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肿瘤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马路420号。 法定代表人：陈传本，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治，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德诚医院，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城南新区南环城路。 法定代表人：张其聪，该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惠恩，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肿瘤医院（下称肿瘤医院）与被上诉人泉州德诚医院（下称德诚医院）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肿瘤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诚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依据福建省肿瘤医院、泉州德诚医院合作创办“德诚分院”（下称德诚分院）《补充协议书》约定“第一条执业登记根据省卫生厅批复，将德诚分院作为泉州德诚医院的第二名称进行登记，开展相应的肿瘤诊治工作。第三条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到德诚分院获得三级医院资质时，计划总投入约人民币两亿六千万元，其中乙方资金投入一亿九千五百万元人民币，占75%比例；甲方以品牌、管理、技术等无形资产投入折算人民币六千五百万元，占25%比例，……。第四条第三款开诊到通过三级医院评审，双方继续以各自的方式进行投入……。”从上述条款约定可知，肿瘤医院与德诚医院双方签订合同到“德诚分院”（以下简称“德诚分院”）获得三级医院资质时，双方共投入两亿六千万元人民币。德诚分院被评定三级医院时，为肿瘤医院投入六千五百元无形资产的终点，而非起点。肿瘤医院在德诚分院未评定三级医院前，持续的投入无形资产。换而言之，如果肿瘤医院未投入“福建省肿瘤医院”品牌等无形资产，德诚医院泉州德诚医院如何以“德诚分院”作为第二名称登记，并以此评定三级医院？故而一审判决以德诚分院未建成，肿瘤医院不存在无形资产的投入，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驳回肿瘤医院无形资产评估申请错误。因肿瘤医院在德诚分院未评定三级医院前，持续的投入无形资产。如德诚医院使用“德诚分院”作为名称，肿瘤医院派驻医生至德诚医院处坐诊，均为肿瘤医院无形资产的投入。因肿瘤医院无形资产的投入，无法量化为具体的金额，故而需委托专业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一审驳回肿瘤医院无形资产评估的申请，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为查明案件事实，以便案件的审理，肿瘤医院请求二审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肿瘤医院投入的无形资产进行评估。 被上诉人德诚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肿瘤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诚医院向肿瘤医院支付无形资产投入折算费用暂计100万元（最终金额以法院委托鉴定评估结果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德诚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肿瘤医院系经福建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并颁发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医疗机构，经营性质：非营利性（政府办）。德诚医院系经惠安县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向社会提供医疗服务。业务主管单位：惠安县卫生健康局。2012年10月25日，甲方肿瘤医院、乙方德诚医院，双方签订《合作办院协议书》，约定：一、合作办院宗旨……肿瘤医院与德诚医院合作开设德诚分院，在诊疗技术、医疗设备、医院管理、人才培养等方面与肿瘤医院全面接轨、同步发展，旨在为闽西患者提供高水平、高质量、方便快捷的肿瘤诊疗服务……，二、双方权利与义务㈠甲方1、选派一名干部担任德诚医院副院长并兼任德诚分院院长，参与德诚医院的管理，并主持德诚分院各项工作。2、选派或推荐副高级以上职称专家担任德诚分院各科室主任或学科带头人。3、在医院管理、人才队伍建设、医疗护理技术、质量控制、信息化建设等方面给予乙方全面支持与指导，协助德诚医院组建基础医疗队伍。4、定期选派副高及以上职称专家到德诚分院开设专家门诊，进行讲学、坐诊、手术技术指导和帮助乙方开展新技术新业务。5、向乙方提供肿瘤诊疗方面前沿技术信息，帮助乙方相关人员参与肿瘤有关的学术交流活动。6、接受乙方选派的医护人员和医院管理人员到相关科室进行培训，免收进修培训费。7、接受乙方选派的住院医师到甲方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8、接受乙方转诊的危急重症及疑难病人，在诊疗上提供方便。9、建立双方网络数字热线，开展远程会诊、咨询、研讨活动。㈡1、乙方为德诚分院提供办院场所，甲方根据业务开展需要对现有医疗建筑提出相关标准要求及发展规划建议，乙方根据德诚医院实际情况对甲方提出的要求和建议予以安排。2、根据开展肿瘤诊疗服务的实际需要，购置所需的医疗器械和设备，并负责器械和设备的管理、维护和保养。3、负责德诚医院和德诚分院各科室基础医护队伍的组建并承担员工薪酬。4、根据业务需要，进行市场开拓，制订对外宣传计划，并承担所需费用。在进行市场推广活动时，可使用甲方院名宣传。5、负责甲方派出人员的交通、住宿等生活问题，并支付必要的劳务费。6、双方合作期间，德诚分院产生的医疗纠纷由双方协作共同处理。7、协助甲方在乙方适宜科室和病例中开展科学研究。8、确定甲方为乙方急危重症及疑难患者的优先转诊定点医院。9、确定甲方为乙方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优先选送定点医院。10、确定甲方为乙方护理专科培训优先选送定点医院。三、管理与执业㈠甲方派出职能科室骨干担任德诚医院医务部、护理部、财务科等科室负责人，全面参与医院的各项管理工作。㈡根据《福建省医师多点执业管理办法（试行）》第四条规定，……甲乙双方经签订合作协议后，甲方向乙方派出的卫生技术专业人员由双方各自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机关办理备案。四、收入分配比例与分配结算方式……甲方以无形资产、管理团队、医疗技术的形式为主经营德诚分院，并对收入进行分配，分配比例及结算方式由甲乙双方商定。2013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肿瘤医院，乙方：德诚医院，一、执业登记，根据省卫生厅批复，将德诚分院作为德诚医院的第二名称进行登记，开展相应的肿瘤诊治工作。二、德诚分院的建设目标按照卫计委三级医院标准进行建设，建成闽南地区一流、省内先进的地市级肿瘤专科医院。三、双方投入与股份比例分配根据《泉州市实施意见》（泉政文〔2013〕第204号）第十四条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到德诚分院获得三级医院资质时，计划总投入约两亿六千万元，其中乙方资金投入一亿九千五百万元，占75%比例；甲方以品牌、管理、技术等无形资产投入折算六千五百万元，占25%比例。甲方派出高级主管或副科以上管理人员参与分院管理工作；派出中级以上卫生技术人员入住德诚分院开展肿瘤的外科手术、放射诊断、病理诊断、检验等工作，为肿瘤的多学科综合治疗提供基础保障；乙方根据业务开展情况提供所需的医疗业务用户及医疗设备、场地等支持。四、收支核算分院的业务收入支出实行单列管理和独立核算。㈠收入的计算1、分院的医疗收入全额计入；2、药品销售利润全额计入；㈡支出的计算1、分院医护人员的全部工资、补贴、福利支出；2、水电费、暖通费等；3、固定资产折旧费；4、开展医疗业务所需器械与耗材支出；5、分院有关的其他支出。㈢利润分配开诊到通过三级医疗评审，双方继续以各自的方式进行投入。获得三级医院资质后，分院的利润按双方投入比例进行相应分成。甲方利润的主要部分将作为事业发展基金与科研基金以及增加设备等形式投入，扩大分院建设规模。五、下派人员待遇。㈠甲方抽调到分院工作的人员交通费用、住宿费用由分院负责；㈡下派人员继续享受原甲方的工资、福利及科室奖金；㈢分院给予下派人员每月发放工作与生活津贴。审理中，双方共认签订上述协议的合同目的是设立德诚分院，目前尚未建立该分院。 一审法院认为，联营是指企业法人之间或企业法人与事业单位法人之间通过协议或章程而进行经济联合的组织形式,当事人以此达成的协议为联营合同。肿瘤医院作为非营利性(政府办)的事业单位法人，明知自己系非营利性事业单位，却与德诚医院签订的《合作办院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以无形资产投入折算计6500万元及按投入进行利润分红，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的联营合同无效。鉴于双方对联营合同签订后分院的建设没有实际履行、不存在利润分红的事实没有异议，肿瘤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出合作期间投入的无形资产，故肿瘤医院请求德诚医院支付其在双方合作期间投入无形资产折算费，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肿瘤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肿瘤医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联营合同无效后产生的赔偿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案涉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然而，本案中，肿瘤医院未举证证明德诚医院实际使用了其无形资产，也未举证证明其因案涉合同无效所遭受的损失，因此，肿瘤医院一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肿瘤医院二审中提对其无形资产进行评估的申请，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肿瘤医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福建省肿瘤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卓立 审判员  蔡凌轩 审判员  吴钟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龙杰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