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涛，男，1974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康，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妮，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一期第16栋(16)1单元32层(16)1-32-4号房[花果园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MA6DJHQQ89。 负责人：谭国兵，该分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65号12幢3层33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61427674J。 法定代表人：常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隆，该公司法务。 原审第三人：黄某龙，男，1959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上诉人高某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宣正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黄某龙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工程真实性认定模糊不清。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5月30日都匀市贵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出具的《进场施工通知》，可以看出都匀市贵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就涉案工程向被上诉人发送过《进场施工通知》，要求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进场施工。因该《进场施工通知》系复印件，在被上诉人否认承包涉案工程、否认涉案项目部公章是其公司公章的前提下，为了更好地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应向都匀市贵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与其合作的相关证据材料，进一步核实涉案项目的真实性以及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是否实际承包涉案工程等问题。一审法院在未进行进一步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并未承包此项目系以偏概全，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清。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否认项目部的公章是其公司印章和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并未承包此项目，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项目部”系北京宣正贵阳公司开设成立的，系事实认定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致使上诉人的诉请无法实现。依据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8月7日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收到陶亚林合同履约金70万元的《收款收据》以及2016年9月28日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解除与陶亚林的合作关系、变更合伙人为吴晓春”的《声明》，可以证实案外人陶亚林、吴晓春系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陶亚林的收款行为、吴晓春的签约行为均得到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的授权，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简单依据此《声明》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声明》不予采信且未再对本案基本事实展开其他任何实质性调查，致使本案事实不清。现案外人吴晓春已向上诉人移交《声明》原件，可以证实真实性，上诉人认为依据该《声明》足以认定“剑北广场项目部”系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成立。综上，上诉人认为即使最终认定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并未承包案涉项目，但结合现有全部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案涉项目部系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成立开设的，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应当对案涉项目部的所有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同时依据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所作《声明》来看，案外人陶亚林系案涉项目部的负责人。因此上诉人认为陶亚林以案涉项目部名义对第三人黄某龙所作出的行为和意思表示构成有权代理，其代理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代理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承担。 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北京宣正公司二审答辩称：1、被上诉人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且上诉人与黄某龙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被上诉人没有收到黄某龙的任何款项，也没有收到吴晓春、马丹丹的任何款项。转款给马丹丹的日期与《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日期相矛盾。3、陶亚林、吴晓春、马丹丹不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公司收取款项。3、《声明》及《工程施工内部合作协议》并未履行，也未生效。 高某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工程保证金159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15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自2016年9月3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将退还保证金的诉请金额变更为11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都匀市大西门棚户区剑北广场项目部”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黄某龙交来工程信誉金，收款人陶亚林，收据上的金额不清楚，只在“百万元”处隐约看见“壹”字。2016年7月27日，原告高某涛受第三人黄某龙委托向案外人马丹丹账户转款9万元，同年7月28日，第三人黄某龙向案外人马丹丹账户转款10万元，同年8月13日，第三人黄某龙向案外人马丹丹账户转款50万元，同年9月3日，第三人黄某龙向案外人马丹丹账户转款20万元，以上转款共计89万元。2018年1月14日，第三人黄某龙作为乙方与甲方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贵州省都匀市大西门棚户区剑北广场项目发包给乙方施工，乙方须向甲方缴纳工程信誉保证金220万元，该合同尾部甲方处盖的印章为“北京宣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都匀市大西门棚户区剑北广场项目部”，“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处的签名为吴晓春。原告提交了案外人吴晓春的几份承诺书，承诺书均表示愿意返还黄某龙的保证金，但前提条件是该工程由吴晓春承包。 一审另查明，2020年3月15日，原告高某涛与第三人黄某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债务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拖欠黄某龙工程保证金159万元，此债权（含本息）转让给高某涛，高某涛同意受让。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高某涛与第三人黄某龙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故原告高某涛享有本案的诉权，但原告的诉请是否得到支持，须审查第三人黄某龙与二被告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都匀市大西门棚户区剑北广场项目部”出具收据上显示的金额不清，“百万元”处虽隐约看见“壹”字，但与第三人的转款金额89万元不相符。目前的证据无法证明都匀市大西门棚户区剑北广场项目是否实际存在，即使该项目存在，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否认项目部的公章是其公司的印章，且该公司并未承包此项目，故成立项目部有违常理，收款人陶亚林并未得到二被告的授权，其行为也未得到二被告的追认，故以该项目部名义实施的行为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责任。第三人所支付的89万元保证金均汇入案外人马丹丹的账户，按常理该款应汇入公司账户，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马丹丹的账户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的指定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并未实际收到保证金。原告提交了2016年8月7日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收到陶亚林合同履约金70万元的《收款收据》以及2016年9月28日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解除与陶亚林的合作关系，变更合作人为吴晓春”的《声明》，欲证明案外人陶亚林、吴晓春系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这两份证据均是复印件，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也无法确定真伪，故原告认为陶亚林、吴晓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诉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黄某龙在支付保证金时未尽到审慎义务，在目前证据无法证明剑北广场项目部系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开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陶亚林、吴晓春与第三人黄某龙之间的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 综上所述，二被告未实际收到第三人黄某龙支付的保证金，原告受让第三人黄某龙的债权，其债务人并不是二被告，故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向实际收款人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某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555元，由原告高某涛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工程施工内部合作协议》，《声明》，证明目的：1、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以其承揽的都匀市大西门棚户区剑北广场项目的名义，先与案外人陶亚林合作，后因陶亚林涉及其他纠纷，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出具了声明，解除与陶亚林的合作关系，并将涉案项目的一切合作事宜变更给出资人吴晓春，后于2016年10月20日与吴晓春签订工程施工内部协议的事实。2、根据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与案外人吴晓春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一项的约定，甲方为项目部配备项目经理、安全员、财务会计等主要管理人员，可以证实涉案项目部会计马丹丹是由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按照协议约定配备的财务会计人员，马丹丹代为收取第三人工程信誉保证金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具体理由与二审答辩意见一致。 二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并未与贵腾公司签订案涉项目施工合同，贵腾公司与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吴晓春并未向被上诉人交纳140万元保证金，而是向贵腾公司交纳70万元，本息共计150万元保证金，该款项是吴晓春以项目部为由，以个人名义收取的他人的保证金。后贵腾公司施工过程出现资金困难，项目被政府收回，重新进行招标，由都匀颖创置业公司中标开发。贵腾公司委托都匀市政府代为付给吴晓春150万元，都匀市政府指示都匀颖创置业公司代为支付。2、《收据》三份，证明目的：都匀颖创置业公司归还了吴晓春150万元保证金。3、（2019）黔2701民初4152号民事判决，证明目的：项目由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实际施工，被上诉人不可能成立项目部，也不可能收取保证金。4、（2016）最高法民申333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吴晓春自己对外签订的合同与公司无关，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责任。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某涛与原审第三人黄某龙于2020年3月1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债务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拖欠黄某龙工程保证金159万元，黄某龙将该债权（包含本息）转让给高某涛。现上诉人高某涛向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主张归还工程保证金119万元。本院对此认为，上述让与债权的有效存在是上诉人高某涛诉请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归还保证金得到支持的必要条件，而被上诉人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对案涉的黄某龙对该分公司享有159万元工程保证金债权不予认可，根据上诉人高某涛提交的证据，黄某龙向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交纳保证金的依据主要是高某涛、黄某龙二人向案外人马丹丹账户的汇款89万元，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马丹丹的身份，亦不能证明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是否收到该款项。因此，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不能确定高某涛受让的债权是否真实有效存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高某涛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高某涛关于要求北京宣正贵阳分公司归还其119万元保证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高某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上诉人高某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