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都匀市。 法定代表人:谭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海童,系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昌君,系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清,男,1949年12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礼良,系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天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雄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某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黔2701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雄房开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劳务关系一直延续到2019年7月底,并且继续用2017年1月以前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工资收入,来确定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间的劳务报酬工资,明显不符合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在2014年签署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合同到期时间为2017年1月1日,如有需要可延聘,而依据法律的规定,劳动合同的续期需要另行签订劳动合同,而不是到期自动延期,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合同中该条款的意义,并在错误认定本案事实的基础上确立劳务关系的存在,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原审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曾经承诺先支付部分劳务费用,从原告所提供的所有证据来看,没有一项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将支付在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的目标时限内劳务报酬的承诺,其中上诉人2015年12月29日出具的唯一的一份承诺,被上诉人早已在目标时间以前已兑现,对于这一点双方都不存在争议。另外,被上诉人提供2019年出具的付款单此证据的三性均不成立,并不能达到证明系未付工资欠款的目的,原审法院仅仅凭一份没有原件且记载不明确的付款单就确认上述事实显然是无法成立的。即使双方的确存在劳务关系,也应当依据劳资对应的原则确定劳务报酬。(一)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实际上存在本质上的区别,最明显的区别在于人身的依附关系,劳动关系的双方系属上下级关系,劳务关系则不存在该项关系,系完成一定工作量的之后给予一定的劳动报酬作为双方等价交换的合作目标。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不受上诉人任何劳动约束及上下级领导关系下,工作范围和职责内从事工作,其劳务行为而产生的工作量对应发生了实质变更,应当参照其工作内容与属性确定劳务期间的工资。原审法院毫无区分的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工作成果均是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间作出并完成的,甚至将庭审中未提交质证的文件(比如1-8号楼及商业楼CAD电子版测算)作为工作的成果予以认定。而事实上这些项目文件是由被上诉人与公司工作人员一同参与设计以后,再交予公司其他负责审批的人员审核通过的,且基本都是在2018年以前就已经将相关设计工作筹备完毕了,只是审批大多是在2018年1月之后完成的。原审法院不加区别的作出统一认定未尽到合理审核义务,不符合真实客观情况与事实。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相应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侯某清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劳务工资共计32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利息标准按2018年建行一年以上贷款年化率4.75%标准计算,暂计为20,266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原告侯某清作为乙方（受聘方）与被告天雄房开公司作为甲方（聘用方）签订《聘用合同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作为公司副总经理,聘用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共三年,如有需要可延聘。同时明确乙方的其他权利事项及聘用待遇。薪资待遇按税后年薪月结方式确定,每年税后年薪24万元,月薪2万元。并约定,甲方拖欠乙方工资是违约,乙方有权追索。2015年12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欠发侯某清工资的承诺》,载明:截至2015年12月底,累计欠侯某清（5201021949××××××××）税后工资24万元人民币整,公司承诺此欠款2016年5月10日前分次或一次性付清。该书面承诺有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某的签字并加盖有被告公司公章。2017年1月之后,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原告仍为被告工作,庭审中原、被告对2017年12个月工资已结算无异议。2018年1月—2019年7月底期间,原告为被告就都匀北部印象工程项目完成作出1—8号楼作出北部印象项目1—8号楼及商业楼ＣＡＤ电子版测算、都匀市北部印象商住楼工程项目设计制作设计说明、都匀市北部印象商住楼二期工程项目设计4＃楼（1—5）层平面图、调规面积一览表、制定最终由被告修改之总平面图及项目各项指标、制作都匀市北部印象商住楼二期工程（4＃楼）工程的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暖通专业施工图设计文件并经相关部门审核通过、制定地下不计容车库及公共配套方案、设计北部印象调规图等工作,且与被告公司资料员一同完成“北部印象”项目规划总平及住宅户数变更的请款说明、关于停车数量的具体说明、关于北部印象项目调规指标变更对照表的制作任务。原告侯某清履行其相应的工作义务后,被告以各种理由拖欠工资,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7月16日,原告侯某清,为完成被告天雄房开公司的工作任务,不定期往返贵阳至都匀,其差旅费由被告公司报销。 一审再查明,2019年1月24日,原告为追索2018年1-3月工资,曾制作付款单交于被告公司财务,要求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62×××37账户支付2018年1—3月的工资,但最终被告未予以支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被告理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报酬,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时,约定年工资24万元,按月结算,双方在该合同书上签名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原告的薪金标准及结算方式达成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虽然被告辩称双方劳务关系2017年1月1日终结,但聘用书上载明,“如有需要可延聘”。从原告所列举证据可知,期满后原告确仍为被告工作,且被告也承诺先支付部分劳务费用,应视为双方劳务关系的继续,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劳动成果部分的证据,证明了原告工作在被告公司的不可替代性,从时间上证明了原告为被告工作直至2019年7月25日,故双方劳务关系的终止时间应为2019年7月底。被告抗辩称与原告劳动关系终止于2017年1月1日,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间的原告所做工作系为完成之前设计、报批等,不视为劳务关系继续,不应支付劳动报酬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所欠劳务费的数额认定。依据《聘用合同书》上的薪金标准以及原告自愿放弃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尚欠的劳务费为:16月×2万元=32万元(2018年12个月+2019年4个月)。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主张应按照2018年建行一年以上贷款年化率4.75%标准计算,依据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聘用报酬的结算方式以及原告与被告实际终止劳务关系日期的事实,应从2019年8月1日起算资金占用金利息,再结合原、被告未就逾期支付劳务费用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的事实,本院酌定被告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予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天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侯某清尚欠工资3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2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人民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时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侯某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10元,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205元,由被告贵州天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侯某清提供了为上诉人天雄房开公司提供劳务制作的大量图纸,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进行了质证,其中都匀北部印象工程项目完成作出北部印象项目1—8号楼及商业楼CAD电子版测算包含在“调零设计项目预测绘汇总表”中。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1—8号楼及商业楼CAD电子版测算”没有质证便予认定,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北部印象项目1—8号楼及商业楼CAD电子版测算与侯某清提供的为上诉人天雄房开公司提供劳务制作的大量图纸及天雄房开公司一审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均证实侯某清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至2019年7月止,即使北部印象项目1—8号楼及商业楼CAD电子版测算缺失,也不影响以侯某清一审提供的其他证据认定侯某清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至2019年7月止的事实。 侯某清一审所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在2018年至2019年7月均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在此期间双方仍然存在劳务关系。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聘用合同书》虽然约定聘用时间至2017年1月1日,但双方在《聘用合同书》约定的期限届满后侯某清继续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双方并未对劳务工资作新的约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以《聘用合同书》约定的工资标准计算上诉人未付劳务工资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贷款利率发布自2019年8月已作调整,故一审仍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表述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雄房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利率表述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天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侯某清尚欠工资3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2万元未支付部份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同期同类人民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此后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时止,利随本清。) 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205元,由贵州天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10元,由贵州天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何青峰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