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微，女，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朱**，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旭初，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永微因与被上诉人黄旭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丽君、罗奇豪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永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旭初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黄旭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车库(-1层54号车库)存在的缺陷，郑永微在交易时并未隐瞒，且黄旭初明知该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车库具体位置发票注明-1层54号车库，因双层车库启用不了，现经物业调配为落地车库53号”，可以明确看出双方当时交易的就是负一层的54号车库，并且黄旭初当时明知54号车库是启用不了的。当时，物业管理公司可以将53号车位调配给黄旭初使用。在此情况下，黄旭初享有54号车库的产权，同时又有地方可以停车，他对这个状态是满足的，或者说他当时的合同目的就是这样的。二、黄旭初认可了车位的缺陷，并接受了该风险的转移。53号车位的调配使用，相当于暂借使用，而不是说将54号替换成53号。对此双方没有争议，因为53号车库的产权不属于郑永微，也不属于物业管理公司，物业管理公司也是基于对所有车库的管理权才做出暂用调配，而不是所有权的调配。黄旭初是接受了54号车位的风险转移。首先，签约当时54号车位就是不能适用，但黄旭初仍能接受调配使用别的车位，并签约支付款项。合同里也没有写到郑永微应该在多长时间内修复54号车位，这是以实际行动表示接受该现状及将来的风险。其次，《买卖协议书》第三条写到将54号车库使用权永久性转让给黄旭初。这种交易模式就类似于买卖二手机器，双方约定了按现状买卖，从交付起开始风险转移。三、案涉合同目的现在仍然能够实现，黄旭初既可以保留该车位的权属，物业公司仍可以调配车位供黄旭初使用。黄旭初的合同目的就是两点：1、买断54号车库的使用权；2、在54号车库的缺陷修复前，物业公司调配其它车位暂时给他使用。现该两点合同目的仍然是满足的。第一、54号车位的使用权，属于黄旭初所有，双方没有争议。第二、对于调配使用，虽然53号车位被收回去了，但物业公司仍有其它车位可以调配给黄旭初使用。本案真实原因是现在车位的市场价下降了，从原来的20万元降为现在的10万元。因此，原审认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不成立的，故被上诉人无权提出解除合同。四、关于54号车位的修复责任。车位属于不动产，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其主要的价格组成因素在于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工程造价只是占小部分的比例，像这种机械车库的单个造价在25000元左右。当然，机械车位的修复，需要整体修复。本案所涉的小区车位，是需要整体修复的。就修复责任，根据合同的安排，修复的责任在于黄旭初。黄旭初取得车位后，已经取代了郑永微。被上诉人黄旭初答辩：一、郑永微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的行为。1、签订合同时，郑永微向黄旭初出具了-l层54号车库购买发票，并提出因所购车库系双层设计启用不了，故经调配现出售车位为落地车库53号，以上事实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字面含义中即可得出。2、郑永微上诉称当时双方签订合同时，黄旭初的目的是买断54号车库、在54号车库缺陷修复前暂时使用其他车位。该主张明显不符合社会常理，试想在购买商品时，该商品存在瑕疵的，而且该瑕疵修复时间都未确定的情况下，买家系绝对不会购买该商品，且本案涉案的车位价值20万元，价值巨大，黄旭初作为买家更不会在明知车位无法使用的情况下购买54号车库。郑永微将本案交易形容成类似二手机器买卖，但黄旭初认为二手机器亦是建立在可以正常使用的基础上进行交易的，本案的涉案54号车位相当于一个报废品，故该比喻亦不恰当。3、郑永微作为卖方理应保证所售车库的所有权清晰、车库系能正常使用不存在瑕疵。而本案中黄旭初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但郑永微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其经调配后所出售的落地53号车库系第三方所有且不能正常使用，存在合同欺诈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黄旭初为免讼累，故未对本案提出上诉，但黄旭初仍需要说明一点，原审法院认定黄旭初对实际使用的53号车库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存在过错，未支持利息损失明显不妥。2020年7月1日，黄旭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黄旭初与郑永微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车位《买卖协议书》，郑永微返还购买车位的款项20万元并赔偿黄旭初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4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5月21日为468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永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5日，被上诉人黄旭初作为乙方、上诉人郑永微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买卖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因搬迁将柳市镇国际公寓车库转让给乙方。二、车库具体位置发票注明1层54号车库，因双层车库启用不了，现经物业调配为落地车库53号。三、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价格为200000元人民币将54号车库使用权永久性转让给乙方。四、甲方收到乙方购车库款此协议生效。同日，黄旭初将200000元汇入郑永微指定的案外人郑文静的银行账户。后,黄旭初一直使用53号车库，直至2019年10月份53号车库的使用权人郑建业向黄旭初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黄旭初、郑永微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本案中，郑永微系54号车位的使用权人，故其只能交付54号车位，而53号车位的使用权人为案外人郑建业，郑永微及物业均无权处分。鉴于郑永微交付的54号车位不能正常使用，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黄旭初现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郑永微返还200000元车位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问题。黄旭初在签订买卖协议时明知54号车位不能正常使用，却仍与郑永微签订买卖协议，同时对其实际使用的53号车位权属也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本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对黄旭初要求郑永微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29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黄旭初与郑永微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书》；二、郑永微应返还黄旭初车位款200000元，款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原审法院柳市法庭转付；三、驳回黄旭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2元，减半收取2501元，由黄旭初负担351元，郑永微负担2150元。上诉人郑永微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补充证据材料，即：1、案涉小区物业即温州美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基本情况；2、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小区物业公司重新为54号车位的业主调配了车位；3、车位照片，证明重新调配的车位位置。上述1-3证据能证明黄旭初的合同目的现在仍然可以实现，只不过暂时使用的是从53号挪到了那现在的车位。经本案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被上诉人黄旭初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二审新的证据，不予认可及质证；如果法院认定是新的证据，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证据2是单位证明，应由出具证据证明的单位负责人出庭作证，故真实性也无法证实。本院经审查认为，郑永微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属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对本案争议事实认定没有实质性影响，故不做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由上诉人郑永微与被上诉人黄旭初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法律约束力；且双方已按照该协议履行完毕。就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黄旭初是否有权解除该《买卖协议书》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协议明确载明案涉车库（-1层54号）“因双层车库启用不了，现经物业调配为落地车库53号”，显然协议双方约定交易的是负一层54号车库，并不是落地车库53号，且黄旭初明知负一层54号车库是启用不了，并予以认可。郑永微在交易时没有隐瞒事实，故黄旭初以郑永微存在欺诈为由要求解除协议，理由不成立。其次，案涉小区物业公司调配车库并不是将负一层54号车库替换成53号车库，不是对53号车库使用权的处分，况且，黄旭初也明知53号车库是由小区物业调配供其使用。故本案不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第三，虽然53号车库因案外人郑建业主张权利，无法再调配给黄旭初使用，但黄旭初可以要求物业调配其他车库供其临时停车使用。如果小区物业不能继续调配其他车库给黄旭初使用，则黄旭初可另行主张权利。况且，本案中黄旭初也不是以物业无法调配其他车库供其使用为由，主张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因此，现黄旭初仅以其无法使用53号车库为由，认为双方的交易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也不成立。综上，上诉人郑永微认为“涉案54号车位存在的缺陷，郑永微在交易时并未隐瞒，且黄旭初明知该情况”、“黄旭初认可了车位的缺陷，并接受了该风险的转移”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旭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2元，均由被上诉人黄旭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