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20行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浩晴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华星南路××××厂房五楼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HQGC51。法定代表人:高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松，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30U。法定代表人：王超刚，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该局大涌分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直雨，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762W。法定代表人：危伟汉，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中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芦生，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欧阳梅芳，女，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中山市浩晴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晴服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欧阳梅芳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11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浩晴服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编号为549871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撤销市政府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13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欧阳梅芳入职我司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50周岁，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由于该劳务关系的性质，本案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3.欧阳梅芳系因交通事故遭受案外人侵权而受伤，与工作原因无关，亦不在工作时间内，不应认定其属于“在上班途中受伤”。被上诉人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答辩称，我局作出的编号为549871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浩晴服装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浩晴服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浩晴服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编号为549871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市政府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9]13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一审诉讼费用由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及市政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欧阳梅芳在浩晴服装公司务工，从事查货员工作，于2017年12月入职。2018年12月4日9时30分左右，欧阳梅芳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上班途中，途经中山市大涌镇中新公路文田布业城门口时，与董某驾驶粤W×××**号小型轿车在右转弯过程中发生碰撞而受伤。事故发生后，欧阳梅芳被送至中山市大涌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交警部门认定欧阳梅芳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8月5日，欧阳梅芳就其受到的上述交通事故伤害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明、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线路图、租房合同、收据、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权益记录单、借卡记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医院证明资料等。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同日受理，后于同年8月9日向浩晴服装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天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并告知拒不举证的法律后果。浩晴服装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调查期间，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到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涌大队核实涉案交通事故，前往事故现场勘查并绘制勘察线路图，此外还对欧阳梅芳、高某、邓某、龙某、郑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同年9月25日，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编号为549871号的认定工伤决定，认为欧阳梅芳是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欧阳梅芳受到的上述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同年9月26日将文书分别送达欧阳梅芳、浩晴服装公司。浩晴服装公司不服，于同年10月14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当日受理，于同年12月12日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日，又于2020年1月10日中止审查，后于2020年6月19日恢复审查并作出中府行复[2019]1378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市政府于2020年6月23日、24日、28日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分别送达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浩晴服装公司、欧阳梅芳。浩晴服装公司仍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欧阳梅芳接受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查时陈述，其于2017年12月1日入职浩晴服装公司，从事查货员工作，工作时间不固定，有货就做，赶货需要加班，工作由公司后整部主管邓某安排和管理，上下班不需要登记考勤；从2018年11月20日左右至事发之日（2018年12月4日）期间每天都有货要做，事发当日要上班，同事郑某途经事故现场。高某接受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查时陈述，其系浩晴服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阳梅芳是2017年入职其司的查货员，欧阳梅芳平时工作由其司后整部主管老邓安排和管理。邓某接受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查时陈述，其系浩晴服装公司后整部的主管，安排和管理欧阳梅芳的工作，欧阳梅芳的工作时间不固定，没有货就不用做，赶货就要加班，不需要登记考勤，从2018年10月以来，公司几乎每天都有货做，事发当天公司的查货员要上班；并称“2018年12月4日上午，欧阳梅芳未到我们公司上班。2018年12月4日13时左右，欧阳梅芳的一个老乡告诉我，欧阳梅芳于当天上午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故来不了上班了”。此外邓某还称，听文员说欧阳梅芳在2018年12月3日请假了，但同时又称不记得哪个文员说的，承认欧阳梅芳没有告诉他2018年12月4日要请假。郑某接受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调查时陈述，其于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在浩晴服装公司任职返工员，与欧阳梅芳为同事关系，欧阳梅芳任职查货员，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没货做不用上班，赶货要加班，上下班不用登记考勤；其是返工员，上班时间要比欧阳梅芳晚一点，其工作是邓主管安排和管理；事发当日上午，其骑电动车上班途经中山市大涌镇中新公路文田布业城门口时，看到欧阳梅芳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摔倒在地，没有听欧阳梅芳本人或者其他同事说过欧阳梅芳在2018年12月4日这天请假。一审法院又查明，欧阳梅芳于2018年12月26日接受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涌大队询问时陈述，其于事发当时的出行目的是工作出行。一审法院再查明，耒阳市太平圩乡劳动保障服务站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的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权益记录单显示，欧阳梅芳未享受城乡居民社会养老待遇。一审法院又查明，据租房合同显示，欧阳梅芳租住在中山市大朗镇南文社区××××××××屋。据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现场勘查制作的勘察线路图显示，涉案交通事故的地点是在欧阳梅芳的租住地前往浩晴服装公司的合理路线范围之内。一审庭审中，浩晴服装公司主张欧阳梅芳2018年12月4日请假不上班，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浩晴服装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浩晴服装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工伤认定纠纷，二审中，本院对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的部分不再赘述，主要围绕上诉意见对涉案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根据浩晴服装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欧阳梅芳与浩晴服装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进而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是否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对欧阳梅芳所受事故伤害认定工伤。欧阳梅芳入职浩晴服装公司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50岁，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浩晴服装公司以此主张其与欧阳梅芳之间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浩晴服装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上述法律法规虽然规定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则劳动合同终止，但并不能推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无法存在劳动关系。浩晴服装公司虽然与欧阳梅芳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仍应从用工方的主体资格、劳务提供方的人身依附及受支配性、待遇内容、支付方式、双方关系的持续性、稳定性等方面进行考察。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根据多份调查笔录内容以及浩晴服装公司陈述的欧阳梅芳实际工作情况，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浩晴服装公司仅以欧阳梅芳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而主张本属劳动关系的法律性质不能成立而只能形成劳务关系，显然理据不足。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该条规定意旨，对于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并不排斥劳动关系。其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8]13号）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的人员，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可按劳动关系处理。用人单位招用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退休金的人员，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应按雇佣关系处理。该规定内容亦对于本案处理具有指导意义。综合上述分析，本院确认欧阳梅芳与浩晴服装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2010]行他字第10号、[2012]行他字第13号答复意见，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因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基于欧阳梅芳与浩晴服装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对欧阳梅芳所受事故伤害认定工伤，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充分。对于浩晴服装公司上诉主张的欧阳梅芳不是在上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内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其主管邓某、同事郑某的调查笔录反映，浩晴服装公司并未固定欧阳梅芳的工作时间，浩晴服装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属于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故本院对浩晴服装公司此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浩晴服装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浩晴服装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上诉人预交，本院不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令生审 判 员  刘满星审 判 员  黎 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唐子晴李海珠书记员肖炫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