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埔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081630011W。 法定代表人：陈洵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电投集团福建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保税区综合大楼****-1629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0913508654。 法定代表人：孙国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涌，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迎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动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电投集团福建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投福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科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被上诉人电投福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科动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电投福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电投福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中科动力公司出租的1-7#车间及销售副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因此其与电投福建公司签订的《中科动力公司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涉及该部分的内容无效，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根据永安市自然资源局的复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的附图主要对建筑的效果、建筑功能布局、建筑高度、容积率、建筑系数、绿地率、建设位置等进行规定和控制并据此进行综合验收，并不涉及建筑结构用材。该复函是行政主管部门对法院调查函的复函，不同于当事人提供的单位证明，一审法院以该复函无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为由不予确认是错误的。其次，中科动力公司的厂房均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并且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和备案，说明中科动力公司的厂房是合法的建筑且符合国家的相关规定标准。虽然施工过程中对厂房局部使用的钢材规格作了一些调整，但变更后的钢材仍然符合厂房建设所要求的国家标准，并未导致厂房的安全性受到减损。在电投福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十至三十二证明了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条件之一是设计内容及深度应满足《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的要求，但该编制深度是规定：“设计文件中选用的建筑材料，其质量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使用的材料符合国家标准与符合设计方案是不同的概念，国家标准是强制的，而设计方案是可以调整的，因此在施工过程中对设计方案中使用的建筑材料进行局部调整，只要调整后材料仍然符合国家规定标准，就不应认定为不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那么中科动力公司的1-7#车间和销售副厅岂不都是违法建筑，那又如何能够通过验收。 在双方签订的《中科动力公司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并没有约定车间所应当使用的建筑材料规格、型号，中科动力公司厂房使用的钢材强度是否能够满足电投福建公司建设光伏电站的要求，电投福建公司作为专业单位完全能够在签订协议前确定，事实上电投福建公司对中科动力公司使用的钢材规格和型号在签订协议前就已经知道，根本不存在中科动力公司未如实告知的问题，因为电投福建公司在2017年7月11日就已经委托第三方对租赁现场进行踏勘，2017年8月2日踏勘人员就将案涉施工图及相关报告提供给电投福建公司，电投福建公司是在对租赁现场进行充分了解后才于2017年8月18日与中科动力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租赁协议签订后，电投福建公司又于2017年10月自行委托第三方对车间使用的钢材进行检测及设计加固方案，2017年10月17日通过检测电投福建公司已经知道1-7#车间部分钢材的实际强度低于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中的钢材强度，但电投福建公司仍然于2017年12月6日向中科动力公司支付了两年租金1900000元，这些事实和行为都充分说明电投福建公司事先对钢材变更是明知的，但仍然愿意与中科动力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并愿意履行租赁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协议。2019年11月14日电投福建公司向中科动力公司邮寄了《关于中科动力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部分无效、部分解除的律师函，这个律师函是在协议书签订两年多之后，也就是电投福建公司支付了两年租金、两年租赁期已过的情况下发出的，在这期间，国家政策调整，就如电投福建公司在诉状中所称“恰逢国家光伏政策调整，使本项目无法获取电价补贴，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就是说电投福建公司觉得无利可图了，因此决定放弃该项目，这个后果与中科动力公司租赁的场地无关，因为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是20年，如果有利可图，那么还有约18年的时间电投福建公司也一定会继续做下去。并且电投福建公司在这两年中也已经实际使用租赁场地，在两年期满后再要求退还两年租金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中科动力公司虽然在施工中对设计方案作了局部调整，但总体建设符合规划许可证的要求，因此通过验收，取得了产权证，是合法建筑。且电投福建公司是在充分了解租赁物的前提下，自愿与中科动力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由于外部条件变化，国家对光伏项目的补贴取消了，电投福建公司认为无利可图因此不想继续进行该工程，才以所谓的场地问题提出合同无效及解除合同，电投福建公司的行为违背了基本的诚信原则，这种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中科动力公司与电投福建公司签订的《中科动力公司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涉及1-7#车间和销售副厅部分无效、其余部分解除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改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电投福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电投福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中科动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本案车间及销售副厅实际钢材标准低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所要求的钢材强度，属于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建设，该租赁物部分的协议应认定无效。本案租赁场地虽经竣工验收，但中科动力公司在一审庭审承认车间及销售副厅实际钢材标准低于验收、备案的设计图纸标准，上诉状中也自认“施工过程中对厂房局部使用钢材规格作了调整”，其虽主张“设计方案是可以调整的”，但直至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仍未证明该钢构变更系“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而钢构设计图纸为本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附图、附件，因此虽经竣工验收也不能推翻实际钢材强度低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附图、附件所要求的钢材强度、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事实，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该部分协议应认定无效。二、永安市自然资源局《复函》与法律规定不符且自相矛盾，不足以推翻《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内容，且证据形式不合法，依法不能采信。1．《复函》与本案许可证附件内容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矛盾。本案1-7#车间及销售副厅的设计要求记载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二“规划确认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陆套”中；《许可证》副本记载“结构质式：详见建施图”，“结构质式”即指建筑结构、用材（如钢结构、木结构等），明确说明了建筑用材在许可证审核范围内；许可证正本“遵守事项”第二条规定“未取得本证或不按本证规定进行建设的，均属违法建设”第三条“未经发证机关许可，本证的各项规定不得随意变更”第五条规定“本证所需附图与附件由发证机关依法确定，与本证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建设部颁布实施的《关于统一实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和附件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配套证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以上规定已充分证明与建筑材料相关的设计图位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附件，在其审核范围。2．《复函》与永安市自然资源局在本案前后就同一问题的回复相矛盾。本案审理前后，永安市自然资源局在三明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作出了规划许可需审查建筑材料的回复、在福建省网上办理大厅发布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审批要求中明确“设计文件中选用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应当注明规格、性能等技术指标，其质量要求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均充分说明建筑用材属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核范围，以上回复均与《复函》内容相矛盾。3．永安市自然资源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客观真实性。根据《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组织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前，应当向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申请核实规划条件，并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及附件、附图、竣工测绘报告、竣工图等资料。（第二款）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十日内，派人到现场对规划条件的落实情况进行核实。经核实，符合规划条件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应当自受理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出具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不符合规划条件的，责令其限期改正，重新办理规划条件核实，并依法予以查处。（第三款）未经核实规划条件或者经核实不符合规划条件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不得组织竣工验收，建设主管部门和其他有关部门不予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房屋登记机构不予办理房屋登记”，永安市规划局（即履行永安市自然资源局职能的原机构名称）不仅承担审核并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行政职能，同时还承担着在竣工验收前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规划核实，如建筑材料属于审核范围，在本案建筑材料以次充好的情况下，永安市规划局仍作出了核实并完成了竣工验收备案，则其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此作为责任承担主体，该单位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客观真实性。4．永安市自然资源局向法庭提供的《复函》至今未取得《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应当”具备的形式要求即“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因此《复函》形式亦不合法。以上《复函》内容前后矛盾、形式不合法且出具主体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因此该函不足以推翻《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内容，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三、中科动力公司在车间及销售副厅上的建筑材料上以次充好，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建设，严重违反协议约定，构成根本违约。1．中科动力公司向电投福建公司提供的案涉图纸为备案图纸，而非实际施工图。中科动力公司在上诉状中承认“电投福建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已委托第三方对租赁现场进行踏勘、2017年8月2日将案涉施工图及报告提供给电投福建公司”的事实，电投福建公司亦在一审证据二十一中提交了“案涉施工图”。请法庭注意：至此，双方均确认了协议签订前中科动力公司就已通过第三方向电投福建公司提供了设计图纸！但中科动力公司混淆了一个概念，即“案涉施工图”实为备案的设计图纸，而非中科动力公司意指的“实际施工图”。中科动力公司虽两次提供了图张，但两次提供的均是备案图纸，区别仅在于协议签订前通过第三方提供、协议签订后中科动力公司直接向电投福建公司提供。中科动力公司从未向电投福建公司提供实际施工图、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于协议签订前向电投福建公司告之了屋面载荷情况或提供了实际施工图，从举证责任来说，其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2．电投福建公司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对租赁场地质量、合法性及完整性的要求。协议5.11条的约定，证明了电投福建公司对于建筑物屋顶结构、功能的了解，来源于中科动力公司协助提供的建筑结构图等文件；协议4.3约定了甲方应保证本项目所使用的建筑物及屋顶享有完全排他的所有权，并为乙方提供项目备案需要的企业及建筑物相关的资质证件；协议4.7约定了“协议履行期间，甲方应确保满足项目对场地的需求”、协议4.9约定了“甲方应保证项目场地满足项目运营合法性条件”，以上协议条款充分体现了电投福建公司对建筑屋顶载荷情况的信息来源仅限于中科动力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设计图及电投福建公司对项目合法性、项目场地完整性及使用性的要求，说明电投福建公司对场地质量、合法均有明确要求。但是，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要求建设的房屋、钢构以次充好、建筑物存在垮塌风险、施工安全风险及被安监部门责令停止生产、经营的风险，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为无效协议、又如何保障项目场地需求？因此以上协议条款充分证明了电投福建公司在协议签订前对该建筑物的非法性并不明知、对实际载荷不明知。四、电投福建公司预交两年租金，系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预付首两年的租金义务，不能因此认定其接受场地标准降低的事实。首先，协议并未约将预付租金作来认可实际钢构的条件。其次，钢构虽不符规定，但预付租赁费时本案协议并不当然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如果中科动力公司取得主管部门的批准或者按建设规划许可证改建，案涉协议仍然有效。电投福建公司履约支付，可避免承担违约风险。最后，电投福建公司虽然在协议签订后发现了钢构问题，但双方从未变更协议免除中科动力公司相关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及租金预付后，中科动力公司更积极推出降一半租金的方案以弥补电投福建公司损失的方案，恰说明电投福建公司并未接受场地标准降低。五、因中科动力公司违约提供非法租赁物，导致电投福建公司可利用的租赁场地不足原面积的1/6，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协议余下有效部分应予以解除，中科动力公司应返还已付款并赔偿损失。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对隐瞒事实、以次充好、严重影响建筑安全的租赁合同认定无效，既符合诚实守信的法律基本原则，也彰显了保障公民人身、财产损失利益的价值导向，中科动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中科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中科动力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中涉及1-7#车间部分的协议无效；二、确认《中科动力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中涉及销售副厅、办公楼及空地部分的协议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三、中科动力公司向电投福建公司立即返还预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及租金1900000元和利息180500元（自2017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5693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起诉之日）；四、中科动力公司向电投福建公司赔偿检测费80000元、设计费45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中科动力公司承担。庭审前，电投福建公司认为销售副厅钢材拉力值同样低于规划设计标准，涉及销售副厅部分的协议应认定无效。为此，电投福建公司将诉讼请求第一、二项分别变更为：一、确认《中科动力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中涉及1-7#车间、销售副厅部分的协议无效；二、确认《中科动力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中涉及办公楼及空地部分的协议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中科动力公司与电投福建公司签订《中科动力公司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协议编号：ＧＪＤＴ-ＦＪＤＴ-ＹＡＧＦ-［2017］001），协议约定电投福建公司租赁中科动力公司位于福建省永安市××工业园××＃××＃××＃××＃××＃××＃××＃车间和其销售副厅、办公楼建筑占地土地及其附属设施（以下简称“场地”）共计177412㎡（双方同意按175000㎡计）建设光伏发电应用设施，项目名称为“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14ＭＷ分布式光伏发电应用示范项目”（以下简称“项目”），场地租赁期限为20年。协议3.3.1约定场地中空地25176㎡（双方同意按25000㎡计）租赁单价为2元／㎡／年，即年度租赁租金50000元。协议3.3.2约定其他场地及附属设施总计150000㎡，租赁单价为6元／㎡／年，即年度租赁租金为900000元。协议3.3.3约定场地租赁费用起算时间为本协议签订生效后90天（即2017年11月18日），但电投福建公司应于本协议签订后90天内支付首两年租金1900000元，以后每年的11月支付次年租金。电投福建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支付两年租金共计1900000元。 《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永住建规建字第汽（2014）07号、永住建规建字第汽（2015）01号］载明，附图及附件为建筑总平面图陆份、规划确认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陆套。遵守事项第二、三、五项分别为：未取得本证或不按本证规定进行建设的，均属违法建设；未经发证机关许可，本证的各项规定不得随意变更；本证所需附图与附件由发证机关依法确定，与本证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中科动力公司承认案涉工程实际使用的钢材标准低于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中的钢材标准。电投福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7#车间、销售副厅钢结构设计总说明及施工图系中科动力公司提交给电投福建公司的，属于建设工程设计方案。2017年9月13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竣工验收结论认为工程实体质量符合设计图纸及建筑工程质量强制性标准，2019年8月8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 协议签订前，电投福建公司委托第三方对租赁现场进行踏勘，中科动力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向踏勘人员提供了案涉施工图，同年8月2日踏勘人员将案涉施工图及相关报告提供给电投福建公司。2017年10月，电投福建公司委托检测机构到中科动力公司项目场地对1-7#车间的钢材强度取样并检测，2017年10月17日检测结果显示，中科动力公司1-7#车间部分钢材的实际强度低于中科动力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中的钢材强度。2017年11月9日，电投福建公司为检测案涉场地钢材支付了检测费80000元。电投福建公司还于2017年10月委托第三方开展项目屋顶加固工程方案设计，为此支付设计费45000元。 2019年11月14日，电投福建公司向中科动力公司寄送《关于部分无效、部分解除并请立即返还已付款1900000元的律师函》，中科动力公司于16日收到该函，案涉合同有效部分依法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这一规定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租赁场地虽然竣工验收合格，但并不能推翻租赁场地实际使用的钢材强度低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附图、附件所要求的钢材强度的事实。租赁场地中的1-7#车间以及销售副厅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涉及该部分的协议无效。由于中科动力公司不按原设计规范建设，降低了租赁场地的建设标准，在向电投福建公司提交相关资料及订立协议时又未如实告知电投福建公司，致使电投福建公司将增加项目建设成本及建设周期，且因中科动力公司1-7#车间以及销售副厅部分的协议无效，余下的可利用场地只占原场地的极少部分，无法满足项目建设及运营需求，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涉及办公楼及空地部分的协议，应予以解除。电投福建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向中科动力公司寄送《关于部分无效、部分解除并请立即返还已付款1900000元的律师函》，中科动力公司于16日收到该函，案涉合同有效部分于2019年11月16日依法解除。同时，中科动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电投福建公司实际占用了租赁场地。电投福建公司预交两年租金，系其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的行为，不能因此认定其接受租赁场地标准降低的事实。因中科动力公司的过错致合同无效及解除，因此，中科动力公司应当返还电投福建公司按照协议约定预交的两年租金，并赔偿电投福建公司为履行本协议而支付的包括设计费、检测费等在内的各项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科动力公司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中涉及1-7#车间、销售副厅部分的协议无效；二、《中科动力公司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中涉及办公楼及空地部分的协议于2019年11月16日解除；三、中科动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电投福建公司返还租金19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9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返还之日止）；四、中科动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电投福建公司赔偿检测费80000元、设计费45000元；五、驳回电投福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44元，由中科动力公司承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中科动力公司提交二份证据。证据一：《租赁合同》，拟证明现案涉厂房、办公楼已租赁给三明市华机新能源公司用于光伏发电，该厂房、办公楼可以正常使用。证据二：《产权证》，拟证明案涉厂房与办公楼是合法的建筑。电投福建公司经质证认为，即使存在租赁事实，也不代表租赁场地的合法性，且与本案无关。而《产权证》均未提交原件，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即使有原件，也不属于新证据，形成时间是在一审庭审之前，《产权证》与电投福建公司的检测结果是矛盾的，很多豆腐渣工程都取得了产权证，但最终质量仍有问题，因此，应以事实为准，而不应以行政机关的认定为准。本院认证认为，中科动力公司提交了《租赁合同》原件，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的内容将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产权证》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 另查明，本案在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曾发函向永安市自然资源局对以下事项进行调查：1．建设单位（中科动力公司）在建设钢结构厂房时，未使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附件中载明的材料（实际使用的材料标准降低），是否属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遵守事项第二条规定的“不按本证规定进行建设”的情形；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遵守事项第五条规定的含义（附图附件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的作用）；3．实际使用的材料标准低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附件中载明的材料标准，工程是否可以通过验收。2020年4月9日，永安市自然资源局复函如下：“2014年9月，原住建局核发了编号为永住建规建字汽［201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证中的附图为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和总平面图，主要对建筑的效果、建筑功能布局、建筑高度、容积率、建筑系数、绿地率、建设位置等进行约定和控制，没有涉及建筑结构用材。规划条件核实是建设项目综合验收中的一个环节，主要核对经济技术指标是否符合规划审批要求，也没有涉及建筑结构用材。建筑结构用材建议查阅经图审机构审查后的施工图。”一审中，电投福建公司对该份复函质证认为，1．函件仅有公章而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因此形式不合法。2．复函出具的主体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若建筑材料属于审核范围，在本案建筑材料以次充好的情况下，永安市规划局仍作出了核实并完成了竣工验收备案，则其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复函内容不真实性、不合法。复函所述内容与本案许可证正本、副本及附件内容均存在明显矛盾且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复函不足以推翻《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内容，且无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名，故不予确认。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永安市自然资源局调查核实该复函的真实性，该局认可复函系其单位出具，表示其单位并不知晓复函应当由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签字，认为加盖单位公章即可。经本院释明后，永安市自然资源局的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均在该复函上签字。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案涉《租赁协议》是否涉及部分无效以及电投福建公司要求中科动力公司返还租金19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检测费、设计费等费用能否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从案涉《租赁协议书》的签订和履行情况看，2017年8月18日，电投福建公司与中科动力公司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协议签订前，电投福建公司委托第三方对租赁现场进行踏勘，2017年7月11日，中科动力公司向踏勘人员提供了案涉施工图，同年8月2日，踏勘人员将案涉施工图及相关报告提供给电投福建公司。同年10月，电投福建公司委托检测机构到中科动力公司项目场地对1-7＃车间的钢材强度取样并检测，同年10月17日检测结果显示，中科动力公司1-7＃车间部分钢材的实际强度低于中科动力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中的钢材强度。同年11月9日，电投福建公司为检测案涉场地钢材支付了检测费80000元。同年10月，电投福建公司委托第三方开展项目屋顶加固工程方案设计，为此支付设计费45000元。同年12月17日，三明供电公司函件告知电投福建公司同意该项目接入电网。同年12月6日，电投福建公司预付了2年租金共计1900000元。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6月26日，电投福建公司将光伏组件21托，合计525块，存放于中科动力公司。2019年11月14日，电投福建公司向中科动力公司寄送《关于部分无效、部分解除并请立即返还已付款1900000元的律师函》。从前述事实可见，电投福建公司先行对租赁现场进行踏勘，后签订案涉《租赁协议书》，再委托检测机构对案涉车间的钢材强度取样并检测，在知悉案涉车间部分钢材的实际强度低于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中钢材强度的情况下，未及时提出异议，仍将两年租金预付给中科动力公司，并于2018年4月至6月间将部分物品存放于租赁场所内。由此确认，案涉《租赁协议书》的签订和履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租赁协议书》的内容看，本案的租赁物主要是：“场地”而非房屋本身，即“福建省永安市××工业园××＃××＃××＃××＃××＃××＃××＃车间和其销售副厅、办公楼建筑占地土地及其附属设施”，与直接租赁使用房屋的情形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科动力公司建设房屋前依法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作为规划主管部门永安市自然资源局复函中亦认为规划许可证中的附图为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和总平面图，没有涉及建筑结构用材。换言之，规划条件核实主要是核对经济技术指标是否符合规划审批要求，没有涉及建设结构用材的内容。即便案涉车间部分钢材的实际强度低于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中钢材强度亦不属于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建设的情形。因此，案涉《租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案涉车间存在部分钢材的实际强度低于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中钢材强度的情况，但并不导致《租赁协议书》部分无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合同部分无效属认定不当，予以纠正。如前所述，电投福建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已对案涉车间的钢材强度进行检测，在明知钢强度未达标准的情形下仍然支付了两年租金，且实际使用了部分租赁场所，其在合同签订两年多后要求确认案涉《租赁协议书》部分无效、并要求返还已付租金19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案涉《租赁协议书》第3.1条约定：“乙方（电投福建公司）负责项目全部投资，含建设期间的设计、设备采购、安装、调试工、验收等费用与运营期间的运行、管理、维护等费用，项目运行期内拥有项目所有权。”电投福建公司作为光伏发电项目的投资方，在项目建设期间进行检测及相关设计属正常、必要的开支，其主张检测费、设计费应由中科动力公司承担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中科动力公司向电投福建公司返还租金19000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及赔偿检测费、设计费处理不当，予以纠正。电投福建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向中科动力公司寄送《关于部分无效、部分解除并请立即返还已付款1900000元的律师函》，中科动力公司于16日收到该函，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租赁协议书》于2019年11月16日解除均未提出异议，双方已实际终止案涉《租赁协议书》的履行，中科动力公司亦将案涉厂房另行租赁给他人，已无需再由本院判决确认案涉《租赁协议书》已解除。 综上所述，中科动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国家电投集团福建电力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44元，由国家电投集团福建电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4元，由国家电投集团福建电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振泉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朝生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