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新飞大道18号2号楼临街1-4层。负责人：王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行行，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彦胜，男，194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真，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全超，男，199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付田，河南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德民，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付田，河南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牟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尼桑大道北、西二环路东清华园小区1号楼105号铺。负责人：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钱阁，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彦胜、路德民、路全超、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牟支公司（以下简称锦泰保险中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212690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案涉车辆豫Ｇ×××××号车驾驶员路全超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按照保险行业协会的要求,上诉人已经全面采用电子投保的方式进行保险销售,结合本案投保人路德民在购买保险时,是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进行投保,在进行电子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将免责条款采用加黑加粗的字体单独罗列出来对投保人进行告知,并且在投保人详细阅读免责条款后,只有在点击“我已阅读”的对话框之后,才能够进入缴纳保费的页面;保险行业协会为了规范缴费,要求投保人进行实名制缴费。上诉人在调阅路德民的投保缴费信息后,发现本次投保是路德民用本人的银行卡进行的实名制缴费,虽然鉴定机构出具评估结论确认电子投保单上的签名非路德民本人书写,但是众所周知任何一个公民在纸张上用签字笔书写的字体和在电子设备上用手指书写的字体存在着极大的差异,因此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不一定准确客观。综上所述,银行卡作为公民最重要的隐私信息,在上诉人已经确定保险费的缴纳是路德民本人的银行卡缴费这一客观事实的情况下,路德民本人不可能随便将本人的银行卡交给他人并告知他人银行密码,由他人进行缴费,这不符合常理。涉案车辆的驾驶员路全超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弃车逃逸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上诉人在将肇事逃逸这一严重违法行为作为免责条款时,只需要对这一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就可以。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就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的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无需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路全超、路德民辩称：一、上诉人并没有要求路德民签订书面保险合同，没有告知路德民保险提示或免责事项，也没有填写投保单。二、上诉人收取路德民足额保险费，就应当履行保险事故的赔付责任。三、银行卡实名制，不代表必须本人操作，银行卡交由保险销售人员操作的情形也随处可见，不能推出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免责告知义务。杨彦胜辩称：投保单中并非投保人本人签字，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故上诉人上诉无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锦泰财险中牟公司述称：锦泰财险中牟公司已按一审判决金额足额支付，上诉人的上诉与锦泰财险中牟公司无关。杨彦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45944.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9日，路全超驾驶豫Ｇ×××××大众牌小型轿车顺胡韦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杨湾村路口处时，与杨彦胜驾驶的追风鸟牌二轮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杨彦胜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路全超弃车逃逸。原阳县公安交警大队于2020年4月6日作出原公交认字［2020］第1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路全超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彦胜无事故责任。路全超驾驶的豫Ｇ×××××号车辆登记车主为路德民，该车在锦泰财险中牟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杨彦胜在原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费医疗费5568.18元，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36天，诊断为“多发伤、创伤性脑出血、肋骨骨折、创伤性肺炎、呼吸衰竭、××症，花费医疗费199514.9元，期间因治疗需要，陆续在院外购买血必净注射液（五次共计4968元）、注射用替加环素（两次共计23560元）、伏立康唑胶囊（1590元）、注射用伏立康唑（两次33600元）、人血白蛋白（三次共计6456元）、瑞高肠内营养乳剂（TP-HE）（600元）。2020年5月7日，杨彦胜转入神经路脑外科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用8902.37元及门诊费用264.8元。2020年8月21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杨彦胜颅脑损伤遗留右侧额颞叶软化灶形成评为十级伤残，其误工期拟定为120日，护理期拟定为60日，营养期拟定为90日，杨彦胜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1300元。经杨彦胜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路全超驾驶的豫Ｇ×××××大众牌小型轿车予以查封，杨彦胜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为该保全措施购买保险，并支付保险费用600元。路全超在事故发生后向杨彦胜垫付6000元。2020年6月18日，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向杨彦胜垫付抢救费用60984.72元。再查明，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载明，该车投保人为路德民，在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第五条载明保单形式为监制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投保人声明一页中载明“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黑体字内容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上述方格内无手写内容，投保人签章处及前述投保单中路德民的签名，经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评估，认定均非路德民本人所写，路德民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杨彦胜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5568.18元＋199514.9元＋8902.37元＋264.8元＋院外购药70774元=285024.2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杨彦胜请求计算为50元／天×45天=2250元；营养费20元／天×90天=18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杨彦胜请求计算为39200.97元／年×9年×10％=30780.8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46858元／年÷365天×60天=7702.68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0元／天×47天=940元；保险费600元；以上损失共计335397.8元。因路全超驾车与杨彦胜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杨彦胜受伤，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路全超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赔偿杨彦胜的各项损失，因其驾驶的豫Ｇ×××××号车辆在锦泰财险中牟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30万元限额，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故应首先由锦泰财险中牟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杨彦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45723.55元，杨彦胜的下余损失335397.8元-10000元-45723.55元=279674.25元，应由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向杨彦胜垫付了60984.72元，路全超向杨彦胜垫付了6000元，在此应予扣除，故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杨彦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保险费共计212689.53元，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及路全超可就其各自的垫付数额向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主张。平安财险新乡公司辩称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路全超弃车逃逸，故商业险不予赔偿，但上述条款属于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该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签名经鉴定机关鉴定，认定并非投保人本人所写，且其提供的公证书公证内容为电子投保内容，与本案投保形式不符，故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免责事项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提示义务，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依法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杨彦胜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路德民可就其支付的2000元鉴定费向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彦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55723.5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彦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保险费共计212689.53元；三、驳回杨彦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89元，保全费720元，由杨彦胜负担1163元，由路全超负担60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平安财险新乡公司上诉称其已经履行提示义务，路德民不予认可，且经鉴定，平安财险新乡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字并非路德民本人签字，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路德民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令平安财险新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新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