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住品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春阳路111号9号楼11号网点。 法定代表人：祁惠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山东炜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甘肃萃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纳玛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双元路16号557号楼网点88单元1-2层。 法定代表人：史振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山东德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住品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住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纳玛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海纳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住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青岛海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青岛住品公司律师费由青岛海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青岛海纳公司并未主张青岛住品公司隐瞒总特许人变更的信息且未将该信息进行披露，一审判决超出青岛海纳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违公正。二、青岛住品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因青岛住品公司违约，青岛海纳公司可以解除合同，认定事实错误。1.青岛住品公司不存在未将总特许人变更的信息告知青岛海纳公司的违约行为。本案中，虽然总特许人由甘肃玛雅永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玛雅永超公司）变更为玛雅长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雅长略公司），但玛雅永超公司与玛雅长略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且两公司已共同书面声明两公司对外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均有效，特许人名称变更不影响被特许人经营，被特许人不因特许人名称变更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总特许人变更的信息不影响青岛住品公司与青岛海纳公司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并实现合同目的，依法不属于可以导致合同解除的信息。且青岛住品公司及玛雅中国总部先后通过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微信群、微信公众号、相关会议、“玛雅房屋”运营管理系统等五种合同约定的合法方式，将总特许人变更的信息向包括青岛海纳公司在内的所有玛雅房屋被特许人进行了披露。2.一审判决认定青岛住品公司违法要求青岛海纳公司加盟店收取新聘员工保证金，并据此认定青岛海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玛雅房屋华东总部文件华总字【2019】第07-1号文件《关于各门店同业入职通告》约束和针对的对象是加盟店的店东，而非新聘员工。且该文件下发后，青岛海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按照文件规定向青岛住品公司交纳一分钱保证金，青岛住品公司也从未因此对青岛海纳公司进行过处罚。三、青岛住品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青岛住品公司退还青岛海纳公司加盟费、保证金及律师费等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青岛住品公司应退还加盟费，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2016年《补充协议》的约定，在被特许人违约时，特许人享有的权利有：（1）扣除被特许人保证金不退的权利；（2）向被特许人主张赔偿全部损失的权利；（3）撤销被特许人加盟权利，选择向被特许人退还部分加盟费。该约定与《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中“特许人开始提供特许服务支持后加盟费概不退还”的约定并不矛盾。青岛住品公司作为特许人，有权在青岛海纳公司违约的情况下，解除青岛海纳公司的加盟权利，在本可以扣除全部加盟费的情况下，可以选择向青岛海纳公司退还部分加盟费。2.一审判决青岛住品公司退还保证金并支付青岛海纳公司律师费，于法无据。青岛海纳公司将加盟店面的招牌、门头更换为淘房，其法定代表人在朋友圈发布的宣传、招聘、房产销售均以贝壳、淘房、贝壳淘房名义进行。青岛海纳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竞业限制条款，构成违约。依照《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青岛海纳公司无权要求退还保证金。青岛住品公司已于2020年1月6日向青岛海纳公司发函解除了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四、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青岛海纳公司不能单方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于合同解除时间及解除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青岛海纳公司提出单方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九十四条分别规定的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条件，青岛海纳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青岛住品公司不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青岛海纳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单方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为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不当。一审判决未审查青岛海纳公司的违约情况亦属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青岛海纳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单方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青岛海纳公司与青岛住品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后，先后开设多家加盟店，充分利用特许加盟资源，数年始终盈利，持续经营至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实际情况，无法得出青岛住品公司根本违约的结论。五、一审判决违反了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相关规定，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规定，本案应由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违反了管辖规定。 青岛海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青岛住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青岛海纳公司一审中已充分举证证明青岛住品公司的违约事实。青岛住品公司隐瞒总特许人变更的信息，违反了信息披露义务，另外还出台各种文件任意干预青岛海纳公司的经营，利用其作为特许人的优势地位随意出台处罚措施对被特许人进行处罚，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青岛海纳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二、青岛住品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发函解除双方的加盟合同，其对解除涉案加盟合同并无异议。实际上自2019年12月16日收到青岛海纳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后，双方《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已经不再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青岛住品公司与青岛海纳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12月16日已经解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玛雅房屋华东总部文件华总字【2019】第07-1号文件《关于各门店同业入职通告》，从该通告的全部上下文来看，不仅约束新入职人员，也使得店东承担因新入职人员入职收取保证金并交纳给青岛住品公司的义务，还要承担新入职人员离职引起的法律风险以及被青岛住品公司克扣保证金的风险，加重了青岛海纳公司作为店东的责任，同时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干预了青岛海纳公司作为独立经营主体的用人自主权。四、一审法院认定未使用的加盟费需退还、青岛住品公司作为违约方需退还青岛海纳公司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未违反管辖规定。 青岛海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青岛海纳公司、青岛住品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玛雅房屋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已经解除；2.判令青岛住品公司返还保证金7万元；3.判令青岛住品公司向青岛海纳公司返还加盟费267000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青岛住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8月25日，青岛住品公司作为乙方，玛雅永超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可以设立属于其直接投资（全资或控股）的“玛雅房屋”直营店，可以设立“玛雅房屋”加盟店，可以根据甲方授权以分特许的方式将已经取得的玛雅房屋特许经营权再授予第三人，由第三人在核定区域内发展玛雅房屋特许经营业务并收取相关费用；授权区域为青岛市城阳区行政区域内，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6年5月31日止。双方还对特许费用、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转让、解除终止、信息披露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6日青岛住品公司与玛雅长略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包括相关的商标授权许可使用合同、竞业禁止协议、商业秘密许可使用及保密协议，合同授权青岛住品公司设立属于其直接投资（全资或控股）的“玛雅房屋”直营店，可以设立“玛雅房屋”加盟店，可以根据甲方授权以分特许的方式将已经取得的玛雅房屋特许经营权再授予第三人，由第三人在核定区域内发展玛雅房屋特许经营业务并收取相关费用；授权区域为青岛市行政区域内，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36年7月17日止。同日玛雅永超公司和玛雅长略公司向青岛住品公司发出书面声明，玛雅长略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取得“玛雅房屋”总特许经营权，两公司作为“玛雅房屋”品牌总特许人对外签订的《玛雅房屋特许经营合同》均为有效加盟合同，玛雅永超公司在加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玛雅长略公司承继，总特许经营权人的变更不影响被特许人的加盟经营。没有证据表明青岛住品公司曾将该书面声明或相关内容向青岛海纳公司披露。在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备案的特许人信息，“玛雅房屋”总特许人已由玛雅永超公司变更为玛雅长略公司。 2016年11月1日，青岛海纳公司作为乙方，青岛住品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青岛住品公司授权青岛海纳公司在青岛城阳高新区域进行玛雅房屋品牌资源的特许经营，特许经营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26年10月31日，青岛海纳公司向青岛住品公司交纳加盟费20万元，保证金3万元。2018年9月5日，青岛海纳公司作为乙方，青岛住品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在青岛城阳流亭区域获取授权进行玛雅房屋的特许经营，特许经营期限自2018年9月5日至2028年9月4日。青岛海纳公司向青岛住品公司交纳加盟费15万元，保证金2万元。 2019年7月1日青岛住品公司下发玛雅房屋华东总部文件华总字[2019]第07-1号文件《关于各门店同业入职通告》，规定各门店在招聘人员上按每招聘一人次向总部账户缴纳2万元（有玛雅工作经历）或5万元（无玛雅工作经历）保证金不等。2019年7月1日青岛住品公司下发玛雅房屋华东总部文件华总字[2019]第7-8号文件《关于天善房询业务开展要求布达的通告》，通知各门店成立天善房询业务平台，将各门店的一手房源全部通过该平台进行交易，每笔交易收取10%服务费。2019年7月1日青岛住品公司下发玛雅房屋华东总部文件华总字[2019]第9-5号文件《关于高新区域问题处理的通告》，以发现青岛海纳公司存在违反钱款作业流程及私自收费等违规行为为由，对青岛海纳公司加盟店进行处罚，包括对世茂美地店的店长辞退，对高新区域总监李新生降职降薪，青岛海纳公司被要求补交2万元保证金，该事件起因为青岛海纳公司世贸店2019年6月21日晚在收取客户交纳的1万元意向金打入青岛住品公司指定账户后，给客户开出了非青岛住品公司指定的收款收据。青岛住品公司指定的账户是指“城阳区玛雅房屋中介所”的账户。 青岛海纳公司提交证据9青岛住品公司华总字[2019]第07-1号文件《关于信和居店严重危害品牌行为的处理通告》，试图证明青岛住品公司作风霸道、严重干扰加盟店正经经营秩序。青岛住品公司认为信和居店非青岛海纳公司加盟店，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可青岛住品公司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青岛海纳公司提交证据12玛雅房屋城阳总部文件青城总字第2016（第2-3）号文件复印件，文件中青岛住品公司要求城阳区域所有加盟店的房款业务交易账户调整为祁惠萍的个人账户，各种退款账户调整为金军因的个人账户，天然气账户调整为金军因另外的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试图证明青岛住品公司严重违反财务和税务管理制度。青岛住品公司认为该证据非原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可青岛住品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2019年12月15日青岛海纳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青岛住品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2018年9月5日分别签订的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通知青岛住品公司及时与青岛海纳公司进行加盟费、保证金退费事宜。之后青岛海纳公司将店面招牌、门头更换为贝壳淘房不动产中介，青岛海纳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20年1月3日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照片及信息，宣称“我区域玛雅房屋已升级为贝壳淘房”，其后在朋友圈发布的宣传、招聘、房产销售均以贝壳、淘房、贝壳淘房名义进行。青岛住品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发函通知青岛海纳公司解除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 青岛海纳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4000元，青岛住品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另外，青岛海纳公司起诉前通过天眼查检索，发现玛雅永超公司涉及20多起诉讼，且为历史失信被执行人，青岛住品公司名下也有多起法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青岛海纳公司、青岛住品公司签订的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主要存在以下四项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青岛住品公司有哪些违约行为 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青岛住品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一项违约行为，即未将总特许经营人变更的重大信息向青岛海纳公司披露。虽然该特许经营权系在关联公司之间转让，且转出转入的两公司已共同声明，权利转让行为不影响被特许人、分特许人的权利义务，但依照《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属于应向青岛海纳公司披露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青岛海纳公司主张，青岛住品公司违法要求加盟店收取新聘员工保证金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使青岛海纳公司陷入不必要的法律风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的依法履行合同原则，亦应视为违约行为。青岛海纳公司还主张，青岛住品公司存在未披露其涉及多起诉讼、总授权人为历史失信被执行人的违约行为。根据青岛住品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海纳公司所举这两类信息均不属于《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的应予披露的信息，青岛住品公司无义务向青岛海纳公司披露，不存在违约情形。青岛海纳公司主张的青岛住品公司成立天善房询业务平台的行为，属于青岛住品公司经营管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青岛住品公司华总字[2019]第9-5号文件《关于高新区域问题处理的通告》对青岛海纳公司加盟店的处罚，属于内部管理问题，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 二、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于何时解除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青岛海纳公司可以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另外，青岛住品公司要求青岛海纳公司收取新聘员工违约金的行为，违法且违约，导致双方特许经营合同的履行出现法律风险，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条件。所以青岛海纳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据此，双方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于青岛住品公司收到青岛海纳公司解除合同律师函的2019年12月16日解除。 三、加盟费是否该退、退多少 青岛住品公司援引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作为加盟费不退的理由，但2008年1月29日公布的《商务部关于废止和宣布失效六个规章的决定》规定，自公布之日起废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而目前实施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没有加盟费不予退还的规定，因此青岛住品公司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青岛住品公司还依照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3.1条主张加盟费为被特许人向特许权人交纳的一次性费用，不应退还。本案有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两份合同关于加盟费的约定并不相同：（1）双方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甲方有权撤销乙方加盟权利，仅退还未使用加盟费用，解除乙方加盟合同”，该条是对《特许经营加盟合同》3.1条的补充和修订，依据该条款加盟费是可退的费用，青岛海纳公司在该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中交纳加盟费20万元，合同有效期10年，合同存续期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6日，共计3年1个月零16天，折算后青岛住品公司应退还青岛海纳公司加盟费137500元；（2）双方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3.1条约定加盟费为被特许人向特许权人交纳的一次性费用不予退还，《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再无与此条款不一致的约定，据此，青岛海纳公司在该合同项下交纳的15万元加盟费，青岛住品公司不须退还。 四、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 青岛海纳公司依照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共向青岛住品公司交纳保证金7万元，其中青岛住品公司认为青岛海纳公司违反管理规定违规开出收据扣除2万元，尚有保证金余额5万元。根据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关于保证金的约定，保证金为履约担保，青岛海纳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保证金应予退还。本案中青岛住品公司主张青岛海纳公司与贝壳淘房合作违反竞业禁止约定，该行为发生在解除合同之后，实际没有违约，青岛住品公司需退还青岛海纳公司5万元保证金。 另外，两份《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第十七条中均约定“败诉一方应当承担对方因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相关费用”，按照诉讼费用的分担原则计算，青岛住品公司还应承担青岛海纳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3353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海纳公司、青岛住品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于2019年12月16日解除；二、青岛住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青岛海纳公司加盟费137500元，退还保证金5万元，支付青岛海纳公司律师费13353元，以上共计200853元；三、驳回青岛海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5元，由青岛住品公司负担3536元，由青岛海纳公司负担28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青岛住品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1.《特许加盟合同》、1.2.微信群信息截屏、1.3.微信公众号信息照片、1.4.相关会议及新闻发布会图片及任命书、1.5.玛雅运营系统（谷粒XP）截屏各一份，拟证明青岛住品公司已通过5种方式向青岛海纳公司进行了信息披露。第二组证据：证据2.1.《关于各门店同业入职通告》一份，拟证明该文件收取保证金的规定针对的是加盟店，并不针对单店的员工。证据2.2.证人证言一组，拟证明文件收取保证金的规定针对的是加盟店店主，并不针对单店的员工，且实际上至今为止青岛住品公司并未收取任何一家加盟店的保证金，该文件至今并未实际实施。第三组证据：证据3.1.公司XP系统显示业绩及实收状况截屏一份，拟证明2016年3月至2019年12月累计业绩1185.68万，累计实收1138.47万，青岛海纳公司一直处于盈利状态，并非青岛海纳公司所说的处于亏损状态。证据3.2.纯利润收到条证据照片四份，拟证明青岛海纳公司自2016年3月份至2019年12月份共计盈利252.1155元，其中单月纯利润5-10万元共计15次，单月纯利润10万元以上共计3次，青岛海纳公司一直处于盈利状态。第四组证据：抖音短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青岛海纳公司发布损害玛雅公司品牌形象的不当行为，构成违约。青岛海纳公司质证称，证据1.1不是新证据，该证据系青岛住品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应该披露的内容大部分空白，青岛住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青岛海纳公司口头披露过相关信息。证据1.2不是新证据，该微信截屏看不出任何与信息披露有关的内容，也看不到任何与青岛海纳公司有关的内容，该证据不能证明青岛住品公司已将声明在微信群里披露。证据1.3微信公众号系总特许人维护和控制的公众号，不是用于进行信息披露的平台，该证据无法证明青岛住品公司对青岛海纳公司所有该披露的信息尽到了披露义务。证据1.4相关内容并未提到任何信息披露的内容，该证据不能证明青岛住品公司的主张。对证据1.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谷粒系统由青岛住品公司实际控制，且从截图上无法看出任何信息披露的内容。证据2.1《关于各门店同业入职通告》系一审提交过的证据，不是新证据。青岛住品公司二审重复提交该份证据，证明了该文件的真实性。无论文件收取保证金针对的对象是谁，均说明了青岛住品公司对青岛海纳公司用人及招聘自主权的干预，严重干扰了青岛海纳公司的正常公司经营，致使业务开展严重受损，青岛住品公司严重违约。证据2.2证人证言能证明《关于各门店同业入职通告》的真实性，但证人系青岛住品公司其他加盟店的店东，与青岛住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其他加盟店该文件的实施情况。第三组证据只是业务收入，无法体现企业的真实盈利状态，该证据能够证明青岛住品公司对青岛海纳公司财务自主权和经营自主权的控制。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青岛海纳公司无关。本院认为，青岛住品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特许信息披露回执》《被特许人（信息获取方）资料》上有青岛海纳公司的印章以及史振华的签字和手印，相关会议及新闻发布会上有史振华参加的照片，青岛海纳公司对证据2.1《关于各门店同业入职通告》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组证据来源于公司XP系统、收到条上有史振华的签字及手印，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证据2.2中的证人证言自相矛盾，且与青岛住品公司一审主张相悖，证据4系青岛住品公司单方提供且该短视频上没有青岛海纳公司字样，无法明确指向青岛海纳公司，故本院对青岛住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青岛住品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向青岛海纳公司发函通知解除双方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青岛海纳公司于2020年1月7日签收。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二、青岛住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三、若涉案合同解除，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适当。 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青岛住品公司主张，本案应由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相关管辖规定，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上级人民法院有权审理下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第一审民事案件。因此，一审法院有权审理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青岛住品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青岛住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青岛海纳公司主张，青岛住品公司未披露总特许人变更等信息、随意出台文件干预青岛海纳公司经营自主权，导致其涉案合同目的不能成立，其有权解除涉案合同。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青岛住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根据查明事实，1.涉案《特许信息披露回执说》载明了信息披露内容，青岛海纳公司、史振华亦在被特许人（信息获取方）资料及特许信息披露回执上盖章、签字确认，结合青岛住品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群信息、微信公众号信息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青岛住品公司已将总特许人变更的信息通过微信群、微信公众号等方式进行了披露，史振华作为青岛海纳公司的店东，加入微信群并参加了相关会议，对总特许人变更的信息应当知晓。而即使青岛住品公司存在未及时披露或披露总特许人变更信息不规范的情形，因青岛海纳公司已实际使用了青岛住品公司的相关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故并未影响其涉案合同目的实现，青岛海纳公司以青岛住品公司未披露总特许人变更信息构成违约，进而以此为由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2.青岛住品公司2019年7月1日下发的玛雅房屋华东总部《关于各门店同业入职通告》文件，系其内部管理规定，并非涉案合同约定内容，且青岛海纳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通告已在各门店实施或其已按该通告要求向青岛住品公司交纳了相应保证金。故青岛海纳公司仅据此主张青岛住品公司随意出台文件干预其经营自主权依据不足，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青岛海纳公司主张青岛住品公司存在未披露总特许人变更等信息、随意出台文件干预其经营自主权等违约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双方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实际履行三年多、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实际履行一年多，青岛海纳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青岛住品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足以导致其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青岛海纳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因青岛海纳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向青岛住品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解除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2018年9月5日分别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以实际行为明确表明其不再履行涉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青岛住品公司可以据此解除涉案合同。根据二审查明事实，青岛住品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向青岛海纳公司发函，通知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2020年1月7日青岛海纳公司签收。故涉案《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于2020年1月7日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1.关于加盟费。本案涉及两份加盟合同。一是双方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约定，加盟费为被特许人向特许人交纳的一次性费用，不予退还。故青岛海纳公司依据该合同向青岛住品公司交纳的15万元加盟费，青岛住品公司不须退还。青岛海纳公司对一审法院该认定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二是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该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6年10月31日止，加盟费为20万元，且载明“加盟费”是指（区域特许人及单店加盟特许人）向授权人缴纳的注册商标、专利及知识产权使用费。而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该合同于2020年1月7日解除，实际履行期间共3年2个月零6天，故青岛住品公司需将该合同解除后未实际使用的加盟费经折算共计136330元予以退还。青岛住品公司主张，根据《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其有权在青岛海纳公司违约的情况下，解除青岛海纳公司的加盟权利，并不退还加盟费。本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项明确约定“甲方有权撤销乙方加盟权利，仅退还未使用加盟费用，解除乙方加盟合同”，且《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关于“加盟费”的释义明确说明“加盟费”系指加盟特许人向授权人缴纳的注册商标、专利及知识产权使用费，根据公平原则，该合同解除后加盟费未使用部分亦应予退还。因此，青岛住品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保证金。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青岛海纳公司依据涉案两份合同共向青岛住品公司交纳保证金7万元，保证金系履行担保，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因青岛海纳公司违反管理规定，青岛住品公司已扣除其保证金2万元，除此之外，青岛住品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青岛海纳公司还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判令青岛住品公司退还剩余5万元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青岛海纳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因青岛海纳公司未能证明青岛住品公司存以足以导致其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且双方系因对公司内部管理规定的理解、沟通问题产生矛盾，未能及时协商解决，故双方对于涉案合同的解除均有一定责任，双方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均应各自承担，青岛海纳公司要求青岛住品公司支付其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335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青岛住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住品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青岛海纳玛雅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于2020年1月7日解除；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住品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青岛海纳玛雅商贸有限公司加盟费136330元，退还保证金50000元，共计186338元； 四、驳回青岛海纳玛雅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55元，由青岛住品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4027元，由青岛海纳玛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3元，由青岛住品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4027元，由青岛海纳玛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维敏 审 判 员 于军波 审 判 员 张金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庆亮 书 记 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