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5刑终51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天津市卓明诺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滨工业园京滨睿城7号楼2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2091573567J。 法定代表人顾克。 诉讼代表人吴海宏，男，1975年1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射阳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进，男，1978年10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天津市卓明诺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犯罪于2017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2018年1月26日被邵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6月5日被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湖南省于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婷，湖南东放明（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薄顺成，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于河北省曲阳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天津市和平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犯罪于2018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同年5月7日被邵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8日被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军松，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书林，男，1962年8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犯罪于2017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2018年2月8日被邵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6月5日被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丽宇，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玲，女，1977年1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射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天津市卓明诺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主管，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犯罪于2017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2018年2月5日被邵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9月17日被逮捕，同年11月2日被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天津市卓明诺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顾进、薄顺成、魏书林、宋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19）湘0511刑初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及4原审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是不需要开庭审理的案件，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单位天津市卓明诺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卓明诺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顾克，实际控制人系被告人顾进，注册经营范围为新能源技术开发、咨询、转让，煤炭、焦炭批发兼零售等。天津卓明诺公司实际主要经营煤炭贸易业务，该公司从上游企业购进煤炭时未开具发票及缴纳税款，但其向下游企业销售煤炭时，下游企业需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2月至3月，顾进明知天津卓明诺公司未与上海科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科际公司，另案处理）发生实际交易，仍然通过被告人魏书林，并由魏书林通过被告人薄顺成及刘伟（另案处理）等人介绍，让上海科际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1份，发票金额63927072.66元，税额合计10867602.46元，价税合计74794675.12元，已认证抵扣税额10867602.46元。顾进按开票价税总额的相关比例向魏书林支付购票费628万余元，魏书林个人从中获利不少于65万元；薄顺成、刘伟共同获利不少于210万元，其中刘伟分得60万元左右，其余暂未分配的150万元由薄顺成保管。被告人宋玲系天津卓明诺公司财务主管，受顾进指使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操作事宜。案发后，邵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扣押了顾进退缴的违法抵扣税款430万元，宋玲退缴的违法抵扣税款156万元，魏书林退缴的违法所得65万元，薄顺成退缴的违法所得150万元及刘伟退缴的违法所得60万元。 原判采信了被告人顾进、宋玲、魏书林、薄顺成及共同作案人刘伟的供述，证人荣某、王某1、李某、任某、赵某、崔某、张某、苏某、王某2、丁某、王某3、顾某、魏某、薄某、王某4、刘某的证言，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认证结果通知书、认证结果清单，采购结算单、采购入库单、材料结算单、煤炭买卖合同、原料煤买卖合同，上海科际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转账凭证记录、费用明细表、发票明细表、银行交易明细表，司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和不起诉决定书，户籍资料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天津卓明诺公司及被告人顾进、薄顺成、魏书林、宋玲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数额巨大的情形。在共同犯罪中，顾进系主犯；薄顺成、魏书林、宋玲系从犯。被告单位及4被告人均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顾进、薄顺成、魏书林、宋玲到案后为其本人或单位退缴了部分违法所得或违法抵扣的税款，可酌情从宽处罚。结合查明的犯罪事实、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悔罪表现，决定对薄顺成、魏书林、宋玲减轻处罚，并对宋玲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天津市卓明诺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四十万元（以下均指人民币）；二、被告人顾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薄顺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四、被告人魏书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五、被告人宋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六、被告人顾进退缴的税款四百三十万元、被告人宋玲退缴的税款一百五十六万元、被告人魏书林退缴的违法所得六十五万元、被告人薄顺成退缴的违法所得一百五十万元，均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上缴国库；七、继续追缴被告单位天津市卓明诺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违法抵扣尚未补缴的税款5007602.46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天津卓明诺公司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卓明诺公司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应适用刑法第二百零八条。 上诉人顾进上诉提出，他主观上不以骗税为目的，也没有造成税款损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系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顾进主观上不具有骗取税款的目的，且没有造成税款流失，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如顾进的行为构成犯罪，应认定为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上诉人薄顺成、魏书林上诉提出，他们的行为不是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且没有造成税款损失，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两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薄顺成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薄顺成不具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薄顺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魏书林的辩护人辩护提出，魏书林的行为主观上不具有骗税的目的，其行为亦不是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魏书林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宋玲上诉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其行为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出示和质证，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意见，根据确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院评判如下： 增值税是对货物和服务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作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流转税。只有在进项中缴纳了增值税的交易主体，才享有在销项中抵扣的权利。且只有行为人在真实交易环节缴纳了增值税，并且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不应抵扣情形的，行为人才有向国家税务机关申请抵扣税款的权利，国家亦才有对行为人进行抵扣的义务，行为人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行为才不存在骗取税款之目的。在案证据证实天津卓明诺公司与上下游企业之间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但天津卓明诺公司向上游企业购进货物时实施了不开具进项发票的低价交易，国家并未基于该真实交易而征收到相应税款。天津卓明诺公司与上游企业完成交易后，为向下游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向国家税务机关申请抵扣税款，该公司实际负责人顾进即联系了魏书林，魏书林再通过薄顺成等人联系上海科际公司，魏书林、薄顺成明知卓明诺公司与上海科际公司之间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仍然介绍上海科际公司为卓明诺公司虚开了5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了高额手续费或中介费。该公司财务主管宋玲受顾进指使具体负责联系魏书林等人完成了虚开增值专用发票中的相关事宜。天津卓明诺公司获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共计向国家税务机关抵扣税额1086万余元，在侦查终结前退缴了586万元。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中的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和个人一般都以收取高额的手续费为目的；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的单位和个人一般都是以收取高额的中介费、信息费为目的。司法实务中，对于违反国家对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制度，非法购买真实的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则认定为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天津卓明诺公司实际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国家抵扣税款，本质是以套取国家增值税款的方式降低自己的交易成本，并将交易成本转嫁给国家承担的行为，与无货虚开、利用增值税专用发票套取国家税款的行为在本质上没有区别。天津卓明诺公司与顾进、宋玲等人主观上具有偷骗税款的目的，客观上造成了国家税款流失，其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构成，而不符合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构成，原判依据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追究各上诉人的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顾进系天津卓明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宋玲系该公司的财务主管，顾进要求魏书林联系第三方为天津卓明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又指使宋玲具体与魏书林对接开票的具体事宜，魏书林再通过薄顺成联系了上海科际公司为天津卓明诺公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的事实有顾进、薄顺成、魏书林、宋玲的供述予以证实，且与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相关书证等证据相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认定。综上，上诉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天津卓明诺公司、顾进、薄顺成、魏书林、宋玲违反国家对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秩序和国家税收征管制度，让他人为自己虚开或者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数额巨大的情形。在共同犯罪中，顾进系天津卓明诺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宋玲系天津卓明诺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薄顺成、魏书林介绍他人为天津卓明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从犯，应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建军 审 判 员  黄彧言 审 判 员  李东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文斌 代理书记员  蒋文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