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88号7-9楼。 负责人苏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操，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康，男，195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娜飞、陈涵，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克勋，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三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色时装（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南区块虹迪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徐月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杰，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嘉嘉，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国康、夏克勋、欧色时装（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色时装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浙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操，被上诉人朱国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娜飞，被上诉人夏克勋，被上诉人欧色时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杰、童嘉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14日16时50分许，夏克勋驾驶欧色时装公司所有的浙ＡＭ××××号中型普通客车沿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江南村下定村道由南向北行驶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朱国康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朱国康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夏克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后，夏克勋已支付朱国康5000元。 另查明，本案浙ＡＭ××××号中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浙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并投保商业三者险3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经鉴定，构成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为180天、90天、90天。 朱国康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夏克勋、欧色时装公司、平安保险浙江公司依法赔偿朱国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22889.92元；二、判令平安保险浙江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上述损失，不足部分由夏克勋、欧色时装公司承担，其中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三、判令夏克勋、欧色时装公司、平安保险浙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核定朱国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医疗费（按实际有效票据计算）90944.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50元/天×104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合计99744.22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误工费16200元（根据朱国康的年龄和实际工作情况酌情每天90元×180天）、护理费17772.3元（90天×朱国康主张197.47元/天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残疾赔偿金72218.4元（60182元/年×12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112690.7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鉴定费1900元；电动车损失：朱国康电动车在事故中受损属实，酌情200元；合计2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国康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平安保险浙江公司辩称，朱国康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已医保报销部分。因该行为系朱国康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故平安保险浙江公司的上述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夏克勋是欧色时装公司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其民事责任应由欧色时装公司承担。朱国康主张的医疗辅助器具费，无相应医嘱，且缺乏合理性，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保险浙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国康损失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为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为2000元（含鉴定费19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国康损失92534.92元，合计214534.92元；因平安保险浙江公司已赔偿朱国康10000元，夏克勋已赔偿朱国康5000元，实际由平安保险浙江公司赔偿朱国康199534.92元，赔偿夏克勋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浙江公司赔偿朱国康199534.92元，赔偿夏克勋50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朱国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2元，减半交纳2321元（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朱国康负担185元，欧色时装公司负担2145元。 宣判后，平安保险浙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朱国康原审诉请的赔偿项目和金额部分不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被上诉人朱国康主张的医疗费中住院费用8294.75元，自负部分1061.75元，剩余的部分5424.75元因被上诉人朱国康未实际支出，该费用不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应当予以扣除。原审法院未在查清案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医疗费判决，有失公正。2、法院酌定误工费90元/天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朱国康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持续工作的事实，证明工资标准提供的证据与证人陈述相互矛盾，原审法院酌定误工费90元/天不合理。3、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计算的证据是村委会证明和证人证言。首先村委会证明无法证明事故前原告居住在城镇或者在城镇工作及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次，虽然其中一位证人出庭，但作证的内容与《证明》相互矛盾，不应采纳，故原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不合理。4、本案鉴定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项目，保险公司不承担该费用，因此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该鉴定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9民初6615号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金额60979.55元（医疗费用5424.75元，误工费16200元，残疾赔偿金39354.8元，鉴定费1900元）；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朱国康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医疗费被上诉人已获报销的费用不应从上诉人应赔偿的医疗费中扣除。根据省高院民一庭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费用项目有关问题的解答第一条的规定，侵权纠纷中受害人因享受医疗社保单和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部分或全部医疗费用，赔偿义务人抗辩从损害赔偿费用总额中扣除有关报销部分医疗费的，不予采纳。基于社保关系和人身损害赔偿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朱国康已向医疗机构报销的费用，不能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三、需要澄清证人朱某在庭审中陈述的被上诉人朱国康工资标准与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不同的原因，在原审庭审中也可以看出，证人朱某听力是有点问题的，其当时认为陈述的是其本人的工资标准，而非被上诉人朱国康，在理解问题上有误差。事实上，因朱某和被上诉人朱国康是不同的人介绍到工地的，所以标准有所差异。被上诉人朱国康在原审庭审中也陈述了这个情况。朱某在原审庭审中反映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等清晰的反映了被上诉人朱国康的工作内容，其陈述的工作内容与其出具的证明相一致，也与被上诉人朱国康的客观工作内容相符合。不能因为日工资标准存在差异，而全面否认被上诉人朱国康的工作情况。证人朱某庭审中陈述的被上诉人朱国康的工作情况应当予以采纳。四、被上诉人朱国康确实存在误工损失，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误工损失事实清楚，酌情认定误工费也应当予以采纳，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朱国康作为一名男性，虽超过退休年龄，仍有通过劳动获取报酬的权利。根据被上诉人朱国康居住地的生活居住情况，超过退休年龄的男性仍参与生产劳动属于普遍现状。而被上诉人朱国康事发前的身体状况与能力也完全能够胜任其从事的工作，被上诉人朱国康从事工作符合常理。第二，结合被上诉人朱国康提交的证据材料、证人证言，可以明确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朱国康主要从事建筑行业相关工作，村委会系基层群众自治组织，了解其成员从事的工作等事实，符合常理，工友证言较为全面反映被上诉人朱国康工作情况，且村委会的证明与被上诉人朱国康陈述的工作情况与证人陈述的工作内容及地点能够相互印证，以上证据均应当予以采纳。第三，被上诉人朱国康在原审中主张误工费标准是170元／天，经过原审法院审理，根据被上诉人朱国康的年龄以及实际工作情况，误工费酌情确定90元／天。被上诉人朱国康虽然对原审酌情认定的数额并不认可，但为避免诉累，故不再就此上诉。五、被上诉人朱国康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朱国康虽系农村户籍，但其事发前持续在建筑工地工作，其早已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六、鉴定费系被上诉人朱国康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实际支出，而本次鉴定系法院委托进行，上述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夏克勋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被上诉人欧色时装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二审由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朱国康虽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也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朱国康在原审中提供了萧山区浦阳镇安山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朱国坚、朱某的书面证词。证人朱某在出庭接受质询时陈述朱国康的日工资虽与其出具的书面证词不一致，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已能证明朱国康属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的农村居民，且其在受伤前从事泥水工工作并有一定的收入的事实。另外，朱国康在定残之日尚不足69周岁。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结合朱国康的伤残等级按12年计算朱国康的残疾赔偿金，并酌情确认朱国康的误工费按90元／天计算，并无明显不当。根据在案的医疗费票据显示，朱国康的医疗费中部分已由医保统筹基金支付，但该部分费用系朱国康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不应据此减轻赔偿责任。故平安保险浙江公司认为医疗费中5424.75元不应该由其承担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朱国康的伤情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产生鉴定费1900元，该费用系因事故引发，应认定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付范围，故平安保险浙江公司认为鉴定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平安保险浙江公司理赔项目，其不承担该费用的上诉意见，本院也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平安保险浙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姚炜强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