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8127号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吴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伟，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杰，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沂水县金泳芳糖果厂，住所地山东省。法定代表人：牛忠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雨，山东廷峰(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生园公司)与被告沂水县金泳芳糖果厂(以下简称金泳芳糖果厂)、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冠生园公司申请撤回对寻梦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冠生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伟、陈诗杰，金泳芳糖果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雨、岳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自行和解，后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生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泳芳糖果厂停止生产与冠生园公司“大白兔”“百花”牌牛轧糖包装、装潢相近似包装、装潢的产品；2.金泳芳糖果厂赔偿冠生园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500,000元。庭审中，冠生园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包括公证费12,000元、律师费18,000元。事实和理由：冠生园公司是闻名海内外的中华老字号企业，生产的“大白兔”“百花”牌花生牛轧糖(以下简称涉案商品)自上市至今一直有其独特的包装、装潢，特别是其包装两边的方格网状图案给广大消费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2018年5月，经调查发现，拼多多店铺“惠万家食品”“沂蒙美食屋”“谭小糖”“万家美食”“沂蒙小二”“鸥派食品”等店铺中销售了由金泳芳糖果厂生产的花生牛轧糖，该商品包装与冠生园公司生产的涉案商品的装潢结构相同，左右两部分均是均匀分布的几何图案，中间均含有“花生牛轧糖”等字样及简笔画花生图案等重要装潢元素，整体布局类似，极易使普通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冠生园公司认为，金泳芳糖果厂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给冠生园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害，也侵害了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金泳芳糖果厂辩称，涉案商品并非知名商品，其包装装潢也不具有特有性；金泳芳糖果厂生产的“金泳芳”牌花生牛轧糖(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的包装、装潢与涉案商品具有明显差异，不构成混淆；金泳芳糖果厂生产规模较小，被控侵权商品的产量及市场销售量较小。经审理查明：一、双方企业、商品、商标“百花”牌花生牛轧糖由伟多利食品厂(后于1964年改名为上海华山食品厂)于1956年研制投产。1993年3月，上海华山食品厂等三家企业作为核心组建冠生园(集团)总公司，后者于1996年5月改制为冠生园(集团)有限公司。1997年6月，冠生园公司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实业投资、食品生产、食品流通等。2011年1月，冠生园(集团)有限公司经董事会决议，将相应公司股权注入冠生园公司，并将其持有的商标及专利整体转让给冠生园公司。涉案商品由冠生园公司经营。“百花”牌花生牛轧糖先后获得业内的大量荣誉，曾被评为上海市名牌产品，并荣获全国焙烤食品糖制品行业优质名牌产品金奖(1995年)、首届全国焙烤食品糖制品工业展览会金奖(1997年)。冠生园公司还获得过中国焙烤食品糖制品产业龙头企业称号(2013年)。2009年，冠生园(集团)有限公司成为2010年上海世博会项目赞助商，将包括涉案花生牛轧糖及大白兔奶糖、话梅糖等在内的多个冠生园公司旗下的糖果作为世博会指定糖果。金泳芳糖果厂成立于2012年1月30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糖果制品、生产、销售等，2019年2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上海市奉贤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5年6月对上海亚华食品厂作出处罚决定书认定，厂家生产的“花生牛轧”糖包装纸所使用的蓝白小方格装潢图案均与上海华山食品厂生产的“花生牛轧”糖的包装纸图案相近似并足以造成混淆，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嘉定分局作出的沪工商嘉案处字(2004)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附有“百花”牌花生牛轧糖包装纸图样，与涉案商品糖纸装潢相比，未使用“大白兔”商标，生产商等产品信息不同且较为简略，其余装潢基本相同。二、被控侵权行为2018年5月9日，杭州来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会同公证人员来到杭州市叶青兜路XXX号旁边门面上标示着“UCC国际洗衣”的店铺，在该店收取了单号为XXXXXXXXXXXXXX的百世快递包裹、单号为XXXXXXXXXXXXX的EMS快递包裹、单号为XXXXXXXXXXXXX的EMS快递包裹、单号为XXXXXXXXXXXXX的EMS快递包裹、单号为XXXXXXXXXXXXXX的百世快递包裹、单号为XXXXXXXXXXXXXX的百世快递包裹，打开上述包裹查看实物后，由公证人员对原物进行封装。2018年5月23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手机，登录拼多多软件，查看订单详情。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4435、4437、4438、4439、4445、4447号公证书，以证明该公证书所附现场照片和手机截屏与实际情况相符。根据(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4435号公证书所附截图载明，商品名称为“【买二送一】花生牛轧糖牛轧糖奶糖儿时记忆500g多规格”(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1)，单独购买价为8.9元，发起拼单价为6.8元，已拼1632件，商品评价261条，卖家为惠万家食品。公证收取的商品下单时间为2018年5月2日，成交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规格为“花生牛轧糖200克”，订单价为6.8元。根据(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4437号公证书所附截图载明，商品名称为“花生牛轧糖糖果牛奶糖休闲零食糖果400g”(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2)，单独购买价为21.9元，发起拼单价为19.9元，已拼1605件，商品评价130条，卖家为沂蒙美食屋。公证收取的商品下单时间为2018年5月2日，成交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规格为“花生牛轧400g”，订单价为19.9元。根据(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4438号公证书所附截图载明，商品名称为“【买2份送1斤】花生牛轧糖休闲零食糖果奶糖牛轧糖花生糖果休闲零食”(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3)，单独购买价为5.9元，发起拼单价为4.9元，已拼202件，商品评价67条，卖家为谭小糖。公证收取的商品下单时间为2018年5月2日，成交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规格为“500g”，订单价为13.9元。根据(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4439号公证书所附截图载明，商品名称为“童年的味道【买两份送一斤】牛轧糖牛轧糖花生牛轧糖花生糖”(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4)，单独购买价为10.9元，发起拼单价为9.9元，已拼346件，卖家为万家美食。公证收取的商品下单时间为2018年5月2日，成交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规格为“500g【买2份送一斤】”，订单价为12.9元。根据(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4445号公证书所附截图载明，商品名称为“【童年回忆】牛轧糖花生牛轧糖休闲零食糖牛奶糖1000g喜糖儿童”(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5)，单独购买价为6.9元，发起拼单价为4.3元，已拼9375件，商品评价872条，卖家为沂蒙小二。公证收取的商品下单时间为2018年5月2日，成交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规格为“花生牛轧糖250g【买2份送1斤】”，订单价为12.9元。根据(2018)浙杭西证民字第4447号公证书所附截图载明，商品名称为“【买2份送1斤】花生牛轧糖奶糖花生酥500g多规格休闲零食散装”(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6)，单独购买价为5.9元，发起拼单价为4.2元，已拼588件，卖家为鸥派食品。公证收取的商品下单时间为2018年5月2日，成交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规格为“花生牛轧糖500g【送收纳盒】”，订单价为15.9元。经比对，上述六款被控侵权商品糖纸的包装、装潢与金泳芳糖果厂提供的“金泳芳”牌花生牛轧糖(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糖纸的包装、装潢相同。上述六款被控侵权商品于2018年10月6日被禁售并标记黑名单。三、涉案商品包装、装潢与被控侵权商品包装、装潢比对涉案商品糖纸被控侵权商品糖纸//冠生园公司认为，涉案商品的糖纸系其主张的具有特有性的包装、装潢，该糖纸分左中右三部分结构；左、右两边呈现蓝白相间棋盘格图案；中间印有“百花”“大白兔”商标、入字状花生与花生仁组合图案、“花生牛轧糖”“nougat”“PEANUTS”以及产地、生产商信息等内容。被控侵权商品同样由左中右三部分构成，左、右两边呈现蓝白相间棋盘格图案，中间印有“金泳芳”商标、“花生牛轧”“NOUGAT”以及入字状花生与花生仁组合图案等内容。两者在结构颜色、整体布局、构成要素、排列方式等方面构成相同或者近似，会造成混淆。金泳芳糖果厂认为，涉案商品与被控侵权商品相比，两者包装装潢的颜色不同，涉案商品的颜色为白底蓝黑色，被控侵权商品的颜色为白底浅蓝色；两者花生的形态不同，排列位置也有区别，蓝白相间棋盘格图案大小、数量也均不同。因此两者存在区别，消费者可以进行区分。四、其他冠生园公司主张为本次维权支出公证费12,000元、律师费18,000元，但未提供支付凭证。以上事实，由附卷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等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冠生园公司的花生牛轧糖于1956年上市，距今已六十余年，在该商品的经营过程中，包裹牛轧糖的糖纸装潢的主体部分基本保持一致，对相关公众而言，冠生园公司的花生牛轧糖糖纸装潢上最为醒目的是两侧的棋盘格纹及中间的商标与花生装饰图案，以上造型及其组合系别具匠心的独特设计，其中的花生图形系对于花生实物的造型进行一定的艺术化加工，视觉效果较为突出，具有较强的识别性和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根据冠生园公司提交的涉案商品荣誉证书、该商品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文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商品及其装潢经多年的经营已在所属行业及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较大的影响力，经过长达六十多年的使用、销售和宣传，更足以使相关公众将该糖纸装潢与冠生园公司的商品联系起来，成为相关公众识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因此，涉案商品糖纸装潢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关于被控侵权商品的糖纸装潢与涉案商品糖纸装潢是否相同或近似，是否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一节，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商品与涉案商品属相同商品，二者的糖纸装潢在整体布局上基本相同，即均由左、中、右三部分构成，左右均为棋盘格纹图形，中间均为入字形花生图形、商标、产品名称及产品信息。虽然两者在各构成元素的具体设计上存在一些差别，如棋盘格纹的大小颜色不同，产品信息和商标不同，但就普通消费者购买此类快消品时可能施加的一般注意力而言，两者在糖纸包裹住糖果后所呈现主要特征较为一致，同时考虑到涉案商品装潢的显著性较强、知名度较高的事实，被控侵权商品的糖纸装潢可能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认为与冠生园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因此，本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的糖纸装潢与涉案商品的糖纸装潢构成近似，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金泳芳糖果厂作为被控侵权商品的制造商，擅自使用与冠生园公司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近似的装潢，引人误认为是冠生园公司商品或与冠生园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理应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冠生园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其未能提供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金泳芳糖果厂所获得利益的相关证据，本院综合考量涉案商品装潢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控侵权商品的价格及销售情况、被控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金泳芳糖果厂的经营规模及其攀附冠生园公司商品知名度的主观故意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冠生园公司主张的各项合理开支项目确系为本案诉讼所需，虽未提供支付凭证，但确已进行公证并聘请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相关费用势必发生，本院结合本案案情、律师及公证人员工作量、相关收费标准等，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沂水县金泳芳糖果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与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涉案牛轧糖相近似商品装潢的行为；二、被告沂水县金泳芳糖果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130,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250元,被告沂水县金泳芳糖果厂负担5,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胡嘉祺人民陪审员  沈鸣放人民陪审员  陈 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文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