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豪，男，1995年2月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平，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71039771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盼盼，男，1986年7月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峰，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豪因与被上诉人陈盼盼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豪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多赔偿82,600元给上诉人。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陈盼盼驾驶的车辆经交警鉴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交强险条例，其属必须投保交强险的范畴，被上诉人陈盼盼有投保交强险法律义务，同时保险公司不得拒绝为摩托车承保交强险，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判决被上诉人陈盼盼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2万，超出交强险部分再按责任分担，即被上诉人陈盼盼应增加赔偿82,600元=（262582.97-120000）×30%＋120000-78174.89-2000，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盼盼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上诉人所驾驶车辆是套牌超标车，根据交通法相关规定不允许上路行驶，江西省高院出台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三条是指能正常行驶的非机动车，上诉人主体身份与指导意见不符。2、机动车交强险是投保义务人可以控制的事项，本案答辩人车辆是江西省明文规定列入的非机动车辆，允许以非机动车上牌登记，交管部门对答辩人车辆依法登记的牌证也是非机动车牌，在道路行驶中按照非机动进行管理，保险公司也无法为此类车辆办理交强险，因此答辩人客观上无法为其电动车购买交强险，不应在交强险12万元范围内先行赔付。3、相关法律明确指出交强险购买车辆是机动车辆，实践中也未对超标电动车按机动车方式进行管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胡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68,37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8日8时21分许，原告胡豪持C1驾驶证驾驶南昌C3483E两轮电动车（套牌；后经鉴定属两轮轻便摩托车范畴）在焕章东路东向西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行驶至焕章东路银行宿舍门口旁时，恰遇陈盼盼无证驾驶南昌C4331E两轮电动车（后经鉴定属两轮轻便摩托车范畴）在该处从银行宿舍住宅区大门出来由北向西右拐至焕章东路上，胡豪驾车采取措施不当致车辆向右侧倒地滑行与陈盼盼驾车发生相撞事故，事故中胡豪受伤，两车受损。2020年5月28日，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青云谱大队对于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第360104120200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豪驾驶与驾驶证所载明准驾车型不符车辆且驾车采取措施不当且驾驶机动车走非机动车道且驾车逆行，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认定陈盼盼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驾车进出道路未确保安全，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后被告陈盼盼对于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青云谱大队的第360104120200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向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提出复核申请，请求撤销第360104120200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申请理由为：1、申请人已经尽到了安全文明行驶的义务，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必然因果关系。2、申请人所谓的无证驾驶既非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也是交通执法部门适用法律错误的结果。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被申请人超速逆行所致。2020年6月28日，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经过复核后作出赣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该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原告胡豪受伤之后，当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八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发伤：1、失血性休克；2、闭合性腹部损伤：创伤性脾破裂？腹腔积液；3、左侧肋骨骨折；4、心包积液；5、全身多处皮肤擦伤；6、左侧腰腹壁血肿，经过手术治疗后于2020年6月5日出院，住院28天，花费医疗费用83,003.7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57,190.36元，个人支付25,813.43元，出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闭合性腹部损伤：创伤性脾破裂、腹腔积液；3、左侧第6、7、9、10肋骨折；4、心包积液；5、双侧胸腔积液；6、全身多处皮肤擦伤；7、左侧腰腹壁血肿；8、创伤性凝血病；9、代谢性酸中毒；10、高乳酸血症；11、低纤维蛋白原血症；12、电解质紊乱（低钾、低钙）。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全休3～4个月，加强营养；2、院外继续口服双嘧达莫片抑制血小板聚集，定期每周复查血小板，如血小板恢复正常，可停止口服双嘧达莫片，1-2月复查腹部彩超或CT；3、门诊随诊。原告胡豪在出院后还多次去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八医院门诊治疗，花费门诊费用共计83.8元。2000年7月8日，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对于原告胡豪的伤残等级、三期时限和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并作出赣建诚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7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胡豪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2、评定其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均自受伤之日计算）；3、评定其后续治疗费3,000元。胡豪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的身份证、被告的身份证、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青云谱大队编号为第360104120200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赣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八医院的住院费发票、门诊收费发票、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赣建诚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7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身体伤害的，应由侵权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次交通事故中原、被告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问题；二、被告陈盼盼是否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0,000元范围内先行全额承担责任问题；三、原告胡豪因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青云谱大队作出的第360104120200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被告陈盼盼虽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是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且被告陈盼盼在向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后，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经过复核后依法作出赣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114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仍维持了第360104120200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认定，故被告陈盼盼对于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青云谱大队作出的第360104120200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根据该事故认定书以及原、被告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及该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酌定被告陈盼盼对于原告胡豪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胡豪因为自身的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胡豪认为，被告陈盼盼驾驶的南昌C4331E两轮电动车经鉴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范畴，依法应购买交强险，但其并未购买交强险故应由其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额赔偿责任，而被告陈盼盼则认为，被告陈盼盼驾驶的南昌C4331E两轮电动车根据江西省工信委江西省非机动车上牌登记产品目标第14批已明确认定陈盼盼所驾驶的车辆属于电动自行车，交警部门在对该车辆进行登记时，并没有按机动车的标准要求被告或者自行对该车辆进行属性鉴定，也没有强制被告要求需要购买交强险，南昌市交管部门也允许该车辆上道路行驶，保险公司均回复称电动自行车无法购买交强险，所以被告陈盼盼无需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全额赔偿原告胡豪的损失。关于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陈盼盼驾驶的南昌C4331E两轮电动车经鉴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范畴，但该鉴定结论依据的是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的《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中的“电动自行车最高车速应不大于20KM/H，整车质量应不大于40KG……”规定，但《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由国家技术监督局制定，属于部门规章，而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该类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相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由此可见，法律将电动自行车明确规定为非机动车。司法实践中，也未将超标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江西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文件也将被告陈盼盼骑行的电动车界定为非机动车，允许其以非机动车上牌登记，原告胡豪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保险公司允许被告陈盼盼驾驶的这类超标电动车投保交强险，未投保交强险不可归责于车辆所有人陈盼盼，故原告胡豪要求被告陈盼盼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胡豪的经济损失，根据原告和被告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的法律、法规，核实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诊疗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认，原告方主张24,586.97元系其权利的自我处分行为，予以照准。原告胡豪的后续治疗费，为了减轻各方当事人的诉累，亦根据赣建诚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7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为3,000元。二、营养费，原告胡豪住院治疗的天数为28天，但考虑到原告胡豪1、失血性休克；2、闭合性腹部损伤：创伤性脾破裂？腹腔积液；3、左侧肋骨骨折；4、心包积液；5、全身多处皮肤擦伤；6、左侧腰腹壁血肿，属于伤情较重的事实，并结合医嘱，酌情确定其营养期计算为60天，该费用按照20元/天的标准为60天×20元/天=1,2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胡豪住院治疗的天数为20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28天，该费用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8天×100元/天=2,800元。四、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胡豪住院治疗的天数为28天，其护理费计算天数应为28天。原告诉请按照上一年度私营单位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15元/天的标准计算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计算该费用为115元/天×28天=3,220元。五、误工费，误工费的计算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由于原告胡豪的伤情构成残疾，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其误工费计算至其评残的前一天，故原告误工费的计算天数为60天，同时，虽然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受伤之前一年的平均工资情况，但原告诉请按照3,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未超出本上一年度私营企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尚属合理故予以支持，据此计算该费用为3,000元/月×2个月=6,000元。六、交通费，交通费属于原告必然产生的损失，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七、鉴定费，鉴定费亦为原告的合理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正规票据确定该费用为2,000元。八、伤残赔偿金，原告胡豪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八级伤残，故确定原告胡豪的伤残系数为30%，且原告诉请按照36,546元/年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项费用计算为36,546元/年×20年×30%=219,276元。九、精神抚慰金，因为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原告身体八级伤残，原告精神遭受痛苦，故其有权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但具体数额应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告的伤残等级以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相关因素，重点考虑到原告本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定该费用为2,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陈盼盼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胡豪医疗费24,586.97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护理费3,220元、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219,276元，以上共计260,582.97元的30%即78,174.89元；二、限被告陈盼盼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胡豪精神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胡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68元（原告已经预交），减半收取1,834元，鉴定费用2,000元，以上共计3,834元由被告陈盼盼承担1,150元，被告陈盼盼承担的1,150元限其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由原告胡豪自行承担2,684元，依法退回原告胡豪1,834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结合被上诉人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陈盼盼是否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机动车依法应当购买，也能够购买交强险，而义务人未履行购买交强险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陈盼盼驾驶的南昌C4331E号绿风牌两轮电动车只是经鉴定认定为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但并未列入机动车目录，相关法律并未强制规定该类车辆购买交强险，保险企业也未对该类车辆办理交强险投保业务，其无法购买交强险。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定陈盼盼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元，由上诉人胡豪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毅审判员 周朝阳审判员 魏日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燕书记员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