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宇杰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龙安工业区停车场**楼。法定代表人：吴功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友毅，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杰，男，199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州美佳陆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工业园区长海路**。法定代表人：姜方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银玲，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宇杰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杰公司）、吴杰因与被上诉人美佳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宇杰公司支付美佳陆公司货款942805.7元，并支持宇杰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佳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债务转移的201133元不予扣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9年12月9日《付款协议书》，美佳陆公司将其欠第三方浙江新邦实业有限公司的货款201133元转移由宇杰公司承担，美佳陆公司要在与宇杰公司的对账单上冲账应付款201133元。该《付款协议书》约定“美佳陆公司未清偿上述款项前，浙江新邦实业有限公司可随时向美佳陆公司主张权利”系美佳陆公司与浙江新邦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与宇杰公司无关。该《付款协议书》未约定宇杰公司在未全部归还浙江新邦实业有限公司201133元的前提下，美佳陆公司仍对宇杰公司享有该201133元债权。宇杰公司已于2020年1月22日向浙江新邦实业有限公司支付3万元用以偿还上述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宇杰公司未明确鉴定事项、参照标准，无法进行质量鉴定且无法确定损失金额，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不合法。美佳陆公司业务经理曹慧在《宇杰7月份对账单》上注明：“M3052黄棕色有100多米剥离有客诉待沟通解决、6638黑色共2080米偏蓝光”。在美佳陆公司已对上述两款皮革存在质量问题进行确认的前提下，无需对上述两种皮革的质量进行鉴定，仅需对损失金额进行鉴定即可。对6638黑色共2080米偏蓝光问题，一审中双方经协商减价3万元，但对于宇杰公司已销售给第三人且已制作成成品鞋的损失，应由美佳陆公司承担。针对宇杰公司的上诉请求，美佳陆公司辩称：一、涉案《付款协议书》的内容不符合债务转让的性质。该协议书约定的条款系一个整体，要从协议书签订的目的及内容进行理解。宇杰公司只有向浙江新邦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完欠款，美佳陆公司才会在对账单上冲账。一审诉讼过程中，宇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浙江新邦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二、美佳陆公司未对产品质量问题予以确认。对账单上对M3052黄棕色100多米及6638黑色共2080米偏蓝光的皮革注明解决方案，并非质量问题。双方对账时除了上述问题之外，不存在宇杰公司提到的6638黑色2129米皮革质量问题。《购销协议》明确约定质量异议期限为到货之日起10日内，且双方对账时宇杰公司未提出异议。宇杰公司一审时仅提供照片用于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从上述照片无法判断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系双方约定的样品。宇杰公司一审时提出鉴定，但未能提供鉴定所需的相关材料。针对宇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吴杰述称：没有意见。吴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美佳陆公司对吴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佳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3月5日《购销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盖章生效，但该协议至今未经双方盖章。供方美佳陆公司代表夏新签字、按指印；吴杰作为担保人签字、按指印；宇杰公司未盖章或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的规定，该《购销合同》尚未成立生效。二、涉案《购销合同》作为主合同未成立生效，担保条款当然不发生效力，故吴杰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针对吴杰的上诉请求，美佳陆公司辩称：宇杰公司、美佳陆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涉案《购销协议》，吴杰与宇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炳海系父子关系，且吴杰也参与宇杰公司经营，其应按约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吴杰的上诉请求，宇杰公司述称：没有意见。美佳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宇杰公司支付美佳陆公司货款共计1263809.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吴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宇杰公司、吴杰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美佳陆公司与宇杰公司经核对账目后扣减如下金额：①宇杰公司于2019年8月9日支付的两笔款项，分别为50000元、100000元；②宇杰公司垫付的运费6274元、税点3200元。遂对账单金额1333412.7元，扣减上述金额后，尚欠金额为1173938.7元。一审庭后，美佳陆公司与宇杰公司又达成协议将对账单备注第三项内容扣减货款30000元。美佳陆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宇杰公司支付美佳陆公司货款共计1143938.7元及逾期利息。宇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决美佳陆公司赔偿宇杰公司经济损失949355元；案件诉讼费由美佳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佳陆公司向宇杰公司提供皮革制品，双方常有业务往来。2019年7月31日，经结算宇杰公司尚欠美佳陆公司货款1333412.7元，并备注载明五项内容，其中第二项内容为“M3052黄棕色有100米剥离有客户投诉待沟通解决”。2019年8月9日，宇杰公司对该款项及事项予以确认，同日支付货款150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美佳陆公司与宇杰公司，对备注项第一、四项内容达成协议：运费6274元、代扣税点3200元，用于扣减所欠货款。一审庭后，双方又就备注项第三项内容达成协议：货物扣减货款30000元。故宇杰公司尚欠美佳陆公司货款为1143938.7元。2019年3月5日，美佳陆公司与宇杰公司签订《购销协议》，吴杰为宇杰公司提供担保，协议第六条约定：需方的签约人和担保人以个人财产为合同项下的供方提供担保的连带责任。吴杰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美佳陆公司与宇杰公司、吴杰之间签订的《对账单》、《购销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购销协议》吴杰对双方签字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按合同第八条约定需盖章生效，因该协议未加盖公章，故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该协议双方签字确认、意思表示真实，具有效力，不符合无效合同的法定条件，吴杰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吴杰依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宇杰公司追偿。本案《付款协议书》，由美佳陆公司与宇杰公司及第三方浙江新邦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第三、四条分别约定“宇杰公司向浙江新邦实业有限公司付款限额为201133元”、“美佳陆公司未清偿完上述款项前，浙江新邦实业有限公司随时可以向美佳陆公司主张权利”。依据协议约定在款项未结清前浙江新邦实业有限公司可向美佳陆公司主张权利，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仍旧存在，在宇杰公司未出具证据证明已向浙江新邦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欠款的情况下，从诉请欠款中扣减20万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宇杰公司反诉要求美佳陆公司赔偿《对账单》载明的第二、三项内容，诉请因M3052型号黄棕色皮革、6638黑色皮革存在质量问题，赔偿损失949355元。其中第三项内容双方已沟通解决。第二项内容，宇杰公司向该院提供了照片，并申请鉴定。该院在庭审过程中向宇杰公司释明，鉴定需有明确的鉴定事项、参照标准等，庭中及庭后宇杰公司均未予明确，故依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损失金额。综上，对美佳陆公司本诉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宇杰公司反诉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宇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美佳陆公司货款1143938.7元及利息损失（以1143938.7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3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吴杰对上述第一款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宇杰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宇杰公司、吴杰或美佳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5095.5元，减半收取7548元，反诉受理费6647元，合计14195元，由宇杰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宇杰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对宇杰公司以美佳陆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合成革加工的13355双成品鞋损失数额予以评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宇杰7月份对账单》载明“M3052黄棕色有100多米剥离有客诉待沟通解决”，仅表明有客户投诉待沟通解决，并未确定M3052黄棕色有100多米存在质量问题。《宇杰7月份对账单》载明“6638黑色共2080米偏蓝光”，并未确定另外6638黑色2129米存在质量问题。现双方对于宇杰公司主张的M3052黄棕色135.5米、6638黑色2129米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尚存在争议，宇杰公司申请对宇杰公司以美佳陆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合成革加工的13355双成品鞋损失数额予以评估鉴定依据不足，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付款协议书》载明的201133元款项是否应予扣减的争议。宇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浙江新邦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支付201133元货款，根据涉案《付款协议书》的约定，浙江新邦实业有限公司仍有权向美佳陆公司主张货款，故宇杰公司主张美佳陆公司应在本案货款中扣减上述201133元款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美佳陆公司生产的型号为M3052黄棕色皮革及6638黑色皮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赔偿宇杰公司949355元损失的问题。美佳陆公司业务经理曹慧在《宇杰7月份对账单》上注明：“M3052黄棕色有100多米剥离有客诉待沟通解决、6638黑色共2080米偏蓝光”。关于6638黑色共2080米偏蓝光的问题，双方已在一审中进行协商，同意该批皮革由宇杰公司自行处理（无需退货），对该笔货款核减3万元，宇杰公司仅需支付15760元。至于涉案《宇杰7月份对账单》载明的“M3052黄棕色有100多米剥离有客诉待沟通解决”，仅表明有客户投诉待沟通解决，并未确定质量问题。宇杰公司主张美佳陆公司提供的M3052黄棕色皮革及6638黑色皮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949355元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吴杰是否应对涉案1143938.7元货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涉案《购销协议》虽载明该合同盖章生效，但宇杰公司对其与美佳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没有异议，宇杰公司亦认可吴杰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炳海之子，亦系该公司员工，本案买卖系由吴杰进行联系。吴杰以涉案《购销合同》作为主合同未成立生效，担保条款当然不发生效力为由，主张吴杰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宇杰公司、吴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59.45元，由上诉人福建宇杰皮革有限公司负担10964元，由上诉人吴杰负担1509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丽君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