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李运喜，男，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杰，男，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系李运喜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河南广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于德兵，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军，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良，男，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俊甫，女，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上诉人李运喜因与被上诉人于德兵，被上诉人于良、田俊甫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1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运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杰、赵芳，被上诉人于德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于良、田俊甫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运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继续执行位于濮阳市市辖区××城××北（东方花园）154-01-052-2-11-22号房产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于德兵与田俊甫之间无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即使存在也因涉案房屋为经济适用房不能交易而应认定无效。2．一审以于德兵交纳物业费用为由认定其合法占有房屋错误，不能排除存在租赁关系，证人张某,4证言不具有优先可信度，于德兵提交的装修票据非正式票据，双方陈述的交房时间不相一致，不能证明装修及居住的真实性。3．于德兵提交关于房款交付的证据均为虚假，不能认定房款足额交付，田俊甫陈述与王爱丽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未提交存在40万元借款关系的有效证据。于德兵、于良均为马拐村同族村民，田俊甫、于良系夫妻关系，于德兵提供的转账流水显示几人之间转账频繁，所主张的房屋转让时间在于德兵所谓买房时间前后，能够证明田俊甫为转移财产，截取部分证据证明本案卖房事宜，且另案李艳春作为申请执行人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案件，判决继续执行，故本案应当同样判决。4．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与田俊甫受让房屋时间存在矛盾。一审认定于德兵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改判。于德兵答辩，1．于德兵在房屋查封前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李运喜对合同真实性存疑，但未申请鉴定，故仅凭口头抗辩及主观陈述不足以推翻该书证效力，涉案房屋虽为经济适用房，但不影响合同效力，有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为证。2．一审法院调取的物业费凭证上显示于德兵签字，热力费单据上显示有于德兵签字，涉案房产邻居出庭作证，证明于德兵长期居住事实，故于德兵在查封前合法占有的事实成立。3．王爱丽系田俊甫债权人，王爱丽考虑到田俊甫收取购房款后未必全额偿还债权，故通过免除田俊甫相应数额债务的方式，取得受让于德兵购房款的权限，故房款支付义务已履行完毕，至于王爱丽与于德兵之间账目往来，与田俊甫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2016年10月20日王爱丽向于德兵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有效，不存在伪造，李运喜如有异议可通过司法鉴定方式确认，该收据系补强证据，庭后于德兵才找到。另外于德兵提交的王爱丽后补的收条系对之前收齐房款的确认，并非捏造事实。4．本案系经济适用房无法办理过户非于德兵主观过错，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例印证。5．田俊甫于2011年即签订认购房屋协议，正式买卖合同签订于2016年12月5日，并不存在时间上的矛盾，综上，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于良、田俊甫未提交答辩意见。李运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执行位于濮阳市市辖区××城××北（东方花园）154-01-052-2-11-22号房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德兵、于良、田俊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运喜与于良、田俊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豫0902民初8422号民事调解书，由于良、田俊甫偿还李运喜欠款534,500元及利息，于2018年5月1日偿还完毕。李运喜于2018年6月1日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豫0902执265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田俊甫名下位于濮阳市市辖区××城××北（东方花园）154-01-052-2-11-22号房产一套。于德兵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豫0902执异2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案涉房屋。李运喜不服执行裁定，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于德兵为证明其案外人的实体权益，特提交以下证据：1．于德兵与田俊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案外人王爱丽出具收条12张、于德兵与王爱丽之间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2016年8月29日，田俊甫与于德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田俊甫将位于东方花园二期52楼2单元11层西户面积102.66平方米以40万元价格卖给于德兵，因经济适用房限制，待签订合同满五年后于德兵需要过户，田俊甫需无条件协助办理。于德兵主张购房款有转款、有现金，并提交了王爱丽出具的收条及银行流水，于德兵庭上自认，以上王爱丽收条均系提起诉讼后由收款人王爱丽根据转账情况补写。王爱丽出具的证明显示：截止2016年12月15日房款收齐。王爱丽出具2016年11月17日收款10万元收条内容与银行流水不符。后于德兵找到该10万元收据，并递交法庭质证，庭审中称其同意对收据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若证据虚假，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田俊甫于2016年8月29日出具的《证明》、《房款付款证明》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案涉房屋购房款由田俊甫授权王爱丽收取，同意于德兵支付王爱丽，用于折抵田俊甫在王爱丽处的借款40万元。《房款付款证明》主要内容为：于德兵已付清购买的案涉房屋购房款40万元。3．认购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9月20日，田俊甫与开发商签订了认购书；4．登记证一份。主要内容为：恒合物业出具的田俊甫装修许可登记证。5.2016年9月20日，濮阳市房地产管理所填发的濮房交确认转字第2016-22560号房屋交易和产权状况确认告知单（转让）一份。显示：房屋坐落濮阳市市辖区××城××北（东方花园）154-01-052-2-11-22，交易方式：经济适用房售给个人。6．根据于德兵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小区物业公司2017年1月至2019年的物业交费单。显示：其中账单号为SF20170108000035号缴费单载明，2017年1月至2019年的交纳高层公摊电费60元、高层水费152元、高层物业费600.7596元，业主姓名：田俊甫；缴费单签字确认处显示为“于德兵”。其他账单号缴费单签字确认均为“于德兵”。7．暖气费交纳银行缴存凭证。载明2016年10月29日，用户号：083001649，用户名：田俊甫，业务名称：热力费，本次实收金额：1,950元；该凭证空白处签名人显示为“于德兵”。8．购买木门、窗帘、墙纸、家电等订货单、销售清单、收据等材料。9．证人张某,4证词。证人张某,4系华龙区孟轲乡政府公务人员，称自2016年后半年装修自家房屋（即案涉房屋对门），当时见到于德兵在对门居住至今。证人张某,4当庭签署了如实陈述保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件争议焦点是于德兵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为普通债权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豫0902执265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案涉房屋；于德兵与田俊甫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订立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先于查封。田俊甫当庭确认将案涉房屋卖给于德兵的事实，田俊甫与于德兵之间无其他利害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二人之间买卖系虚假意思表示，李运喜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合同的证明效力，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查封前房屋的占有问题。于德兵提交的物业费缴费凭证、暖气费交费凭证、购买木门、窗帘等证据可以印证其查封前入住的事实。其中，一审法院依于德兵申请调取的物业收费凭证签字显示于德兵经手缴纳了案涉房屋2017年初至令的物业服务等日常费用，政府公务人员张某,4的证言具备较高可信度，以上证据能够证明于德兵自2016年年末即入住案涉房屋至今的事实，该事实能够印证于德兵自2016年末即因买卖而受领占有案涉房屋的主张。关于案涉房屋的付款问题，田俊甫对于其债权人王爱丽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而免除其对应数额的债务的事实和法律效果未予否认，即足以说明于德兵已事实上履行案涉房款的支付义务，或者起码该义务已拟制完成。至于于德兵是否向王爱丽真正地支付了对应钱款，甚至二人采取了其他的方式进行了履行，则是二人之间的问题，并不影响以上于德兵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效果。因此，于德兵如何向王爱丽支付钱款的事实，除可作为判断案涉房屋买卖的真实性证据事实外，不能有其他的法律效果。基于以上对案涉房屋买卖交易的真实性的判断，因此，该事实对于本案实际上已无足轻重。于德兵提交王爱丽立案后补记的2016年11月17日的10万元收据，于资金流水不符，于德兵当庭说明收据系王爱丽依据转款流水进行补记，在补记收据时出现了错误，该解释较为合理。于德兵是否已经支付全额购房款，应当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予以审视：从王爱丽免除田俊甫对应债务，到田俊甫向于德兵交付房屋，如于德兵未履行付款，依据常理，以上事实均不应发生。最后，于德兵提交的银行流水是真实发生，当事人对于之前付款情况，无法将细节清楚记忆合理。于德兵要求王爱丽补充出具购房款收据，作为王爱丽确认收到款项的书面载体亦属合理。之后，于德兵找到了王爱丽于2016年出具的10万元收据原件提交法庭，并同意对该证据进行司法鉴定。综上，单从于德兵与王爱丽事后补充收据虽与事实存在差异，但综合全案事实，尚不足以因此否定于德兵已足额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不足以否定案涉交易的真实性。关于未办理过户的原因。案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未达到法定期限不能上市流转，因此，无法办理过户并非案外人过错。于德兵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益相较于李运喜的普通金钱债权，应当优先保护。故，李运喜要求继续执行位于濮阳市市辖区××城××北（东方花园）154-01-052-2-11-22号房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运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运喜负担。二审期间，于德兵提交如下证据：王松涛出庭证言及转账凭证，王松涛证明：2016年田俊甫向王松涛借款，王松涛通过银行转账向田俊甫出借20万元，王爱丽系保证人，后因需用钱，便向田俊甫、王爱丽催款，田俊甫不还，称其在东方花园有一套房子，待出售给于德兵后还款。因田俊甫外欠债很多，王松涛让王爱丽盯紧此事。后王松涛找王爱丽，王爱丽称于德兵要给房款，便一同到达东方花园南门往里走路东的一栋楼最西边单元，乘电梯上11楼西户，当时于德兵好像在装修，于德兵拿出10万元，王爱丽清点后向于德兵出具了10万元条子。李运喜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对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田俊甫曾陈述对借款协议及收据不知情，证人证言内容与田俊甫陈述相矛盾，证人提交的转账凭证交易金额为18万元，且属部分转账，证人所述借款与王爱丽、田俊甫之间的40万元非同一债权，不能证明以房抵债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案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是于德兵对涉案房产享有权益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措施。李运喜上诉称于德兵、田俊甫之间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真实的以房抵债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于德兵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以及明知经济适用房仍然购买存在主观过错，不能排除执行。本院审查如下：一、于德兵提交了田俊甫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涉案房产认购书，2016年8月29日于德兵、田俊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了涉案房产的位置、面积及交易价格等基本状况，故能够认定查封前签订了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二、于德兵主张田俊甫授权其债权人王爱丽代收涉案房款，用以折抵田俊甫拖欠王爱丽的借款40万元，一审中提交了王爱丽补写的收条、于德兵与王爱丽银行交易明细以及田俊甫、王爱丽出具的房款付款证明等证据，证明截止2016年12月15日，于德兵以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了购房款，二审中于德兵申请王松涛出庭作证，证明于德兵向王爱丽支付的其中10万元购房款，用以偿还了王爱丽向王松涛的借款。故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涉案证据，能够认定存在以房款抵债务的客观事实。李运喜上诉称于德兵、王爱丽、田俊甫、于良之间相互转账，不能认定为支付房款。本院认为，虽然王爱丽、田俊甫、于德兵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不能仅以转账频繁及转账数额与房款不相吻合为由，否定双方达成的以房款折抵40万元债务的客观事实。三、关于占有问题，一审调取的物业交费单签字确认处以及暖气费交纳银行缴存凭证上均显示有“于德兵”签字，且时间为查封之前，结合于德兵提交的购买门窗、家电、墙纸等订货单、收据以及邻居张某,4证明，能够印证于德兵在查封前已装修入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四、关于过错问题，因涉案房屋系经济适用房，受政策限制在一定期限内不能办理过户，不宜认定为购房人过错。五、关于另案申请执行人李艳春查封涉案房产问题。针对涉案房产，李艳春先于李运喜查封，于德兵曾针对李艳春的查封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以于德兵仅提供田俊甫出具的房款付款证明，且田俊甫未到庭，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于德兵诉讼请求。后经和解李艳春申请解除了查封，在本案诉讼中，田俊甫到庭参加诉讼，于德兵补强了本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也调取了占有涉案房屋的相关证据，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于德兵对涉案房屋享有实体权益，李运喜上诉主张本案应与李艳春案件同样判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于德兵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运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运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