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中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祥谦镇林森大道**“福州东南公路港物流园”第B区第3座第5号。 法定代表人：王振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真明，男，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仕娟，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州中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因与赖真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钢公司与赖真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赖真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赖真明进入中钢公司工作，工种为搬运工，属事实认定错误。中钢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与赖真明约定由赖真明不定时到工作场地完成钢材搬运工作，并以工作量结算相关费用。因搬运工作存在一定风险，中钢公司遂为每位劳务人员购买团体人身保险；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从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8日工资按月结算，具有一定的稳定性，属事实认定错误。1.中钢公司与赖真明是依据完成的工作量即钢材搬用车辆数来结算工资，不存在按月结算，且赖真明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赖真明是接私活过程中受伤，并非为中钢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不属于劳动关系中的工伤。2.一审法院仅依据赖真明提供的身份证明、企业登记表以及保险公司理赔通知书等证据和赖真明口头陈述即认定中钢公司与赖真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3.赖真明与中钢公司之间没有入职申请，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钢公司与赖真明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中钢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赖真明，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赖真明也未能提供中钢公司所发“工作证”、“服务证”等证件以及其他劳动者的证人证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存在雇佣关系。 赖真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驳回中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钢公司与赖真明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要件。赖真明从事的钢材搬运工作是中钢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赖真明接受中钢公司的管理,中钢公司每月按固定工资支付给赖真明劳动报酬,并实名为赖真明购买了商业保险，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且中钢公司在商业保险理赔单里已经排除了与赖真明的雇佣关系。 中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长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榕航劳人仲决字[2020]第630号裁决书；2．判决中钢公司与赖真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赖真明进入中钢公司工作，工种为搬运工。2019年10月28日，赖真明受伤，当天即住院治疗。之后，赖真明未继续在中钢公司工作。赖真明因治疗产生医疗费13043.68元，前述医疗费由中钢公司支付。赖真明的伤情经出院诊断为右足第一、二趾毁损伤。中钢公司为赖真明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22日。赖真明向福州市长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请求确认赖真明与中钢公司之间于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8月5日，福州市长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航劳人仲决字［2019］第630号裁决书裁决确认赖真明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中钢公司经营范围为钢材、五金、建筑材料的批发、零售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赖真明与中钢公司之间是存在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首先，中钢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赖真明具备劳动主体资格。其次，中钢公司陈述因生产经营活动需要，需要人员从事钢材搬运工作，再结合中钢公司的经营范围，故赖真明从事的钢材搬运工作系中钢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再次，双方的关系从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8日，工资按月结算，具有一定的稳定性。最后，根据赖真明提交的证据团体人身保险理赔申请书，中钢公司对前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而根据前述证据中的转账信息载明，1．请填写银行账户信息，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东南汽车城支行，户名：中钢公司；若保险金要求转入非受益人本人账户，请授权：同意授权保险公司将本次申请的理赔款转至公司的银行账户。被保险人与收款人关系：£雇佣£父母£配偶£子女R其他，即前述证据排除双方系雇佣关系。综上，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而与劳动关系法律特征相符，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裁决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终局裁决，且申请撤销裁决亦应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故对中钢公司在本案提出的有关撤销仲裁裁决的诉请，本案不予处理。判决：一、驳回福州中钢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福州中钢贸易有限公司与赖真明于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福州中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赖真明主张其与中钢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每月固定工资现金发放，并提供中钢公司为其投保的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团体人身保险理赔申请书，中钢公司主张其与赖真明为雇佣关系，即中钢公司对于赖真明为其提供工作并不持异议。中钢公司具备用人主体资格，赖真明具备劳动者资格；赖真明按照中钢公司的指令从事工作，且中钢公司确认赖真明从事“装车、卸车钢铁”工作，中钢公司作为销售钢材、五金、建筑材料的公司，赖真明的工作系其开展业务所需。赖真明作为劳动者，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而中钢公司主张双方以赖真明装卸量30元/车每月按量结算，但并未提供赖真明每月的工作量及计算依据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作为投保单位的中钢公司亦在保险理赔申请书中排除了与赖真明的雇佣关系，故中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关于双方系雇佣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认定中钢公司与赖真明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中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