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超伟,男，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州区。原审被告：万域（北京）膜结构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天华街。法定代表人：王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赵超伟诉王军、万域（北京）膜结构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域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豫120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赵超伟、王军对该判决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超伟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38974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高，超出了上诉人在事故中过错程度相当的责任比例，上诉人最多承担10%的责任。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未系安全带主要是施工条件限制，没有位置可以悬挂安全带，并且未系安全带不影响正常施工，被上诉人也没有安排人员到现场解决安全带的系挂问题，上诉人在车间负责焊接作业，另一工人王某在现场辅助上诉人工作，因当天配电箱上锁无法找到钥匙，造成无人断电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对行车移动上诉人是无法预知的，一审也认定上诉人对自己受到的损害具有过失而不是过错，上诉人最多承担10%的责任。王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赔偿105323.47元，被上诉人赵超伟承担诉讼费。理由：1.一审庭审笔录中赵超伟认可上诉人垫付131918元，一审认定其中的14418元没有证据错误，14418元应当从上诉人承担的数额中扣除。2.一审判决王军承担70%的责任错误，施工当天，上诉人王军安排有工作人员在办公室，负责协调工人工作需要，但施工工人为了方便，违规作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3.一审判决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造成残疾的，不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一项目；4.一审没有将王军垫付的86500元医疗费按照责任比例计算到赔偿总额中，对于垫付的医疗费也应当按比例划分责任，并予以扣除。5.整个工程的人工费和材料综合只有3126元，赵超伟在工程中的收益远远大于王军。赵超伟、王军的答辩意见同各自的上诉理由。赵超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二次手术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454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赵超伟、王某、张来强受王军的雇佣，在其位于湖滨××磁钟乡的弘安热能车间负责三个车间行车轨道改造作业。赵超伟、王某负责在高空焊接和行车断电事宜，张来强负责在地面传递工具、材料，并负责安全事宜。2019年9月12日，三人在车间进行第一次高空焊接时，车间杨姓管理人员明确告知三人作业时必须要系安全带，未系安全带不得作业。三人在作业时也按照要求系安全带，且将行车断电。2019年9月13日下午，工厂已放假。赵超伟、王某、张来强三人应王军的要求，继续来到车间实施高空焊接作业。三人来到车间后，赵超伟、王某因发现没有钥匙，无法打开控制箱断电，在未断电、未系安全带的情况下，二人开始高空焊接作业。一审庭审中，赵超伟和证人王某均称，作业时没有系安全带的地方。后因车间行车失控碰撞二人所站立的脚手架,脚手架倒塌致使赵超伟和王某从高空坠落，受到损伤。关于行车失控的原因，原、被告双方均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事故发生后，赵超伟被送往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医院诊断治疗，诊断为：1、右股骨干骨折；2、肺挫伤；3、颌、面部多发骨折。2019年11月1日出院，共住院49天，长期医嘱记录单显示，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支付住院医疗费86479.04元。出院医嘱载明：1.卧床休息3月，床上适当运动。2.骨折未愈合前禁止下地负重活动。3.卧床期间继续行伤肢功能锻炼；双下肢按摩，双侧股四头肌舒缩活动。4.右肘关节活动，双足跖屈、背伸活动，直腿抬高活动，以预防下肢深静脉血栓，口服利伐沙班一月。如出现：胸闷、气短、咳嗽、咳痰，下肢肿胀疼痛及时复查CT及下肢彩超。5.一月、3月、半年、一年来院拍片复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伤肢活动。6.骨折愈合期间，如有不适，及时来院就诊。2019年11月1日，万域建筑公司（甲方）与赵超伟（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赵超伟从2019年春至2019年9月13日在甲方工作。在2019年9月13日，乙方赵超伟在车间行车上焊行车时发生事故致伤。乙方赵超伟在住院期间，甲方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计元，生活费计元，其他费用共计元。现乙方赵超伟就受伤一事与甲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一、乙方赵超伟因孩子出生，在出院时先由甲方提前支取一万元，乙方向甲方出具收据，另考虑乙方的家庭需要，甲方在乙方出院后每月向乙方预支6000元，支付时间为每月10日前。具体支付期限由乙方与甲方商定。待乙方赵超伟鉴定结果出来后，双方商定或经法律途径处理时予以扣除。二、待乙方赵超伟鉴定结果出来后，双方可协商处理或经法律途径解决。三、甲方与乙方结算工资，如有欠付在乙方出院时一并予以处理支付乙方，乙方应出具收据。四、关于乙方需二次手续和治疗一事，甲方予以照头解决。五、双方达成协议后即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王军在甲方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万域建筑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赵超伟在乙方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1、关于被告王军已垫付的费用。庭审中，被告王军向法院提交其自己记录的垫付费用明细及医疗费票据各一份，证明其已垫付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共计131918元。被告王军提交的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显示预缴金额86500元。费用明细中其他款项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赵超伟称，住院期间的费用，已经全部扣除。出院后的费用，已扣除31000元。原告赵超伟认可在其住院期间，王军找人进行护理。2、2020年3月10日，赵超伟和王军协商一致，委托三门峡明珠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赵超伟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3月25日，三门峡明珠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三明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赵超伟：1、右膝关节丧失功能50%以上评定九级伤残；2、右肘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十级伤残。王军支付鉴定费用。3、赵超伟、赵倩倩于2019年10月6日生育一女赵欣蕊。4、赵超伟自2017年7月1日起至今一直居住在陕州区××小区××楼××单元××室。5、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2019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6、诉讼中，被告王军支付原告赵超伟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赵超伟在为被告进行行车轨道改造作业过程中，因行车失控碰撞脚手架导致其高空坠落受伤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赵超伟为被告王军提供劳务，在行车轨道改造作业中，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具备一定的风险防范意识，且其是具有电焊证的职业工人，应当对电焊安全操作规范熟知，对施工环境是否安全具备清楚认识，但其出于自信危险不会发生，违反安全操作规范，在未断电、未系安全带的情况下，实施高空焊接作业，以致行车失控碰撞脚手架导致其自高空坠落受伤。赵超伟对其受到的损害，具有过失。被告王军作为赵超伟劳务的接受者，尽管在第一次作业时，已向原告三人明确表明未系安全带不能作业，但在第三次作业过程中，其并未尽安全提醒义务，并且要求原告赵超伟在休假期间加班作业，但未提供电源箱钥匙导致在操作箱不能断电、原告赵超伟无法系安全带的情况下高空作业，导致最终损害后果的发生，被告王军亦存在重大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应由原告赵超伟自负其所受损失的30%，被告王军赔偿原告损失的70%较为合适。被告王军辩称，其已垫付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共计131918元，原告赵超伟对其中的医疗费86500元及出院后垫付费用31000元，共计117500元，予以认可，剩余14418元，因王军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解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赵超伟主张的赔偿数额并未包含医疗费86500元。根据原告的主张，结合庭审中证据情况，一审确认原告的损失为：1、误工费,参照病历资料、伤残程度等级鉴定意见书，一审酌定其误工期从事故发生当日2019年9月13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20年3月24日,共计为193天。关于误工收入，原告赵超伟自述其给被告王军提供劳务是按天计工资，每天市内240元，外出260元。证人王某自述工资按天计算，多的时候240元，少的时候200元，每个月发放一次。被告王军提供的收入证明清单显示2019年3月至9月份期间，因出勤天数不固定，日薪不固定，王某的月平均收入3947元。综上，一审酌定原告赵超伟月平均工资4500元，即日薪150元。故原告因误工实际减少收入为28950元。2、护理费，住院49天。根据长期医嘱记录单显示，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根据出院医嘱显示，院外陪护一人，院外护理天数90天。原告主张按其父亲日工资150元计算护理费，但根据其提交的户口本显示，其父亲职业为农民。故一审酌定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因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院内护理费用已由被告王军垫付，故护理费计算为：46858元/年÷365×90=11554.02元。3、营养费,参照出院记录及医嘱，住院天数计49天。营养费计算标准每天20元。故营养费计980元。4、住宿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49天,住宿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每天50元，共计2450元。5、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赔偿系数为21%）原告经鉴定1.右膝关节丧失功能50%以上评定九级伤残；2.右肘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其伤残赔偿金为143644.07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抚养年限÷被抚养人数×伤残赔偿系数（0.21）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周岁，21971.57×17÷2×0.21=39219.25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以及实际受伤情况，确定为10500元。9、交通费，市内（20/天×住院天数49天）为98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38277.34元。被告王军应当承担其中70%，即166794.14元。扣除被告王军已垫付费用31000元以及另外支付的10000元，剩余125794.14元。原告赵超伟主张的二次手术费25000元，因其二次手术费尚未实际发生，故对该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被告王军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为125794.1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王军赔偿原告赵超伟各项损失共计125794.1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赵超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490元，由原告赵超伟负担747元，被告王军负担1743元。本院二审期间，赵超伟对于王军垫付的131918元予以认可。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中认定的责任比例问题，赵超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作为具有电焊证的职业工人，应当对电焊安全操作规范熟知，对施工环境是否安全具备清楚认识，赵超伟出于自信危险不会发生，违反安全操作规范，在未断电、未系安全带的情况下，实施高空焊接作业，以致行车失控碰撞脚手架导致其自高空坠落受伤。赵超伟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王军作为劳务的接受者，未提供电源箱钥匙导致在操作箱不能断电、赵超伟无法系安全带的情况下高空作业，最终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王军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由赵超伟自负其所受损失的30%，王军赔偿赵超伟损失的70%，该责任比例认定恰当，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赵超伟、王军认为责任比例不当的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王军垫付的金额问题，王军垫付131918元，其中86500元为医疗费，经查，本案诉讼中，赵超伟的诉求中并未起诉医疗费，王军应承担损失70%的赔偿金额即166794.14元，对于王军垫付的除医疗费外的45418元以及另外支付的1万元，应当予以扣除，王军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1376.14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查，一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17年计算，以伤残等级为计算基础，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医疗费，赵超伟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该部分费用，一审在计算损失时，亦未计算该部分费用，且赵超伟后续治疗存在二次手术的问题，故对于上诉人主张医疗费在本案中亦应按照70%分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王军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赵超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于垫付金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军赔偿赵超伟各项损失共计111376.1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维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90元，由赵超伟负担1369.5元，王军负担11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赵超伟负担694元，由王军负担2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爽书记员赵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