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勇，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泰顺县。委托代理人：钱招脉，浙江招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上靖，男，195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泰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桃，女，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顺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静刚、金嫦琼，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勇、林上靖、李春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9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志勇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按年利率16.6%计算”的判项，改判为“按月利率1.8%计算”或者“按年利率21.6%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上靖、李春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起实施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具有溯及力，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对本案利率作出认定错误。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故适用对象是于2020年8月20日以后法院新受理的案件。本案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8%，即年利率是21.6%，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1月8日，一审法院本应在2020年7月8日前作出判决，而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在2020年8月20日才施行，一审法院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判决，还适用对陈志勇不利的新规，减损陈志勇的合法利益，有损司法公正，应予纠正。林上靖、李春桃辩称：一、2020年8月19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该两条款属于并列而非包含的关系，即使是该规定施行前受理的在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也不得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上述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还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因此，法院已受理未审结的案件，应根据该规定执行，陈志勇主张本案应根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执行，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陈志勇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上诉人林上靖、李春桃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上靖偿还陈志勇借款本金叁佰万元及相应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实际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6.6%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驳回陈志勇有关李春桃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陈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上靖实际仅向陈志勇共借款30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林上靖需偿还的本金额为7302415元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林上靖之前并不认识舒定鹉、周文峰、陈晓玲、周万盟，从未向该四人借过款。其中周文峰是2016年在昆山花桥镇（陈志勇江苏金卫公司所在地）认识，周万盟是2016年下半年在昆山××镇××室认识，陈晓玲是林上靖近年才认识，舒定鹉至今不认识。其次，林上靖与陈志勇系瓮安县吉德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德公司）的股东，双方有着密切的资金往来。2009年，陈志勇主动找到林上靖提出合作开采果水硫铁矿项目意向，承诺可以按照银行贷款利率为公司提供融资、贷款。基于该承诺，陈志勇最终成为了吉德公司的股东和承包经营者，双方从此开始大量的资金往来，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吉德公司为经营所需向陈志勇借款。除开办吉德公司从事硫铁矿开采外，林上靖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还与人合伙铸钢生意，两者都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因此林上靖为了经营需要向陈志勇借款，即2012年借款100万，2013年借款100万，2014年借款100万，共计300万元。再次，除本案外，陈志勇还在另案（2019）浙0329民初2979号中要求林上靖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向陈志勇偿还吉德公司所欠的借款本金1322万余元，利息1861万余元，该些借款是否属实虽然仍有争议，但可以反映陈志勇自从成为吉德公司的股东以来，对公司经营状况了如指掌，明知公司经营状况欠佳，哄骗公司各股东为公司的巨额债务承当担保责任。因此，陈志勇明知吉德公司及林上靖早己存在巨大资金压力、林上靖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却依旧愿意代为偿还所谓的林上靖欠舒丁鹉等人的借款本金利息高达730余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尤其陈志勇长期与舒定鹉、周文峰、陈晓玲、周万盟等人从事民间借贷业务，有着长期的资金往来，陈志勇向舒定鹉等人转账730余万元，其行为属于通过“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恶意垒高借款金额。最后，林上靖所签的《借款情况说明》是由陈志勇单方面书写的格式合同，其内容与实际不符，不足以作为认定借贷事实的证据。林上靖签署该说明时没有时间核对流水，出于对陈志勇的信任而草草签署，《借款情况说明》上手写“委托陈志勇还周万盟246.838万元，舒定鹉239.7869万元，周文峰85.2658万元，陈晓玲158.3508万元，合计730.2415万元”内容，是2019年7月14日陈志勇将林上靖约至江苏金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昆山花桥镇花安路99号兆丰广场1801室），要求林上靖手写并要求将日期倒签至2018年3月15日。综上，在林上靖仅是向陈志勇本人借款的情况下，陈志勇让其签署《借款情况说明》目的是为了与其汇款给舒定鹉、周文峰、陈晓玲的日期和款项相吻合，最终达到以合法形式掩盖利滚利的实质目的，恶意制造虚高的借款本金，导致最终利息金额远超法定标准。二、林上靖所借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而未用于家庭生活，李春桃未参与经营，既对借款毫不知情，又未享受过借款利益，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李春桃长期与林上靖两地分居，对借款不知情，也未有过夫妻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李春桃于2010年4月飞往美国探亲，照顾怀孕中的大女儿，之后长期居住在大女儿身边帮忙抚养外孙，2013年跟随大女儿回到杭州，2016年又前往北京。李春桃自2010年起至今长期与林上靖两地分居，对林上靖的借款事宜均不知情，更未在任何借款协议上签字，亦未对借款有过任何形式的追认。其次，2012年时，李春桃所有子女均己成年，林上靖和李春桃对于成年子女没有抚养义务，两个子女出国留学相关费用子女均能自理，不需要李春桃通过林上靖对外借款给予资助。大女婿、大女儿分别于2008年8月和2009年4月前往美国留学，大女婿拿全额奖学金并担任助教、且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己毕业工作，有足够收入供养自己一家人的全部生活开支。2013年大女婿、大女儿回国，大女婿在某知名大学拿全职奖学金读博士，大女儿在某大型证券公司工作，两个人收入不仅足够负担家庭日常支出，还能资助三女儿读书，负担李春桃全部的生活开支。再次，2006年6月，林上靖和吴永双、陈立雄在贵州注册成立吉德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从事硫铁矿的勘测、探矿、采矿。此后，林上靖常年驻守贵州经营公司，与李春桃两地分居，而且2012年至2014年期间，林上靖还与他人合伙从事铸钢生意，对于林上靖的商业行为，李春桃从不过问更未参与。最后，李春桃既没有参加公司经营，也没有享受到任何来自公司经营产生的收益，更没有使用林上靖的借款购置大额资产。李春桃与林上靖名下共有的房产,首付款是于2011年初由大女儿一家支付，每月贷款是大女儿、二女儿长期以来每年陆续汇款将近40万元偿还，不存在需要通过林上靖举债购买房屋。综上，本案借款事实及借款用途与实际不符，林上靖所借款项远超家庭生活所需，即便借款属实，也属于林上靖个人债务。陈志勇辩称：一、陈志勇于2018年3月15日、16日代林上靖偿还借款本息合计7302415元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正确。首先，林上靖分别于2012年、2013年、2014年向舒定鹉、周文峰、陈晓玲、周万盟等人借款并出具借条，相关出借人也已支付借款，林上靖或其女儿林翠微已向舒定鹉、周万盟支付2014年4月份之前的借款利息。因此，林上靖与舒定鹉、周文峰、陈晓玲、周万盟等人的借贷法律关系明确。其次，林上靖与舒定鹉等人的借款系由陈志勇居间介绍，在林上靖未按时归还本息情况下，陈志勇负有道义上代为还款的责任；且林上靖称矿山价值近百亿，出售后足以清偿所有债务，故才发生了本案的委托代偿事实。陈志勇于2019年发现林上靖私自变更吉德公司股份和公司架构，故引发本案诉讼。再次，林上靖与陈志勇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经过长时间的结算、确认形成。2018年2月20日林上靖完成与舒定鹉等人的本息结算，2018年3月15日林上靖签字委托陈志勇代偿欠款，2019年7月再次对委托代偿的金额进行确认，林上靖的上述意思表示真实。最后，林上靖未如实陈述事实，其与陈志勇多次到杭州舒定鹉经营的酒店召开吉德公司股东会，其必定认识舒定鹉。本案借贷合意、借款用途、法律关系等明确，陈志勇已代林上靖实际偿还了舒定鹉等人的借款本息。二、林上靖、李春桃在杭州购置两套房产的资金均来源于借款，且李春桃系全职家庭妇女，没有工作和收入，在借款期间置办价值巨大的房产，多次往返并长时间生活在美国。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林上靖在杭州分别以自己和其女儿林翠微的名义各购买一套房产，负有巨额的银行按揭贷款等债务，2015年将其中一套房产登记为与李春桃共有。林上靖与周家努合伙经营铸钢生意，也系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一审中，林上靖始终未提交300万元借款实际支出的银行凭证，导致借款是否用于偿还共有房产的按揭贷款、是否兑换为美元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无法查明。综合上述事实，李春桃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上靖、李春桃偿归还借款本金7302415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3月16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林上靖、李春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勇与林上靖系朋友关系，林上靖、李春桃系夫妻关系。林上靖经陈志勇介绍于2012年至2014年间向案外人舒定鹉、周万盟、周文峰、陈晓玲借款合计300万元，后因未能偿还借款，陈志勇于2018年3月15日、16日代为偿还借款本息合计7302414.5元，并由林上靖签署借款情况说明及利息计算明细表为凭。借款情况说明载明：“林上靖于2012年10月10日向舒定鹉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该笔借款截止2014年4月8日利息结清，2014年5月9日至2018年2月20日尚欠本息合计人民币贰佰叁拾玖万柒仟捌佰陆拾玖元壹角壹分（小写？2397869.11元）。林上靖于2013年5月8日向周万盟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该笔借款截止2014年5月8日利息结清，2014年5月9日至2018年2月20日尚欠本息合计人民币贰佰肆拾陆万捌仟叁佰捌抬元叁角肆分（小写？2468380.34元）。林上靖于2014年5月28日向周文峰、陈晓玲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4年5月28日至2018年2月20日尚欠本息合计人民币贰佰肆拾叁万陆仟壹佰陆拾陆元零伍分（小写？2436166.05元）。以上三笔借款至2018年2月20日止尚欠本息共计人民币柒佰叁拾万贰仟肆佰壹拾伍元伍角整（小写？7302415.50元）。至2018年2月20日借款到期，由于林上靖无力偿还上述借款，林上靖请求陈志勇代其偿还此三笔借款，陈志勇同意代其偿还此三笔借款本息。故此舒定鹉、周万盟、周文峰、陈晓玲的上述债权等全部转归陈志勇所有，至2018年2月20日止林上靖共计欠陈志勇人民币柒佰叁抬万贰仟肆佰壹拾伍元伍角整（小写？7302415.50元），双方协商同意、由此造成陈志勇向外融资等额外的损失全部由林上靖承担，从2018年2月20日起生效至林上靖归还陈志勇代林上靖支付的全部本金与利息损失等全部费用之日止，以上结算经双方确认无异议，借款本金7302415.50元，按月息1.8%计算利息，每半年结息一次。后附利息计算明细表。”另查明，林上靖曾就案涉300万元的原始借款有出具借条三份。林上靖、李春桃于2009年4月1日登记结婚，案涉债务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1年1月10日，林上靖以按揭方式购买位于杭州市滨江区××公寓××2元的房产。该房产于2015年9月11日进行权利登记，为林上靖、李春桃共同共有。林上靖于该案审理过程中确认案涉借款系用于投资与案外人周家努合伙经营的铸钢生意。一审法院认为：一、借款是否成立及合法性问题。陈志勇为证明与林上靖的债权债务关系，向该院提供由林上靖本人签字确认的借款情况说明、利息计算表明细及汇款凭证等予以证实，并对借款的形成、交付情况进行合理说明。林上靖辩称未找到原始300万元借款的汇款记录并对借款真实性存疑，但在陈志勇提供汇款凭证的基础上，责令其补充提交证据后未能向该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结合该院调取的证据可明确林上靖向案外人舒定鹉、周万盟、周文峰、陈晓玲借款300万元后无力归还，由陈志勇代为归还本息共计7302415元的事实。由此，陈志勇与林上靖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林上靖陈述“迫于被起诉的压力对借款情况说明、利息计算表明细进行签字”，不构成胁迫或其他可致合同撤销、无效情形。故其辩称意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认可。二、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鉴于林上靖存在多项经济负担并于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述其经营的瓮安县吉德矿业有限公司矿山从2009年至今无收入，李春桃长期作为全职家庭主妇亦无工作收入，结合负债期间二被告置办房产的实际情况，可认定案涉款项有用于林上靖、李春桃家庭共同生活。其次，林上靖确认借款系用于投资与案外人周家努合伙经营的铸钢生意，亦应认定案涉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综上，可以明确案涉借款有用于林上靖、李春桃家庭共同生产、生活，该案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陈志勇主张李春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三、利息计算问题。陈志勇主张从2018年3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73024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收相应利息不违反双方约定，但应以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16.6%）为限。林上靖、李春桃辩称陈志勇主张的利息存在滚利情况，已超过年利率24%，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予认可。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陈志勇有随时主张偿还借款本息的权利，林上靖、李春桃依法应予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林上靖、李春桃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陈志勇借款本金7302415元及相应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16.6%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林上靖、李春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3544元，由林上靖、李春桃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陈志勇提交如下证据：汇款记录及支付利息记录，拟证明林上靖向案外人舒定鹉、周万盟、周文峰、陈晓玲借款，其中部分利息通过居间人陈志勇转付的事实。林上靖、李春桃提交如下证据：1.短信截图1及2016、2017、2018年《借款情况说明》；拟证明：（1）2016年、2017年、2018年，陈志勇将事先准备好的《借款情况说明》发给林上靖要求林上靖签署，所有《借款情况说明》均是按陈志勇单方要求书写的格式合同；（2）2016年2月26日，陈志勇向舒定鹉、周万盟、周文峰、陈晓玲四人共支付本息4658323.73元并因此受让债权，林上靖已经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3）在2017年陈志勇要求林上靖签署的《情况说明》中，再次确认陈志勇已于2016年支付债权转让款4658323.73元；（4）2018年陈志勇再次要求林上靖签署《情况说明》，将已进行过债权转让通知并已清偿的债务再次与林上靖结算，实质是以此追求超过法定标准的利率；（5）林上靖所借本金300万元，其中100万从2014年11月27日起、100万元从2014年11月8日起、100万元从2014年10月8日起，开始每半年按照月利率2.25%或2%计息并重新计入本金，以利滚利的形式导致债务利息远超法律标准；2.短信截图2及2019年7月书写的《借款情况说明》；拟证明陈志勇于2019年7月14日要求林上靖前往昆山“江苏金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室，在2018年3月15日签署的《借款情况说明》上填写“委托陈志勇还周万盟246.838万元，舒定鹉239.7869万元，周文峰85.2658万元，陈晓玲158.3508万元，合计730.2415万元”内容，并将时间倒签至2018年3月15日的事实。针对陈志勇提交的证据，林上靖、李春桃确认支付凭证1-5项涉及借款本金300万元已收取，但认为是向陈志勇借款，林上靖不认识舒定鹉、周万盟、周文峰、陈晓玲等人。林上靖并未否认收到该些款项，因在核查银行流水时只查到周万盟汇付的100万元，未发现陈志勇在起诉状中提及的其他借款的汇付记录，因此存疑，在陈志勇详细说明整个借款过程后已确认收到300万元借款；对借款凭证6、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些流水发生在2013年4月至10月期间，可以证明林上靖一直认为是向陈志勇借款，因此归还利息也是汇给陈志勇，至于陈志勇后期如何向第三方转账、为何转账、转了多少，林上靖均不清楚。针对林上靖、李春桃提交的证据，陈志勇主张该些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前，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主张证据1、2中的短信截图的真实性以原始载体记载为准，对证据1中的《借款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该说明并非格式合同，而是林上靖在2016年至2019年每年向陈志勇出具的借款结算凭证，林上靖在一审中对于借款予以否认，系作虚假陈述。2016-2019年的《借款情况说明》为林上靖单方签字，是债务转让通知而非债权转让通知，只有在陈志勇代为偿还款项后，林上靖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才消灭，由于案外人未取得还款，故不同意债权转让，因此《借款情况说明》未发生任何法律效力。林上靖主张待证事实中的4、5点均不属实，不予认可；陈志勇对证据2中的《借款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陈志勇确实要求林上靖书写该些内容，并在2019年重新进行了确认，约定的利息起算日并非实际借款发生当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已由林上靖支付给案外人，部分通过陈志勇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志勇和林上靖、李春桃提交的证据均非二审程序新证据，且与二审双方上诉争议事实缺乏直接关联，不影响案件的认定，故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金额以及利息结算问题。根据诉争《借款情况说明》以及陈志勇提交的林上靖向案外人舒定鹉、周万盟、周文峰、陈晓玲出具的借条和300万元款项交付凭证，可以认定林上靖向舒定鹉、周万盟、周文峰、陈晓玲共计借款300万元的事实。陈志勇代为偿还该些债务后，有权依据《借款情况说明》之约定要求林上靖偿还代偿的债权本息7302415.50元，但代偿的利息系按超过年利率24%的利率标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代偿的利息4302415.50元不能计入借款本金再行主张利息，陈志勇针对该代偿利息部分主张按月利率1.8%计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该司法解释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而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故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针对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不得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相关规定，陈志勇针对借款本金300万元主张按月利率1.8%计收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案涉借款虽发生在林上靖、李春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的债权凭证均系林上靖个人出具，且借款金额巨大，不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陈志勇主张的李春桃与林上靖名下共同房产购置于2011年1月，而案涉借款发生在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二者之间缺乏直接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借款系用于购买房产的事实，同样也缺乏证据证明存在涉案30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该房屋按揭贷款的事实。因此，在债权人陈志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林上靖、李春桃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下，本案借款不宜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林上靖个人债务为宜。综上所述，林上靖、李春桃与陈志勇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9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二、林上靖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陈志勇借款7302415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6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陈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5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3544元，由陈志勇负担41276元，林上靖、李春桃负担37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59元，由陈志勇负担48408元，林上靖、李春桃负担60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庆建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