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8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兰，女，汉族，1969年3月16日出生，无业，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关帝庙里**5-6-10。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奎，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石桥市百寨办事处陈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石桥市**经济开发区陈家村。法定代表人：李福吉，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顺，男，汉族，1956年12月12日出生，该村治保主任，，住辽宁省大石桥市**陈家村**2-8-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鼎镁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石桥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秦书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雷，辽宁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桂兰因与被上诉人大石桥市百寨办事处陈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家村村委会）、被上诉人辽宁金鼎镁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882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兰上诉请求：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李桂兰的土地承包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并不是效力待定合同。1、土地承包协议有陈家村村委会盖章，并且庭审中陈家村村委会也认可其真实性。李桂兰还依法缴纳了承包费，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承包土地一段时间。陈家村村委会尊重事实并已出具《情况说明》，证明了李桂兰承包土地的真实性。针对陈家村村委会自认的事实，结合李桂兰提供的《协议书》及大石桥市农村集体资金专用收据，足以认定李桂兰承包案涉土地是真实有效的。2、根据《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从该法条可以看出，村民委员会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作出的决定受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撤销合同，可撤销协议，只有经过撤销才无效。在未撤销之前仍然是有效合同。所以，案涉承包协议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有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包协议效力尚未确定”显然是对合同性质认识错误。二、金鼎公司并未取得案涉土地采矿许可证，而是直接强行霸占上诉人的承包地。1、历次庭审中，陈家村村委会已经多次明确表示，案涉土地是陈家村所有，后承包给了李桂兰。金鼎公司从未承包过案涉土地，根本不可能办理采矿许可证。庭审中，金鼎公司提交的采矿许可证证据不仅不是原件，而且早己过期，最重要的是案涉土地根本不在其范围内。2、李桂兰承包案涉土地以后，在平整土地期间，金鼎公司强行霸占土地，时至今日金鼎公司仍在占用土地生产，甚至盗采案涉土地地下矿产资源。如此侵权行为，甚至是违法犯罪行为，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导致李桂兰的合法权益严重受损。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陈家村村委会辩称，同意李桂兰的上诉请求。首先，陈家村村委会与李桂兰的承包协议是真实有效的。陈家村村委会2005年9月将案涉土地发包给李桂兰，当时承包的目的是意向协议，之所以是意向协议系因为陈家村的山坡商铺不能直接利用，需要把土地平整之后，才能测量土地面积进而实际承包。案涉承包协议系因招商引资进来而签的意向协议，所以不在于李桂兰是不是村里的户口，招商引资企业都是在意向协议的三年期限内平整土地，平整后再进行土地测量。完成实际测量后，再进行正式呈报，召开村民和村民代表会议，所以案涉协议只有村委班子的提议和说明，村委部分村民代表、两委班子成员的签字，村委会盖章。其次，针对金鼎公司提出的陈家村的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因为这块地是陈家村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以前在土地上有厂房、民房，坟墓，当时企业来的时候迁移了很多坟墓，并且把一些房子也给迁走了，进行土地平整，所以这块地是祖祖辈辈陈家村村民给陈家村老百姓留下的土地。最后，针对金鼎公司提出的案涉协议无效的问题，我们认为案涉协议是有效的，李桂兰有合法承包协议并且其已经交了土地使用费和补偿费。金鼎公司的矿是09年取得采矿许可，金鼎公司跟陈家村一直没有协议，没有取得陈家村的土地使用权，也没给过陈家村是一分钱的补偿。金鼎公司辩称，首先，我们认为案涉土地承包协议无效。一是案涉协议不符合土地承包的相关规定，没有达到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法定人数规定，李桂兰并非陈家村村民，至今为止陈家村村委会也没有拿出相关的会议记录或其他书面说明。二是针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书没有论述的问题补充一下，金鼎公司认为无论是荒山野岭还是土地，陈家村村委会至今也没拿出对案涉土地有所有权的证明，如果陈家村对案涉土地没有所有权，陈家村村委会无论是发包、出租或是转让都是无效的。其次，关于李桂兰称金鼎公司没取得土地采矿许可。今天我们把相关的采矿证的原件以及这个坐标点的说明作为证据拿来了，证明案涉土地确实是在我们允许开采的矿井内。最后，金鼎公司已经就李桂兰非法开采事宜向大石桥土地资源局进行了举报，李桂兰承包这块土地，并不是养殖或是种植，而是非法开采。李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鼎公司返还李桂兰承包地（陈家村北山刀石砬东南段荒山）（注：李桂兰原始诉请包括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荒山承包协议书》有效，本次变更为诉请1）；2、陈家村村委会、金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10日李桂兰与陈家村村委会签订废荒山承包《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经陈家村两委班子研究决定将北山刀石砬东南段部分荒山承包给李桂兰取土使用；二、使用年限：伍拾年，清除后土地归承包者使用；三、使用范围：南至丛云贵、北至自然沟、东至道北至陈发贵石场南界、西至山顶分水；四、使用补偿费：一次性结清壹万元整；五、使用手续自行办理，费用自负，陈家村协助办理。以上条款双方认可无争议，双方签字生效。协议书加盖了陈家村村委会公章，李桂兰及陈家村时任支部书记丛锡库、村主任陈发贵、村委会委员高明和（兼任村民代表）、李福吉、杨洪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李桂兰于2006年10月14日向陈家村村委会交纳了承包费，陈家村村委会向李桂兰出具了收据。另查，金鼎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取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记载：采矿权人：辽宁金鼎镁矿集团有限公司，地址：大石桥市**经济开发区陈家村，矿山名称：营口陈家堡子矿业有限公司，开采矿种：白云岩、开采方式：露天开采；矿区面积：2.846平方公里，副本中详细记载了矿区范围拐点坐标等数据。该采矿许可证记载的有效期为8年，截止期为2019年11月30日。再查，李桂兰庭审中陈述其与陈家村村委会承包荒山协议签订后，其占有使用了三年后，在平整土地过程中被金鼎公司占了，现金鼎公司在李桂兰承包的荒山处开办了碎石厂。又查，本案审理中，李桂兰变更原诉讼请求，要求金鼎公司返还李桂兰承包地（陈家村村委会北山刀石砬东南段荒山）（注：李桂兰原始诉请包括：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荒山承包协议书》有效；2、要求金鼎公司返还李桂兰承包地（陈家村村委会北山刀石砬东南段荒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桂兰诉讼请求为排除妨碍、返还李桂兰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李桂兰2005年5月10日李桂兰与陈家村村委会签订荒山承包《协议书》，并交纳了承包费，且开始占有使用该荒山。《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和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李桂兰承包案涉荒山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经审查，李桂兰承包该宗荒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据不足，且未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可见，李桂兰与陈家村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协议效力尚未确定，且本案审理中，李桂兰撤回了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荒山承包协议书》有效的诉请，只要求排除妨碍、返还李桂兰承包地，而排除妨碍、返还李桂兰承包地的诉请基础应以合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即享有物权为依据。另外，李桂兰承包案涉土地后，金鼎公司又取得案涉土地采矿许可证，本案存在土地所有权与使用权争议，应由当地人民政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桂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桂兰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李桂兰基于其主张的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提起的排除妨害诉讼，但其诉讼请求应该建立在土地权属明确的基础上。现李桂兰与陈家村村委会针对案涉土地签订协议书并交纳承包费用后，金鼎公司又取得案涉采矿许可证的地址亦位于大石桥市南楼经济开发区陈家村。李桂兰主张其承包的案涉土地被金鼎公司占用开采，金鼎公司抗辩案涉土地系在金鼎公司允许开采的矿井范围内。虽然陈家村村委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案涉土地与金鼎公司没有关系，四至当中的东至道北的道东隔着三、四十米的沟是金鼎公司的”，但陈家村村委会未提供确认土地所有权与使用权的相关证据，因此，案涉土地处于权属不清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关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本案李桂兰的诉讼请求应待争议土地权属经有关部门确认后，再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在土地权属尚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判决驳回李桂兰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882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桂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李桂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总计600元，予以退还李桂兰。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亮审判员 鲍世帅审判员 贾 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吴晓月法官助理张晓晶书记员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