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刑初84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于锦礼，男，1952年10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肄业，务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黄骅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26日被羁押，于2020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焦岭，北京晋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一部刑诉〔20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锦礼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锦礼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25日6时许，被告人于锦礼在本市海淀区京藏高速进京方向距健翔桥200米处的救护车（车牌号：×××）内，因不满被害人陈某1格图（男，35岁）对其儿子于某的诊疗，持救护车内一把铁质剪刀（全长27cm，刃长11cm，刃宽1．8cm）连续向被害人头部、颈部捅刺，致被害人陈某1格图头颈部刀刺伤（颈、枕、顶），颈髓损伤，右侧肢体偏瘫，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于锦礼逃离现场，后于2019年12月2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于锦礼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于锦礼定罪处罚，公诉机关同时指出被告人于锦礼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于锦礼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只向被害人后背扎了一下，没想杀死被害人。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因儿子处于病痛之中心情急迫，由于无知及偏见导致激情犯罪，系犯罪未遂，现被告人家庭困难，请法庭对被告人于锦礼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锦礼于2013年3月25日6时许，在本市海淀区京藏高速进京方向距健翔桥200米处的救护车（车牌号：×××）内，因不满被害人陈某1格图（男，35岁）对其儿子于某的治疗，趁被害人陈某1格图不备，从被害人陈某1格图身后持救护车内一把铁质剪刀（全长27cm，刃长11cm，刃宽1．8cm）连续向被害人头部、颈部捅刺，致被害人陈某1格图头颈部刀刺伤（颈、枕、顶），颈髓损伤，右侧肢体偏瘫，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于锦礼逃离现场，后于2019年12月2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本案的民事赔偿问题另行解决。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向法庭出示并宣读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于锦礼的供述，其述2013年初，其大儿子于某在内蒙古因事故被严重烧伤。由于内蒙古当地医疗条件不好，只好用救护车将于某送往天津那边的医院。救护车上一共七人，后面有其和儿子于某、儿媳王某1、侄子于某、还有一名医生，车前面有两名司机。当救护车途经北京的一条公路时，车声的医生给其儿子于某打了一针，然后于某开始来回翻身，显得很难受。其当时以为是医生给其儿子打针才导致的，就拿起救护车上的剪刀向那名医生的后脑扎了一下，其侄子于某见状赶紧将剪刀从其手中夺走，并对其进行劝慰。但其在气头上，根本不听，还咬了于某胳膊一口。司机发现不对立即停车，停车后那名医生从车后面逃到车前面驾驶座，用一块毛巾捂住了后脑，其看见血从毛巾里渗出来，其害怕了就下车跑了。因为医生背对着其，其就从后面扎了医生。其犯事后不敢回家，在外面待了几年，后来因为有病才回家了。2、被害人陈某1格图的陈述，其述2013年3月24日晚上，其从内蒙鄂尔多斯中心医院连夜陪同救护车护送一名严重烧伤的病人前往天津一家烧伤专科医院治疗，病人的名字叫于某。随车的人有于某、于某的妻子王某1、于某的哥哥和父亲、两名司机。2013年3月25日早上五六点钟，救护车走高速快到北京时，于某的伤情非常严重，坚持不到天津的医院了，其就向于某的家属建议去北京积水潭医院紧急处理一下，然后再去天津。于某的妻子和哥哥表示同意，于某的父亲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救护车在北京五环附近赶上早高峰，行驶非常缓慢，此时于某出现休克迹象，其为了维持他的生命就给于某打了一针肾上腺素，注射后于某有了明显的反应，就在这时其突然失去了从脖子以下的知觉。其左侧身体还能活动，右半边完全不能动了，其身体慢慢倒下去。其回头看过去发现是于某的父亲用剪刀扎其所致。在其慢慢倒下去的过程中他又用剪刀向其后颈部脊髓处扎了四五下，其用能够活动的左侧手脚挣扎并大声喊救命，于某的妻子和哥哥见状上前阻拦，于某的父亲仍没有停下，继续拿着剪子要伤害其，其感觉他要杀死其。司机发现情况后将车停下，其看到于某的妻子和哥哥实在拦不住了，于某的妻子打开车门将于某的父亲推下了车，之后其就不知道了。于某的父亲用剪刀扎其是毫无征兆的，之前什么话也没说，扎其第一下时其听到他恶狠狠地说我要弄死你，之后其意识就不清了，没听到后面的话。剪刀是救护车上用来开设备包装的工具，剪刀尖端很锋利。其现在左侧身体只有轻微触觉，温觉、痛觉都没有，右侧身体没有力气，难以活动，无法自主大小便。其辨认出于锦礼就是用剪刀扎伤其的男子。3、证人陈某2的证言，其述2013年3月25日，其正在北医三院带父亲看病，突然接到哥哥陈某1格图的电话说他被人杀了，快过来。其问清地址后就赶到积水潭医院，在医院门口打110报警。4、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述其是积水潭医院的外科医生，2013年3月25日早上有一名叫陈某1格图的男子被扎伤。该人有三处伤口，分别在颈部、顶部、枕部。为锐器伤。现在该人右侧肢体偏瘫、左侧肢体感觉障碍。5、证人白某的证言，其述其是内蒙鄂尔多斯市某医院司机。2013年3月24日晚上九点多其和司机崔某开救护车运送一名烧伤病人去天津治疗，姓陈的大夫、患者于某、还有于某的妻子、父亲、老乡共五人在救护车的后面。3月25日早上六点车开到北京六环路附近时病人病情加重，之后家属和医生商量好去积水潭医院治疗。车开到距离健翔桥200米处，其突然听到医生陈大夫喊救命，当时开车的崔某立即靠边停车。其下车后看到陈大夫后脖子全是血，躺倒在后车厢里。其把陈大夫抱到前排驾驶座，听陈大夫说是患者于某的父亲将他扎伤的。之后大家迅速赶往积水潭医院，快到积水潭桥时后车厢有厮打的声音，患者的老乡要求停车，车停下后患者的老乡和患者的父亲在打架，患者的儿媳在拉架。由于车上还有两名重伤员，患者的儿媳就关上车门要求其立刻去医院，其就开车走了。陈大夫如何被扎的其没看见，陈大夫被扎后右半身不能动了。其把两名伤员送到医院后在救护车的后车厢里发现了一把带血的剪刀。后来患者的老乡自己来到积水潭医院，听他说他的左胳膊被患者的父亲咬伤了。其辨认出于锦礼就是用剪刀扎伤陈某1格图的男子。6、证人崔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证言与白某基本相同。其辨认出于锦礼就是用剪刀扎伤陈某1格图的男子。7、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述其是于某的妻子，于某因为油罐车爆炸被烧伤。2013年3月24日晚上9点，其和于锦礼、于某三人陪着于某坐鄂尔多斯当地的救护车去天津第四医院。当时车上有两个司机和一个姓陈的医生陪同。3月25日早上，于某感觉不舒服，不断的摇头，陈医生给其打了一针，打完后于某手脚乱动特别吓人，于是陈医生又给于某打了一针，但于某的情况仍不见好转。于锦礼就说陈医生给于某打错针了，陈医生不承认，还说于某的情况很紧急，可能还没到天津就有生命危险，得在北京治疗一下。然后陈医生让车先开到积水潭医院，于锦礼看着儿子情况很紧急就和陈医生吵起来了。其在边上一直看着于某。他们吵着吵着突然陈医生啊的一声，其再看的时候陈医生用手捂着脖子，脖子正不断流血。于锦礼手里拿着把剪子，其就知道于锦礼拿剪子扎陈医生了。于是赶紧和于某一起把于锦礼手里的剪刀抢下来。然后喊司机停车。车停后陈医生就上了车前面的富驾驶位置。车继续开了之后，于锦礼在车上像疯了一样，于某无法制服于锦礼还被于锦礼咬伤了胳膊。于是司机又停车，于某把于锦礼拉下了车。后来于某到积水潭医院找到其并说于锦礼跑了。于锦礼用的剪刀就是救护车上用白布裹着的剪刀，有十多公分长。于锦礼具体扎了陈医生几下其没看到，其只看见陈医生脖子被扎出了血。于锦礼平时疯疯癫癫的，一生气就爱打人，他老伴和于某都被他打过。8、证人于某的证言，其述于某是其远房的堂弟。于某因油罐车爆炸被烧伤了。2013年3月24日晚上其和于锦礼、王某1、陪着于某坐内蒙古当地的救护车转院去天津。同车的有两个司机和一个姓陈的医生。救护车走高速，快进北京时于某的病情可能是恶化了，陈医生给其打了一针，打完针后于某更虚弱了，于锦礼看儿子不好就问医生是不是打错针了，医生当时没吭声。于锦礼不断问医生给其儿子打的什么针，为什么打针后就不行了，是不是把其儿子治死了。其当时和王某1都围在担架边看着于某，没顾上陈医生和于锦礼。当救护车开进北京，大概七点时，其突然听见陈医生啊的叫了一声，接着就喊救命。其回头一看，于锦礼手里拿着把剪刀还要扎陈医生。陈医生用手捂着后脖子，后脖子已经流血了。其见状赶紧和王某1一起从于锦礼的手里夺下剪刀，之后司机将车停下，陈医生到前面驾驶室坐着去了。于锦礼是用陈医生随车带着的一把缠了白布的剪刀扎的。其当时没有直接看见，因此扎了几下不知道。陈医生没有和于锦礼发生厮打，于锦礼没有受伤。车再次开动后，于锦礼向疯了一样，其根本控制不了。司机见状又把车停下，其和于锦礼下车，于锦礼翻护栏跑了。于锦礼平时在村里还挺随和，但只要遇上不顺的事就异常烦躁，有时在家还打老伴。9、证人马某的证言，其述其是天津第四医院烧伤科主治医生，于某在2013年3月25日晚18时入院治疗。入院时病情十分危重，热烧伤55%，属于特重症烧伤患者。10、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刑侦支队电话记录，证实被害方报警的情况。1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车辆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凶器剪刀的形状。12、积水潭医院病历、诊断证明，证实被害人陈某1格图的伤情。其中积水潭医院入院诊断中明确指出陈某1格图脊髓损伤；右侧偏瘫，头部刀刺伤，伤口为颈部、枕部、顶部。手术中见c2椎板处脑脊液流出，局部可见骨折碎片。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陈某1格图依据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1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于锦礼于2019年12月26日被民警抓获。15、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于锦礼的身份情况。经法庭质证，被告人于锦礼对被害人陈某1格图的陈述，证人王某1、于某、白某、崔某、王某2、陈某2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积水潭医院病历、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提出异议，对上述其他证据无异议。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形式、来源合法，本院对上述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人的质证意见，法庭将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评判。本院认为，被告人于锦礼持凶器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锦礼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辩称其只向被害人后背扎了一下，没想杀死被害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于锦礼持剪刀多次刺、扎被害人脖颈、头部等致命部位，在其亲友劝阻时仍想用剪刀继续行凶。被害人陈某1格图头部、颈部有三处不同的伤口，受伤部位均系人体致命部位，而持剪刀刺、扎被害人陈某1格图的只有被告人于锦礼一人。上述事实足以印证被告人欲将被害人刺、扎致死的主观故意。被告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被害人的生命权，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因他人阻拦等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被害人要求依法严惩被告人的意见本院酌予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于锦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7年6月2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 冲人民陪审员  陈凤廷人民陪审员  张汉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