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市两山情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绿茵湖办事处绿茵湖村先锋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MA6DLLCF0H。 法定代表人：文荣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斌，男，侗族，1963年11月26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系都匀市绿茵湖办事处绿茵湖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金祥，男，汉族，1964年4月29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系都匀市绿茵湖办事处绿茵湖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明喜，男，汉族，1974年8月22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 上诉人都匀市两山情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山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明喜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两山情公司法定代表人文荣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斌、熊金祥，被上诉人莫明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山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两山情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9日，当时按工商登记注册规定，已经确认了公司股东、认缴股金，填写了股东名册，而被上诉人直到2016年8月22日才交纳风险保证金，成立公司之时六位股东除陈书东、殷顺勇外，并不认识被上诉人莫明喜，六位股东曾要求陈书东、殷顺勇加入股东，但二人不同意，莫明喜并不具备成为公司股东的可能性。虽然2019年4月28日上诉人作出了两份《股东会决议》，但被上诉人莫明喜等人不同意，因双方分歧较大，有关部门曾组织调解，未达成共识，被上诉人莫明喜等人要求按少数服从多数，公平、公正选举股东及公司管理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未取得股东资格前，被上诉人莫明喜等没有权利要求选举，2019年5月2日股东决议取消公司之前作出的“股权‘1代9’代持股方案”，故该两份《股东会决议》未生效也未履行。（2）“由参战老兵入股”是指六位作为股东的参战老兵，不是指整个公司的六十个车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工商管理法规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最多只能有五十个股东，若出现六十个股东，则与前述法律法规相悖，“公司重大事项由全体老兵表决”是指公司运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由全体老兵表决，而不是指公司内部设立几位股东的表决权。（3）两山情公司对上诉人莫明喜所交纳的1万元，已经写明是“风险保证金”，且按规定已交给相关部门，被上诉人莫明喜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符合出资成立的条件，两山情公司若出现负债、公司资产不足清偿债务时，六位股东需要在出资范围内承担50万元的责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系对公司的出资是错误的；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意思是已经成为公司的显名股东或隐名股东后，公司对外负债或构成侵权，公司股东如何对外承担责任的问题，不适用于本案股东出资的争议纠纷，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根本不符合股东出资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一审判决结果与前述法律条款相矛盾；3、莫明喜从未当过兵，与一审认定是参战老兵不符，莫明喜也没有与公司签订过任何产权协议及安全合同，不具备车主身份，诉讼主体不符。 被上诉人莫明喜二审辩称：1、上诉人违反禁止反言原则；2、本案在一审受理之初为简易程序，后转为繁案转变为普通程序，之后作出一审判决，不应由上诉人恶意推翻。 原审原告莫明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两山情公司60万元营运押金中的1万元系原告出资；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9日，两山情公司登记设立，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有莫绍益、冉某、杨某、屠光文、文荣科、汤明华。2016年5月27日，两山情公司制定《都匀市两山情出租车有限公司章程》并报相关部门备案登记，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名称及出资方式如下：莫绍益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冉某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杨某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屠光文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文荣科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汤明华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文荣科担任。2016年6月8日，都匀市人民政府作出匀府发（2016）12号文件，其附件《都匀市出租车准入和退出机制》载明：一、改革后企业办理许可条件……（六）有相应的车辆购置资金和经营保证金……（十一）公司必须签订自负盈亏、诚实守信、依法经营的承诺书，风险自担。公司必须有抗风险、协调处理事务的能力，确保一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有能力先行出资垫付伤亡赔偿金（由公司、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与银行签订支取协议，在受监管的银行账户保持50万元的存款）……。为此，两山情公司根据上述文件规定，要求莫明喜等60人（含两山情公司登记股东文荣科、莫绍益等6人）分别向两山情公司支付1万元。莫明喜等60人按要求出资后，两山情公司向莫明喜等人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ＸＸ交来风险保证金（公司保证金）壹万元整。其中莫明喜、莫明喜、唐治勇、罗继忠、赵新建分别以吴龙富、熊金祥、韦启荣、罗绍才、宁积斌（收据名称为“令积斌”，宁积斌本人到庭陈述其姓氏书写错误，应为“宁”姓，其认可赵新建以其名义向被告支付1万元的风险保证金）的名义支付该款。以上莫明喜等人支付诉争款项的时间从最早的2016年8月22日到最迟的2020年1月14日不等。2016年8月24日，都匀市民政局向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发出《都匀市民政局关于指导帮助参战老兵进行出租车创业的函》，内容为：目前，我市部门参战退役老兵自发组织成立了出租车公司，拟在出租车公司改革过渡后在我市进行营运……在不突破政策和标准的前提下，特函请贵局对我市参战老兵成立的出租车公司硬件和软件设置进行帮助指导……。2017年4月28日，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作出编号为201703《出租汽车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准予两山情公司的出租汽车经营行政许可，经营范围为城市出租汽车，经营区域为都匀市，车辆为50辆且符合《都匀市出租车行业实施方案》和《都匀市出租行业改革准入和退出机制》的相关要求，经营权期限为2017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28日。2017年5月24日，两山情公司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为2017年1月23日至2021年1月22日。2018年1月25日，两山情公司将收取的60万元保证金中的50万元转入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监管账户，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向两山情公司出具《贵州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载明：今收到两山情出租车有限公司安全生产交通事故垫付保证金及服务质量履约保证金50万元。两山情公司庭审中自认剩余10万元保证金现存于该公司账户。2018年5月9日，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作出《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关于都匀市两山情出租车有限公司新增10辆出租车的批复》，同意两山情公司新增10辆出租车经营。2019年4月28日，两山情公司作出两份《股东会决议》，内容分别为：1.“经4月19日股东会议和4月20日全体老兵车主会议达成的共识，公司决定将股权平均分配给各位老兵。”2.“经两山情出租车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公司股权平均分配到各位老兵（车主）名下。具体分配方式为1带9，即6名每人名下带9人（1＋9）×6＝60人。”两山情公司公司股东莫绍益、冉某、杨某、屠光文、文荣科、汤明华均在两份《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但是，此后两山情公司并未履行该两份《股东会决议》。2019年5月27日，两山情公司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后，制定了新的《都匀市两山情出租车有限公司章程》，修改内容如下：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姓名及出资额：莫绍益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出资5万元，剩余出资金额在2035年12月31日前全部出资完。冉某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出资5万元，剩余出资金额在2035年12月31日前全部出资完。杨某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出资5万元，剩余出资金额在2035年12月31日前全部出资完。屠光文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出资5万元，剩余出资金额在2035年12月31日前全部出资完。文荣科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出资5万元，剩余出资金额在2035年12月31日前全部出资完。汤明华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出资5万元，剩余出资金额在2035年12月31日前全部出资完；为让老兵安心跑车，不用担心车辆经营权到期后被公司收回，公司对老兵作出如下承诺：1.各位老兵的出租车只要不违反公司规定（酒后驾驶……）和运管部门的各项规章制度，公司不会收回经营权。2.车辆达到报废年限后，由各位老兵自己出资购买新车，按当时市场价购买，公司只负责办理新车入户手续，办理新车的各项手续费用由各位车主承担。3.只要行管部门不取消出租车（两山情不被政府取缔），但各位车主必须遵守运管部门各项规章制度，年终考核总分考核达标，年终考核不达标的车辆将被运管取消经营权。按时缴纳公司的管理费，车辆经营权永远是各位老兵车主的，子女、子孙享受永久性继承；4.如有重大事情（如收车、2000元以上的处罚），必须召集60位车主到场表决，按实际到场人数为准，少数服从多数通过（老兵不在的，可以子女、子孙代替表决）5.公司管理费500元永远不变。另确认，黄应江、莫明喜等向该院提供盖有两山情公司公章的《产权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22日）载明：为解决参战老兵再就业问题，在市政府的亲切关怀下，由参战老兵入股成立了两山情出租车有限公司，由于市政府和道路运输管理局及相关政策的要求，所有出租车必须入公司户头才能办理城市客运营运车牌。故为了保证每位车主的产权和利益不受侵害，特签署本协议：出租车产权归乙方（原告）……车辆经营权和车辆产权不得转让给不是参战老兵以外的人。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莫明喜向两山情公司支付的1万元是否系对两山情公司的出资。两山情公司的登记股东虽仅有文荣科、莫绍益等六人，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该登记行为系产生的对外公示效力，在不涉及善意第三人的公司内部关系中，应依据股东内部约定予以认定。本案中，从莫明喜等人购置出租车并筹集案涉款项而使得两山情公司具有50万元保证金存入都匀市道路运输管理局账户获得出租车准入资格，及莫明喜、两山情公司签订的《产权协议》所载“为解决参照老兵再就业问题……由参战老兵入股成立了两山情出租车公司”的两山情公司自认以及2019年《都匀市两山情出租车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一章公司对老兵的承诺中“公司重大事项由全体老兵表决”等内容相互印证，并结合2019年4月28日两山情公司两份《股东决议》同意将股权分配至60位老兵名下，由一个股东代持九人股份的决议综合分析，两山情公司与莫明喜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文荣科等6人作为代表登记为股东代莫明喜等人持有公司股份。此外，文荣科等6人在公司登记设立时，也仅实际出资1万元（以风险保证金的名义支付），并且两山情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文荣科等6人已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完毕出资义务；莫明喜等人支付的1万元虽名为风险保证金，但实际是用于两山情公司应交纳市运管局的安全生产交通事故垫付保证金及服务质量履约保证金，以保证两山情公司正常运营。所以，莫明喜等人支付的1万元应视为对两山情公司履行的出资义务，莫明喜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莫明喜向都匀市两山情出租车有限公司支付的1万元系对公司出资。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实际收取25元，由两山情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两山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营业执照、产权协议、安全责任合同、收款收据、两山情公司股东出资纠纷案（上诉）资料一览表，拟证明1、两山情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9日；2、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22日或之后才交纳“风险保证金”或“公司保证金”，才签订产权协议和安全责任合同；3、《产权协议》第五项约定“车辆经营权不得转让给不是参战老兵以外的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营业执照、产权协议、安全责任合同、收款收据无异议，对一览表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第二组：2019年5月2日股东决议、两山情公司微信交流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1、广惠工商管理分局领导曾组织双方调解并在公司微信工作群解释相关政策法规，但分歧较大，该局领导建议通过司法程序解决；2、因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2019年4月28日作出的《股东决议》和《股权分配决议》，2019年5月2日，上诉人作出《股东决议》，决议取消公司之前作出的股权“1代9”代持股方案，如有老兵要求分配股权，建议走司法程序解决。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2019年5月2日的股东决议，认为是虚假证据，因该系列案在一审法院经过几次庭审，上诉人均未提交，而在二审才提交，因此认为是虚假证据。 第三组：2019年5月27日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受理通知书、备案通知书，拟证明1、2019年5月27日上诉人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及同意用新修改的公司章程备案；2、上诉人向都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申请材料，都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并予以备案；3、公司章程中的第十一章第三十条第4项“如收车、2000元以上的处罚等重大事情由全体老兵车主表决”，是指公司运营过程中出现的具体事务，并不是指公司内部设立、增加或减少股东的表决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因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且尚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在此期间对公司章程、备案等进行变更均应无效。 第四组：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股东出资信息统计表，拟证明上诉人工商登记在册的六位股东已按规定出资，获得出资证明书，并存在公司账户，而被上诉人却未出资，未取得出资证明书。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与第三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 第五组：证人冉某、杨某证人证言，拟证明1、两山情公司注册登记及股东情况；2、《股东决议》、《股权分配决议》两份决议未生效，未履行实施；3、被上诉人所交纳的10000元是“风险保证金”，上诉人已按规定上交相关部门，被上诉人所交的该款不符合股东出资的条件；4、《产权协议》中“由参战老兵入股成立了两山情出租车公司”中的“参战老兵”是指六位股东，而非六十位车主；5、2019年5月27日公司章程中的“如收车、2000元以上处罚等重大事情由全体老兵表决”，并不是指公司内部设立、增加或减少股东的表决权；6、两山情公司是六位股东依法成立的，若公司营运过程中出现负债、公司资产不足清偿债务等情形，六位股东需在其50万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被上诉人不需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人系上诉人的股东，其证言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营业执照、产权协议、安全责任合同、收款收据，被上诉人无异议，且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三、四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两山情公司股东出资纠纷案（上诉）资料一览表及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五组证据，证人冉某、杨某均系上诉人的股东，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莫明喜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辩论意见为“……本案中原被告均未提出股东身份以及股资相关问题，故不应在本案中对相关问题作出结论性意见，该问题待后续另案处理”。二审中，莫明喜于2020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申请撤回对两山情公司的起诉，后经本院询问，莫明喜称撤回对两山情公司的起诉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同意撤回，莫明喜陈述已将1万元风险保证金交给两山情公司出纳汤明华，因其不是老兵身份，故根据两山情公司安排，将收据上的交款人名字写为熊金祥；熊金祥及两山情公司出纳汤明华均认可莫明喜已向两山情公司缴纳1万元风险保证金。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莫明喜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3、案涉1万元的性质。 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莫明喜主张其向上诉人两山情公司支付的1万元系其以熊金祥名义缴纳，熊金祥及两山情公司出纳汤明华均对莫明喜已向两山情公司缴纳1万元风险保证金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案涉1万元的实际缴纳人应为被上诉人莫明喜，现莫明喜主张确认该1万元系其缴纳，并无不当，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莫明喜的诉讼主体适格。对于上诉人两山情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莫明喜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莫明喜诉请确认上诉人两山情公司60万元营运押金中的1万元系其出资，从被上诉人诉请的事实和理由来看，被上诉人莫明喜未主张其对上诉人两山情公司出资，而只是要求确认其向上诉人两山情公司支付的1万元系其出资，且一审辩论时，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本案未提出股东出资和股东身份诉请问题，不应在本案中对相关问题作出结论性意见，该问题待后续另案处理。由此表明，被上诉人对其一审诉讼请求并未进行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二审的审理范围也应限制在一审诉讼请求和审理范围之内，在一审中当事人没有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案应围绕被上诉人莫明喜提出诉讼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即上诉人两山情公司60万元营运押金中的1万元是否系被上诉人莫明喜出资。综上，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审适用股东出资的法律关系来审理本案不当，亦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同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两山情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文荣科等六人，双方争议的股权归属问题也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2019年4月28日的两份股东会决议所涉内容为股权分配及分配方式，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以该两份股东会决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亦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若双方对股东出资或者股权归属问题存在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案涉1万元的性质问题。根据2016年6月8日都匀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匀府发（2016）12号文件，其附件《都匀市出租车准入和退出机制》“改革后企业办理许可准入条件”中第十一项“公司必须签订自负盈亏、诚实守信、依法经营的承诺书，风险自担。公司必须有抗风险、协调处理事务的能力，确保一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有能力先行出资垫付伤亡赔偿金（由公司、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与银行签订支取协议，在受监管的银行账户保持50万元的存款）”的规定，向运管部门缴纳营运押金（风险保证金）的义务主体应为上诉人两山情公司，但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两山情公司实际收取了莫明喜等人每人1万元，共计60万元，其中50万元交至运管部门作为安全生产交通事故垫付保证金及服务质量履行保证金，另10万元存入了两山情公司账户，两山情公司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且两山情公司向莫明喜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均明确载明该款为“风险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的规定，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莫明喜在两山情公司成立时确已认缴出资，故案涉1万元的性质为风险保证金的出资，并非股东出资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两山情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部分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对其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都匀市两山情出租车有限公司60万元营运押金中的1万元系被上诉人莫明喜出资。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都匀市两山情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都匀市两山情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李颖敏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新媛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