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泽龙泵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大溪镇良山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卢昌仁，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瑶瑶，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北京东路180号-188号。 法定代表人：金福音，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松，浙江宝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金泽龙泵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7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泽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10民初73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在潜水电泵外包装箱上使用“上海人民国际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本案被上诉人的字号是“人民”，并非“上海人民”。荣誉证书等证据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字号“人民”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也没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对外宣传活动和经营活动中将“人民”作为企业名称的简化使用，无法使相关公众将“人民”识别为被上诉人，两者之间并未建立稳定的达到识别经营主体的商业标识联系。另外，“人民”是公知事物且属固有词汇，不具有独创性，作为企业名称使用，其自身显著性不强。目前有多个包含“人民”字样的企业名称存在，有些企业成立时间比被上诉人早，经营领域比被上诉人更贴近上诉人的经营领域。而且“人民”作为企业名称的一部分，即使在水泵行业，也不必然指向被上诉人及其产品。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商业活动中使用包含“人民”的字号必将导致与被上诉人的企业名称混淆误认。被上诉人明确以企业名称权作为上诉人使用包含“人民”的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权利基础，一审法院应当审查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是否适用该条规定，不能不适当地扩大不正当竞争范围。至于上诉人是否获得超过其客观条件和自身努力之外的商业机会，获取了比其他同行竞争者更为有利的地位和利益，不应予以评判。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停止使用“上海人民国际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并赔偿损失有误，且赔偿数额明显偏高。因上诉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因此不应当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上诉人因涉案行为已被温岭市市场监督局作出了行政处罚，并责令改过，上诉人自收到处罚决定书后就不再在商品上使用“上海人民国际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一审法院无必要就已停止的行为再次要求停止。“人民”字号作为中华人民的象征，是社会共同财富，“人民”字号的权益不属于某个企业。被上诉人在温岭市人民法院发起批量诉讼，第一笔就起诉了十几个与上诉人情节相同的同类型案件，事实上温岭水泵行业中绝大多数的民营企业都在香港注册了包含“人民”文字的企业名称。在被上诉人证据不扎实的情况下，若宽泛地适用反不正当竞争的法律规定，同被上诉人情况的“人民”企业又如此之多，将使温岭的民营企业无所适从，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 人民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的SRM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且被上诉人获得多项荣誉，被上诉人在行业内具有很高知名度，根据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包括简称），使购买者混淆，就构成不正当竞争，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其有攀附的主观意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判赔偿数额合理。被上诉人在水泵行业的知名度较高，上诉人的行为违反商业道德且削弱了被上诉人在水泵领域的竞争优势，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和恶劣的社会影响。 人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的违法行为、立即停止使用含有“上海人民”字样的企业名称；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以及原告维权的合理开支；3.判令被告在《台州日报》上公开登报致歉，消除影响；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人民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18日，注册资本30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输配电成套设备、高低压电器元件、机电设备、仪器仪表、汽车配件等。人民公司投资多家企业，包括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电机厂及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水泵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均包含水泵、风机、电机等。 2018年12月17日，温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金泽龙公司作出温市监处字[2018]11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查明，金泽龙公司从2018年10月开始，在其生产的型号为WQ25-25-3的污水污物潜水电泵外包装木箱、使用说明书正（背）面、铭牌上标注“上海人民国际有限公司”字样。至2018年10月31日，金泽龙公司共生产上述型号的污水污物潜水电泵40台，含税成本价格800元/台，销售价格880元/台，货值35200元，于淘宝网上代收，尚未销售即被查获。该局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责令金泽龙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监督消除40台机器上的违法标识，并罚款18600元。 另查明，上海人民国际有限公司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卢昌仁的兄弟于2010年3月19日在香港地区注册登记。该公司在香港地区实际无生产经营。 一审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中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由中国企业联合会、中国企业家协会颁发的荣誉证书，可以认定原告字号“上海人民”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企业名称”，其享有的“上海人民”字号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在庭审中陈述“上海人民”字号在行业内具有知名度，故在香港地区注册上海人民国际有限公司以在生产的污水污物潜水电泵外包装、铭牌及说明书上标注“上海人民机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字样，该行为本身具有攀附商誉的主观恶意。经比对，“上海人民国际有限公司”名称与原告企业名称中的“上海人民”相同，被告对“上海人民”字号的使用行为会造成相关公众对两个市场主体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的误认，使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造成混淆和误认，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至于被告抗辩称，“上海人民”字号并非原告专有简称，且原告并不生产水泵，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认定并非局限于狭义的直接竞争者之间，且原告作为集团公司，其下属公司和控股企业长期进行水泵行业经营，被告金泽龙公司利用“上海人民”字号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获得超过其客观条件和自身努力之外的商业机会，不正当地获取了比其他同行业竞争者更为有利的地位和利益，实际损害原告人民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对该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现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经营者侵犯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鉴于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确切证据证明被告的非法获利及原告因侵权行为而遭受的损失，该院综合考虑原告企业名称的知名度、使用状况，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的情节、后果、主观恶意程度等因素，并考虑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酌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50000元。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台州日报》上登报致歉，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行为对原告名誉产生不利影响的情况下，该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金泽龙泵业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告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含有“上海人民国际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二、被告浙江金泽龙泵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0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0元，被告浙江金泽龙泵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泽龙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以“人民”为字号的企业名录，内容为互联网上涉及“人民”的240万余家企业名录； 2、以“上海人民”为字号的企业名录，内容为互联网上涉及“上海人民”的3.9万余家企业名录； 3、以“上海人民泵”为字号的企业名录； 4、上海人民电机厂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 5、上海人民水泵厂有限公司的工商内档； 6、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 7、原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内档； 8、2009年中国制造业企业500强名录，内容包括同为“人民”字号的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位居154名，排名在被上诉人人民公司之前； 9、2009年中国企业500强名录，内容包括同为“人民”字号的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位居283名，排名在被上诉人人民公司之前； 证据1-9共同证明：（一）“人民”是通用词汇，“人民”作为字号，其作为企业标识的第二含义相当弱，以“人民”作为字号的企业多达243万多家，“上海人民”及“人民”二字显然不具有排他性；（二）从成立时间看，存在至少三家比被上诉人更早，同为“人民”或“上海人民”字样的企业；（三）从知名度看，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的知名度显然高于被上诉人； 10、对上海人民水泵真假分辨在网络上的查询结果，证明消费者未能将上海人民与被上诉人形成固有联想，不会与被上诉人产生混淆。 被上诉人人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3真实性请求法庭核实，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企查查不是官方认证机构，可能会有滞后性，且不是以人民为字号的查询，查询的范围是企业名称、法人、股东、高管等，且不分行业和类型，该查询结果没有参考性，即使用泵来查询也有好几百种，涉案的产品仅为水泵，除了上海人民水泵厂是本土企业之外的企业都是香港企业，且上海人民水泵厂已经注销；对证据4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提供号码02162574118供法庭查询；对证据5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0网友留言的第一页中阐述该公司规模很小也反映了该公司的真实情况；对证据6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企业是仪器仪表制造企业，不是水泵行业，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变更后被上诉人的地位和权利并无受到影响；对证据8-9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属于同行业，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网友讨论只是发表个人意见，不具有代表性。 本院对金泽龙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7经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与判断涉案的“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是否具有“一定影响”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详细阐述；证据8、9发布单位不详，证据10系网友匿名评论，故对证据8-10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人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温岭市泵业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的水泵产品在国内同行业市场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品牌影响力的事实； 2、打印图片8张，证明原告在全国各地的经销商都是以上海人民企业集团“人民水泵”对外宣传的事实。 上诉人金泽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温岭市泵业协会是温岭的社会团体，其说明所依据的数据不明，对该份说明的内容客观性存疑；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而且该证据恰好证明被上诉人在对外宣传活动中以上海人企业集团进行宣传，没有使用“上海人民”或者“人民”，且照片因无法核查现场情况，存在篡改的可能性，图片也无法体现被上诉人的市场影响力。 本院对被上诉人人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表述称“目前小型泵产品的生产企业主要集中在温岭市区域，同类型产品产销量占全国的70%以上”，指的是温岭整体的小型泵产业，并非被上诉人产品的市场占有率，无法有效证明被上诉人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未经公证认证，真实性难以认定，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查明： 一、“人民”字号使用范围较广。名称中含有“人民”、“上海人民”、“上海人民”及“泵”字样的企业数量较多。其中，上海人民电机厂有限公司成立于1989年8月14日，经营范围是销售各类电泵等。上海人民水泵厂有限公司成立于1992年8月8日，经营范围是民用水泵、工业水泵、消防水泵等。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96年4月3日，经营范围是电子元器件与机电组件设备制造、机械电气设备制造等。 二、被上诉人的企业名称及字号系继受取得。1.原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2月4日，先后经过两次更名：2012年12月21日变更为上海京方科利电气（集团）有限公司，此后变更为现在的上海京方科利股权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目前仍保留数家带有“上海人民企业（集团）”字样企业名称的分支机构。2.被上诉人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前身是成立于1993年3月18日的上海正泰机电公司、上海繁泰机电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目前拥有数家分支机构，企业名称均带有“上海人民企业（集团）”字样，与上海京方科利股权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存在部分重合。 三、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电机厂于2017年9月30日注销。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水泵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6日经核准变更了投资人，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相关股权由上海人民企业集团平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受让取得。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是否继受了原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及其商誉；二、企业名称中含有“人民”、“上海人民”、“上海人民”及“泵”字样的案外企业为数众多的事实，与判断“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企业名称是否具有一定市场影响力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及是否具有攀附意图。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前身虽成立于1993年3月18日，但其企业名称及字号系继受取得，原权利人成立于1997年2月4日。因此，在考量涉案企业名称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时，以1997年2月为起始时间点。经过该企业名称的原权利人与继受人持续多年的宣传使用和市场推广，维持了较高的品牌知名度和美誉度。即使自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2月25日之间有两个月左右的空白期，亦不妨碍相关产品的持续市场流通，商誉累积并不因此中断。且涉案企业名称的原权利人与继受人系关联企业，企业名称权承继关系脉络清晰、符合常理。综上，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继受了“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及其商誉。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历史、文化、社会各方面原因，我国企业名称中含有“人民”字样的企业为数众多，分布于各行各业，形成了既定的市场生态。但经过持续多年的宣传推广和市场流通，被上诉人企业名称及字号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与其产品建立了牢固、独立、确定的联系，也未因其他“人民”字号企业的存在而淡化其知名度或贬损其商誉。因此，案外企业使用“人民”字号的事实，与判断“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企业名称是否具有一定市场影响力之间不具有关联性。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海人民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泵阀；祥珂公司的被诉侵权产品是污水污物潜水电泵，系水泵同类产品，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竞争关系。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箱、使用说明书正（背）面、铭牌上标注的“上海人民国际有限公司”，其中行政区域“上海”和字号“人民”与被上诉人相同，容易引人误认为是上海人民公司产品或与上海人民公司存在特定联系，且该“上海人民国际有限公司”系金泽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兄弟于2010年3月19日在香港地区注册登记，实际在香港地区无经营场所，也未正常经营，故金泽龙公司利用被上诉人商誉获取不正当竞争利益的攀附意图较为明显。 综上，金泽龙公司在生产、销售的同类产品上，标注与上海人民公司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中行政区域及字号均相同的公司名称，足以引人误认为其产品是被上诉人生产或与被上诉人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 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上海人民公司的企业名称知名度、使用状况，金泽龙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及后果、主观恶意程度等因素后确定金泽龙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50000元，合理合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浙江金泽龙泵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浙江金泽龙泵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立信 审 判 员 郑婷婷 审 判 员 柯星霞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代书记员 何 晴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