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冰华，女，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豪，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会成，男，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周旋，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冰华因与被上诉人包会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冰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从整个河砂买卖过程来看，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是与高柏洪、包神锋（微信号为家明）洽谈，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洽谈过任何合同事项。由于高柏洪让“包会成”拿定金收据时，电话告知上诉人将付款人写成“包会成”，上诉人便按照高柏洪的指示出具了案涉收据。因此，被上诉人仅凭一张收据主张河砂货物买卖合同权利，与高柏洪和上诉人之间形成货物买卖合同事实不相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河砂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有关货物买卖事项约定不够明确。事实上高柏洪已向上诉人交付了定金，上诉人出具了定金收据，定金收据上约定的内容应当视为双方货物买卖合同履行的约定，按照收据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收据上没有约定收取的定金必然转为货款，根据担保法有关定金的规定，高柏洪交付的定金不必当然抵作货款，因此，只要上诉人提供了河砂，不管是被上诉人还是高柏洪都应全额支付应付的货款。同时收据上也明确约定“以货到付款的原则卸货”，这表明双方是见货付款方可交货的交易原则，上诉人供货至被上诉人或高柏洪指定的地点后，被上诉人或高柏洪应当付清货款方可卸货。定金收据可证明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或高柏洪供河砂数量为四船，每船不少于800立方，这表明双方的供货并不是一次性交易。上诉人收取的定金只有145211元，而上诉人9839号船舶运去的河砂价值为450500元，高柏洪所交付定金根本不足以付清货款。被上诉人或高柏洪没有任何证据证明9839号船舶所运河砂是其另行购买的，该船河砂这是上诉人指派运去给被上诉人或高柏洪的。（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货款20000元给被上诉人错误。该款项是因为高柏洪没有付清货款，导致砂船三天二夜无法停靠码头卸货，而产生的停船费用共25000元，经商定由高柏洪负责20000元并汇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转给船主。包会成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已经查明高柏洪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与被委托关系，高柏洪也出具书面的意见表明所有权利义务均由被上诉人承担，所以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形。本案纠纷是因上诉人无法交付河砂而引起。上诉人所称9839号船是去了码头，但是该船河砂并不是上诉人所有，也不受上诉人控制，是9839号船主自运自卖的河砂，船主要求直接与上诉人交易，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后才同意卸砂，且价格也不符合双方约定。因此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交易。因上诉人无法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河砂，其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包会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冰华双倍返还定金共290422元以及退还预付的货款24784元给包会成；2、苏冰华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包会成、苏冰华口头约定，由苏冰华向包会成供应4船河砂，苏冰华以船运方式将河砂运至包会成指定的地点，之后，包会成委托案外人高柏洪、包神锋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先后向苏冰华支付了169995元。2019年12月4日，苏冰华向包会成出具《收据》：“今收到包会成河砂定金，交来4艘船含量为每艘最低为800每方一艘，以货到付款的原则卸货；金额大写壹拾肆万伍仟贰佰壹拾壹元零角零分（¥145211元）”。2019年12月9日，苏冰华指示粤清远货9839号运砂船（船主卢容根）将河砂运输至顺德高赞码头。期间，包会成、苏冰华因如何支付货款产生纠纷，导致案涉河砂交易不成。2020年2月5日，包会成以苏冰华收取定金后没有履行供应河砂义务为由将苏冰华诉诸法院。诉讼中，苏冰华辩称，包会成共向苏冰华支付了169995元，其中的145211元是河砂定金，案外人高柏洪于2019年12月9日向苏冰华支付的20000元是码头转运费，案外人包神锋（微信名家明）多支付的4784元不属于案涉款项，苏冰华可退还，因包会成无能力支付案涉河砂的货款构成违约，应没收定金，苏冰华为此提供船主卢容根的证人证言拟证实包会成违约。包会成则认为，粤清远货9839号船河砂并不属于苏冰华，苏冰华没有处分权；上述船主不同意将包会成支付苏冰华的定金抵作货款，要包会成支付全额货款才肯交易；纠纷发生，苏冰华一直未按照约定供应河砂构成违约；包会成否认苏冰华提供的证人证言内容，并书面申请苏冰华证人卢容根出庭质证，但苏冰华证人卢容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质证；包会成确认案外人高柏洪于2019年12月9日向苏冰华支付的20000元是河砂预付款而不是转运费；案外人包神锋（微信名家明）支付的4784元不属于案涉款项；苏冰华于2019年12月4日立具的收据是在交易不成事后补写的。另查明，2020年3月5日，案外人高柏洪具结的证明显示：本人高柏洪受包会成委托，于2019年12月4日通过微信方式向苏冰华转账50000元作为包会成向苏冰华买卖河砂的定金，2019年12月9日通过微信方式向苏冰华转账20000元作为包会成向苏冰华买卖河砂的预付款，包会成与本人是委托关系，其诉苏冰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与本人无任何关系。2020年3月5日，案外人包神锋具结的证明显示：兹证明我本人包神锋（微信名：家明）受包会成委托，于2019年11月份通过微信向苏冰华转账9995元作为包会成向苏冰华买卖河砂的定金，包会成诉苏冰华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与本人无任何关系。苏冰华提交的广东省河砂合法来源证明显示：河砂来源地高隆达货运码头河砂；供砂人广东清源水业有限公司；运砂船号粤清远货9839号；运输人名称（姓名）卢容根；运砂时间2019年12月7日8时；装运砂数量1802立方米；卸砂地点东莞桥头码头；有效期限2019年12月10日。2020年4月10日，证人卢容根的情况说明显示：本人系清远货9839号船的船长，本人于2019年12月9日受苏冰华女士的委托将一船河砂运至佛山码头后，买家派人进行了河砂验货，并要求将河砂转运至中山码头。到达最终目的地后，由于买方未能付款，我只能再按照苏冰华女士的指示转运到其他地方。一审法院认为：包会成、苏冰华均确认存在约定买卖河砂的口头协议并有苏冰华收取包会成定金145211元的收据为凭，包会成、苏冰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包会成与苏冰华达成河砂买卖口头协议后，陆续支付苏冰华河砂定金共145211元。但是苏冰华一直没有将河砂交付包会成。从包会成提供的苏冰华与包会成委托人高柏洪聊天记录显示（苏冰华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包会成委托人高柏洪从2019年11月底遂催苏冰华发货，由此至终都强调急需河砂，但苏冰华却一直推诿。2019年12月7日，苏冰华仍然向包会成委托人谎称有两船河砂（一船1420方，一船940方）发出，但最后到达的只有清远货9839号一船，且该船河砂的所有权存疑。关于案涉河砂未能成交的原因。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在交易过程中仅凭电话、微信联系，无法从证据上确认纠纷发生的原因。根据交易习惯，包会成已经支付苏冰华定金145211元，苏冰华在交付货物时，如无特别约定，该定金遂抵作货款。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分析，案涉清远货9839号船所载河砂并非苏冰华所有，该船主要求全额支付河砂款并无不妥。纠纷发生后，包会成方一直联系苏冰华，但苏冰华未回应，未采取补救措施，导致交易不能。苏冰华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包会成支付苏冰华20000元的性质问题。本案中，苏冰华已经确认收取包会成20000元的事实，苏冰华抗辩所收款项为码头转运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包会成不予确认，因此，该款项应视为包会成预付苏冰华的货款。综上所述，包会成请求苏冰华双倍返还定金290422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包会成请求苏冰华返还预付货款24784元，因双方均确认案外人包神锋（微信名家明）支付的4784元与本案无关，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苏冰华只返还包会成预付货款20000元；苏冰华抗辩包会成违约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苏冰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包会成返还货款20000元、定金290422元；（二）驳回包会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8.09元、保全费2170元，由包会成负担50元、苏冰华负担8148.09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微信转账明细，拟证明25000元是支付给清远货9839号船船主的误工费。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述费用不是误工费，是码头使用费，证明清远货9839号船到货的地点并不是双方约定的码头，所以才需要支付码头使用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包会成、苏冰华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为顺德高赞码头，交付时间为七至十日内。再查明，包会成提供的微信转账账单详情显示，其于2019年11月18日开始陆续向苏冰华支付定金或货款。包会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委托人高柏洪于2019年11月27日起开始催促苏冰华发货。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苏冰华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包会成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2、苏冰华是否应当向包会成双倍返还定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向苏冰华支付款项及联系买卖事宜的人虽然为案外人高柏洪和包神锋，但上述两人均出具证明称其二人仅是包会成的委托人，案涉河砂的实际买受人为包会成。且包会成所持有的由苏冰华出具的收据亦载明“包会成河沙定金”字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一审认定包会成为案涉河砂的实际买受人并无不当。故苏冰华认为案涉河砂的实际买受人为高柏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河砂的交付地点为顺德高赞码头，交付时间为七至十日内。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包会成于2019年12月4日前已陆续通过其本人或其委托人向苏冰华支付了定金145211元，苏冰华亦向包会成出具了收据，根据双方关于案涉河砂交付时间的约定，苏冰华至迟亦应当在收到定金之日起七至十日内向包会成交付四船不少于3200吨的河砂。而在上述河砂交付期间内，仅2019年12月9日一船河砂到双方约定的交付地点。根据包会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在上述河砂船到达双方约定的码头后，苏冰华要求包会成方自行就该船河砂的买卖事宜同船主协商，可见该船河砂并非苏冰华指示他人交付的其与包会成交易的河砂。除上述一船河砂外，苏冰华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包会成交付了其他三船河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苏冰华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案涉河砂，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一审判令苏冰华双倍返还定金给包会成并无不当。另外，苏冰华主张包会成向其支付的款项中有20000元属于应由包会成负担停船费用，不应当返还，但对于该主张苏冰华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该20000元属于预付货款，并由苏冰华返还给包会成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冰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6.33元，由上诉人苏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