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1387235782。 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金，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法，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安徽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传忠，男，1969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安徽天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省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佛子岭路龙湖山庄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72834603W。 法定代表人：黄朝晖，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因与被上诉人张怀法、彭传忠及原审被告安徽省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四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怀法、彭传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判决南通四建对张怀法的工程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了南通四建与彭传忠之间的转包行为，也认定了彭传忠将转包工程肢解分包给张怀法的事实，南通四建对此予以认可。在层层转包、分包关系中，与实际施工人不具有直接合同关系的总包人、转包人，其诉讼地位应等同于发包人。南通四建作为总包人，即使需要承担责任，也只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总造价及尚欠款项缺乏证据支持。张怀法与南通四建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张怀法诉请南通四建承担付款责任，应举证证实彭传忠欠付其工程款数额以及南通四建欠付彭传忠工程款数额，南通四建在欠付彭传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张怀法未就工程造价、欠付工程款数额与彭传忠或南通四建结算，其主张工程最终结算价26215507.5元的依据仅是证人匡某签字的《工程结算分户（分包）统计汇总表》复印件。该汇总表不仅没有得到南通四建的确认，各实际施工人对该汇总表上记载数额都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该汇总表显然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仅仅反映了各实际施工人之间核对工程价款的过程。证人匡某虽然于2013年期间受聘于南通四建安徽分公司担任造价员，但于2014年即离开案涉项目到其他单位工作，其于2016年11月在《工程结算分户（分包）统计汇总表》上的签字行为显然不能作为南通四建确认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另，一审判决依据《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认定南通四建应向张怀法退付工程总造价0.5%的安全基金毫无事实依据。首先，该明细表系复印件，张怀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证据的原件在南通四建处。其次，即使该明细表真实，该表备注的“剩余工程款不包含业主维修扣款和安全基金退款”的记载，也不能直接推导出南通四建应退还张怀法工程总造价0.5%的安全基金。再次，法庭已经查明，南通四建与张怀法不存在合同关系，南通四建不存在扣除张怀法安全基金的可能性。虽然南通四建与彭传忠的转包合同约定了0.5%安全文明管理基金，但该约定与张怀法无关，且没有证据证实南通四建已收取彭传忠0.5%安全文明管理基金，更不存在退还事由。 张怀法辩称，一、张怀法是高速·龙湖天地小区4、5#楼及8、9地下车库工程的唯一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工程于2014年11月27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二、南通四建是高速·龙湖天地小区4、5#楼及8、9地下车库工程的非法转包人，而不是所谓的“等同发包人”，应依法对4、5#楼及8、9地下车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三、涉案项目工程款已经决算，张怀法实际施工的4、5#楼及8、9地下车库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款为26215507.5元是确定的。四、《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确定的截止2017年1月8日尚欠4、5#楼及8、9地下车库工程“剩余工程款”为“3042734元”（不包括南通四建不合理所扣总工程款0.5%的安全基金），系与南通四建内部承包人之一邹恒祥共同对账签字确认的，该剩余工程款也属实际施工人张怀法对南通四建前期支付工程款的自认。如果南通四建认为其支付的工程款超过张怀法自认的金额，可以提供超额支付工程款的证据。 张怀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被告三共同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1868122元及其利息(利息以安全保证金之外的所欠工程款1737044元为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所欠工程款全部履行完毕时止）；2、被告二在其所欠付被告一建设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5日，被告安徽高速与被告南通四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高速·龙湖天地小区1-16＃楼的建筑工程发包给南通四建承建，遂后南通四建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被告彭传忠施工，彭传忠又将该工程中的4、5＃楼及8、9区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原告张怀法具体施工。2014年11月27日，案涉工程经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2016年11月27日，经南通四建安徽分公司造价员匡某核算及签字确认，并报送业主单位安徽高速和承建方南通四建审核的《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建造工程结算分户统计汇总表》确定，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总价款为257968409.38元，其中原告承建的4、5＃楼及8、9区地下车库工程的结算价款为26215507.50元。期间，南通四建通过另一实际施工人邹恒祥账户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7年1月8日，原告张怀法确认的《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显示原告的“剩余工程款”为3042734元，但列表下面明确备注，“剩余工程款不包含业主维修扣款和安全基金退款”，同时邹恒祥也在列表下方签字明确，“此剩余工程款不包括南通四建按审计结算总价预扣的2%工程款”。2017年1月25日，南通四建又支付给原告1830000元，另南通四建又曾为原告代付诉讼执行标的款1116743元。2019年7月17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被告给付工程款及利息，本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9）皖1502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通四建支付俩原告下欠工程款1212734元及利息等。南通四建不服提起上诉，案经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遂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南通四建从安徽高速承接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建筑工程后，又转包给彭传忠，彭传忠又以南通四建的名义将涉案工程肢解分包给原告张怀法施工。以上工程的转包和分包行为均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鉴于以上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经过相关方的审核结算，现俩原告主张下欠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现本案争议的焦点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关于南通四建已经支付给俩原告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1、关于在《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中备注有“剩余工程款不包含业主维修扣款和安全基金退款”的情况，该院认为，彭传忠参照其与南通四建所签合同，直接扣除原告方工程总价款的0.5%即131077（26215507.5元×0.5%）作为安全基金，该款现应当退付给原告； 2、关于邹恒祥在《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中备注“此剩余工程款不包括南通四建按审计结算总价预扣的2%工程款”的情况，该院认为，邹恒祥备注行为只能对其个人产生效力，而不能适用于本案原告，故原告对该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该院核算，截止目前被告尚欠原告方涉案工程款为1343811元（剩余工程款3042734元-已付1830000元+应退安全基金131077元）。 二、关于承担付款责任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 该院认为，一方面，案涉工程从外观上看系由张怀法从南通四建承接，但究其实质却为张怀法从彭传忠处转接。彭传忠作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非法承接涉案工程后又再次非法肢解分包给同样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张怀法施工，且未尽其管理注意义务，对案涉欠付款项的形成具有明显过错，其应当对余欠俩原告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另一方面，虽然彭传忠并非南通四建的工作人员，但南通四建通过与其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管理、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的形式，使得彭传忠得以南通四建的名义对外进行施工，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张怀法。南通四建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彭传忠后，对工程项目的实施缺乏必要的组织、监督、管理，未依法履行施工总承包企业对相关工程款项应尽的支付、监管职责，对案涉欠付款项的形成存在明显过错，应当与彭传忠一起在欠付张怀法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综上，该院认为，原告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南通四建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安徽高速作为发包方，鉴于原告方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未付清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原告方要求安徽高速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利息问题，因原告未主张安全基金的利息，故对此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自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所欠工程款（不含安全基金）的利息，依法予以准许；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6年12月28日起，以12127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从该日起，以121273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据此，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集体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彭传忠、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张怀法涉案工程尾款合计13438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12月28日起，以12127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21273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怀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20元，由被告彭传忠、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696元，由原告张怀法负担612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令南通四建与彭传忠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是否适当；二、一审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再2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南通四建将其承建的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非法转包给彭传忠后，对工程项目的实施缺乏必要的组织、监督、管理，未依法履行施工总承包企业对相关工程款项应尽的支付、监管职责，对案涉欠付款项的形成存在明显过错，应当与彭传忠一起在欠付左传江、熊永军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同时，南通四建是违法转包人，也不能等同于发包人地位。故一审判令南通四建与彭传忠对欠付张怀法的工程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焦点二，因匡某系南通四建聘用的工程造价员，且该审核结果也得到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其他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认可，并与南通四建报业主审核的整个项目总结算定价相互印证，故在卷《分户统计总表》确定的数额可以认定为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因《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对剩余工程款的表述明确不包含安全基金退款，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南通四建给付工程总造价0.5%的安全基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20元，由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马龙 审判员  王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坤柱 书记员熊贤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