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内0221刑初196号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某，男，1988年9月1日出生，群众，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无前科。指定辩护人苏振义，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于刚，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某，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群众，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无前科。指定辩护人杨科，内蒙古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刘瑞平，内蒙古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林某，男，1979年2月2日出生，群众，无前科。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以土右检一部刑诉[2020]Z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陈某、林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白志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指定辩护人苏振义，被告人陈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杨科，被告人林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9年1月中旬，元泰丰（包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博益润生公司）有机肥生产项目在顶搅拌器安装完成后，元泰丰公司对顶搅拌器进行搅拌测试及反应器气密性测试，发现搅拌器水封槽连接处有漏气现象，随后与设备供应商上海伊喀拓公司反映情况并要求进行维修处理。2019年5月16日，伊喀拓公司在之前维修的基础上根据元泰丰公司提出的建议制定了焊接不锈钢筒罩包住水封轮毂的具体维修方案，并征得了元泰丰公司的同意。2019年6月7日，伊喀拓公司工程师陶某到达元泰丰公司，通过元泰丰公司设备工程师冯某协调，找到显通公司技术负责人刘某1，要其帮忙找焊接工人进行焊接作业，费用由伊喀拓公司承担。6月8日，显通公司现场技术负责人刘某1带工人赵某、林某和伊喀拓公司工程师陶某进入元泰丰公司罐区处理顶搅拌器水封槽漏气问题。陶某电话告知元泰丰公司罐区负责人陈某要在罐顶进行焊接作业，相关人员随后开始办理《动火安全作业证》。同时通知元泰丰公司安环部派人去罐顶进行安全检查。11时20分，元泰丰公司安环部长杨某、操作工王某1先后来到罐顶。杨某对罐体内可燃气体进行检测，并在动火票上签字确认。11时30分，在未办理完《动火安全作业证》流程审批的情况下，刘某1即安排赵某和林某进行焊接，林某在焊接中发现搅拌轴处有气泡冒出，怀疑有气体泄露，在转身准备离开时罐体发生闪爆，罐顶人员全部被炸伤，其中陶某、刘某1、赵某死亡，后经包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亡原因为爆炸后抛坠致重度颅脑损伤及肝脏破裂。现查明，被告人杨某安全生产意识淡薄，安全管理职责履行不到位，对本起事故中的动火作业危险性预见不足，在没有办理完动火作业审批手续和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况下，未能有效制止动火作业行为。被告人陈某作为罐区负责人，对责任区域安全管理履职不到位，没有认真督促动火作业人员履行相关审批手续以及对进入本职管辖区域的作业人员活动进行严格的监管。被告人林某安全意识淡薄，自知不具备焊工资质仍进行焊接作业，盲目服从现场管理人员的冒险违章指挥。上述行为最终导致三人死亡之重大责任事故的发生。案发后，被告人杨某，陈某、林某经传唤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谅解。土默特右旗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杨某、陈某、林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证据材料如下：1.事故发生经过、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营业执照、采购合同生物制气肥项目建设施工合同，施工安全管理协议、包头市博益润生生物制气肥示范项目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劳动合同书、元泰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9]7、8号文件、注册安全工程师证，安全环保室安全职责，动火作业管理规定、机械焊工岗位安全职责、协议书、谅解书、动火安全作业证、会议纪要、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户籍证明、到案情况说明、元泰丰（包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6.08”较大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情况说明等；2.证人范某、冯某、彭某1、彭某2、王某2、郑某、董某、代某、马某1、吴某、孔某、刘某2、王某1、马某2、温某、武某的证言；3.被告人陈某、杨某、林某的供述与辩解；4.包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5.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照片。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陈某、林某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未能尽到有效监管职责，违规冒险作业，造成三人死亡之重大责任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陈某、林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陈某、林某在辩护人在场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指定辩护人苏振义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罪名及事实均不持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量刑建议过重。被告人杨某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系过失犯罪，且被告人杨某过失行为较轻，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虽为安全主管，但是入职前发生爆炸的罐体已存在，罐体内加入何物质其并不知晓。其上岗后公司也进行了入职安全培训，事发当时也进行了安全检测，检测结果并不存在可燃气体，基本尽到了安全职责。被告人杨某的过失在于没有进行彻底的检测，没有及时制止动火，但是过失程度较轻。二、被告人杨某无前科，认罪认罚，有自首情节，且取得谅解，可减轻处罚。综上，本案虽造成三人死亡，起刑点在三年以上，但因被告人杨某过失程度较轻，建议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陈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指定辩护人杨科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罪名及事实均不持异议，但被告人陈某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且主观恶性较小，又系过失犯罪，故建议对其从宽处理。被告人林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6日，元泰丰（包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博益润生公司，以下简称元泰丰公司）与伊喀拓（上海）搅拌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喀拓公司）签订采购HWL2000型号搅拌器《采购合同》。2019年1月中旬，第一批购得的10台搅拌器安装完毕后元泰丰公司对顶搅拌器进行搅拌测试及反应器气密性测试，经测试发现搅拌器水封槽连接处有漏气现象，随后与设备供应商伊喀拓公司反映情况并要求进行维修处理。2019年5月16日，伊喀拓公司在之前维修的基础上根据元泰丰公司提出的建议制定了焊接不锈钢筒罩包住水封轮毂的具体维修方案，并征得了元泰丰公司的同意。2019年6月7日，伊喀拓公司工程师陶某先后通过元泰丰公司设备工程师冯某、中化三建公司元泰丰项目部现场经理范某联系到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通公司）技术负责人刘某1，最终商定由刘某1带领焊接工人进行焊接作业，费用由伊喀拓公司承担。2019年6月8日10时许，显通公司现场技术负责人刘某1带领工人赵某、林某（无焊工操作、上岗证）和伊喀拓公司工程师陶某进入元泰丰公司罐区处理顶搅拌器水封槽漏气问题，并进行焊机搭接等焊接前准备工作。准备完毕后陶某电话告知元泰丰公司罐区负责人即被告人陈某要在罐顶进行焊接作业，相关人员随后开始办理《动火安全作业证》。同时通知元泰丰公司安环部派人去罐顶进行安全检查，11时20分，元泰丰公司安环部长即被告人杨某、操作工王某1先后来到罐顶。被告人杨某对罐体内可燃气体进行检测，并在动火票上签字确认。11时30分，在未办理完《动火安全作业证》流程审批的情况下刘某1即安排赵某和被告人林某进行焊接，被告人林某在焊接中发现搅拌轴处有气泡冒出怀疑有气体泄露，在转身准备离开时罐体发生闪爆，罐顶人员全部被炸伤，其中陶某、刘某1、赵某死亡。经鉴定，死亡原因为爆炸后抛坠致重度颅脑损伤及肝脏等内脏破裂。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某积极组织救援并派人拨打急救电话。土默特右旗应急管理局随后展开调查。三被告人均积极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经调查，认定事故罐体内物料反应生成甲烷气体，甲烷气体浓度达到爆炸极限。管理人员违章指挥，作业人员冒险进行焊接作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二人受伤。案发后，元泰丰公司与被害人陶某、刘某1、赵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1-5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有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陈某、林某在焊接作业过程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其中被告人杨某作为安环部长，对此次动火作业可燃气体检测确认方面存在失误，未严格履行监督职责，安全管理职责履行不到位。被告人陈某对责任区域的安全隐患辨识不清，对进入本职管辖区域的作业人员资质审核把关不严，对责任区域安全管理不到位。被告人林某安全意识淡薄，不具备焊工资质进行焊接作业，盲目服从现场管理人员的冒险违章指挥，违章作业。三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罪名成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造成三人死亡，二人受伤，情节严重，应在三年以上量刑。案发后三被告人均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元泰丰公司已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谅解，故可对三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从宽处理。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陈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林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惠丽娜人民陪审员 马 林人民陪审员 梁淑刚 二０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尹则远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重大责任事故罪】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缓刑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一）造成死亡三人以上或者重伤十人以上，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五百万元以上，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三）其他造成特别严重后果、情节特别恶劣或者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本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本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对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一）造成死亡三人以上或者重伤十人以上，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二）具有本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情形同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五百万元以上并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或者同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自愿认罪认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