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科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盐城环保产业园经五路1号（28）。 法定代表人：隆玉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钧木，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成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大道中段279号。 法定代表人：刘一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存华，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好乐，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奇台县喇嘛湖梁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波，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苏科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科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成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山屯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苏科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成达公司向江苏科行公司支付货款4,918,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以4,91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主要事实和理由：1.江苏科行公司与成达公司签订合同后，江苏科行公司按照合同规定的供货范围，严格遵守技术条款要求，全面积极地履行了交付义务。2.江苏科行公司提供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认定设备未达标无依据。江苏科行公司完成交付义务后，2016年7月5日，成达公司出具《工程实体照管移交证明》，并经蓝山屯河公司确认。2016年7月26日《关于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热电厂脱硝装置未能达标排放的函》显示，烟气氮氧化物排放量不达标。2017年3月12日，在江苏科行公司提议和组织下，三方代表及济南锅炉厂、清华大学专家经论证形成《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热电厂脱硝项目方案优化论证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确认了达不到环保要求的原因是锅炉中低负荷运行，烟气温度偏低，NOx排放超标，并非江苏科行公司的设备质量问题导致的。《技术协议》第1.1.6项约定装置进口条件“锅炉在30%-110%BMCR，烟温不低于850℃”。催化剂使用时间已超过2.4万小时化学，需要更换，成达公司、蓝山屯河公司经江苏科行公司函告后不同意更换，责任不在江苏科行公司。2017年3月15日，蓝山屯河公司签署了一、二期《工程整体竣工稳移交验收证书》，确认江苏科行公司完成了安装、单体调试、整体调试等工作，达到运行条件，整体质量优良，符合电力行业规范要求，同意验收、移交。蓝山屯河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10月15日《年产16万吨生物降解工程塑料工体化项目热电厂脱硝装置性能验收报告》，是蓝山屯河公司及其监理公司单方形成的，无江苏科行公司、成达公司及其他各方参加，江苏科行公司事前也未接收到验收通知。因此，蓝山屯河公司是否进行了该验收的事实有待证明，即使确实进行了验收，该报告也是其单方形成的，其证明力也仅相当于当事人的陈述。同时，其在法庭中陈述的SCR设备已拆除的事实，均需其他证据佐证。3.成达公司违约，未按照合同约定组织验收，导致设备未能进行168h性能验收、环保验收，应视为已验收合格。4.一审卷宗显示的《年产16万吨生物降解工程塑料一体化项目热电厂脱硝装置性能验收报告》（以下简称性能验收报告）有两份，该两份报告记载的验收时间和验收对象均相同，封面记载的验收单位、报告落款时间不同，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一审卷宗第48-66页），该份证据显示一、二期脱硝出口烟气NOx浓度运行数据均值低于60mg/Nm³。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一审卷宗第94-112页），该份证据显示一、二期脱硝出口烟气NOx浓度运行数据均值高于60mg/Nm³。因此，蓝山屯河公司、成达公司恶意改动测试数据，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应当由其承担的付款责任，其所主张的江苏科行公司脱硝装置性能测试不合格的事实不存在，江苏科行公司的装置是符合环保要求。5.10%质量保证金已到约定支付时间，成达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义务。6.成达公司支付货款请求权的要件已全部具备，成达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 被上诉人成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工程实体照管移交证明》仅能证明江苏科行公司完成了案涉设备的交付义务，并不能证明其设备性能达标。2.江苏科行公司未在一审中提交《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热电厂脱硝项目方案优化论证会议纪要》，在二审中也未将其作为新证据，且举证期限经过，成达公司对其三性也不认可，不应纳入本案证据考量。江苏科行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该文件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设备在锅炉中低负荷运行的情况下，出现烟气温度偏低，NOx排放超标，恰好证明其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满足合同约定设备在任何非超负荷情况下都应该生产出合格的产品。3.《工程整体竣工移交验收证书》显示，设备整体移交，未进性能验收。该文件不能达到江苏科行公司的证明目的。4.江苏科行公司认为成达公司未通知其参加性能验收缺乏事实依据。设备安装使用之后，如果没有问题，成达公司则会进行性能验收；如果设备有问题，则不会进行验收，需要江苏科行公司确认设备没有问题。蓝山屯河公司提交给成达公司的两份性能验收报告均证明设备性能不达标，无论使用哪一份报告均证明江苏科行公司的设备性能不达标。成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问过蓝山屯河公司为什么有两份性能验收报告，蓝山屯河公司回答，第一份无签字，第二份有签字，且蓝山屯河公司聘请了第三方进行监理。第一份报告的一、二期的氮氧化物的排放浓度达到了标准，但是当庭提交的一、二期的表格都是高于了60mg/Nm³，证明了脱硝装置不合格。5.案涉设备虽然在时间上已质保期满，但该设备性能测试尚未达标，且未经过蓝山屯河公司的同意，不具备支付质保金的条件。6.案涉设备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 原审第三人蓝山屯河公司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江苏科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江苏科行公司提供的设备性能验收不合格且未经政府环保部门验收合格，成达公司不具备向江苏科行公司支付调试款的条件，也不具备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江苏科行公司交付的脱硝系统存在质量问题，蓝山屯河公司有权行使不支付质保金的抗辩权。2.一审卷宗内存在两份性能验收报告系因成达公司无法提供原件，一审法院要求蓝山屯河公司提供的原件，该份证据作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重要基础。3.催化剂并未已经运行2.4万小时，设备安装完以后蓝山屯河公司根本就未使用，催化剂未使用，且更换催化剂的费用高达七八百万元，更换催化剂的要求是不符合实际的。 江苏科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达公司向江苏科行公司支付货款4,918,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91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成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成达公司（买方，买方合同编号：Ｅ13004-ＰＯ-0008）与江苏科行公司（卖方，卖方合同编号：ＫＨ2013××××）、蓝山屯河公司（最终用户）签订《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16万吨／年生物降解工程塑料一体化项目锅炉烟气ＳＮＣＲ／ＳＣＲ混合脱硝工艺装置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合同设备：锅炉烟气ＳＮＣＲ／ＳＣＲ混合脱硝工艺装置一套，本合同总价为9850000元（含17%增值税）。2.支付及支付条件：买方在确认收到卖方提供的预付款收据十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价10%的款项即985000元作为预付款；设计资料已提交、经买方设计确认满足要求，买方在收到卖方提交的催化加采购合同（复印件）、30%的财务收据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卖方合同总额30%的款项2955000元作为本合同执行的进度款；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资料等运抵项目现场（以卖方收到指定目的地仓库的入库通知单或货物签收单为准），并经买方代表确认后，凭合同设备的出厂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工厂检验报告、货物放行单等）以及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40%合同总价的财务收据，买方将在三十天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的款项，作为本合同的到货款，其金额为3940000元；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在现场经安装、调试，买方和业主在脱硝系统调试运行考核168个小时后六个月，并经政府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买方凭10%合同总价的财务收据将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本合同总价10%的款项，作为本合同的验收款，其金额为985000元。质保期满或卖方最后一批合同设备交付到买方指定地点之日起的24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买方凭10%合同总价的财务收据并在征得业主同意后将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本合同总价10%的质量保证金，其金额为985000元。3.交货期：本合同项下第一批货物于2013年8月15日交付现场；本合同项下所有货物于2014年4月30日前全部交付现场；本合同项下循环流化床锅炉烟气混合脱硝系统必须于2014年5月30日前具备试车条件。4.机械保证期及质量保证：本项目中，性能验收合格后的12个月为质量保证期。如果在上述保证期内的任何时间所发生的由于卖方设计、材料、制造质量、操作特性、性能缺陷而导致的任何不能满足技术协议要求的情况，卖方应在30日内按照合同作出必要的调整、修复、替换或改动，以便合同设施能满足合同要求，同时对修复、替换或改动部分的质量保证期顺延。上述工作所涉及到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员、包装费、运杂费关税等应由卖方承担。对于某些在30天内不能修复／换件的合同设备可经双方协商另行规定期限。江苏科行公司、成达公司及蓝山屯河公司的代表均在合同尾部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 2013年11月4日，江苏科行公司（卖方）与成达公司（买方）、蓝山屯河公司（最终用户）签订《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16万吨/年生物降解工程塑料一体化二期项目二期热电站锅炉烟气脱硝采购合同》（以下简称二期采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合同设备：二期锅炉烟气SNCR/SCR混合脱硝工艺装置一套，本合同总价为14,500,000元（含17%增值税）。2.支付及支付条件：本合同项下的的全部货物在现场经安装、调试，买方和业主在脱硝系统调试运行考核168个小时后六个月，并经政府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买方凭10%合同总价的财务收据将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本合同总价10%的款项，作为本合同的验收款，其金额为1,450,000元。质保期满或卖方最后一批合同设备交付到买方指定地点之日起的24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买方凭10%合同总价的财务收据并在征得业主同意后将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本合同总价10%的质量保证金，其金额为1,450,000元。3.交货期：本合同项下第一批货物于2014年3月10日交付现场；本合同项下所有货物于2014年4月30日前全部交付现场；本合同项下循环流化床锅炉烟气混合脱硝系统必须于2014年10月31日前具备试车条件。4.机械保证期及质量保证：本项目中，性能验收合格后的12个月为质量保证期。如果在上述保证期内的任何时间所发生的由于卖方设计、材料、制造质量、操作特性、性能缺陷而导致的任何不能满足技术协议要求的情况，卖方应在30日内按照合同作出必要的调整、修复、替换或改动，以便合同设施能满足合同要求，同时对修复、替换或改动部分的质量保证期顺延。上述工作所涉及到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员、包装费、运杂费关税等应由卖方承担。对于某些在30天内不能修复/换件的合同设备可经双方协商另行规定期限。 前述两份合同均约定，机械质保期及质量保证见本合同附件《采购通用条款》及《技术附件》。《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16万吨/年生物降解工程塑料一体化项目采购通用条款》（文件编号：E13004-RFQ-09-002）第7.6款说明：卖方提交的合同设备在完成现场安装调试后，买方应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技术协议规定的性能考核验收试验。卖方保证实验的结果能够达到或优于“技术附件”规定的指标。第7.7款：卖方保证提供的合同设备/服务不存在任何瑕疵。关于检验和试验：所有标准、规范、政府强制要求所规定的以及和其它必须进行的检验由卖方负责，所产生的费用也应由卖方承担。买方/监造代表参加的任何检验和试验，都不能免除卖方对合同设备的任何责任和义务，即不得理解为已通过了买方/监造代表对该合同设备的接收。所有合同设备的检验和试验都必须符合技术协议和相关标准、规范的要求，提供相应合格的证明。《新疆蓝山屯河能源2×320t/h循环流化床锅炉SNCR+SCR脱硝工程技术协议》载明：性能验收的时间：168小时性能验收试验一般在锅炉投运后三个月内完成，具体试验时间由买方确定，单台设备的试验买卖双方协商确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江苏科行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成达公司提供设备并安装。 2016年7月5日，成达公司出具《工程实体照管移交证明》，该证明载明：“项目名称：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年产16万吨生物降解工程塑料一体化项目。我单位承建的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热电站一期锅炉烟气脱硝装置安装工程已按图纸设计和合同约定要求条款完成全部项目的施工。经质量监督站、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EPC总承包单位共同检查验收，已进行中间交接。档案资料将按建设单位发布的组卷指南要求的时间、内容进行整体移交。为使工程项目能得到妥善管理，特办理工程实体移交手续。”成达公司在“移交单位”处盖章；项目监理单位在监理单位出盖章，总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蓝山屯河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盖章。 2016年7月5日，成达公司出具《工程实体照管移交证明》，该证明载明：“项目名称：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年产16万吨生物降解工程塑料一体化项目。我单位承建的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热电站二期锅炉烟气脱硝装置安装工程已按图纸设计和合同约定要求条款完成全部项目的施工。经质量监督站、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EPC总承包单位共同检查验收，已进行中间交接。档案资料将按建设单位发布的组卷指南要求的时间、内容进行整体移交。为使工程项目能得到妥善管理，特办理工程实体移交手续。”成达公司在“移交单位”处盖章；项目监理单位在监理单位出盖章，总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蓝山屯河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盖章。 2016年10月20日，江苏科行公司出具《工程整体竣工移交验收证书》两份，一期工程验收证书载明：“建设单位：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江苏科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名称：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年产16万吨生物降解工程塑料一体化项目热电站一期锅炉烟气脱硝项目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中国新疆奇台县；施工日期：2014年4月20日；交工日期：2016年5月20日。工程内容：……达到运行条件，整体质量优良，具备办理整体竣工移交验收条件。整体验收意见：同意验收。质量评定：工程质量符合电力行业规范要求。接管意见：设备整体移交，未进行性能验收。”二期工程验收证书与一期的内容一致。施工单位江苏科行公司、总包单位成达公司、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蓝山屯河公司均在两份验收证书上盖章确认。 2016年7月26日，蓝山屯河公司向成达公司、江苏科行公司发送《关于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热电厂脱硝装置未能达标排放的函》，该函载明：“中国成达公司、江苏科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由你方承建的蓝山屯河能源公司热电厂一期循环流化床锅炉脱硝项目，于2015年10月开始现场调试工作，由于冬季无法施工的原因，项目于2016年4月完成调试，SNCR+SCR全部投运。投运后烟气氮氧化物排放量为102mg/Nm³,达不到环保要求标准。同时粉煤灰出现异位，造成粉煤灰无法收回利用。2016年5月4日，江苏科行环保科技公司提出整改意见，6月中旬完成1♯锅炉脱硝装置开始试运行，运行期间烟气氮氧化物排放量为95mg/Nm³，仍达不到环保要求排放标准。此事件对我公司环保验收造成重要影响，致使工程竣工验收无法推进，望你方于2016年8月10日前解决此问题……”。 2016年12月30日，蓝山屯河公司通过邮件向成达公司发送《关于热电装置一期锅炉、一期脱硝装置进行性能验收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中国成达工程有限公司：我公司热电装置一期锅炉（1#、2#锅炉）、一期脱硝装置和脱盐水站（一期、二期）目前已满足性能验收条件，计划于2017年1月开展一期锅炉（1#、2#锅炉）、一期脱硝装置和脱盐水站（一期、二期）的性能验收。烦请总包方予以协调迪尔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科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四川奥和升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并请在2017年1月6日前回复。如果逾期未收到正式回复，我公司将自行开展性能验收，视为各方认同我公司的验收结果”。 2017年1月，蓝山屯河公司制定《热电厂各装置性能考核方案》，对性能考核的指标、脱硝装置性能测试目标、性能考核时间等均予以了审核制定。 2017年10月15日，蓝山屯河公司与监理公司北京华旭公司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性能验收报告，该报告载明，一期脱硝验收结论中出口烟气NOx浓度含量、尿素还原剂消耗及催化剂层压降不合格；二期脱硝验收结论中出口烟气NOx浓度含量、还原剂消耗、催化剂层压降不合格。最终判定一、二期设备性能验收结果均为不合格。 2018年7月6日，蓝山屯河公司向成达公司发送《请尽快协调处理一体化项目四台SNCR相关遗留问题》的函件，蓝山屯河公司请成达公司尽快组织江苏科行公司对四台锅炉SNCR进行性能验收；SCR脱硝未发挥脱硝作用，我公司计划进行拆除，请成达公司对江苏科行公司进行SCR脱硝装置未达到预期使用要求进行责任认定。 2018年7月11日，江苏科行公司向成达公司发送函件，函件载明：“……二、解决思路。1.更换我公司提供的新催化剂，我方承诺在爱锅炉原始NOx排放不大于280mg/Nm³,SCR进口烟温300-400℃条件下，脱硝系统投运后脱硝效率满足技术协议约定的要求；2.新催化剂采用江苏科行公司战略合作供应产品，160t/h锅炉每炉70.3立方，320t/h锅炉每炉150.5立方，四台锅炉共441.6立方，江苏科行以7,065,600元（16,000元/m³）成本优惠价提供给业主”。 2018年7月13日，蓝山屯河公司请成达公司通知江苏科行公司提交SNCR性能验收方案，并称其公司因SCR脱硝未发挥脱硝作用，其公司计划进行拆除，请成达公司对SCR脱硝装置未达到预期使用要求进行责任认定。同日，成达公司向江苏科行公司发送邮件，请江苏科行公司就蓝山屯河项目脱硝装置提交SNCR性能验收方案。 2018年7月18日，江苏科行公司向成达公司发送函件，该函就项目的问题和现状进行了说明，并称若业主方强行拆除该装置，其将不承担因此而产生的经济与法律责任。后江苏科行公司要求成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未果，遂起诉至院。 另查明，江苏科行公司与成达公司签署的两份合同的总合同价款金额为24,590,000元，成达公司已经支付两份合同80%的款项，剩余20%的款项（10%的调试款、10%的质保金）4,918,000元未付，江苏科行公司认可其应当扣除由其自行承担的费用2256.07元。 一审庭审中，成达公司称其从江苏科行公司处购买脱硝装置，再提供给业主方蓝山屯河公司，蓝山屯河公司因该设备性能不合格，未与成达公司结算相关费用；两期设备已于2016年9月30日安装完毕，具备调试条件。蓝山屯河公司陈述称，其与监理公司一起对江苏科行公司提供的设备装置进行的性能验收，在进行性能验收之前邮件通知江苏科行公司参与，但江苏科行公司未参与；因SCR设备不合格，其公司已经在2018年将该设备拆除，现该设备仍保管在现场。 上述查明事实，有当事人各方举出的江苏科行公司、成达公司及蓝山屯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16万元/年生物降解工程塑料一体化项目锅炉烟气SNCR/SCR混合脱硝工艺装置采购合同》《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16万元/年生物降解工程塑料一体化二期项目二期热电站烟气脱硝采购合同》《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16万吨/年生物降解工程塑料一体化项目采购通用条款》《新疆蓝山屯河能源2×320t/h循环流化床锅炉SNCR+SCR脱硝工程技术协议》《工程实体照管移交证明》《工程整体竣工移交验收证书》《关于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热电厂脱硝装置未能达标排放的函》《函件》《热电厂各装置性能考核方案》《年产16万吨生物降解工程塑料一体化项目热电厂脱硝装置性能验收报告》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科行公司、成达公司、蓝山屯河公司签订的前述《采购合同》《二期采购合同》及合同附件（《采购通用条款》与技术附件）均系合同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合同签订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执行。按照合同约定，买方成达公司应在收到相关货物及资料后，向卖方江苏科行公司支付合同标的金额的80%款项。现江苏科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货物及资料，成达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前期80%的款项。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成达公司是否应当向江苏科行公司支付10%的调试款及10%的质保金。一审法院对此评述如下：按照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在现场经安装、调试，买方成达公司和业主蓝山屯河公司在脱硝系统调试运行考核168个小时后六个月，并经政府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买方成达公司凭10%合同总价的财务收据将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本合同总价10%的款项，作为本合同的验收款；质保期满或卖方江苏科行公司最后一批合同设备交付到买方成达公司指定地点之日起的24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买方凭10%合同总价的财务收据并在征得业主蓝山屯河公司同意后将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江苏科行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的质量保证金。现从各方举出的证据来看，江苏科行公司向成达公司提供的设备装置，在经业主方蓝山屯河公司组织性能测试后，测试结果为设备装置不合格，且该设备未经政府环保部门验收合格，故成达公司尚不具备向江苏科行公司支付该10%调试款的条件；同时，虽该设备装置在时间上已质保期满，但该设备性能测试尚未达标、未经过业主方蓝山屯河公司的同意，亦不具备支付质保金的条件。综上，江苏科行公司要求成达公司支付设备调试款及质保金4,918,000元及逾期利息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江苏科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404元，由江苏科行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江苏科行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2016年8月9日江苏科行公司向成达公司发送的《函件》，拟证明江苏科行公司针对成达公司转发蓝山屯河公司2016年7月26日的函关于排放不达标问题所作出的回应，该份证据结合2017年3月12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可以证明案涉项目排放不达标并非江苏科行公司装置质量问题造成的，而是因为锅炉有问题。2.2017年3月12日，蓝山屯河公司、成达设计院、济南锅炉厂、江苏科行公司及清华大学的两位专家开会形成的会议纪要，江苏科行公司在一审中将该会议纪要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遗漏该证据且在一审卷宗内无记载，拟证明排放不达标系因锅炉中低负荷时，由于烟气温度偏低，氮氧化物排放超标，并非江苏科行公司提供的装置存在问题。3.《催款函》，拟证明江苏科行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向成达公司催款，成达公司怠于组织性能验收，应视为案涉装置性能验收合格。4.《技术协议》，拟证明技术协议明确约定，案涉装置要发挥效率必须具有前提条件。 成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均不能达到江苏科行公司的证明目，不能证明锅炉存在问题，不能证明案涉装置排放性能符合合同约定；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技术协议》1.1.6条约定锅炉在30-110%的范围内能脱硝达标，氮氧化物的排放量应该控制在60mg/标方。 蓝山屯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因蓝山屯河公司未参与，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江苏科行公司的证明目的，会议纪要不能证明装置质量没有问题；证据3，与蓝山屯河公司无关，其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4，质证意见与成达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为证据1、2、3、4均具有真实性，来源合法，且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如下：2016年8月9日，江苏科行公司向成达公司发送《函件》，其针对成达公司转发蓝山屯河公司2016年7月26日的函关于排放不达标问题所作出的回应，该函件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案涉装置在锅炉低负荷运行时，旋风分离器入口、SCR反应器进口烟气温度低，从而致使烟气脱硝效力低、氮氧化物浓度排放超标的问题分析如下：1.燃料的影响；2.锅炉本体设计或安装等因素影响；3.操作因素；4.温度不符合锅炉热力计算书要求。建议成达公司联合供应方、设计院、施工方等一起共同解决问题。建议成达公司立即停止系统喷氨，否则将会导致如下不利问题发生：1.锅炉烟气系统氨逃逸偏高；2.SCR催化剂中毒；3.烟气尾部空气预热器产生堵塞。 2017年1月3日，成达公司周存华通过电子邮件向“济锅刘腾经理、江苏科行刘继平经理、奥和升董震经理”发送外部文件传输单269号《关于热电装置一期锅炉、一期脱硝和脱盐水站性能验收的通知》，主要载明：“请查阅如下邮件及附件，并做好准备，确认后请全部本邮件，具体验收时间等待进一步通知。” 2017年3月12日，蓝山屯河公司、成达设计院、济南锅炉厂、清华大学两名博士、科行环保公司针对案涉项目召开视频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主要载明：案涉装置在锅炉中低负荷时，由于烟气温度偏低，NOx排放超标。经过方案交流论证，形成纪要如下：1.通过还原剂改性，降低SNCR反应温度，拓宽反应温度窗口，提高脱硝效率；2.增加亚氯酸钠低温脱硝装置，确保达标验收；3.锅炉运行优化调整；4.SCR流场均布调整；5.SNCR喷枪优化调整；6.考虑采取炉内喷钙脱硫+碱基溶液喷射脱SO3+中低温SCR脱硝的方案，二期工程前端预脱硫，更换SCR脱硝催化剂未中低脱硝催化剂；7.关于后期采用锅炉省煤器改造+外置式SCR的超低排放方案；8.科行环保与蓝山屯河双方约定于3月31日前完成一、二期脱硝系统设备验收移交，计划3月20日进行系统环保检测，计划4月20日进行环保验收。所有方案在2017年3月16日前完成。各参会单位代表在会议纪要末尾签字确认。 2017年5月23日，江苏科行公司向成达公司发送《催款函》，主要载明：请贵司于收到函件后30日内按照2017年3月12日会议纪要的要求组织业主进行环保验收，若仍逾期未组织验收的，视为我司设备调试合格，届时请贵司安排支付我司调试款98.5万元。 《新疆蓝山屯河能源2×320t/h循环流化床锅炉SNCR+SCR脱硝工程技术协议》第1.1.6条约定：脱硝系统采用选择性非催化还原法（SNCR）+选择性催化还原法（SCR），即联合工艺脱硝方式，锅炉初始NOx为不大于280mg/Nm³,在设计煤种及校核煤种、第一阶段：锅炉在30%-110%BMCR，烟温不低于850℃，采用SNCR锅炉NOx的排放浓度进一步降低到＜140mg/Nm³，氨逃逸浓度控制在8mg/Nm³以下。第二阶段：锅炉在30%-110%BMCR，烟温不低于850℃时，在SNCR基础上进一步采用SCR，锅炉NOx的排放浓度进一步降低到≤60mg/Nm³，氨逃逸浓度控制在8mg/Nm³以下，SO2/SO3转化率控制在0.8%以下。 另查明：案涉一、二期装置《工程整体竣工移交验收证书》载明：“防腐保温：管道防腐保温工作完成，完成了安装、单体调试、整体调试等工作，达到运行条件，整体质量优良，具备办理整体竣工移交验收条件。整体验收意见：同意验收；质量评定：工程质量符合电力行业规范要求；接管意见：设备整体移交，未进性能验收。”施工单位、成达公司、监理单位先后于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1月20日签字盖章，蓝山屯河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签字盖章。 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0月15日，蓝山屯河公司与监理公司北京华旭公司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两份性能验收报告，两份报告均判定案涉一、二期脱销装置设备性能验收结果均为不合格。 本院认为，江苏科行公司、成达公司、蓝山屯河公司签订的前述《采购合同》《二期采购合同》及合同附件（《采购通用条款》与《技术协议》）均系合同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江苏科行公司提供的脱硝装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成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10%的验收款和10%的质保金。 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6年7月5日，成达公司出具了案涉热电站一、二期锅炉烟气脱硝装置安装工程的《工程实体照管移交证明》，2016年10月20日，江苏科行公司出具了案涉热电站一、二期锅炉烟气脱硝装置安装工程的《工程整体竣工移交验收证书》，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新疆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年产16万吨生物降解工程塑料一体化项目热电一、二期锅炉脱硝项目安装工程设备整体已经移交，但未进行性能验收。 2016年7月26日，蓝山屯河公司向成达公司和江苏科行公司发送了《关于蓝山屯河能源有限公司热电厂脱硝装置未能达标排放的函》，该函主要内容为项目于2016年4月完成调试，SNCR+SCR全部投运，投运后烟气氮氧化物排放量为102mg/Nm³,达不到环保要求标准，2016年5月4日江苏科行环保科技公司提出整改意见，6月中旬完成1♯锅炉脱硝装置开始试运行，运行期间烟气氮氧化物排放量为95mg/Nm³，仍达不到环保要求排放标准，并要求成达公司、江苏科行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前解决此问题，上述证据证明在设备安装初期试运行过程中，烟气氮氧化物排放量两次不达标。 2016年8月9日，江苏科行公司向成达公司发函，分析了排放不达标的原因，并提出建议。2017年12月30日，蓝山屯河公司向成达公司发出通知，告知成达公司计划于2017年1月开展一期脱硝装置等设备的性能验收，并要求成达公司协调包括江苏科行公司在内的多家供应商在2017年1月6日前回复，如逾期回复蓝山屯河公司将自行开展性能验收。2017年1月3日，成达公司向包括江苏科行公司在内的多家供应商发出通知，要求各方做好验收准备。但直至2017年10月蓝山屯河公司与监理公司形成性能验收报告之前，并未形成各方供应商共同参与的验收。即使在2017年3月12日蓝山屯河公司、成达设计院、济南锅炉厂、清华大学两名博士、科行环保公司针对案涉项目召开视频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后，也未按计划于2017年4月20日进行环保验收。综合设备前期试运行情况、各方来往函件内容以及两份性能验收报告，均反应出案涉脱硝设备烟气氮氧化物排放量不达标。 根据蓝山屯河公司、成达公司和江苏科行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二期采购合同》的约定，10%的验收款在合同项下全部货物在现场安装、调试，调试运行考核168各小时后，并经政府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但江苏科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脱销设备已经调试运行考核168各小时并经政府环保部门验收合格，故成达公司尚不具备向江苏科行公司支付10%验收款的条件，同时也不具备支付质保金的条件。 综上所述，江苏科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08元，由上诉人江苏科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