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辉恩，男，1954年3月10日生，布依族，住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泽学，黔南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珍，女，1933年11月20日生，布依族，住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团，女，1977年2月25日生，水族，住三都水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得琼，女，1979年6月9日生，布依族，住三都水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冬云，女，1981年12月8日生，水族，住三都水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付影，女，1990年12月6日生，水族，住三都水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男，1984年7月27日生，水族，住三都水族自治县。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贵，贵州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娜，女，1980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宏，男，1991年2月15日生，苗族，住平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冰，男，1963年10月3日生，汉族，住贵阳市小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原金云大厦）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587282886C。 负责人：简开伟，该支公司经理。 上诉人吴辉恩因与被上诉人李秀珍、吴**团、吴得琼、吴冬云、吴**华、吴付影、赵明娜、陈军宏、廖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辉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李秀珍、吴**团、吴得琼、吴冬云、吴付影、吴**华各项费用合计20970元；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和适用的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李秀珍、吴**团、吴得琼、吴冬云、吴付影、吴**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实际产生，一审法院支持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2、一审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黔南州各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侵权致人死亡案件中一般支持死者亲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大多在1-2万元，上诉人已是66岁老人，无收入来源，恳请免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支付责任。3、一审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来认定韦朝香无过错，适用法律错误。韦朝香死亡结果的发生与其未按法律规定要求佩戴头盔和明知上诉人无驾驶资格仍一同乘坐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韦朝香主观上具有一定过错，理应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4、上诉人免费搭载韦朝香，系好意同乘行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好意同乘行为，人民法院理应在上诉人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再适当减轻20-30%的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秀珍、吴**团、吴得琼、吴冬云、吴**华、吴付影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明娜、陈军宏、廖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李秀珍、吴**团、吴得琼、吴冬云、吴**华、吴付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赵明娜、陈军宏、廖冰、吴辉恩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1592元/年×18年=568656元、丧葬费3589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88元/年×5年÷5人=20788元、误工费38568元/年÷365天×7天×5人=3698.3元、交通费2000元，各项损失共计681039.8元，扣减被告赵明娜现行赔付的40000元、被告陈军宏先行赔付的10000元、被告平安财保云岩支公司现行赔付的30000元，还应赔付601039.8元；2、判令被告平安财保云岩支公司就上述款项在保险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11时许，被告赵明娜驾驶无号牌三轮机动车从百汇药业（独山县环西路百汇药业路口10米）左转弯进入环西路时，其车辆左后侧与由三桥方向左转弯进入环西路的由被告吴辉恩驾驶并搭乘韦朝香的贵Ｊ×××××普通二轮摩托车前部发生碰撞，韦朝香倒地后被同向行驶的由被告陈军宏驾驶的贵Ａ×××××小型轿车左前轮碾压，造成韦朝香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独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赵明娜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吴辉恩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陈军宏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韦朝香在此事故中无责任。案发后，被告赵明娜、平安财保云岩支公司、廖冰分别向原告赔付了4万元、3万元、1万元。另查明，贵Ａ×××××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廖冰，该车辆在平安财保云岩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车投保交强险，另投保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原告李秀珍（1933年11月20日生）系受害人韦朝香母亲，其有子女五人。原告吴**团、吴得琼、吴冬云、吴**华、吴付影系受害人韦朝香的子女。受害人韦朝香自2015年4月至2019年5月在独山县环境卫生管理站从事清扫工作，并长期居住在独山县环卫公租房2-3-501号。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170元／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924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一、被告赵明娜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未购买交强险，是否应该由其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再由各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划分。二、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关于焦点一：电动车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机动车的认定标准，属于机动车，如仅就此而言，被告赵明娜应当为其所驾驶的车辆投保交强险。但鉴于我国目前该类电动车在车辆登记、管理及交强险承保上的状态，并未强制要求该类车辆投保交强险且存在该类车辆不能够在保险公司办理交强险投保业务的现实状况，即非因可归责于车辆所有人的原因而未投保交强险。如判定该类车辆所有人因违反法定义务（即投保交强险）而承担交强险的民事责任则有失公允，故对于“应该先由被告赵明娜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再由各个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划分”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独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赵明娜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吴辉恩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陈军宏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韦朝香在此事故中无责任。故被告吴辉恩关于“韦朝香明知吴辉恩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仍每日与之乘坐。韦朝香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胸腔脏器损伤，其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其死亡结果与未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韦朝香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吴辉恩“吴辉恩系好意同乘行为，应当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适当减轻其民事赔偿”的辩论意见，被告吴辉恩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行为系好意同乘，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吴辉恩关于“其与韦朝香生前虽未领取结婚证，但已经建立身深厚的感情，因此恳请免除吴辉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因被告陈军宏、吴辉恩均承担次要责任，故被告平安财保云岩支公司关于“考虑韦朝香的死亡原因，吴辉恩驾驶车辆未提醒同乘人员，其过错程度大于本案的被告陈军宏，因此陈军宏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的辩论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结合本案事故的发生经过，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次事故中，应由被告赵明娜承担60%的责任、被告陈军宏承担20%的责任、被告吴辉恩承担20%的责任。受害人韦朝香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理费用。本案原告损失计算：1.丧葬费为62924元／年÷12个月×6个月＝31462元。原告主张35897.5元，不符合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2.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原告提交了独山县环境卫生管理站、独山县百泉镇虹桥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韦朝香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韦朝香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年满62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1592元／年×（20年-2年）＝568656元。被告赵明娜、平安财保云岩支公司、吴辉恩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该损失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受害人韦朝香母亲李秀珍系1933年11月20日出生，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均在农村，扶养义务人为5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9170元／年×5年÷5人＝9170元，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为20788元，不予支持。4.原告诉请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酌情支持1500元。以上金额共计610788元。关于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受害人韦朝香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且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对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应首先由被告平安财保云岩支公司在贵Ａ×××××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610788元-120000元＝490788元，应由被告赵明娜、平安财保云岩支公司、吴辉恩按责任比例分担。即被告赵明娜承担490788元×60%－40000元（已先期支付）＝254472.8元；被告平安财保云岩支公司在贵ＡＥＥ93号小型轿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490788元×20%－40000元（被告平安财保云岩支公司支付30000元、被告廖冰支付10000元）＝58157.6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被告廖冰现行垫付的10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其赔付；被告吴辉恩承担490788元×20%＝9815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被告赵明娜承担30000元、被告平安财保云岩支公司承担10000元、被告吴辉恩承担10000元。综上，被告赵明娜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54472.8元＋30000元＝284472.8元；被告平安财保云岩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0000＋58157.6元＋10000元＝188157.6元；被告吴辉恩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8157.6元＋10000元＝108157.6元。原告诉请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明娜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李秀珍、吴**团、吴得琼、吴冬云、吴**华、吴付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84472.8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李秀珍、吴**团、吴得琼、吴冬云、吴**华、吴付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8157.6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被告廖冰支付已垫付费用10000元。四、被告吴辉恩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李秀珍、吴**团、吴得琼、吴冬云、吴**华、吴付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8157.6元。五、驳回原告李秀珍、吴**团、吴得琼、吴冬云、吴**华、吴付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10，减半收取为4905元、由原告李秀珍、吴**团、吴得琼、吴冬云、吴**华、吴付影承担150元，被告赵明娜承担2800元，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岩支公司承担1170元，被告吴辉恩承担78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诉辩双方的请求，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支持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是否恰当；2、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3、本案中死者韦朝香是否应承担一定责任；4、本案是否适用“好意同乘”进而减轻上诉人相应比例的责任。 针对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中韦朝香在交通事故中已经死亡，其近亲属吴**团、吴得琼、吴冬云、吴**华、吴付影为其办理丧葬事宜而导致的误工损失及产生的交通费应由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虽然近亲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但损失确实存在，一审酌情支持1500元，符合当地的客观情况，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2，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韦朝香无责，其死亡给近亲属李秀珍、吴**团、吴得琼、吴冬云、吴**华、吴付影造成的精神打击大，一审酌情支持的50000元，平均分为6份，每份不到1万元，并不过高，对此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焦点3，公安交警部门是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有权机构，在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韦朝香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并且她没有佩戴头盔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一审认定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焦点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没有收取韦朝香的任何费用，其搭乘韦朝香属于“好意同乘”，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此时上诉人就应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但在一审、二审中均没有提交“好意同乘”方面的证据，故其认为的“好意同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以“好意同乘”为由要求减轻其责任承担比例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吴辉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上诉人吴辉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黄诗泽 书记员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