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孝清，男，汉族，1953年10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峰，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刚强，男，汉族，1981年03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洁，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汉族，1975年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重庆融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芳，女，汉族，1979年9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鹰，重庆融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孝清、谭刚强因与被上诉人周勇、杨德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0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孝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责任划分存在错误，加重了提供劳务者的责任承担比例。一审对误工费完全不支持，与事实不符。谭刚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孝清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将本案室内拆除工程交给了案外人唐仁安，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孝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对刘孝清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刘孝清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也没举示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周勇、杨德芳答辩：无法定资质的要求，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误工费一审认定正确。刘孝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2024.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88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7072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677.5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误工费47505.33元，鉴定费1690元、鉴定检查费646.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周勇、杨德芳于2019年3月从案外人殷奇勇、殷铭处购买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XX街道XX路X号XX湾XX幢X-X号房屋，并办理了过户登记，因该房屋为二手房，被告周勇、杨德芳购买后打算将原来装饰全部拆除后重新装修。2019年4月，被告周勇、杨德芳找到被告谭刚强，双方口头约定：被告周勇、杨德芳以32000元的价格将其房屋的装饰拆除工程发包给被告谭刚强，该拆除工程主要包括拆除原有的地砖、墙纸、墙砖、吊顶、厨房、卫生间及阳台的地砖等室内装饰，将房屋拆除至清水状态，整个拆除工作不涉及房屋主体结构的改动。被告谭刚强承包该拆除工程后，先自行拆除了该房屋的室内吊顶、墙纸、门后，电话联系了案外人唐仁安，让唐仁安找人将室内的地砖拆除，按照25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工资。唐仁安遂联系了原告及另外一位工友三人一同前往案涉房屋拆地砖，所得工资三人平分。2019年5月6日，被告谭刚强将原告与唐仁安带到案涉房屋进行拆除，第二天15时许，原告用电锤敲打地砖时，因未佩戴防护眼镜导致地砖碎片溅起后伤到其左眼，原告当时认为其受伤不严重未进行处理，晚上完工回家后，原告感觉眼睛不适，遂前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15天后于2019年5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眼球贯通伤：球内异物，玻璃体积血，视网膜脱离，外伤性视神经病变，高眼压症。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合理营养，注意用眼卫生；2.出院用药；3.一周后门诊复查；4.如有眼痛眼胀、视力下降等不适及时就诊。原告此次住院产生住院医疗费21570.54元。2019年9月3日，原告再次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4天后于2019年9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左眼硅油眼，左眼并发性白内障，左眼视网膜脱离。出院医嘱：1.住院休息、合理营养、注意用眼卫生；2.出院用药；3.一周后门诊复查；4.如有眼痛、眼胀、视力下降等不适及时就诊。原告此次住院产生住院医疗费21111.15元。2020年3月25日，原告第三次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天后于2019年3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眼硅油眼，左眼人工晶体植入状态。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合理营养，住院用眼卫生；2.出院用药；3.1周后门诊随访；4.如有眼痛眼胀，视力下降等不适及时就诊。原告此次住院产生住院医疗费6714.12元。原告受伤后还曾多次前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共产生门诊医疗费3038.1元，其中原告于2020年7月9日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检查产生医疗费488.1元。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刘孝清目前伤残等级属八级伤残；2.刘孝清目前无特殊治疗。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490元、临床专科检查及胶片扫描费200元，检查费158.6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谭刚强向原告刘孝清支付了5500元（非工资）。原告刘孝清系农村居民，自2018年5月起一直居住在重庆市巴南区XX大道X号附XX号X幢X-X。原告配偶唐仁珍于1954年12月9日出生，原告与其配偶唐仁珍共育有两名子女，刘可勇与刘可芬，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二、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周勇、杨德芳将其案涉房屋的拆除工程整体发包给被告谭刚强，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被告谭刚强承包案涉房屋拆除工程后，联系唐仁安找人将地砖拆除，唐仁安找到原告等三人一同进行拆除，所得费用三人平分，故原告与被告谭刚强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原告在为被告谭刚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谭刚强未给原告施工提供的必要的防护措施，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成年人，在工作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必要的注意义务，亦存在过失，应当减轻被告谭刚强的赔偿责任；被告周勇、杨德芳作为业主将其房屋装修拆除工程发包给被告谭刚强，因该室内装修拆除不涉及房屋主体结构的更改，无法定的资质要求，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刘孝清与被告谭刚强之间的责任以4：6认定为宜。原告主张的损失的合理性问题。第一，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2024.81元。本案中，因原告误将其2020年7月9日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检查产生的医疗费计入鉴定检查费计算，但该费用系原告鉴定之前产生的检查费488.10元，并非在鉴定过程中产生的检查费，该费用应计入医疗费计算，故根据原告举示的医疗费发票，原告受伤后共产生医疗费为52433.91元（21570.54+21111.15+6714.12+3038.10）。第二，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60元/天×24天）。原告住院共计24天（15天+4天+5天），其要求按6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第三，对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2880元（24天×120元/天）。原告共计住院24天，其要求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的主张较为合理，应予支持。第四，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根据原告出院医嘱及受伤情况，对其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元。第五，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根据原告受伤后治疗过程及鉴定过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第六，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70725.50元（37939元/年×15年×30%）。原告虽为农村居民，但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年计算，原告定残时年满66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4年，经鉴定其构成八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159343.80元（37939元/年×14年×30%）。第七，对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8677.5元。因夫妻之间负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原告之妻唐仁珍在原告定残时已年满65岁，原告主张其配偶抚养费的要求应该得到支持，而原告定残时已年满66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不应超过扶养人的生存年限，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14年，原告与唐仁珍共生育两名子女，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6099元（25785元×14×30%÷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第八，对原告要求主张的精神抚慰金6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八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第九，对原告要求主张的误工费47505.33元（57389天÷12÷30×298）。原告受伤时已年满66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原告未举示其有固定收入的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及检查费2336.7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及检查费发票，原告因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及检查费共计1848.60元。综上，原告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61045.31元（含精神抚慰金5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261045.31元，应由被告谭刚强应赔偿158627.19元（256045.31元×60%+5000）。因被告谭刚强已为原告垫付5500元，故还应赔偿原告153127.19元（158627.19－55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谭刚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孝清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及检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53127.19元；二、驳回原告刘孝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8元，减半收取1014元，由被告谭刚强负担608元，原告刘孝清负担40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孝清举示由邻水县石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并有经办人签名确认的《外出务工证明》，据以证实刘孝清自2018年起至今外出务工，未在本村务农和居住。上诉人谭刚强质证称，该证据未在一审举示，不属于新证据，村委会印章与刘孝清户籍地址不符，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因为本案遭受务工损失，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周勇、杨德芳质证称，对上诉人刘孝清举示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刘孝清申请证人唐仁安、程昌伦出庭作证。证人唐仁安证实，刘孝清是其姐夫，其与刘孝清一起打工有好几年了，每个月都有收入，谭刚强叫我去打地砖，我们去了三个人，砖爆了把眼睛伤了，是谭刚强的车拉我们去的。证实程昌伦证实，其与刘孝清一起打工有几年了，每月都有收入，这一次是谭刚强叫的唐仁安，谭刚强把劳务费拿给唐仁安，唐拿给我们。上诉人刘孝清认为，结合外出务工证明，证明刘孝清存在固定收入，应当主张误工费。上诉人谭刚强质证称，证人唐仁安与刘孝清存在亲属关系，证言不应采纳，证人程昌伦陈述不足以证明刘孝清的务工情况，不能达到刘孝清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周勇、杨德芳质证称，同意谭刚强的质证意见。对于上诉人刘孝清在二审举示的上列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其证实的内容与本案一审庭审中举示的相应证据证明的内容吻合，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证实刘孝清多年来在工程项目中提供劳务为其收入来源，本次损害发生时系其向谭刚强提供劳务过程中，对其因本案产生的相关损失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对于本案劳务关系的认定、责任比例的划分以及对刘孝清的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结合本案证据评判如下：1.上诉人谭刚强提出“其将本案室内拆除工程交给了案外人唐仁安，其与刘孝清之间无雇佣关系”的上诉意见，与刘孝清陈述、周勇和杨德芳的陈述、唐仁安证言对此情节较为一致证实的内容相悖，其也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上诉人谭刚强对本案法律关系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2.上诉人谭刚强提出“一审对刘孝清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刘孝清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也没举示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上诉意见，经本院审核，刘孝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举示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暂住登记凭证以及刘孝清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多年并有合法的收入来源的事实，故对其因本案产生的相关损失可以参照城镇居民予以认定。3.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对于责任认定和责任比例划分的裁判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刘孝清对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从本案一审、二审中刘孝清举示的证据来看，虽然刘孝清因本案受伤时已年满65周岁，但其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并通过提供劳务获取收入来源，并根据其伤情对其误工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具体损失的认定，经本院核实，刘孝清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具体收入情况，可根据其提供劳务的性质按照2019年度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4845元标准予以认定，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误工时限可从其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现上诉人刘孝清要求主张的误工费47505.33元在上述规定的范围内，系当事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孝清因本案产生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52433.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护理费288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95442.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生活费36099元）、误工费47505.3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及鉴定费、检查费1848.60元等，共计308550.64元，根据确定的责任比例，谭刚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08550.64-5000）×60%+5000=187130.38元，抵扣谭刚强已垫付的5500元，谭刚强实际还应支付187130.38元-5500元=181630.38元。综上，因本案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故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072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谭刚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刘孝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检查费等经济损失181630.38元（垫付金额已抵扣）；三、驳回上诉人刘孝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减半收取1014元，由谭刚强负担614元，由刘孝清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94元，由谭刚强、刘孝清各负担513.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