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池美芳，女，199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小芬，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顺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音西街道洋浦、珠山村福融辉实业（福建）有限公司办公楼611室。 法定代表人：张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玲，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名城地产（福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宏路街道办事处机关大院办公楼**楼**。 法定代表人：张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晶，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池美芳因与被上诉人福清顺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名城地产（福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4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美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池美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顺泰公司、名城公司负担。一、一审认为池美芳未能证明曾与顺泰公司之间存在案涉商铺招商奖励约定，进而不支持池美芳有关招商奖金的诉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池美芳与顺泰公司在劳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形成了关于池美芳工资组成包括招商奖金及奖金发放规则的补充约定，即池美芳的工资由基础工资4000元加招商奖金（或佣金）构成，招商奖金原则上按照每间商铺奖励1600元计发，且双方实际履行已久。2.顺泰公司不能单方决定变更与池美芳之间通过实际履行确认的工资组成（包括招商奖金）及支付条件，其单方面对奖金发放设置限制条件的行为应属无效。在池美芳与顺泰公司已就奖金发放实际形成补充约定或惯例的情况下，顺泰公司应就案涉商铺“未书面设立具体的奖励方案，该商铺招商就没有奖金”的奖金限制支付条件作出规定并告知池美芳，但顺泰公司未将此项经营管理制度提前向池美芳等劳动者明示，也未以一定形式公开告知，其单方主张“案涉商铺无书面招商奖励方案”的形式限制池美芳获取招商奖金，不符合劳动法精神，不应支持。3.在中联名城一区3#5#13#一层案涉商铺未书面约定招商奖金方案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池美芳与顺泰公司实际履行的招商奖金发放规则或惯例进行计发。4.一审法院在池美芳已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工资、奖金发放实际规则的情况下认定池美芳未尽到举证责任，属举证分配错误；二、一审认定顺泰公司无需支付池美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1.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劳动者是否参加社会保险不在其权利自由处分范围之内。顺泰公司未依法缴纳池美芳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池美芳签署的《个人自愿放弃社保缴纳申请》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各方均不具有约束力。另一方面，顺泰公司明知不缴纳社会保险的约定违反强制性法律规范，仍同意池美芳放弃医社保缴纳申请，存在明显恶意和过错。2.如前所述，因顺泰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向池美芳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池美芳缴纳社会保险等情形，池美芳于2020年4月8日通知与顺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要求顺泰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 顺泰公司、名城公司共同辩称，一、顺泰公司为名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池美芳于2018年6月5日与顺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招商专员，月薪为4000元整。池美芳对中联名城一区3#、5#、13#楼案涉商铺的招商事宜进行面谈沟通以及一系列的招商工作，属于其作为招商专员的工作职责范围，且顺泰公司发放的工资中已经包含了池美芳工作性质应得的报酬；二、顺泰公司于2017年6月审批通过中联名城一区商铺招商奖励激励方案，该方案对中联名城一区A组团商铺一号楼、2号楼，B组团商铺7号楼、10号楼,C组团商铺9号楼、11号楼的招商进行奖励，给仅限于业主与我司签订招商书的店面，且该方案有效截止日期至2018年6月30日。中联名城一区3#、5#、13#楼一层案涉商铺不在该奖励方案适用的物业范围及方案的执行有效期内，不适用该奖励方案。顺泰公司并无作出对佣金的承诺，池美芳无权要求顺泰公司再支付99200元奖金。因池美芳原因自行提出解除合同，顺泰公司于2020年4月9号收到池美芳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依照劳动法和规章制度，于2020年4月15日寄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依法解除与池美芳的劳动关系，事后也履行了通知的义务，不存在违反劳动法相关规定的行为，池美芳要求顺泰公司进行经济补偿没有依据。 池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泰公司向池美芳支付2019年9月份的奖金99200元；2.判令顺泰公司向池美芳支付经济补偿金18166元；3.判令名城公司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顺泰公司、名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名城公司于2013年2月1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顺泰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名城公司系顺泰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2018年6月5日池美芳入职顺泰公司工作，并于同日与顺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限期限为3年,自2018年6月5日至2021年6月4日止，其中试用期为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8月4日止；工作岗位为招商专员，试用期月工资为3200元，试用期满后月工资为4000元；名城企业集团员工手册及各项规章制度为劳动合同书的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名城公司的《员工手册》第五章薪酬福利管理中规定，员工的薪酬由二部分组成：岗位年薪（岗位工资＋岗位绩效）、年终奖。招商专员的岗位主要职责包括“负责收集开发招商客户资源，建立商家资源客户档案；负责对商家客户的资料档案进行分类管理，定期回访；负责参与商务谈判，在和商家客户签约后，负责普通客户入驻的各项手续的办理；负责入驻商家的运营维护与日常沟通；负责协调解决商家入驻过程中出现的疑难问题；负责定期或不定期拜访重点客户，建立、保持与客户的良好合作关系；负责完成领导交办的其它工作安排”。《名城地产（福清）有限公司岗位说明书》载明的招商专员的岗位主要职责包括“负责收集开发招商客户资源，建立商家资源客户档案；负责对商家客户的资料档案进行分类管理，定期回访；负责参与商务谈判，在和商家客户签约后，负责普通客户入驻的各项手续的办理；负责入驻商家的运营维护与日常沟通；负责协调解决商家入驻过程中出现的疑难问题；负责定期或不定期拜访重点客户，建立、保持与客户的良好合作关系；负责完成领导交办的其它工作安排”。2018年7月6日,池美芳向顺泰公司出具《个人自愿放弃社保缴纳申请》,声明因其已在其他单位缴纳社会保险费，不要求公司给予办理缴纳社会保险费,并承诺不会就社保缴交问题或者社会保险待遇等原因向相关部门提出仲裁申请或诉讼。据此，顺泰公司未为池美芳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12月，池美芳向顺泰公司提出2020年起的社会保险费应由公司为其缴纳，但因公司办理增员手续及新冠疫情等因，顺泰公司从2020年3月起为池美芳缴纳了医疗保险及社会保险费。2020年4月8日，池美芳以顺泰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9月份奖金）等为由，向顺泰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顺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20年4月13日，顺泰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意与池美芳解除劳动关系。 2020年3月31日,池美芳持本案诉求向福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福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日作出融劳仲决（2020）04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池美芳的申诉请求事项。池美芳不服,提起本次诉讼,顺泰公司、名城公司未起诉。 另查明，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名城公司为推动招商工作，出台《中联名城一区商铺招商奖励激励方案》（以下简称一区激励方案）及《中联名城一区商铺招商奖励激励方案》（以下简称二区激励方案），其中一区激励方案载明：[适用对象]适用于公司营销管理部下辖招商部；[适用物业]中联名城一区A组团商铺（1#、2#楼），B组团商铺（7#、10#楼），C组团商铺（9#、11#楼)，仅限业主与我司签订招商委托书的店面；[关于招商业务办理考核的奖惩标准和说明]招商业务办理周期在15天以内的，奖励1600元/间；办理周期在16-30天以内的，奖励1200元/间；办理周期在45-60天以内的，奖励800元/间；超过60天视为业务逾期；[有效期]本方案的有效期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二区激励方案载明：[适用对象]适用于公司营销管理部下辖招商部；[适用物业]中联名城二区商铺，总面积6241.29㎡，共140间，仅限业主与我司签订招商委托书的店面；[关于招商业务办理考核的奖惩标准和说明]招商业务办理周期在15天以内的，奖励1600元/间；办理周期在16-30天以内的，奖励1200元/间；办理周期在45-60天以内的，奖励800元/间；超过60天视为业务逾期；[有效期]本方案的有效期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庭审中，名城公司认可其与顺泰公司存在用工混同问题，一区激励方案可以适用于顺泰公司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池美芳于2020年4月8日向顺泰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顺泰公司收到后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意与池美芳解除劳动关系。庭审中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18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顺泰公司是否应向池美芳支付中联名城一区3#、5#、13#一层商铺招商工作的奖金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 一、关于顺泰公司是否应支付池美芳2019年9月份奖金即中联名城一区3#、5#、13#一层商铺的招商奖金99200元。池美芳以其已完上述案涉商铺的招商工作，主张顺泰公司应按照实际发放工资的规则及奖金发放的惯例及时足额支付相应的招商奖金；顺泰公司则主张池美芳对案涉商铺招商工作均属于其作为招商专员的工作职责范围，案涉商铺的招商工作不在一区、二区激励方案适用的物业范围，池美芳无权要求再支付奖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部分奖金外的其他月份的工资及奖金（绩效）均不持异议，且认可池美芳在任职期间所领取的奖金（绩效）均属于名城公司制作的奖励激励方案范围内。池美芳对案涉商铺的招商系其作为招商专员的工作职责，涉案商铺并不在名城公司作出的一区、二区激励方案适用的物业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池美芳对其提出的关于案涉商铺招商奖金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池美芳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曾与顺泰公司之间存在前述案涉商铺招商奖励约定,其要求顺泰公司支付上述商铺招商奖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顺泰公司是否应支付池美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池美芳以顺泰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池美芳入职时至2019年12月间已在其他单位缴纳了社会保险费,虽然池美芳曾提出2020年之后社会保险费由顺泰公司缴纳，顺泰公司亦表示同意，但因办理公司增员手续及新冠疫情原因，导致顺泰公司从2020年3月起缴纳社会保险费,并非顺泰公司的原因导致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池美芳主张顺泰公司未支付2019年9月份奖金,缺乏依据。因池美芳自行与顺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池美芳主张顺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均无法成立,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驳回池美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池美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顺泰公司是否应支付池美芳中联名城一区3#、5#、13#楼案涉商铺的奖励佣金。案外人于2019年9月才就案涉商铺与名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即便名城公司认可一区奖励方案可适用于顺泰公司员工，但一区奖励方案载明：“2.2适用物业为中联名城一区A组团商铺（1#、2#楼）、B组团商铺（7#、10#楼）、C组团商铺（9#、11#楼），仅限业主与我司签订招商委托书的店面。5.8本方案有效期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案涉商铺非业主与公司签订招商委托合同的店面，《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亦超出一区奖励方案的截止时间，故，池美芳主张参照一区书面奖励方案及行业惯例要求顺泰公司和名城公司支付奖励佣金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顺泰公司是否应向池美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池美芳入职时至2019年12月间已在其他单位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并于2018年7月6日向顺泰公司出具因其在另外公司已缴纳社会保险自愿放弃社保缴纳的申请。虽然池美芳曾提出2020年之后社会保险费由顺泰公司缴纳，顺泰公司亦表示同意，但因办理公司增员手续及新冠疫情原因导致顺泰公司从2020年3月起才为池美芳缴纳社会保险费,并非顺泰公司的原因导致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故池美芳主张顺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池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池美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