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建勋环保资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柏林镇青路村柏林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建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男，汉族，1982年12月24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环林，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霞，女，198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霞，女，198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侠，男，199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传英，女，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军，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建勋环保资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彩霞、李春霞、李超侠、郭传英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建勋公司与李某某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需要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李彩霞、李春霞、李超侠、郭传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建勋公司与李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需要向李某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某与卞成英是雇佣关系，且认定卞成英与建勋公司存在租赁设备生产的租赁关系，但却认定李某某与建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在适用工资标准时错误，李彩霞、李春霞、李超侠、郭传英主张双倍工资，应依法提交李某某工资待遇标准的证据，但其没有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建勋公司与李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和劳务关系，且工资是由卞成英支付的，故建勋公司没有举证义务。“双倍工资”应以劳动者的实发工资为基数，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郴州市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447元／月标准；3.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卞成英，其应当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才能查清建勋公司、李某某、卞成英三者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卞成英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建勋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彩霞、李春霞、李超侠、郭传英辩称，李某某与建勋公司自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2月28日建勋公司与卞成英签订《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卞成英租赁建勋公司的厂房及设备，建勋公司提供其公司的营业执照、银行公章给卞成英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使用，卞成英产品销售按建勋公司企业正常纳税标准和属地规定的纳税方式纳税，卞成英承担的税金及工作人员的社会保险等费用由建勋公司代扣代缴，卞成英雇请的人员必须遵守建勋公司的工作生活管理制度。从以上约定可知，卞成英并不是独立的承租人，其实际上是以建勋公司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李某某在建勋公司从事高炉操作正是建勋公司生产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虽然建勋公司没有与李某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建勋公司未与李某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建勋公司应当支付二倍工资，李某某的工资按照郴州市2018年度职工平均月工资5447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三、卞成英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当事人，不能参加本案诉讼。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建勋公司与李某某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需要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4000元；2.判决由李彩霞、李春霞、李超侠、郭传英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郭传英之夫，即李春霞、李彩霞、李超侠之父李某某受卞成英雇请，进入建勋公司从事高炉操作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8月3日5时55分，李某某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在永兴县××镇工业园内十字路口路段，与郭成刚驾驶的湘Ｌ5××××中型自卸货车相撞，李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与当日7时55分身亡。2019年8月16日，湖南省永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9）第Ｃ5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某与郭成刚负此事故同等责任。郭传英、李春霞、李彩霞、李超侠以请求确认劳动关系、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为由向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月20日，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永劳人仲案裁字（2019）097号仲裁裁决，裁决李某某与建勋公司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建勋公司应当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天内支付郭传英、李春霞、李彩霞、李超侠未与李某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4000元。另查明：1.2019年2月28日，建勋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卞成英（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甲方将其合法拥有的一个一平方熔炼炉、一个20吨熔铅锅、厂房、主要设备及辅助设备出租给乙方使用，合同第一条约定，租赁用途。乙方租赁甲方的厂房及设备，用于处理处置含金银铜物料类的危险废物，乙方租赁甲方的厂房生产、存储物料及产成品的行为必须在行政许可甲方的经营范围内，不得超范围生产，租赁期间的排污设施营运管理由乙方负责。第二条，租赁的车间生产设备具体见《租赁标的物明细表》，厂房及设备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第三条，厂房及设备租赁费用166万元／年，甲方提供餐厅就餐，政府相关部门的管理费由甲方负责，但因乙方原因导致周边环境污染和政府、环保、工商税务等部门采取行政行为的甲方负责协调，由此产生的罚款及费用由乙方负担。第四条，4.在法律范围内甲方提供合法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公账，给乙方使用。第五条，1.乙方生产必须在甲乙双方协商的范围内进行且（废气、废水、废渣、烟尘等）做到达标排放，符合法律及环保要求；2.乙方应加强生产和生活纪律管理，乙方员工须遵守甲方的工作生活管理制度，与甲方共用食堂，提前订餐、节约水电，爱护公共卫生，注意防火防盗，第六条，7.乙方产品销售按甲方企业正常纳税标准和属地规定的纳税方式进行纳税，乙方承担的税金及乙方工作人员的社会保险等费用由甲方代扣代缴等。2.李某某出生于1964年11月8日。3.建勋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金、银、铋、碲、锑、氧化锌、铜、镍、铅、锡、铟等有色金属的综合回收利用技术的研究及相关产品的生产、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是：1、李某某与建勋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建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与李某某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卞成英从建勋公司处租赁厂房及设备，并签订《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建勋公司提供公司营业执照、银行公账供卞成英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使用，卞成英产品销售按原告企业正常纳税标准和属地规定的纳税方式纳税，卞成英承担的税金及工作人员的社会保险等费用由建勋公司代扣代缴，卞成英雇请的人员必须遵守建勋公司的工作生活管理制度。从上述合同约定可见，卞成英对外是以建勋公司的名义，所雇请员工须遵守建勋公司制定的生产生活管理制度，其并不是独立的承租人，实际上是完全依附建勋公司进行生产经营，而李某某受雇从事的是高炉操作，高炉作业亦是建勋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李某某与建勋公司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与其形成了用工关系及人身隶属关系，故李某某与建勋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李某某自2019年2月22日进入原告建勋公司工作即已建立劳动关系，至2019年8月3日不幸身亡，原告在该期间未与李某某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建勋公司应当向李某某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李某某的月工资情况，故一审法院参照郴州市上年度（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447元／月计算，建勋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1788元（5447元／月×4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李某某自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与湖南建勋环保资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湖南建勋环保资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郭传英、李春霞、李彩霞、李超侠支付未与李某某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1788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三、驳回原告湖南建勋环保资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双方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关系确认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某某与建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建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与李某某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一审程序是否正当。建勋公司与卞成英签订的《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内容表明，卞成英与建勋公司之间名为租赁实为内部承包关系，卞成英不是独立的经营主体和用工主体，本案中，卞成英的用工行为应视为建勋公司的用工行为；李某某自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在建勋公司所属的高炉操作工作是建勋公司生产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虽然是由承包者卞成英直接招用，不影响其与建勋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性质认定，因此，一审认定李某某与建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的规定。卞成英与建勋公司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将卞成英作为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也并无不当。建勋公司在法定的期间内没有与李某某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其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支付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对李某某的工资标准参照郴州市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酌定，与法律精神相符，处理恰当。一审在认定事实部分有“雇请”和“租赁”用词，虽在语境上略有不当，但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事实的认定。综上，建勋公司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湖南建勋环保资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胡雅妍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