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181行初207号原告郭华，女，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章丘区。委托代理人林致达，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亚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绣水大街4100号，组织机构代码为11370181004317953Q。法定代表人刘万银，主任。出庭负责人王世梅，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赵学博，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于忠，济南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郭华因要求确认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3月1日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于2020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22日向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华及委托代理人林致达，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王世梅及委托代理人于忠、赵学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华诉称，2017年7月，章丘双山街道办事处给杨胡村每户村、居民发放了《济南市章丘双山街道旧村改造项目补偿安置明白纸》(以下简称“《明白纸》”)，《明白纸》中表明：“按照区委、区政府的统一部署，结合棚改旧改及城市规划，参照济南市人民政府第238号令及相关政策，决定对双山街道相关村居实施旧村改造”。并且，该文明确表示“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8月14日，被安置人原有房屋可以自行拆除也可以委托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认为《明白纸》中对其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拆迁具体用途表述不清、拆迁安置不合理，并未在《明白纸》上签字。此后，相关工作人员也未就此事再与原告进行沟通。2017年9月11日，涉案房屋被停水停电，原告迫不得已在外租房居住。但是，拆迁办以原告户口不在本村为由拒绝向其发放租房安置费。2019年3月1日凌晨，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将涉案房屋连同房屋内的衣物、家电、家具等一并拆除，并未就此给予原告任何说明及补偿。原告认为，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并应就此对原告进行安置补偿及国家赔偿。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系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明白纸》的发布、落款机关为被告，被告于2019年8月7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郭华、李福吉案涉房屋章丘双山街道办事处杨胡村，杨胡村的旧村改造工作系章丘双山街道办事处实施。《拆迁补偿协议》也系章丘双山街道办事处与被拆迁人签订，我单位系杨胡村的旧村改造工作的责任主体”。并且，在章丘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分局于2020年7月2日履行其法定职责，向申请人出具了《关于李福吉房子被拆的答复书》(即本案新证据)，该答复书载明：“李福吉的房屋被拆除系双山街道办事处所为”。对于该新证据，山东高院称，“对此，李福吉可通过协商、诉讼等途径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被诉行为的实施主体就是被告。二、被告的拆除行为系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该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国家因公共利益需要确需征收的，应当根据《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给予房屋所有权人公平补偿，并按照《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先给予补偿，后实施搬迁。房屋所有权人在签订补偿协议或者收到补偿决定确定的补偿内容后，也有主动配合并支持房屋征收的义务和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被告应当先行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公告，然后与原告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如双方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则应当依法单方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后，一般由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执行。此即为一个合法的征收与补偿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也系法律对征收与补偿的基本要求。但是，原告因不同意安置补偿方案导致未能签署补偿安置协议，被告应当依法行使法律法规赋予的行政职权，及时作出拆迁安置裁决或者补偿决定，给予原告公平补偿。但被告既未及时依法履职，又未能保障被征收人合法权益。而是在未对原告进行补偿和告知，并未经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强制执行的前提下擅自将涉案房屋拆除，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据此，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严重违法，现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确认被告2019年3月1日强制拆除原告坐落于杨胡村房屋的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告郭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鲁01行初578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告于2019年8月7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郭华案涉房屋章丘双山街道办事处杨胡村，杨胡村的旧村改造工作系章丘双山街道办事处实施。《拆迁补偿协议》也系章丘双山街道办事处与被拆迁人签订，我单位系杨胡村的旧村改造工作的责任主体”。2.《明白纸》，证明《明白纸》的发布、落款机关为被告，被告系拆迁行为实施主体。3.《关于郭华房子被拆的答复书》，证明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分局于2020年7月2日履行其法定职责，向申请人出具了《关于郭华房子被拆的答复书》（即本案新证据），该答复书载明：“郭华的房屋被拆除系双山街道办事处所为”。故本案被诉行为的实施主体就是被告。4.原告对于被拆除房屋享有权益的证明材料（包括本组以下证据）：户籍证明、郭华继承涉案房屋的协议、证明、原章丘县明水镇杨胡村委会收据，证明涉案房屋系郭华自其父处合法继承所得，且一直居住至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期间郭华一直按时缴纳水电费。5.租房合同，证明原告在外租房造成原告经济损失。6.房屋被拆现场照片，证明涉案房屋及屋内财产被一并拆除。7.12××5电话录音，证明被告系拆迁行为实施主体。8.（2020）鲁行申1127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山东高院称，“郭华可通过协商、诉讼等途径另行主张权利。”故现原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被告济南市章丘双山街道办事处辩称，1、原告所诉不实，被告从未实施过强拆行为；2、原告的房屋系被济南中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强拆，强拆后原告已经与中康公司就强拆达成协议，且该协议已经履行，涉案土地中康公司是经过招拍挂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被告并非土地征收机关，也无该行政职权，土管部门向中康公司交付的应是净地，因被告仅为杨胡村旧村改造项目实施主体，该宗土地被征用后被告从未参与拆迁、安置等相关事宜；3、原告所诉事由已经法院审理，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裁定驳回原告诉求，被告从未向任何机关出具过涉案房产系被告所强拆的任何证明，原告所持的公安机关的答复书与客观实际不符，公安机关在已经确认嫌疑人的情况下，未经深入调查即认定被告是强拆单位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求。被告济南市章丘双山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两原告与中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中康公司付给李福吉的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该证据来源于中康公司，证实涉案房产系中康公司所强拆，中康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给了两原告相应的损失38万元；2.（2019）鲁0181行初232号、235号行政判决书，（2020）鲁01行终331号、332号行政判决书，证实原告就本案所诉已经提起过行政诉讼，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驳回其诉求；3.涉案杨胡村旧村改造项目补偿安置明白纸，证实被告系杨胡村旧村改造项目的实施主体。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1号、2号、4号、8号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仅能证实被告系杨胡村旧村改造项目的实施单位，不能证实原告所诉称的涉案房产被被告所强拆；对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所证实的内容被告不予认可，杨胡村旧村改造项目是在2017年6月启动，2017年10月底拆迁完毕，自2017年10月后，双山街道办事处从未再参与过该宗土地的征收相关事宜，2019年3月1日的强拆与被告无关，原告报警后，据被告了解，公安机关已经控制了嫌疑人，找到了当时实施强拆的挖掘机司机，司机明确承认系济南中康房地产有限公司委托其拆除涉案房产，后中康公司在公安机关的督促下与原告就强拆达成了协议，中康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2日向两原告支付了补偿款38万元，被告不知公安机关是如何做调查认为该强拆系被告所实施，被告也从未收到过公安机关对该案件认定的相关材料；对6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组证据中2017年9月13日的照片可以看出涉案房产除主体存留外，屋内并无任何物品，2019年3月1日的照片拍摄时间是17:23，原告诉称涉案房产系被告所强拆，但从该照片可以看出涉案房产位于中康绿城百合项目区内，其他地块已建成，被告是无法进入该工地的，因中康公司是经过土地招拍挂取得的该宗土地使用权，土地部门就应当向中康公司交付净地，而被告非土地征收部门，也无该行政职权，该宗土地在2017年10月底被告完成大部分拆迁后，土地部门已将该宗土地收储，后出让给中康公司，所以说被告在该宗土地交付给收储部门后已经与该宗土地无任何关系，被告既不可能也无该法律义务去强拆原告的房产来履行向中康公司交付净地的义务；对证据7电话录音不能证实被告实施了强拆；对5号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从原告刚才的陈述来看，其居住地点在绣惠街道大夫村，显然该租赁合同是虚假的，不能证实其主张。原告对被告提交的1号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内容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该协议中称：甲方合法房屋于2019年3月1日被非法强拆，目前责任主体尚未对甲方予以安置补偿，甲方自行安置在原处，甲方将依法追究责任主体的各项责任，乙方迫于开工建设的工期压力和雨季压力，主动向甲方提出解决方案，该协议还约定在性质上该笔款项是甲方临时让出该地块，乙方对此支付的费用，不是安置补偿。甲方接受该笔款项后当日内让出该地块，不代表放弃对该土地的权利和主张安置补偿及赔偿的权利，甲方自始至终向乙方政府部门及相关方表明自己对该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和获得安置补偿及赔偿的权利。乙方表示在甲方向责任主体主张安置补偿包括国家赔偿等法律程序中，不以本协议及该款的事实作为甲方获得补偿的证据，本文中的责任主体是经过司法机关确认包括但不限于章丘区人民政府等各级政府及部门。以上是原文但是间断的，所以被告的证明目的达不到，反而能够证明在强拆后中康公司也是表明原告是应当继续追究强拆者的法律责任的；对2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公安机关对本事件作出了结论性的认定即强拆是被告所为，所以山东省高院指明原告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对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结合公安机关的答复反而能够证明被告是强拆主体。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合议庭认为，在案证据具备合法性、真实性，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经审理查明，1994年12月7日，双山街道办事处杨胡村村民韩会师向原告之父郭熙池（已故）转让杨胡村南商业街路西统一规划的商业用房地基一块，转让费10000元。后原告之父建设房屋并一直居住使用。2016年11月30日原告之父去世后，因赡养母亲，原告与母亲、兄弟姊妹达成一致意见，将上述楼房的所有权赠与原告，由原告负责赡养母亲。2017年6月16日，章丘双山街道办事处决定对世纪路西侧杨胡村域规划范围内所有建筑实施改造并发放了明白纸，成立了双山街道办事处旧城（村）改造指挥部，先后开展了对村民房屋、宅基地、地上附着物等基本情况的调查登记工作，协商一致的，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2019年3月1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另查明，2020年7月2日，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分局出具《关于郭华房子被拆的答复书》，“2019年3月1日，双山第一派出所接郭华报警称：其…房屋被拆除，要求处理。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后经调查了解，系杨胡村整体拆迁，郭华的房屋被拆除系被告济南市章丘双山街道办事处所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拆除行为是否是被告所为及是否合法。原告提供了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分局出具的《关于郭华房子被拆的答复书》，被告对该答复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对其所证实的内容被告不予认可”。根据公安机关的答复意见，针对原告的报警，公安机关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已经作出处理结果，认定系被告拆除，在公安机关的处理意见未被依法撤销或确认违法前，该答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主张涉案房屋非其拆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应认定涉案房屋系被告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应当依法进行，且应遵循程序正当的原则，切实保障行政相对人及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告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其拆除涉案房屋已经满足上述前提条件，依法应当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因此，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3月1日拆除原告郭华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太新人民陪审员  李经波人民陪审员  胡纪芹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董丽娜书记员纪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