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民初10469号 原告：胡爱珍，女，195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原告：洪彩文，女，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洪叶华，女，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洪华，女，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泉均，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街道江桃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街道江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0603ME01486391。 负责人：洪继明，该村村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刚、周俊妤，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洪仕生，男，194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第三人：洪叶文，女，197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原告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与被告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街道江桃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江桃村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泉均，被告江桃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刚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洪仕生、洪叶文参加诉讼，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泉均，被告江桃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洪仕生、洪叶文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山林补偿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江涛村委承担。事实和理由：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于1985年3月2日根据国家政策分得江桃村集体所有的自留山一块，面积为七亩。登记的社员为（户主洪仕生），使用证号为绍山字第82015107号，自留山权证明确“自留山的山权属集体，使用权归社员，长期不变”。2006年原绍兴县政府又核发该自留山林权证，号码为绍县林证字第（2006）第ＹＸ170105号，编号×××05。林权证明确记载：林种：生态公益林，树种：松苗，使用期限：长期。涉案自留山在2012年至2013年间被绍兴县盛兴矿业有限公司非法开采，由于绍兴县盛兴矿业有限公司及相关责任人一直逍遥法外，没有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导致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自留山的林地、青苗、安置等补偿费用至今没有得到相应的全部赔偿和补偿。2020年6月1日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已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在前述刑事案件庭审过程中，绍兴县盛兴矿业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开采的犯罪嫌疑人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和《山林补偿协议书》等证明文件。经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辨认，《山林补偿协议书》上的签名均非本人签名，《山林补偿协议书》内容亦非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不知情，已严重侵犯了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的合法权益。综上，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认为，江桃村委单方违法代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签订的《山林补偿协议书》，已损害了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自留山林地的经济利益，为了维护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江桃村委辩称，一、原告主体存在问题。根据自留山使用证来看，上面显示使用权人是洪仕生，但本案当中他并没有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而是由其妻子和女儿来参加诉讼。根据《山林补偿协议书》，洪仕生也是其中一个主体，他也没有来参加诉讼，从这几个证据来看，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要求确认《山林补偿协议书》无效是有可能损害洪仕生的利益。二、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中协议签订在2012年，到2020年才来起诉，明显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就同一事实，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和洪仕生曾经向法院以侵权为由起诉过绍兴县盛兴矿业有限公司的有关股东，现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又以同一事由提起了诉讼，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山林补偿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补偿方案也是经过村民委员会等两委会讨论通过的，土地征用及补偿事宜均是通过上级部门审批，也签订了相应的协议，矿山拍卖也是通过公开的招拍进行的，《山林补偿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款项也已经交付给了洪仕生户，《山林补偿协议书》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要求主张《山林补偿协议书》无效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洪仕生、洪叶文未到庭应诉，但在庭后洪仕生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述称：2010年因村里的石料场开采权被招标拍卖，村里通知，可能在开采过程中，本户的自留山因要修上山的路，要砍伐自留山林地上的树木，但给予青苗面花补偿，村里要求在一份打印好的空白协议上签名，当时共签了二张空白协议，签名后没有支付补偿款，所以协议就都留在了村里。就本户的自留山，村书记洪继明曾专门跟采矿单位的负责人讲过，以后开采的时候不要开采到本户的自留山，但是，最终还是因采矿单位不按规定开采，在违法掏底开采时，把本户的自留山非法开采掉了。至于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25日签字的协议，本人根本不知情，从修改的时间痕迹看，应该是2010年签的空白协议修改了一下。洪仕生是在第一次起诉时对方提交了才知道有2012年协议的存在。这份补偿协议虽然有洪仕生的本人签字，但并非是真实意思表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即自留山使用证、自留山清册、《山林补偿协议书》、农户山林面花赔偿清单、户口登记表、（2020）浙0603民初6656号民事判决书、《无据支出证明单》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洪仕生、胡爱珍系夫妻，两人生育长女洪彩文、次女洪叶文、三女洪叶华、四女洪华。 1985年3月2日，原绍兴县人民政府颁发绍山字第82015107号《浙江省绍兴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载明：根据国家政策规定，划给江桃乡江桃村四生产队社员（户主姓名）洪仕生自留山一块，面积七亩○分○厘，特发给自留山使用证。自留山的山权属集体，使用权归社员，长期不变。四至为东至洪杏根、南至龙岗、西至许卫明、北至溪沟。 2010年2月21日，洪仕生（乙方）与江桃村委（甲方）签订《山林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因经济发展需要，经上级有关部门批准拍卖原桃园建材有限公司继续开采权7年，现涉及到乙方的承包山林，根据绍县地矿（2009）1号文件规定，经村民代表以上会议讨论决定，特定协议如下：……二、如乙方不愿一次性买断，甲方补偿乙方山林面花费3000元，今后甲方有任何调整，乙方仍和其他（没有被征用山林）的村民一样享受涉及山林的所有政策。……五、乙方山林按协议第二条款结算共7人7亩23100元。该协议由江桃村委盖章、洪仕生签字。前述款项已由洪仕生领取。 2012年2月25日，洪仕生户（乙方）与江桃村委（甲方）签订《山林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因经济发展需要，经上级有关部门批准拍卖原桃园建材有限公司继续开采权7年，现涉及到乙方的承包山林，根据绍县地矿（2009）1号文件规定，经村民代表以上会议讨论决定，特定协议如下：一、如乙方自愿一次性买断，甲方将上级山林补偿款全额返回给乙方，每亩7160.40元。今后凡本村山林调整、征用及涉及到任何情况，乙方不再有任何享受。……三、山林自愿一次性买断的，分着的人都必须亲自签字认可，若已经亡故的，由户主签字为准。……五、乙方山林按协议第一条款结算共7亩50123元。已付23100元，净可付27023元等。洪仕生在该份山林补偿协议书上签字。另有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洪叶文签字字样。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否认签名为本人所签，引发本案纠纷。 另查明，2012年3月14日的《无据支出证明单》载明：“山林征用款7亩×7160.40=50123，已付23100元，净付27023元”。胡爱珍已领取27023元。 本院认为，我国民法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均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上述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该规定，但并不意味着即可适用民法典，应当按照该规定条款来判断是否能够适用民法典。对于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则应适用旧法及司法解释。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之前，据此，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相关旧法及司法解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本案原告的主体问题。经查，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和个人使用。《浙江省绍兴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载明，1985年3月，江桃村委划给洪仕生户自留山一块，由洪仕生户经营使用。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作为户内成员，对本案中的自留山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作为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8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根据上述规定可知，诉讼时效的客体为债权请求权，主要适用于给付之诉。本案中，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请求依法确认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山林补偿协议书》无效，是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江桃村委作为确认之诉的相对方，无权援引诉讼时效进行抗辩。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经查，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江桃村委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要求确认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山林补偿协议书》的无效问题。经查，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洪仕生对该协议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协议签订后，胡爱珍于2012年3月14日根据协议的标准领取了山林补偿款。洪仕生辩称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洪仕生并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自留山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分配，洪仕生作为户主的签字效力及于其他家庭成员。据此，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山林补偿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同时，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山林补偿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院对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8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36次会议通过）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原告胡爱珍、洪彩文、洪叶华、洪华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鲁琴芳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姜玲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8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 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 （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 （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 （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36次会议通过）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 （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