点的确定，应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发生时间、填平补齐王培俊合理损失及合理平衡其他已签订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等。在本案庭审中当事人均同意以案涉房屋的强拆时点为评估时点以确定案涉房地产的价值，王培俊虽在法院委托评估后表示反悔并拒绝评估，但其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不足以推翻之前的合意，且以拆除时间为评估时点不损害王培俊的合法权益。 经法院依法委托江苏旺达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王培俊262.08㎡的合法面积房屋及附属物进行评估，经评估程序，案涉房屋及附属物在法院确定的赔偿时点的市场价值为620520元（其中房地产总价为540409元，附属物总价为80111元）。经审查，评估机构及估价师具备相应资质；因房屋已被拆除灭失，估价人员结合案涉土地的权属证书、《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查勘表》、《附属物查勘表》等确定评估对象；估价人员经实地查勘，确定案涉房屋的区位。因此，该评估报告估价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估价结论具有相应依据，法院予以采信。 5．关于沼气池的赔偿问题。本案中，徐州天行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A-82的《附属物查勘表》，结合王培俊的认可，可以证实王培俊户有沼气池一处。该沼气池在征收过程中的评估程序及法院委托评估程序中，因无相关技术标准均未进行估价。虽然拆除行为发生于2018年10月，但王培俊提起本案诉讼时徐州市征地补偿安置标准已经变更，依照王培俊陈述的沼气池的规格，法院参照徐政规（2019）1号《市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的通知》中砖砌水池的标准（120元/立方米），对该处沼气池酌定赔偿价格为9600元。 6．关于利息问题。利息属于赔偿金的法定孳息，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如果违法损害赔偿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因此，贾汪区政府应赔偿王培俊因房屋强拆导致房屋及附属物损失630120元（即620520元+9600元）的相关利息，期间为自2018年10月23日至贾汪区政府实际支付赔偿费用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合法面积房屋以外的其他建筑的赔偿问题。 1．王培俊被拆除的案涉房屋总面积为428.08㎡，其中认定为合法面积的房屋为262.08㎡，剩余未获赔偿的房屋面积为166㎡（428.08㎡-262.08㎡）。对于合法面积以外的其他房屋的赔偿问题，王培俊主张应全部按照合法面积予以认定并计算赔偿价格，贾汪区政府主张为违建不予赔偿，但结合贾汪区政府在庭审中关于对宅基地面积1.4倍以外的其他房屋予以照顾性补偿的陈述，参照同一地块其他被征收人的补偿标准，法院决定依照公平原则按照补偿标准200元/㎡计算王培俊应获得的该部分赔偿数额为33200元。 2．王培俊主张其在村东头建设用于养羊的彩钢瓦活动板房200平方米亦被强制拆除。因王培俊未提供案涉彩钢瓦活动板房的建设审批手续，为一次性解决纠纷，虽然拆除行为发生于2018年，但王培俊提起本案诉讼时徐州市征地补偿安置标准已经变更，法院参照徐政规（2019）1号《市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的通知》中简易棚（钢架彩钢顶或石棉瓦顶）的标准（130元/㎡）予以计算为26000元。 （三）搬家费、过渡费、误工费。 因本案赔偿之诉系贾汪区政府违法强拆王培俊房屋而产生，王培俊基于该违法强拆行为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不得少于其在征收项目中理应获得的行政补偿数额。基于此，王培俊获得的赔偿范围理应包括搬家费、过渡费、误工费等房屋安置补偿的必要内容。依照《权台村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参照案涉征收项目中其他被征收人单玉燕、冯华东等人的补偿标准，对王培俊理应获得的各项赔偿计算如下：搬家费为262.08㎡×10元/㎡=2620.8元；临时安置过渡费为262.08㎡×8元/㎡×3个月=6289.92元；误工费为300元/户。以上三项合计9210.72元。 （四）关于拆迁奖励问题。 在征收过程中，为推动征收工作，对于主动配合的被征收人予以拆迁奖励。本案中，《权台村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十一条规定了提前搬迁奖、腾空房屋奖励、搬迁时限奖励三项拆迁奖励事项，因王培俊拒绝配合征收工作，不符合领取拆迁奖励的条件。在本案赔偿诉讼中，对于拆迁奖励事项，法院亦不予支持。 （五）关于强拆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举证不能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贾汪区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对王培俊的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存，违反正当程序。根据王培俊自述，其在住院期间房屋被强拆，因贾汪区政府的原因导致王培俊举证不能时，法院以王培俊提供的损失清单作为酌定其室内物品损失的依据。王培俊提供的损失清单中关于房屋及附属物的损失，已经法定程序评估。除房屋及附属物外，该损失清单中仍包含镜面、浴缸、电热水器、太阳能热水器、洗菜盆、空调、不锈钢保温桶、监控等室内物品共计27950元，法院依据王培俊自书物品清单及说明、结合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酌情确定王培俊室内物品损失为人民币15000元。 综上，王培俊应获得的赔偿包含合法房屋及附属物赔偿630120元及利息；合法面积房屋以外的其他建筑赔偿59200元；搬家费、过渡费、误工费赔偿9210.72元；室内物品损失赔偿15000元，由贾汪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培俊对潘安湖办事处的起诉。二、确认贾汪区政府强制拆除王培俊房屋的行为违法。三、贾汪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培俊713530.72元及相关利息（以63012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3日至贾汪区政府实际支付赔偿费用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王培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30000元，均由贾汪区政府负担。 上诉人王培俊上诉称，贾汪区政府是房屋强拆行为的责任主体，潘安湖办事处是强拆的实施者；评估报告价格存在偏差，上诉人不予认可；夹心板房按照简易棚补偿不合理；上诉人的损失应该是补偿加赔偿；同一个地块、同一个区位不能作为估价对象。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给予上诉人公正的判决和赔偿。2．判令被上诉人给予货币赔偿或者回迁安置；3．追究强拆行为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贾汪区政府、潘安湖办事处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问题。 贾汪区政府贾房征〔2018〕2号《房屋征收决定》，可以确定贾汪区政府为权台村片区房屋征收项目的征收人，潘安湖办事处作为征收实施单位否认拆除或者组织拆除案涉房屋，因此贾汪区政府作为权台村片区房屋征收项目的征收人，系案涉房屋被拆除行为的受益人，对案涉房屋因被征收、被拆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贾汪区政府虽辩称未组织实施拆除案涉房屋行为，但未提交其他行政主体拆除或者组织拆除的证据。原审法院基于案涉房屋处于征收范围的考虑，推定贾汪区政府为拆除案涉房屋行为的责任主体，并认定潘安湖办事处非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驳回王培俊对潘安湖办事处的起诉亦无不当。 二、关于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 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培俊自愿将案涉房屋交付拆除。贾汪区政府在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征收补偿的情况下实施拆除行为，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确定的“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违法拆除房屋和设施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贾汪区政府强制拆除王培俊案涉房屋和设施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三、关于赔偿责任范围及标准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因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和设施的行为违法，贾汪区政府应当就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王培俊造成的损失依法进行赔偿。一审庭审中，王培俊明确赔偿方式为货币赔偿。对王培俊的损失赔偿包括以下部分： （一）关于合法房屋及附属物损失赔偿问题。 1．关于被拆除的案涉房屋建筑面积及附属物问题。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徐州天行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丈量摸底并形成征收编号A-82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查勘表》《附属物查勘表》。王培俊虽不认可表所载明的内容，但认可征收过程中评估公司进行丈量勘查并复核的事实。在王培俊不能提供有效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评估公司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查勘表》《附属物查勘表》予以认可并作为法院委托评估的依据并无不当。 2．关于案涉房屋合法面积和用地面积的认定问题。王培俊的房屋在权台村片区房屋征收项目征收范围内。案涉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贾汪区政府提交且王培俊认可的贾国用（98）字第010897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案涉房屋的用地面积为187.2㎡，王培俊持有的原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虽载明其合法房屋面积为98.6㎡，因权台村土地性质已经转变为国有，为保障王培俊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参照《权台村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有关规定，认定王培俊该部分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为187.2㎡×1.4=262.08㎡，该认定并不损害王培俊的补偿利益。 3．关于损失赔偿问题。本案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以案涉房屋拆除的时点为评估时点以确定案涉房地产的价值，王培俊虽在原审法院委托评估后表示反悔并拒绝评估，但其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不足以推翻之前的合意，且以案涉房屋拆除时点为评估时点并不损害王培俊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旺达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王培俊的合法面积房屋及附属物进行评估，案涉房屋及附属物在确定的赔偿时点的市场价值为620520元（其中房地产540409元，附属物80111元）。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评估报告估价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估价结论具有相应依据，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4．关于沼气池的赔偿问题。征收过程中，根据徐州天行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附属物查勘表》，结合王培俊的认可，可以证实王培俊户有沼气池一处。该沼气池在征收过程中的评估程序及原审法院委托评估程序中，因无相关技术标准均未进行估价。虽然拆除行为发生于2018年10月，但王培俊提起本案诉讼时徐州市征地补偿安置标准已经变更，依照王培俊陈述的沼气池的规格，原审法院参照徐政规（2019）1号《市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的通知》中砖砌水池的标准，对该处沼气池酌定赔偿价格为9600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合法面积房屋以外的其他建筑的赔偿问题。 1．王培俊被拆除的案涉房屋总面积为428.08㎡，其中认定的合法面积为262.08㎡，剩余房屋面积为166㎡（428.08㎡-262.08㎡）。对于合法面积以外的其他房屋的赔偿问题，原审法院结合贾汪区政府在庭审中关于对宅基地面积1.4倍以外的其他房屋予以照顾性补偿的陈述，参照同一地块其他被征收人的补偿标准，依照公平原则，决定按照200元/㎡补偿标准计算王培俊的其他房屋赔偿数额为33200元并无不当。 2．王培俊主张200平方米彩钢瓦活动板房被强制拆除，因其未提供彩钢瓦活动板房的建设审批手续，原审法院为一次性解决纠纷，参照徐政规（2019）1号《市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的通知》中简易棚（钢架彩钢顶或石棉瓦顶）的标准计算26000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搬家费、过渡费、误工费问题。 王培俊基于贾汪区政府违法强拆其房屋提起赔偿诉讼，其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应不少于其在征收项目中应当获得的行政补偿数额。因此，王培俊获得的赔偿范围应当包括搬家费、过渡费、误工费等房屋安置补偿的相应内容。原审法院依照《权台村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参照案涉征收项目中其他被征收人的补偿标准，对王培俊理应获得的搬家费、临时安置过渡费、误工费计算为9210.72元并无不当。 （四）关于拆迁奖励问题。 《权台村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十一条规定了提前搬迁奖金、腾空房屋奖励、搬迁时限奖励等奖励事项。本案中，王培俊未配合征收工作，不符合奖励的条件，原审法院在本案赔偿诉讼中，对于王培俊的奖励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五）关于强拆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贾汪区政府在强制拆除房屋的过程中未对王培俊的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存，违反正当程序。王培俊自述其在住院期间房屋被强拆，因贾汪区政府的原因导致王培俊举证不能时，原审法院以王培俊提供的损失清单作为酌定其室内物品损失的依据。王培俊提供的损失清单中关于房屋及附属物的损失，已经法定程序评估。除房屋及附属物外，该损失清单中包含镜面等室内物品，原审法院依据王培俊的物品清单及说明、结合物品折旧等因素，酌情确定王培俊的室内物品损失为人民币1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培俊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培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志凤 审判员  沙永梅 审判员  黄 河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张 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 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七条第一款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