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闽01执异5号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黄娟华，女，汉族，1963年11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翁培基，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邢明敏，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葛碧定，男，汉族，1963年12月8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在本院执行葛碧定犯受贿罪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中，利害关系人黄娟华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1年1月11日进行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黄娟华异议称，请求依法撤销（2019）闽01执2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依法解除对被执行人葛碧定名下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路××号××＃楼××单元××层××附属间（权证号：××）；依法解除对被执行人葛碧定名下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路北侧交叉处君临盛世茶亭地块九3＃楼xxx单元（ＦＺ购1502xxx2）的查封；依法解除对被执行人葛碧定名下车辆（车牌号闽Ａ0××××）的查封。事实和理由：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二庭移送执行的被执行人葛碧定犯受贿罪判处罚金和追缴违法所得一案，案号（2019）闽01执29号。执行中，贵院分别于2019年5月28日、6月18日变现办案机关扣押的黄娟华和潘希名下账户股票、债权、基金份额等，获得款项合计664698.94元；又于2020年3月24日变现办案机关扣押的位于福州市连江县××乡××村××道××号贵安汤泉一品温泉公馆xx＃楼xx房产，获得款项5333550元。执行中，贵院还分别于2019年2月28日、6月3日查封被执行人葛碧定名下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路××号××＃楼××单元××层××附属间房产（下称房产1）、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路北侧交叉处君临盛世茶亭地块九xx＃楼xxx单元（下称房产2）及车牌号闽Ａ0××××的车辆一部。贵院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一、追缴违法所得应以涉案的违法所得为限，不应将被告人的合法所得作为执行对象，贵院查封、拍卖合法财产显然错误。首先，追缴违法所得不同于罚金、没收财产，它不属于刑法明文规定的财产刑，其目的是消除违法所得的非法状态，应以涉案的非法财产为限。正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与其他合法财产共同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之规定，违法所得和合法财产是两种性质，在执行中应明显区分，而贵院显然未做区分，错误地对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是指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主文确定的下列事项的执行：（一）罚金、没收财产；（二）责令退赔；（三）处置随案移送的赃款赃物；（四）没收随案移送的供犯罪所用本人财物；（五）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相关事项”之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须为裁判主文确定的事项。本案刑事判决列明的股票和位于贵安的房产已随案移送并已处置，而异议的2套房产和车辆系在执行过程中查封，未被刑事判决认定为违法所得，不应作为执行对象。最后，刑事判决认定被执行人的犯罪事实自2012年至2018年初，而被执行人名下房产1系1999年6月30日受福建省公安厅边防保卫局后勤部房改以买卖方式取得，取得于违法犯罪之前，不是违法所得；房产2系以异议人和被执行人夫妻共有的合法财产支付首付并在银行按揭贷款133万元方式取得，亦不是违法所得。同理，闽Ａ0××××号车辆亦是以夫妻共有的合法财产支付首付并在银行按揭贷款方式取得，不是违法所得。故上述合法财产不应作为追缴违法所得的执行对象。鉴于办案机关在该案办理过程中已对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作了充分核查并将涉案的违法所得财物予以扣押，生效刑事判决也未认定上述财产为违法所得。因此，贵院在未查明财产的非法性或犯罪活动存在关联的情况下，径行采取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缺乏公正。另外，异议人与被执行人葛碧定于1990年1月24日结婚，上述异议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未分割之前不应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即使人民法院最终拍卖、变现异议财产，也应保留异议人的相应份额。二、刑事判决已明确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在处置中有部分价值灭失，灭失部分不应纳入继续追缴的范围。根据生效刑事判决：办案机关在刑事诉讼中冻结股票账户当日市值112万元（实际投资额远超112万元，请贵院依法查明）；扣押位于贵安的房产，原值（即买入价）621万元。拍卖、变现所得价款与原值相差甚远，贵院以处置后金额抵扣违法所得，显然对被执行人不公平。追缴违法所得系阻却犯罪分子因违法犯罪获得经济利益。从这一角度看，股票账户被冻结、房产被扣押以后，犯罪分子已无法进行任何交易，也就无法获得任何经济利益。因拍卖、变现造成的价值灭失部分与被执行人无关，故应以房屋原值以及股票买入时的投资额作为追缴违法所得的抵扣。否则，对投资或置业产生的孳息予以没收，而对于亏损不予计算抵扣，有失公允。综上所述，贵院的执行行为于法无据，申请人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提出执行异议。 本院查明，关于葛碧定犯受贿罪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闽01刑初89号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人葛碧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26年2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缴纳。）二、在刘雄处扣押到的200万元，在许锡玉处扣押到的100万元，在郑国处扣押到的50万元，在曾道剑处扣押到的2.45万元，在陈清松处扣押到的2.34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三、继续追缴被告人葛碧定的违法所得825.293万元。扣押在案的福州市连江县××乡××村××道××号贵安汤泉一品温泉公馆30＃楼2房房产一套及冻结的葛碧定、潘希、黄娟华等人名下账户的股票予以拍卖或变现，所得款项如已足额，则将其中的825.293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如有不足部分，继续追缴。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闽01执29号。 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依法变现扣押在案的黄娟华开设在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五四路证券营业部的名下账户股票、债券、基金份额等，获得款项106384.21元。于2019年6月18日依法变现扣押在案的潘希开设在华福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福州鼓屏路证券营业部的名下账户股票、债券、基金份额等，获得款项558314.73元。于2020年3月24日依法变现扣押在案的位于福州市连江县××乡××村××道××号贵安汤泉一品温泉公馆30＃楼2房房地产【权证号：闽（2017）连江县不动产权第00xxxx号】，获得款项5333550元。本案共计已追缴到位款项5998248.94元。 关于本案罚金100万元，被执行人葛碧定的亲属于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11月5日期间代其履行完毕。 本案扣押到在刘雄处扣押到的200万元，在许锡玉处扣押到的100万元，在郑国处扣押到的50万元，在曾道剑处扣押到的2.45万元，在陈清松处扣押到的2.34万元，共计354.79万元，由扣押机关福州市监察委依法处置。 期间，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依法查封被执行人葛碧定名下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路××号（省公安厅边防保卫局后勤部）x＃楼xxx单元1层xxx附属间（权证号：××，1999年6月30日房改受福建省公安厅边防保卫局后勤部产业）的房产。于2019年6月3日依法查封被执行人葛碧定名下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路北侧交叉处君临盛世茶亭地块九3＃楼1701单元（ＦＺ购15020622，2015年11月26日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房产及被执行人葛碧定名下沃尔沃牌车辆一部（车牌号：闽Ａ0××××，2016年7月29日购买）。 (2018)闽01刑初89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执行人葛碧定的犯罪期间为2012年至2018年初。 2020年11月9日，本院执行局对追缴部分尚有2254681.06元未追缴到位情况，向本案作出判决的刑事审判二庭发函征询对执行期间查封的葛碧定名下房产及车辆的处置意见。同年11月18日，该庭函复“对于你局另行查封的葛碧定名下房产及车辆应予以在追缴葛碧定违法所得范围内继续处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本案中，执行依据(2018)闽01刑初89号刑事判决书判令继续追缴被告人葛碧定违法所得825.293万元，且刑事审判部门就执行实施机构发出的征询作出明确函复“对于你局另行查封的葛碧定名下房产及车辆应予以在追缴葛碧定违法所得范围内继续处置。”为此，执行实施机构根据生效刑事判决和刑事审判业务部门的函复，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对被执行人葛碧定名下财产作出查封、拍卖裁定并无不当。但在处置变现时，应以部分财产变现价款足以清偿尚未追缴到位的款项为限，对剩余的财产应当停止拍卖，并注意保护财产共有人的合法权利。在查封的财产价值评估报告未作出之前，异议人黄娟华请求解除上述房产的查封，不予支持。黄娟华关于“刑事判决已明确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在处置中有部分价值灭失，灭失部分不应纳入继续追缴的范围”的主张，实际是对生效刑事判决不服，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综上，黄娟华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娟华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魏毅斌 审 判 员 林 辉 审 判 员 杨贵先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秋华 书 记 员 侯珊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 （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 （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