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建民，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相毅，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希宝，男，195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村××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亮，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路××号。法定代表人：刘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栋，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周希宝及原审被告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而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被上诉人的左眼眼球被摘除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鲁金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Ｙ07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周希宝左眼眼球被摘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错误。首先，鲁金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Ｙ07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左眼原发病为“眼内炎”，且该病的正确的治疗措施为“玻切手术治疗”。因此，正常情况下，对患眼进行了玻切手术治疗且手术不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患者应当是治愈的。被上诉人在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处因眼内炎行玻切手术治疗，14天后又因左眼真菌性角膜炎、眼球萎缩等摘除左眼球。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左眼球摘除的后果是真菌性角膜炎、眼球萎缩，其与眼内炎明显不属于同一病种。为什么被上诉人左眼在行玻切手术治疗后出现真菌性角膜炎、眼球萎缩？其与眼内炎之间及其治疗之间有什么关系？只有理清这些问题才能理清各个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过错与被上诉人的左眼球被摘除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对于如此关键的问题，鉴定意见书没有任何说明，因此鉴定意见书具有明显的瑕疵。其次，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上诉人的过程为没有及时诊断眼内炎及没有告知应当尽早施行手术的紧迫性，而该过错与被上诉人的真菌性角膜炎、眼球萎缩之间有何关系，鉴定意见书也没有说明。在鉴定人在法庭接受质询时，对此问题竟然十分抵触，一直进行没有正面回答。如果对此问题不能论证清楚，假设上诉人存在上述过错，也是无法认定上诉人的过错与被上诉人左眼球摘除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这方面鉴定意见书也存在明显的瑕疵。鉴定意见书存在的上述瑕疵即使不是医学专业人员，也是能看出的，对存在如此明显瑕疵的鉴定意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第（3）项的规定，应当属于未完成鉴定事项，不应当直接采信。一审判决直接予以采信并作为裁判依据认定了事实，从而错误的认定了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既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2007年10月12日左眼球摘除，后一直没有对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提出异议及权利主张，直到2018年才通过投诉和信访的方式要求上诉人赔偿。后因为信访分流提起诉讼，因此即使从其主张权利时起算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必须说明的是，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自己明确说明其是在“2018年开始找的”，其代理人当庭教其改变陈述为“2008年”对此上诉人方当庭提出异议，遗憾的是一审法庭仍采用了被上诉人改变后的陈述。诉讼时效的中断应当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被上诉人左眼球摘除在2007年10月12日，在民法总则实施前，诉讼时效为1年，其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08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在此之前没有主张权利，过后不论其再以何种方式主张权利都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不影响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上诉人在超过诉讼时效后到上诉人处投诉并要求赔偿，并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住院期间擅自离院到外院治疗，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擅自离院的责任没有认定，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周希宝辩称，1.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依法作出的鉴定报告合法有效，上诉人尽管不服并且提出异议，但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违背法定鉴定程序，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应当依法予以驳回；2.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在陈述是从何时开始找上诉人协商处理医疗纠纷时，说的时间是2008年开始找的，但书记员却记载成了2018年，因此代理人提醒了被上诉人和书记员对该时间的记载存在错误，并不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是代理人当庭教被上诉人改变陈述为2008年；3.被上诉人在眼球摘除后曾经多次去原审被告处找相关领导解决问题，被上诉人也曾经多次去过医疗行政部门要求处理该医疗纠纷，在与被上诉人协商过程中均是由原审被告参与协商，并且原审被告对当时治疗的相关医疗费单据和随后出具的证明均加盖了原审被告公司的印章，据此原审被告也应当对被上诉人所受的医疗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需要说明的是，一审金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审被告的鉴定意见不公正、不客观，其依据的确定原审被告责任的内容为：不能排除其后发生的真菌性角膜炎，左眼与原来的眼内炎及手术有关，适用的并非明确的存在过错，而是用不能排除这一模糊的概念，显然不公正、不客观。被上诉人眼球摘除是其疾病发展的必然结果，其第二次入沪滨眼科医院处治疗时眼球萎缩，角膜大面积浸润脓苔附着，这时被上诉人左眼球已经无法保住，即使治疗有瑕疵也与损害后果眼球摘除无关，因为眼球必须摘除，否则会影响生命。故鉴定结论的过错与损害结果有关结论不正确。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原审认定未超是不正确，理由见一审的答辩状。原审认定的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是正确的。周希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周希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60959元；2.判令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赔偿周希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00599.40元；3.案件受理费由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30日，周希宝因翻车后头部倒溺水中约半小时，吸入大量混有柴油及淤垢的污水，被人救起后送往沾化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吸入性肺炎”，为求系统诊治，急转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入院诊断：吸入性肺炎急性肺损伤急性肺水肿？针对上述情况，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肺泡灌洗、抗感染、营养支持、维持水电解质平衡等对症处理。9月14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医师查房记录“……左眼红肿较明显，以上眼睑为著，可见分泌物，睁眼困难，视力减低……今日请眼科会诊，以明确眼部病变原因……”。9月15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眼科会诊记录“了解病史、查体视力ＯＤ0.1，ＯＳ光感定位不确切左眼上下睑水肿球结膜水肿充血压痛角膜清前房中深房水混内眼朦胧不清眼压Ｔｎ。意见：1.继续全身抗炎治疗2.随诊”。9月15日眼科门诊病历记载“左眼视物不清疼痛3天，曾有外伤史。查体：右1.0，左指数／20ｃｍ，眼压：右8左6ｍｍＨｇ，左眼无明显充血，角膜透明，前房可，瞳孔2.5ｍｍ，光反应可，晶体透明，玻璃体混浊＋＋”。9月17日查房记录“……左眼肿胀疼痛，不能睁眼，视力明显下降……眼科会诊结果：考虑玻璃体絮状物。……王涛住院医师查房分析病情，建议患者去眼科门诊利用相关仪器行详细检查。”9月17日申请眼科会诊，病情及诊疗经过、申请会诊理由及会诊目的记录“……近几日患者左眼进行性肿胀，视力明显下降，外侧眼角可见团块粘膜组织……”。9月18日眼科会诊记录“了解病史。查体：视力ＳＤ0.1,ＯＳ光感、定位不准确。左眼上下睑水肿，球结膜水肿、充血，轻度睫状压痛，角膜清，前房中深，瞳孔去机化渗出膜，内眼朦胧欠清。眼压Ｔ-1。诊断：色素膜炎？意见：①左眼Ｂ超②典必殊眼液点左眼ｐ4ｈ”。9月21日记录“……视力明显下降。完善的眼部彩超示患者左眼视网膜脱落，眼科医师考虑目前患者出现左眼肿胀及视力明显下降原因尚不明确，可给予眼内应用药物治疗观察。……”9月23日记录“……视力明显下降。……今日上午患者感左侧眼部及头部疼痛较明显，并伴有恶心呕吐，遂给予20%甘露醇250ｍｌｉｖｄｒｉｐ，……”。9月23日眼科会诊记录“自2007-9-19始应用1%阿托品眼水ｔｉｄ。视力：ＯＤ＞指数／1米，ＯＳ＝手动／眼前，患者配合不佳，眼压：ＯＤＴｎ，ＯＳＴ＋1（不确切）。左眼睑肿胀，左眼球结膜充血水肿，角膜轻度水肿，瞳孔直径7ｍｍ，晶状体前囊见3ｍｍ环状色素沉着。依据目前掌握临床资料，考虑‘青光眼’可能。①暂停1%阿托品眼水；②20%甘露醇250ｍｌｉｖｄｒｉｐｑ8ｈ；③明日上午复查”。9月24日眼科会诊记录“了解病史，患者自述症状有所减轻。查体：视力ＯＤ0.1，ＯＳ光感不确切。患者左眼睑肿胀明显，球结膜充血、水肿，角膜轻度水肿，前房中深，房水混（＋＋），内眼呈黄白色反光，眼底未能窥及。Ｂ超示：视网膜脱离，玻璃体混浊。诊断：眼内炎（ｏｓ）。意见：①继续抗炎治疗；②建议左眼玻切手术治疗”。9月27日查房记录“……左眼部肿胀疼痛显著不能睁眼，饮食、睡眠尚可。查体：左眼睑结膜充血肿胀，左眼明显下降，……”。9月28日长期医嘱：氟康唑0.4ｉｖｄｒｉｐｑｄ。9月29日查房记录“……左眼部肿胀疼痛显著仍不能睁眼，饮食、睡眠尚可。查体：体温不高，左眼睑结膜充血肿胀，左眼明显下降，……患者要求请假4天，劝阻未果，院外意外结果自负”。2007年9月29日，周希宝到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检查，门诊以“眼内炎（左）”收入院。当日，周希宝行左眼晶切＋玻切＋重水＋电凝＋激光光凝＋气液交换＋硅油注入手术。10月3日病程记录及出院记录“术后给予全身及局部应用抗生素、激素，左氧氟沙星及阿托品眼水，查体：ＶｏｓＬＰ。眼压Ｒ10.4ｍｍＨｇ,Ｌ7.0ｍｍＨｇ。左眼睑轻肿胀，结膜充血（＋＋），角膜轻水肿，房水混浊，瞳孔药物性散大约5ｍｍ，余视不清，今日出院，隔日复查。带药：妥布霉素、地塞米松眼水ｏｓｑｈ×3天，左氧氟沙星眼水ｏｓｑｈ×3天，1%阿托品眼水ｏｓｔｉｄ×3天”。周希宝在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检查及住院支出费用100元、8573.25元，其中住院费由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1130.99元。2007年10月4日，周希宝回到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10月4日查房记录“患者病情平稳、饮食可、睡眠欠佳，左眼术后5天。右眼视力下降，双耳明显不适，右耳疼痛，左侧头部阵发性针扎样疼痛。……患者右眼视力下降，建议请眼科会诊……”10月6日查房记录“……左眼术后7天，右眼视物模糊，”10月8日进行脑血管造影检查。10月10日查房记录显示“患者一般情况可，无咳嗽、咳痰，左眼术后改变，右眼视物可……患者已于2007.9.29在沪滨眼科医院局麻下行‘左眼晶切＋玻切＋电凝＋激光光凝＋重水＋气液交换＋硅油注入术’，已去复查，一般情况可，患者及家属要求今日出院，嘱其继续服药，1周后复查。”2007年10月12日，周希宝因“左眼疼痛一天半余”入滨州沪滨眼科医院，入院诊断：真菌性角膜炎（左）；玻切术后（左）；眼球萎缩（左）。当日，周希宝在滨州沪滨眼科医院行眼球摘除术（左），术后给予抗炎治疗。10月15日带药出院。周希宝本次在滨州沪滨眼科医院住院支出费用810.5元，其中住院费由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154.98元。根据周希宝申请，一审法院就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对周希宝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周希宝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依法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28日，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Ｙ079-1、Ｙ07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2019］临鉴字第Ｙ07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为：1.有关医学基础知识和诊疗规范。眼内炎又称玻璃体炎，广义地讲是指各种严重的眼内炎症，如眼内感染、眼内异物、肿瘤坏死、严重的费感染性葡萄膜炎、晶状体皮质过敏等引起的玻璃体炎、前房积脓和眼部疼痛。临床上一般指由细菌、真菌或寄生虫引起的感染性眼内炎。根据感染途径不同又分为外源性眼内炎和内源性眼内炎。当炎症累及巩膜或眼外眶组织时，称为“全眼球炎”。内源性眼内炎，指细菌或真菌通过血液循环播散进入眼内引起，又称转移性眼内炎。好发于免疫缺陷、使用免疫抑制剂、长期使用抗生素、糖尿病、慢性肾衰、肝脏疾病、口腔感染、肿瘤术后、心内膜炎等。常见致病菌由葡萄球菌、链球菌、流感嗜血杆菌等。常见的致病真菌为白色念珠菌。玻璃体是细菌、微生物极好的生长基，致病菌侵入玻璃体内后可迅速繁殖并引起炎症反应。眼内炎病理改变的程度与细菌的数量及毒力、集体的免疫功能和治疗效果有关。眼内炎的临床表现和诊断：长期使用抗菌药物、免疫抑制或糖皮质激素的患者，出现突然的：①视力下降；②玻璃体呈尘状、白点状、絮状、灰白色云团状混浊；③细菌性眼内炎时常有眼红、眼痛、前房渗出、积脓、角膜结膜水肿、眼底红光反射消失等该表；④葡萄膜炎常伴有角膜后灰白色沉着物及前房内浮游体、瞳孔后粘连、视网膜水肿和渗出；⑤房水和玻璃体液涂片细菌学检查和细菌培养，有助于化脓性眼内炎的诊断。病原学检查是确定病原最可靠的方法，不仅有助于诊断，更重要的是可以指导治疗。常用的检查方法是涂片和培养，涂片可比较快地确定细菌的类型。取标本的方法由前房穿刺、玻璃体穿刺。眼内炎是一种眼科急症，由于细菌的毒力能在短时间内损害眼组织，感染性眼内炎如不及时治疗，常以丧失视力乃至眼球萎缩而告终，若能及时控制感染则有可能部分恢复患者视力。故一旦怀疑眼内炎，应及早给予有效治疗，主要治疗手段包括药物治疗和手术治疗。药物治疗包括全身用药、滴用眼药、结膜下及球旁注射和玻璃体内注射。全身用药通常采用静脉给药。一般使用广谱且可能穿过学-视网膜及血-房水屏障的抗生素，实际上由于以上屏障的存在，抗生素在眼内难以达到有效的浓度。鉴于以上原因，全身用药只能作为眼内炎的辅助治疗，主要用以纺织炎症的眼外蔓延。全身给药和球周给药后到达玻璃体内的剂量低，达不到有效抑菌浓度。玻璃体内给药直接作用于病原体，是较好的给药途径。玻璃体内注射抗生素可使眼内抗生素达到有效治疗浓度。一般要联合用药（两种抗生素联合，加或不加地塞米松）。真菌性眼内炎应该全身及局部应用抗真菌的药物治疗。玻璃体切除术是治疗感染性眼内炎最重要最有效的手段。通过玻璃体切割，可以清除混浊的玻璃体，除去大部分细菌及毒素，避免或建清玻璃体机化导致的牵拉性视网膜脱离；可以直接自玻璃体采集标本，进行涂片及细菌培养；可以用有抗生素的灌注液直接灌注玻璃体。原则上，感染性眼内炎一经诊断，应尽早手术。对可疑病例，先玻璃体注射抗生素，观察病情变化，若病情加重，尽早进行手术。2.患者翻车后头部倒溺水中约半小时…….患者病情极其危重。医方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多次肺泡灌洗……医方对其吸入性肺炎的治疗措施得当并有效。3.患者8月30日入院时无眼部症状，入院后多次瞳孔对光反射检查亦未记录眼部存在异常。9月14日医方病案记载“左眼红肿较明显，以上眼睑为著，可见分泌物，睁眼困难，视力减低。”9月15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眼科会诊记录“视力ＯＤ0.1，ＯＳ光感定位不确切左眼上下睑水肿球结膜水肿充血压痛角膜清前房中深房水混内眼朦胧不清眼压Ｔｎ”。9月15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眼科门诊病历记载“左眼视物不清疼痛3天，曾有外伤史。查体：右1.0，左指数／20ｃｍ，眼压：右8左6ｍｍＨｇ，左眼无明显充血，角膜透明，前房可，瞳孔2.5ｍｍ，光反应可，晶体透明，玻璃体混浊＋＋”。患者以上表现结合长期应用抗菌药物和激素的病史，支持其发生了内源性眼内炎。患者自9月12日发病，9月15日、18日、23日眼科多次会诊，但医方也没有及时进行玻璃体穿刺进行细菌培养，以明确诊断；没有及时进行玻璃体内注射抗生素治疗，直到24日才做处“眼内炎（ｏｓ）”的诊断，医方存在延误诊断和治疗的过错。4.9月24日眼科会诊记载“视力ＯＤ0.1，ＯＳ光感不确切。患者左眼睑肿胀明显，球结膜充血、水肿，角膜轻度水肿，前房中深，房水混（＋＋），内眼呈黄白色反光，眼底未能窥及。Ｂ超示：视网膜脱离，玻璃体混浊。”诊断为“眼内炎（ｏｓ）”，医方“建议左眼玻切手术治疗”，但没有告知应该尽早施行手术的紧迫性，以致患者直至9月29日才到外院施行左眼玻璃体切除术，医方存在没有妥善履行告知义务的过错。5.9月28日09:00医方长期医嘱给予氟康唑0.4ｉｖｄｒｉｐｑｄ，但医方病程记录没有记载应用氟康唑的原因或指征，医方存在违反病历书写规范的过错。6.患者吸入性肺炎病情危重，长期应用抗菌药物治疗，其内源性眼内炎的发生为自身疾病，内源性眼内炎预后差，是发生损害后果的病理基础。综上所述，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周希宝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范围为30%-40%。鉴定意见：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周希宝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范围为30%-40%。鲁金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Ｙ07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为：1.同［2019］临鉴字第Ｙ07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一点的分析说明。2.根据患者发病过程、症状、体征和检查，医方对其左眼眼内炎的诊断明确，施行左眼玻璃体切除术有手术指征。3.根据病历书写规范，手术记录应该记录探查脏器的顺序，术中所见病灶的解剖位置、外观形态、大小、与周围组织的关系等，医方没有记录病灶的范围、性状，没有记录脓液的颜色、粘稠度等；没有记录虹膜周边病变情况；没有记录网脱的情况；没有记录玻璃体腔内注射硅油填充的数量等等，存在过错。4.患者在长期应用抗菌药物和激素后发生了眼内炎，支持为内源性眼内炎，医方应该预见到可能为细菌感染、真菌感染或细菌感染合并真菌感染，应该取脓液行涂片检查和细菌培养，并给予全身局部应用抗菌药物和抗真菌的药物。医方没有进行脓液涂片检查，虽然给予全身及局部应用抗菌药物，但没有给予全身及局部应用抗真菌的药物，不能排除其后发生的“真菌性角膜炎（左）”与原来的眼内炎及手术有关，医方存在过错。5.同［2019］临鉴字第Ｙ07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六点的分析。综上所述，滨州沪滨眼科医院对周希宝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范围为15%-25%。鉴定意见：滨州沪滨眼科医院对周希宝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范围为15%-25%。周希宝为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15000元。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Ｙ07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了鲁金正司鉴所［2020］函字第571号《关于周希宝一案医方异议答复》，根据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申请，鉴定人冯正骏、张均珠出庭接受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及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的询问。根据周希宝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滨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周希宝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院内外护理人数及期限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7月30日，滨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滨二医司（2020）法临鉴字第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周希宝左眼球缺失，评定其伤残程度为七级；2.建议误工时间共计73日；3.建议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无需人护理。周希宝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开业日期为2015年6月12日，住所地为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路××号；黄河五路以北、渤海十一路以东富尔玛购物广场第3幢105号房、106号房，原《医疗机构申请执业注册许可书》登记发证机关为滨州市卫生局，有效期截止2020年6月11日。2020年7月30日滨州市行政审批服务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显示：机构名称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地址滨州市滨城区××路××号，登记号为32612925037160219Ａ5122，有效期自2020年7月30日至2035年6月11日。滨州沪滨眼科医院开业日期为2002年10月1日，住所地为滨州市××路××号，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申请执业注册许可书》登记发证机关为滨州市卫生局。2014年12月25日，滨州沪滨眼科医院名称变更为滨州滨城沪滨医院，地址不变，经营性质不变，机构登记号为74780219137160217Ａ1001，有效期截止到2019年12月24日，登记审批机关为滨城区卫生局。2018年9月25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关于周希宝诉就诊期间存在诊疗问题的情况汇报》一份，内容为：“1.关于信访人的就诊情况……2.关于信访人所提出的‘我院应补偿8万元’的情况……多年来，信访人反复多次来我院相关部门反映问题，要求我院赔偿，我院也反复向信访人进行沟通解释，建议信访人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双方的争议……我院衷心希望信访人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明确责任归属以及责任比例，以解决医疗争议。”2019年4月17日，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医务管理部出具《周希宝在我院诊疗及投诉情况》一份，内容为：“我院2007年9月29日门诊患者周希宝……针对患者2018年9月18日反映对我院11年前诊疗情况存在的异议，医务管理部再次对患者诊疗情况进行调查并组织有关专家讨论后，医院工作人员及时将调查讨论情况告诉患者并当面针对患者提出的问题做了细心的解释。该患者在我院诊疗过程已过去了十一年多的时间，医院工作人员也将调查情况多次向患者进行了解释，患者如仍对当时诊疗情况有异议，建议可通过医疗事故鉴定程序或其他途径明确责任。”案件审理中，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有限公司称，其与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因为滨州沪滨眼科医院不再实际经营，其病历档案及其他档案由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代管。一审法院认为，周希宝因病入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滨州沪滨眼科医院，周希宝与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滨州沪滨眼科医院之间已建立和存在医患治疗的权利义务关系。作为医疗机构，对患者的医疗活动，应具备与其资质相应的医疗水准，尽到符合其相应专业要求的技能，并负有提供安全服务等基本责任和义务。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周希宝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三、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对周希宝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周希宝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开业日期为2015年6月12日，住所地为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路××号，原《医疗机构申请执业注册许可书》登记发证机关为滨州市卫生局，有效期截止2020年6月11日，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发证机关为滨州市行政审批服务局，登记号为32612925037160219Ａ5122，名称为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有效期自2020年7月30日至2035年6月11日。而滨州沪滨眼科医院开业日期为2002年10月1日，住所地为滨州市××路××号，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申请执业注册许可书》登记发证机关为滨州市卫生局。2014年12月25日，滨州沪滨眼科医院名称变更为滨州滨城沪滨医院，地址不变，经营性质不变，机构登记号为74780219137160217Ａ1001，有效期截止到2019年12月24日，登记审批机关为滨城区卫生局。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与滨州沪滨眼科医院的开业日期、住所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均不相同，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与滨州沪滨眼科医院应属于独立的法人主体，周希宝左眼晶切＋玻切＋重水＋电凝＋激光光凝＋气液交换＋硅油注入术和眼球摘除术均系在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所做，故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对周希宝要求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希宝可在确定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滨州滨城沪滨医院）、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后，另行主张权利。二、周希宝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根据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关于周希宝诉就诊期间存在诊疗问题的情况汇报》，周希宝在得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后，多次到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和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有限公司进行反映并要求赔偿，诉讼时效因此中断，故周希宝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提出的周希宝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三、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滨州沪滨眼科医院有限公司对周希宝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周希宝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鲁金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Ｙ07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周希宝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范围为30%-40%。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出合法依据和合理理由，一审法院依法对该鉴定结论予以确认。结合本案证据及鲁金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Ｙ07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患者自9月14日发病，9月15日、18日、23日眼科多次会诊，但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没有及时进行玻璃体穿刺进行细菌培养，以明确诊断；没有及时进行玻璃体内注射抗生素治疗，直到24日才做处“眼内炎（ｏｓ）”的诊断，医方存在延误诊断和治疗的过错且诊断为“眼内炎（ｏｓ）”后，医方“建议左眼玻切手术治疗”，但没有告知应该尽早施行手术的紧迫性，以致患者直至9月29日才到外院施行左眼玻璃体切除术，存在没有妥善履行告知义务的过错。一审法院确定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过错行为对周希宝损害结果的原因力为35%。就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向周希宝收取的医疗费用事项，因医院与患者之间是一种医疗合同关系，在此种关系中，患者支付一定的医疗费用，医院为患者完成一定的治疗行为，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已向周希宝提供医疗服务的情况下周希宝应当向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支付医疗费用，该医疗费用及治疗期间与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故对周希宝要求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支付其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用、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周希宝主张，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质证，并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周希宝合理损失及费用如下：1.医疗费8197.78元；2.残疾赔偿金270905.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4.误工费8465.81元；5.护理费1623.58元；6.交通费500元；7.鉴定费17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以上费用共计311042.77元，由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负担35%，计款108864.74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希宝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8864.74元；二、驳回周希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周希宝负担1698元，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负担91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是否就周希宝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周希宝申请，就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对周希宝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周希宝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依法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2020年6月28日，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Ｙ079-1、Ｙ07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周希宝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范围为30%-40%。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对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虽有异议，无相反证但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事实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庭审时要求鉴定人出庭对鉴定意见作出了解释、说明，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一审时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上述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准许亦无不当。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主张周希宝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根据周希宝一审提交的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的《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关于周希宝诉就诊期间存在诊疗问题的情况汇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自称周希宝多年来反复向其相关部门反映问题、要求赔偿，应当是对周希宝多次向其主张权利的认可。现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又否认该情况汇报中记载的内容，违反禁反言原则，其主张周希宝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主张周希宝擅自离院到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处接受诊疗，由此引起的后果应当由周希宝自行承担。根据周希宝陈述，到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进行诊疗系受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主治医生推荐，双方对此陈述不一。但是鲁金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Ｙ07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针对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就周希宝所受损害的过错、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的鉴定，是就周希宝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处住院治疗期间医院的诊疗行为作出，周希宝到滨州沪滨爱尔眼科医院处接受诊疗的事实不影响上述鉴定意见的结果，对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7元，由上诉人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顺江审 判 员 吴金魁审 判 员 王 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德霞书 记 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