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显豪，男，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小夏，女，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镇南（是彭小夏的丈夫），男，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主要负责人：罗头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显豪因与被上诉人彭小夏、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肇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粤1202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显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上诉费由彭小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彭小夏的用药清单中，有非彭小夏的用药费用，应当予以剔除。二、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刘显豪送彭小夏到肇庆市第二人民医院拍片时，院方告知彭小夏病情轻微，无需住院，颅脑CT示：脑CT平扫未见异常，骶尾椎CT示：左侧第4骶孔外缘骨质缺如，考虑先天改变。腰骶椎DR示：腰5椎体轻度骨质增生，考虑L5/S1椎间盘病变。侧位尾1椎体欠连续，请结合临床，左侧胫腓骨及左足DR未见异常。肇庆市中医院出院记录显示：神志清楚，对答切题……双上肢肌力正常，双下肢肌力4+级，四肢肌张力正常，入院前我院急诊颅脑CT未见颅脑内血肿及挫裂伤，腰椎CT平扫未见病变。双侧骶髂关节致密性骨炎，胸部CT未见异常。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书显示：1.脊髓震荡；2.脑震荡。建议使用单唾液酸四已糖治疗。但彭小夏到肇庆市端州区恒宁医药有限公司购买单唾液酸四已糖时还另外购买了神经节甘脂。从彭小夏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彭小夏的身体并无大碍，之后彭小夏再三转院，过度治疗、重复检查。彭小夏辩称，一、彭小夏向法院诉请的治疗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而发生的医疗费用均为事实发生的费用，与医院相关病历及收费单据相符，不应支持刘显豪上诉请求。彭小夏一审时提交的医疗过程中相关的医疗病历，收费单据等资料证明医疗发生的费用，且一审已经质证及经法院确认。并不存在刘显豪所诉请的上述费用存在有非彭小夏用药费用的情况，且刘显豪并无相关证据支持。二、刘显豪完全无医学知识背景，只是胡乱引用彭小夏部分检查结果来断章取义，且罔顾事实胡乱猜测，其诉请毫无理据，不应支持其诉请。彭小夏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很快就出现双上肢及其双下肢麻痹并逐渐进展至长时期失去皮肤感觉及无法自主运动，合并尿失禁、头晕、头痛等等，刘显豪只知道看病历中部分“对自己有利的段落”，却对彭小夏因其行为造成的上述损害视若无睹，只为逃避其责任。目前彭小夏已出院，出院诊断为“脊髓震荡、脑震荡”。只要有一点生活常识就会知道“脊髓震荡、脑震荡”的疾病在一般放射检查中是无法检查出来的，它的诊断真正依赖的是医生对病人的生理病理情况的判断。刘显豪却只以CT检查的结果来论证彭小夏的病情，说明其对医学毫无认识，其并无能力对疾病加以评判。彭小夏转院的事实实为治疗需要，并有病历证明，刘显豪认为彭小夏存在过度治疗，却无法提出证据及合理说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应支持刘显豪相应请求。人保肇庆分公司没有答辩。彭小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显豪、人保肇庆分公司赔偿彭小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治疗费用损失共38444.7元（暂计至2020年8月2日）。3.该案诉讼费由刘显豪、人保肇庆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日15时，刘显豪驾驶粤HXXXXX号小型面包车在端州三路星城广场旁道路上由南往北向西调头时，因未确保安全，与彭锦萍驾驶的粤H×××××号二轮摩托车碰撞，致彭锦萍及乘坐在粤H×××××号二轮摩托车的彭小夏受伤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于当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显豪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彭小夏及彭锦萍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彭小夏即到肇庆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2858.7元，其中刘显豪支付2847.6元。彭小夏于2020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18日在肇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4日，产生医疗费14285.6元，其中人保肇庆分公司垫付彭小夏医疗费6000元；出院诊断：脊髓损伤，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彭小夏于2020年7月18日转院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20年8月7日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脊髓震荡，脑震荡；建议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入院至今医疗总费用已达16500元，已欠费10500元，目前病情仍需继续康复治疗。该院于2020年7月21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建议使用单唾液酸四已糖治疗。彭小夏于2020年7月16日、7月17日、7月18日、7月22日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产生医疗费共3456.6元。彭小夏在肇庆市端州区恒宁医药有限公司购买单唾液酸四已糖、神经节甘脂共支出9905元。彭小夏于2020年7月29日高压氧治疗产生286.4元。另，彭小夏的陈述，事故另一伤者彭锦萍与彭小夏是姐妹关系，其伤情为软组织挫伤，仅门诊治疗，并未住院治疗。粤HXXXXX号小型面包车在人保肇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显豪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彭小夏、彭锦萍无责任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截止2020年8月7日，彭小夏产生的医疗费为47292.3元，其中刘显豪支付2847.6元，人保肇庆分公司支付6000元，彭小夏自付27944.7元，欠付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10500元，有医疗费发票、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费用明清清单等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彭小夏主张医疗费38444.7元，但其中10500元医疗费未实际支付，故对彭小夏主张的医疗费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医疗费应以彭小夏实际支出为准，该案中，彭小夏实际支出医疗费为27944.7元。刘显豪认为彭小夏存在过度治疗、重复检查等情形，但其并未举证彭小夏重复检查的项目及具体金额等，也未举证该检查项目与治疗彭小夏因该案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不存在必要性，故对刘显豪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粤HXXXXX号小型面包车在人保肇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本案交通事故还有另一伤者彭锦萍，结合彭锦萍与彭小夏的伤情，考虑双方的意见，一审法院酌定彭锦萍和彭小夏在粤HXXXXX号小型面包车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预留的比例为1:9，即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为本案事故另一伤者彭锦萍预留1000元。人保肇庆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彭小夏6000元，其还需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彭小夏3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医疗费24944.7元（27944.7元-3000元）由侵权人即刘显豪赔偿。综上所述，彭小夏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请求过高部分，依法予以调整；没有合法依据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肇庆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彭小夏3000元；二、刘显豪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彭小夏24944.7元；三、驳回彭小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0.56元（彭小夏已交纳），由彭小夏负担80.6元，刘显豪负担250元，人保肇庆分公司负担50元。刘显豪、人保肇庆分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履行判决义务时径付给彭小夏。二审期间，彭小夏向法院提交新证据：1.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拟证明一审判决发生后，彭小夏至今仍无法行走自如，仍需要护理。2.单唾液酸四已糖神经节苷脂钠成品检验报告单。法院对上述证据已在法庭出示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认证、质证。刘显豪、人保肇庆市分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7月2日事故发生后，根据肇庆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彭小夏于17时39分到门诊治疗、拍DR，体检：……左髋部、左小腿局部肿胀，压痛明显，未及骨擦感。医嘱：如有特殊情况，请随时回院复诊。当日21时39分，彭小夏复诊，诉说仍然头痛头晕，骶尾部疼痛。体检：1.头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颅脑、骶尾CT未显示骨折，脑未见异常，左顶部头皮稍肿。医嘱：1.休息；2.注意神志变化；3.注意头痛、头晕、腹痛、胸痛等变化，如出现加重或出现呕吐抽搐等须立刻复诊；4.外用药膏如出现过敏立即停用；5.不适随诊；6.定期复诊，如有特殊情况，请随时回院复诊。2020年7月4日，肇庆市中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显示，彭小夏入院情况：车祸致头晕头痛2天余……入院体检：颅脑CT未见颅内血肿及挫裂伤，腰椎CT平扫未见病变，双侧骶髂关节致密性骨炎，胸部CT未见异常。中医诊断：损伤眩晕，气滞血瘀。出院情况:……腰骶椎及椎旁轻压痛，未及明显阶梯感，右下肢皮肤感觉较左侧减退，鞍区皮肤感觉减退，肛门反射未引出。一审判决后，2020年10月16日，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彭小夏的《出院记录》显示，彭小夏于2020年7月18日入院治疗，入院情况：因外伤致双下肢乏力16天，小便失禁14天。入院体检：……右侧肢体浅感觉减退，右侧两点辨别觉比左侧下降。磁共振检查阅片未见明显异常。出院诊断：1.脊髓震荡；2.脑震荡；3.交感神经功能紊乱。出院时情况：……左侧肢体活动可，但抵抗乏力,双下肢能稍抬起……右侧肢体麻木，感觉差，腰骶部自诉疼痛不适，疼痛容易引起双下肢乏力……二便间有小便失禁。出院医嘱：1.住院期间留陪人贰名，出院后加强营养支持，建议至上一级医院继续治疗。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20年7月21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建议使用单唾液酸四已糖治疗，该药物全称是单唾液酸四已糖神经节苷脂钠。此外，双方在二审法庭上对刘显豪提出的用药清单中，有非彭小夏的用药费用进行确认，为彭小夏陪护人员的核酸检查费及挂号费用。由于医嘱载明彭小夏需陪护人员，治疗时处于新冠疫情期间，医院对必要陪护人员需进行核酸检测，属于本案彭小夏的医疗费用。刘显豪对此没有异议。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彭小夏是否存在重复检查、过度治疗的情形。经查，在事故发生后的随诊病历材料记载内容可见，彭小夏受伤后医院诊断从只是皮外伤到脊髓震荡、脑震荡、交感神经功能紊乱，病情慢慢加重。彭小夏两次到肇庆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及先后转院到肇庆市中医院、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均符合医嘱，且三间医院对其疾病的诊断认定也并无冲突或有推翻先前诊断的情况，因此，彭小夏多次就诊及转院治疗都符合其病情加剧发展的需要，并非属于过度治疗。虽然在转院过程中，会有重复对受伤部位进行拍片检查的情况，但均是由于病情发展，各间医院根据治疗需要进行的检查。况且，刘显豪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彭小夏重复检查的项目及具体金额，也未能举证证明该重复检查的项目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不存在必要性，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刘显豪主张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建议使用单唾液酸四已糖治疗，但彭小夏购买了单唾液酸四已糖时还买了神经节苷脂钠的问题，经查，该单唾液酸四已糖药物全称是单唾液酸四已糖神经节苷脂钠。故属于刘显豪自身对药物的认识错误，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显豪上诉主张彭小夏存在重复检查、过度治疗的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本案中刘显豪赔偿彭小夏24944.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本院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显豪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12元，由上诉人刘显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肇雄审 判 员 吴国红审 判 员 陈俏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希云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