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17366号原告：周凤英，女，192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上海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贤，上海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任友芳，女，195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任桃生，男，195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鹤霞路******。第三人：任桂生，男，194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住上海市，住住上海市哈密路******>第三人：任有生，男，195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鹤霞路**，住上海市鹤霞路******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第三人：任进生，男，195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住住上海市鹤霞路****X住上海市鹤霞路******'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第三人：任意，男，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鹤，住上海市鹤霞路******上海市鹤霞路******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原告周凤英与被告任友芳及第三人任桃生、任桂生、任有生、任进生、任意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莹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朱正贤，被告任友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第三人任桃生、任桂生、任有生、任进生、任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凤英提出的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向被告就上海市鹤霞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赠与；2、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原告周凤英名下。事实与理由：任桂生、任桃生、任友芳、任有生、任进生系周凤英与案外人任某某(2001年去世)婚生子女，任意系任桃生之子。2010年，上海市普陀区莫干山路XXX弄XXX号公房被拆迁，分配上海市嘉定区鹤霞路XXX弄XXX号XXX室、304室和301室三套房屋。其中，系争房屋产权人和进户人员均确定为周凤英。办理产证前，在动迁部门的主持下，周凤英同意房屋产权登记在任友芳名下，待其百年后将系争房屋作为遗产留给被告，被告答应为原告养老送终。2017年6月，被告对原告弃之不顾。同年12月27日，周凤英在两个儿子的陪同下，向金水社区XXX委会反映情况，但被告仍不予理会。原告认为，其为系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因被告对原告不管不顾，原告收回将系争房屋待其百年后赠与被告的意思表示，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如其诉请。被告任友芳辩称，2010年4月6日及6月15日，原、被告及第三人两次签订协议书，原告同意将系争房屋有偿赠与被告，被告为此支付了20万元购房款，该款项被原告及第三人瓜分。赠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较好地履行了赡养义务，2010年4月至2017年6月，任友芳与原告共同居住于系争房屋内，任进生进入系争房屋后，阻挠被告履行赡养义务并发生冲突，故被告搬离系争房屋至他处居住。事实上，第三人系因房价上涨心里不平衡，才策划了本次诉讼。被告搬离系争房屋并非其真实意愿，其愿意尽其所能、花更多时间照顾母亲。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任桃生、任桂生、任有生、任进生、任意共同述称，签订协议时，被告口头承诺，由其承担照顾母亲的义务，房屋登记在任友芳名下。至于任友芳拿出的20万元，系其为了让第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补贴给第三人的款项，并非补贴给周凤英。其中，任进生、任桂生各拿了人民币6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任意代父亲任桃生收取5万元，另外2万元是否给到周凤英，第三人均表示不清楚。若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均愿意将收到的钱款予以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任桂生、任桃生、任友芳、任有生、任进生系周凤英与案外人任某某(2001年去世)婚生子女，任意系任桃生之子。二、上海市莫干山路XXX弄XXX号房屋为周凤英承租公房，建筑面积42.81平方米。2010年4月1日，拆迁人上海凯旋门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中盛房屋动迁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代理人)与周凤英(被拆迁人，乙方)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计411318.48元，应安置人口为7人：任有生、罗杏娣(任有生妻)、周凤英、任意、马美兰(任桃生妻)、任桃生、谭琴(任意之妻)，面积补贴42.81×1500=64215元，托底面积：(70-42.81)×(11760×80％+200)=261241.52元，鹤霞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74.15；鹤霞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74.15；鹤霞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74.15，自购房补贴70000。过渡费4000×3月=12000元。合计价820559元。《动迁家庭补偿安置结果确认书》载明：购买配套商品房的产权人和进户人员如下：1、鹤霞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人和进户人员均为周凤英；2、鹤霞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人和进户人员均为任有生、罗杏娣；3、鹤霞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人任桃生、马美兰，进户人员任桃生、马美兰、任意。货币安置人员为谭琴。《配套商品房使用申请表》载明：系争房屋户型二室一厅，建筑面积74.15，单价4050元，房屋总价300307.50元，进户人员周凤英。三、2010年4月6日，周凤英与任桃生、任桂生、任进生、任友芳、任有生签订《协议书》，载明：莫干山路XXX弄XXX号周凤英在天安阳光基地动迁安置房屋鹤霞路XXX弄XXX号XXX室，经全家协商一致后同意将该房屋的产权做在任有(友)芳的名下，其余兄弟姐妹放弃对该房的继承权，特此承诺。四、根据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18日的《配套商品房供应单》显示：项目名称天安阳光半岛，户主姓名周凤英，被拆迁户基本情况：周凤英、任友芳，原住房建筑面积42.8，原住房建筑面积42普陀区莫干山，原住房地址普陀区莫干山路****房屋地址嘉定区鹤霞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单价405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74.15平方米，总房价300307.50元；购房人基本情况：任友芳。五、2010年5月5日，上海西部大众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卖房)与任友芳(乙方、买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乙方购买该房屋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4050元，根据该房屋的房屋建筑面积，乙方购买该房屋的总房价款(不包含房屋全装修价格)为300307.50元。六、2010年6月15日，任桂生、任进生、任意、周凤英(任桂生代)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由母亲决定，经全家子女协商决定同意将房屋鹤霞路XXX弄XXX号XXX室一套2室一厅房以20万人民币有偿赠与任友芳，此套房产权归任友芳所有。现由母亲决定将其中20万人民币给母亲周凤英2万整、子任桂生6.5万整、子任进生6.5万整、孙子任意5万整，由于任桃生本人在外地，此协议由其儿子任意代签。七、2010年6月18日，系争房屋产权经核准登记在任友芳名下。八、2010年4月至2017年6月，周凤英与任友芳共同在系争房屋内居住，2017年6月任友芳搬离系争房屋。九、2017年12月27日，嘉定区江桥镇金水社区XXX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2017年12月27日星期三下午14时，由我小区水岸金桥苑XXX弄XXX号XXX室92岁老人周凤英协同二子任桂生、任有生二人来金水社区XXX委会反映家庭情况。经老人周凤英及二子诉说，72号201室房子当年动迁为老人一人所有，但老人年老无依，经家庭所有子女协商，有老人女儿承诺一力照应老人养老，生活起居等问题，老人与其余子女才允诺百年后将此房屋赠送于女儿。但2017年6月份开始，女儿就不再来江桥照顾老人，弃之不管，这时家中其余子女才知晓女儿已经把老人的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且产证只有女儿一人名字。从6月份开始，老人都由居委在72号301室的儿子任有生照顾至今。老人今天协同二子来我居委说明此情况，后悔不已，女儿并没有承诺当时的说法，骗得老人房子后就不管不顾，老人十分懊恼后悔，目前连唯一可以依靠的住房也不是自己的了，生活起居更是无人照料，希望可以通过组织了解情况，让女儿承担其自己的承诺与责任。居委了解此事后，希望其家属通知老人女儿来我社区调解，让女儿针对老人说的问题求证并给予积极的调解。十、2018年3月8日，任友芳与第三人在系争房屋内发生矛盾并报警。审理中，关于两份《协议书》之性质，原告认为系附生效条件的赠与合同。签订协议书时，各方口头约定，由被告独自赡养原告，待原告百年后，房屋归被告一人所有，将房屋先行登记在被告名下为方便继承和避税，系代持行为，原告为系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原告生前赠与的条件尚不成就，故有权撤回对被告的赠与。2010年6月《协议书》中涉及的20万元系对原房屋拆迁安置对象和系争房屋发生继承后对其他兄弟的补偿，原被告之间并无买卖房屋的合意。被告表示，赠与系周凤英签订《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并未约定由任友芳独自承担赡养母亲的义务，赠与发生的时间系在签订协议之时，而非周凤英百年以后任友芳继承之时。原告的行为具有赠与性质，但并非无偿赠与，包含了赠与及买卖双重性质。不论买卖还是赠与，双方均已实际履行，房屋实际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无权要求撤回。另外，即使周凤英要求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关于任友芳搬离系争房屋之后是否向母亲履行赡养义务，任友芳表示，其每月会带牛奶水果至系争房屋看望母亲两三次，帮助母亲洗被子、做零碎家务等。原告与第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并表示任友芳搬走之后，从未回系争房屋看望周凤英。之所以到2019年才起诉要求撤销赠与，是希望其能够主动回来照顾母亲。为此，原告申请证人毛某某出庭佐证。证人到庭表示，其系周凤英和任友芳的老邻居，动迁后与周凤英共同居住在金水社区，分配系争房屋之后，周凤英与任友芳共同居住至2017年6月，之后再未见过任友芳。系争房屋现由周凤英和任进生居住，任进生在任友芳搬离之前就住进了系争房屋，入住原因系因任进生腿脚不便，其他兄弟可以帮忙照顾。经质证，任友芳认为，证人没有看到被告，不代表被告未去看望过母亲。以上事实有拆迁安置协议、协议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0年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之性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系诺成、无偿合同，赠与的要约经承诺后，赠与合同成立。本案中，《协议书》约定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任友芳名下，其余兄弟姐妹放弃对该房的继承权，系争房屋以20万元人民币“有偿”赠与任友芳，不符合赠与合同系无偿合同的构成要件。上述《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从签订之时即具有法律效力，合法有效。现系争房屋产权已按约定登记在任友芳名下，任友芳亦向原告及第三人实际支付20万元，各方均按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但原告及第三人主张《协议书》中蕴含由任友芳对母亲承担赡养、照顾、养老送终的义务，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值得说明的是，子女应当对父母承担法定赡养义务，若协议中蕴含由任友芳独自承担对母亲养老送终的义务，其他子女可无需对父母承担赡养义务，该约定违背公序良俗，所附条件当属无效。同时，被告作为子女也应对母亲尽到赡养义务。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协议书》系附条件的赠与合同之意见难以采纳。《协议书》中并无产权由任友芳代持、实际产权人系周凤英之约定，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根据2010年《配套商品房供应单》等文件记载，购买系争房屋的价格为300307.50元，任友芳并非原拆迁房屋的安置人员和系争房屋的进户人员，其支付原告及第三人20万元，并与开发商签订合同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的行为，可视为任友芳出资20万元向周凤英购买申购系争房屋产权的资格。加之，虽然系争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并未影响原告在该房屋的居住使用权。2010年4月至2017年6月，任友芳与周凤英共同在系争房屋内生活，任友芳搬离系争房屋或因家庭矛盾所致。且2017年年底周凤英向金水社区XXX委会反映情况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任友芳提出要求撤销协议之意思表示，直至提起本案诉讼。即使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包含了赠与之意思，赠与的撤销应当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行使，周凤英现主张撤销赠与已超过法定期间。庭审中，任友芳表示其愿意承担赡养义务，以尽子女孝心，在此情况下，任友芳应积极与第三人沟通，协商解决存在的矛盾，保证老年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六百五十七条、第六百六十一条、第六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周凤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76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郑雪凝书 记 员  汉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五十三条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第六百五十七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六十三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近亲属的合法权益；（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