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民初7602号原告：苏州爱利过滤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横泾街道尧南路******。法定代表人：邵可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倩，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盼，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凯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相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澄阳街道如元路******机头。法定代表人：贺春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昌，苏州市姑苏区金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苏州爱利过滤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利公司）与苏州凯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唐灿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盼及被告凯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已于2020年8月26日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54400元，并以54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8月1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日为8758.4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176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原告向被告购买自动切槽机一台，货款108800元，质保期一年。后因被告在生产设备过程中出现技术方向错误，不断整改致使迟延交付，且在交付后该产品仍然存在技术故障，不能满足长期稳定生产的要求。被告与原告再次协商，并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就产品重做、修理时间及内容、货款支付时间、违约责任进行明确。根据《合同补充协议书》，被告应在《合同补充协议书》签订后30日内即2020年1月2日前完成整改工作，原告在验收合格后7天内付清尾款。如设备未按照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通过原告验收合格(仅针对整改内容)，被告每迟延一天扣除合同总额%1作为违约金，累计不超过20%，超过30天仍未验收合格，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应立即返还已收款项。现被告并未对《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第5条第2、3、4、5、6、9、10项进行整改。且《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备注部分要求加盖防尘，被告也未予理会。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原告生产经营活动，严重侵害了爱利公司的权益。据此，原告有权依据《合同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五款以及《合同法》相关规定要求被告退还原告货款并承担违约金。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书》等书证(详见证据清单)予以证实。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具状向贵院起诉，请予依法判决。被告凯营公司辩称：2020年8月5日，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思，解除合同、退货退款，被告同意原告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诉讼请求；设备使用中确实有些小问题，但是因双方沟通的原因而未能妥善解决，原告实际也一直使用至2020年5月17日；原告未能及时退还设备，且实际占用设备使用，其也有受益，故不同意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辩称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就证据真实性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和经审核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8年3月10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爱利公司向被告凯营公司订购自动切槽机一台，价格为108800元。该合同约定，原告爱利公司应预付50%，安装调试结束后一周付清余款。2018年3月13日，原告爱利公司向被告凯营公司支付了54400元。2019年12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以爱利公司为甲方、凯营公司为乙方。协议约定：关于甲乙双方在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由于双方前期对产品的性能特点沟通不够充分，导致乙方生产设备的过程中出现技术方向错误，经过不断整改交期严重延误，导致合同无法按原定条款如期履行，现设备已交付甲方，该设备在试产中，出现一些技术故障，不能满足长期稳定生产的条件，急需整改；关于原合同交付时间及付款问题，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双方重新确定交货日期为：合同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三十日内整改完成第五条规定的内容；甲方在乙方整改完成后对整改内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7天内付清尾款。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整改内容包括：加油压缓冲器，减小冲击力，程序上到位做变更等共10个项目。该协议还约定违约责任为：甲方无故中途退货或拖延验收应全额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乙方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的20%；乙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应扣除合同总额的1%作为违约金，累积不超20%，逾期交货超过30天，视为不能交货，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返回已付款项；设备未按照合同补充协议之约定通过甲方验收合格（仅针对整改内容），乙方每迟延一天扣除合同总额1%作为违约金，累积不超过20%，超过30天仍未验收合格，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立即返还已收款项。2020年8月5日，被告凯营公司通过微信向原告爱利公司发送《设备退货催促函》一份，内容为：“关于贵司提出对合同编号为KY20180309-1的项目终止合同及补充协议，并退货退款的相关事宜，我司本着合同精神至上的原则，同意终止合同，同意退货退款，请贵司在两个工作日内将设备退回到我司工厂（地址：苏州市相城区，电话：152××******，联系人贺春旖），在合理的市场价格内运费可由我方支付，自今日起一周内未收到设备，将默认贵司在正常使用设备，我司将按租借的方式每天按合同总货款的1%收取租金”。2020年8月24日，原告爱利公司委托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致函被告凯营公司，通知被告凯营公司案涉合同解除，并要求其承担违约金并退还货款。2020年8月26日，被告凯营公司收函后立即回复，表示认可设备不能长期稳定运行的事实，但拒绝承担违约金。另查明：被告凯营公司法定代表人贺春漪曾于2019年10月16日向原告爱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可群表示：“算了吧，跟他说不通”“我们机器拉回来吧”“钱退给你们”“不做了”。原告爱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可群未予同意，并表示“别生气。明天我们聚在一起谈谈”。还查明：被告凯营公司举证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能够反映出截止2020年5月17日双方仍持续对设备有关瑕疵的整改进行沟通。原告爱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上述事实，由原告爱利公司举证的《产品购销合同》、进账单、《合同补充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截图、律师函、律师函回函，被告凯营公司举证的设备退货催促函、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相互印证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原告爱利公司与被告凯营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书》，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被告凯营公司于2020年8月5日致函原告爱利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合同、退货退款，从该函件内容看，应是原告爱利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在先。因此，本院认定双方于2020年8月5日达成了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一致意思，该时间节点应认定为合同解除日。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应当返还基于合同取得的财产，被告凯营公司应当立即返还原告爱利公司货款54400元，同时应由原告爱利公司返还自动切槽机一台。对于返还设备的方式，考虑到被告凯营公司曾在往来函件中承诺可承担相应的运费等，结合标的物返还这一义务履行的特殊性，本院认为应以被告凯营公司自行至爱利公司取回为宜。本案中被告凯营公司并未明确提出反诉，若因取回设备过程中发生其他争议，双方可另案诉讼解决。从补充协议的有关内容来看，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标的物虽然已经交付，但质量不符合原告爱利公司的合同目的。对此，双方当事人以补充协议的方式，明确约定由凯营公司继续整改，且限定了整改完成的时间，这符合合同法鼓励交易、诚实信用的原则精神，被告凯营公司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及时整改完毕，其未整改完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本院需要指出两点：一是该补充协议已经明确免除了双方此前交付时间及付款问题导致的违约责任；二是虽然被告凯营公司于补充协议签订前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请求，但其本身为违约方，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且此后签订补充协议即意味着其愿意也必须继续履行整改义务。被告凯营公司是否按约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整改义务，其并未明确否认，而原告爱利公司坚持认为其中诸多项目并未履行。对整改义务是否履行，应由凯营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凯营公司对此未能充分举证，本院根据证据认证规则应认定凯营公司未能妥善履行补充协议项下对设备进行整改的义务。因此，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能妥善履行而被解除，其根本原因应认定为被告凯营公司未能履行整改义务、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目的之标的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案涉合同和补充协议虽被解除，但其中的清理结算条款仍具有法律效力。关于违约责任的大小。原告爱利公司要求被告凯营公司支付利息并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因此，承担违约金和赔偿损失这两种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依法不能并存，属于包含关系。当事人同时提出了违约金和赔偿损失诉求的，应当以守约方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基准，同时结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过错、守约方是否因合同履行获有利益等因素，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本案中，原告爱利公司未举证其实际损失，但被告凯营公司未按照其在补充协议内的承诺及时将设备整改完成，瑕疵长期未能妥善解决，且致使合同最终被解除。被告凯营公司应承担违约金，但违约金金额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调整。首先，原告爱利公司对案涉标的物瑕疵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明确指出案涉设备质量瑕疵出现的原因为“双方前期对产品的性能特点沟通不够充分，导致乙方生产设备的过程中出现技术方向错误”，可见该瑕疵的产生并非由于被告凯营公司单方过错所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少相应的损失赔偿额。”虽然案涉合同的订立与履行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上述法律条文可以在本案中适用。其次，通过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爱利公司在设备有瑕疵的情况下，仍实际使用设备至2020年5月，相对长期的使用不但将造成设备本身的磨损，也将给原告爱利公司带来一定的获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因对方违约而获有利益，违约方主张从损失赔偿额中扣除该部分利益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综上，本院按照原告爱利公司已支付货款的10%酌情确定被告凯营公司承担违约金5440元。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凯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州爱利过滤技术有限公司返还货款54400元。同时，被告苏州凯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有权自行至原告苏州爱利过滤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取回自动切槽机一台。二、被告苏州凯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州爱利过滤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440元。三、驳回原告苏州爱利过滤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8元，由被告苏州凯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48元，原告苏州爱利过滤技术有限公司自行负担590元（被告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5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唐 灿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丁雯雯书 记 员  周 慧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二条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少相应的损失赔偿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因对方违约而获有利益，违约方主张从损失赔偿额中扣除该部分利益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