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再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钟继功，男，1976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赵燕，女，1975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道，北京市盈科（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鲁萌，北京市盈科（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刘文刚，男，1986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涛，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上诉人钟继功、赵燕与被上诉人刘文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鲁1392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钟继功、赵燕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鲁1392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鲁1392民再1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刘文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鲁13民再1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鲁1392民再1号民事判决，钟继功、赵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是有效合同；2、请求依法确认本涉案的买卖合同的厂房所有权属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二被告为夫妻关系。2010年11月16日，临沂经济开发区梅家埠街道办事处钟家埠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钟埠居委）与被告钟继功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钟埠居委将本居委东邻钟祥、西靠相克庆、南靠外环、北邻相克启的土地6.37亩流转给被告钟继功，流转期限为25年，自2010年12月31日至2035年12月31日。被告钟继功在承包地上建设了二层楼房10间及钢结构厂房1500平方米。2016年8月10日，原告（买方）与二被告（卖方）签订了厂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方购买卖方所有的坐落在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村，东邻钟祥、西邻相克庆、南邻路、北邻相克启的厂房一处，建筑面积约4000平方米，占地面积约4000平方米。土地使用年限为25年，厂房总价为50万元，于购买当日一次性付清。双方还约定了买卖前后债权债务、管理费用等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其亲属许建如的账户向被告钟继功汇款50万元。因二被告尚有向原告借款30万元未偿还，2016年8月24日，原、被告进行协商结算，原借款30万元作为购买厂房款一并结算，被告钟继功为原告出具了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文刚买厂房款现金800000元”，并一起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钟家埠居民委员会开具了证明一份，认可了原、被告之间的买卖行为。2016年9月30日，被告将厂房腾空交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钟继功与钟埠居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在承包地上建设的建筑物，虽无不动产登记，但其有权处分。因此2016年8月10日与原告刘文刚自愿签订厂房买卖合同，内容具体明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已经涉案土地发包人钟埠居委的同意，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故应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告据此取得并占有涉案厂房系履行合同的结果，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物权争议，原告要求确认涉案的厂房所有权归其所有不符合物权确认之诉的构成要件，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之间的厂房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二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刘文刚与被告钟继功、赵燕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二、驳回原告刘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文刚负担。钟继功、赵燕申请再审称，一、请求依法撤销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392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二、本案一审和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钟继功、赵燕二人系夫妻关系。2010年11月16日，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办事处钟家埠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钟埠居委）与原审被告钟继功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钟埠居委将本居委东邻钟祥、西靠相克庆、南邻外环、北靠相克启的土地6.37亩以转包形式流转给钟继功，流转期限为25年，自2010年12月31日至2035年12月31日。原审被告钟继功、赵燕在承包地上建设了二层楼房10间及钢结构厂房1500平方米，但没有履行相关土地征收、征用手续。2016年8月10日，原审被告钟继功、赵燕与被申请人李文刚签订厂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方与卖方签订厂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方购买卖方所有的坐落在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村东邻钟祥××西靠相克庆、南邻外环、北靠相克启的厂房一处，建筑面积为4000平方米，占地面积约4000平方米。土地使用年限为25年，厂房总价值为50万元，与购买当日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审被告钟继功、赵燕将该房屋交付给原审原告刘文刚。后刘文刚向本院申请确认该厂房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未履行相关土地征收、征用手续即占用耕地进行房屋建设引发的房屋买卖合同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四条规定，“对于未履行相关土地征收、征用手续即占用耕地进行房屋建设引发的房屋买卖合同民事纠纷，应先由行政机关解决该被侵占耕地的保护问题，在行政机关未对违法占用耕地的行为进行处理之前，人民法院不宜直接审理民事纠纷。”故本院认为本案违法占用耕地的行为在行政机关未作出处理之前，对原审原告刘文刚的确认之诉，不应受理。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裁定：一、撤销本院（2017）鲁1392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一审原告刘文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一审原告刘文刚。刘文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维持原一审判决，确认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临沂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临国土资罚决字［2012］18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对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钟家埠居委居民钟继功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本居委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耕地2750平方米（合4.13亩）建设废旧金属回收项目的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临沂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临国土资罚决字[2012]18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对被上诉人钟继功违法占用耕地建设废旧金属回收项目的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本案不符合再审认定的“对于未履行相关土地征收、征用手续即占用耕地进行房屋建设引发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及房屋买卖合同民事纠纷，应先由行政机关解决该被侵占耕地的保护问题，在行政机关未对违法占用耕地的行为进行处理之前，人民法院不宜直接审理民事纠纷”情形，原审法院应依据临国土资罚决字[2012]18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结果对本案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392民再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查明：钟继功、赵燕二人系夫妻关系。2010年11月16日，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办事处钟家埠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钟家埠居委）与钟继功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钟埠居委将本居委东邻钟祥、西靠相克庆、南邻外环、北靠相克启的土地6.37亩以转包形式流转给钟继功，流转期限为25年，自2010年12月31日至2035年12月31日。钟继功、赵燕在承包地上建设了二层楼房10间及钢结构厂房1500平方米。2016年8月10日，钟继功、赵燕（甲方）与刘文刚（乙方）签订《厂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所有的坐落在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村东邻钟祥××西靠相克庆、南邻外环、北靠相克启的厂房一处，建筑面积为4000平方米，占地面积约4000平方米。土地使用年限为25年，厂房总价人民币50万元，乙方一次性将厂房款50万元付给甲方。钟继功、刘文刚均在合同中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刘文刚通过本人账户支付钟继功10万元、通过许建如银行账户支付钟继功50万元。2016年8月24日，钟继功向刘文刚出具《收到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刘文刚买厂房款现金80万元。同日，双方至钟家埠居委开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有我村村民钟继功在我村工业园区有厂房一处，卖于刘文刚现金80万元。后刘文刚占有使用了涉案厂房并交纳了实际使用期间产生的电费，刘文刚向本院申请确认该厂房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另查明，2016年10月25日，河东区人民法院就刘文刚提出的财产保全异议作出（2016）鲁1312民初3365号生效裁定书，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第（五）项规定：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依照该两项规定，该案所存在异议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管理单位为钟家埠居委，该村委出具的证明已经证实该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归属于案外人刘文刚；同时作为该无登记的财产，依照案外人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亦可看出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已转卖于案外人刘文刚”。2018年11月5日，钟继功向临沂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分局）反映刘文刚涉嫌违法犯罪问题，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经查证出具了《核查报告》一份，载明钟继功自认80万元借款流水中有6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经查剩余20万元银行流水中，120520元系钟继功在刘文刚姐夫许建如名下“拉卡拉”POS机的信用卡套现流水，并非借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厂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厂房所有权归属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再审申请人主张《厂房买卖合同》受被申请人刘文刚欺诈、胁迫所订立，但未证明存在受欺诈或胁迫订立合同且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即便刘文刚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钟继功、赵燕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钟继功、赵燕亦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厂房买卖合同》，不符合合同无效、可撤销的法定条件，合同经相对人签名捺印后即告有效成立。关于焦点二，由于《厂房买卖合同》已经有效成立，刘文刚按照合同约定占有涉案厂房系合同履行的结果，且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312民初3365号生效裁定书已经对涉案厂房所有权归属作出认定，即刘文刚已经实际取得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双方之间不存在物权争议，原告要求确认涉案的厂房所有权归其所有不符合物权确认之诉的构成要件，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处理。刘文刚是否足额支付房款系合同履行问题，双方可另行处理。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原告刘文刚与原审被告钟继功、赵燕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审原告刘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原告刘文刚负担。钟继功、赵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致判决结果明显失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改判。具体理由详述如下：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厂房买卖合同》不符合合同无效、可撤销的法定条件，合同有效成立，完全违背事实。涉案厂房是在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上建设，因其违背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是无效的。最高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2011年）“在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上建造房屋并向社会公开销售，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认定该买卖合同无效。将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出卖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应当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政策关于宅基地分配、使用条件的规定。在确定合同无效后的损失承担时，应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避免处理结果导致当事人利益的失衡。”涉案厂房系小产权房，未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因此2016年8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成立完全是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该《厂房买卖合同》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目的是为了担保民间借贷行为。根据钟继功、赵燕和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9日所签的厂房买卖合同的内容分析，约定“厂房总价值50万元，于购买当日一次性付清”，被上诉人通过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汇款50万元；双方又于2016年8月24日协定，由钟继功出具“今收到刘文刚买厂房款现金800,000元”，该《厂房买卖合同》实际上是以房屋所有权作抵押的借款合同。《厂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为：钟继功、赵燕以厂房作抵押向刘文刚借款80万元，如不偿还借款则厂房归刘文刚所有。因此，该合同约定的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明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判决结果明显失当，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刘文刚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程序中，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朋友圈截图三份，证明被上诉人在朋友圈发布放款宣传，从事专业放款业务，涉案房屋名为买卖，实为民间借贷。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其截图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而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签订合同时间在前，该份合同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也不能反映出即使被上诉人在当时的时间点从事放款业务，就不能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不能否定其购买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已经经过三次庭审，已经查实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而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若上诉人仍然坚持双方之间在借贷关系上存在争议，应当另案处理，不应与本案混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及法律适用问题，一审裁判理由部分已经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临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2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钟继功、赵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