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雅河北路温州二井大楼。法定代表人：金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时俊、余王，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艺，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庄权，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成全，男，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被告：陈青芳，女，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列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涛，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忠艺、原审被告卢成全、陈青芳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李忠艺对卢成全、陈青芳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或者将该案发回重审。2.二审上诉费用由李忠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认定“李忠艺对卢成全代表二井公司驻金山店铁矿实业有限公司项目部与二井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且该内部承包合同的期限为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李忠艺在《内部承包合同》中签字并不仅仅是对卢成全代表二井公司驻金山店铁矿实业有限公司项目部承担保证责任，其也是对卢成全个人在履行《内部承包合同》过程中的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9）鄂02民终579号、580号、581号判决都是确定卢成全、陈青芳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二、卢成全在借款案件中陈述其本身系项目部负责人，借款为项目工程所用。卢成全和项目部的行为都是由卢成全个人发起的，其对外未经二井公司同意借款的行为侵害了二井公司的权利，那么作为担保人的李忠艺，在签署担保文件时应当明确是对卢成全的行为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以借款盖章系卢成全以二井公司驻金山店铁矿施工处名义对外借款，而非驻金山店铁矿实业有限公司项目部，主体不一致，而忽略了卢成全的签字行为，故认定李忠艺不承担担保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二井公司与卢成全签署的《内部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承包期限。二井公司出具给卢成全的手续注明的期限并非属于承包期限，而是该手续的使用期限。原审法院将手续的使用期限片面地认定为承包期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以此来认定卢成全、陈青芳对外借款发生的时间在该期限以外，故李忠艺不承担法律责任的判决是错误的。李忠艺答辩称：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井公司与卢成全签署《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二井公司同意设立二井公司驻金山店铁矿实业公司项目部并由卢成全以此项目部的名义承包工程业务。同时，二井公司向卢成全及李忠艺出具了设立项目部及关于卢成全担任该项目部负责人的红头文件，该《内部承包合同》上也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故李忠艺提供担保的是卢成全以该项目部名义实施的相关行为。但卢成全却以二井公司驻武钢金山店铁矿施工处的名义对外借款，李忠艺并非对卢成全以该施工处名义对外借款行为提供任何担保。另从二井公司向卢成全、李忠义出具的委托代理证书、资质证书、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二井公司文件关于成立二井公司驻金山店铁矿实业公司项目部的通知及任职文件等，均注明承包期限为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内部承包合同的承包期为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而卢成全对外借款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20日，2018年3月7日，2018年3月23日，均在合同承包期外，卢成全在合同承包期外的借款也是与担保人李忠艺无关。以上事实原审判决阐述的非常清楚。因此，二井公司的上诉请求应无法得到支持。卢成全、陈青芳陈述称：二井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予以驳回。一、涉案《内部承包合同》无效，这是本案当事人均已认可，以及原审判决也予以认可的事实，主合同无效，作为保证条款的从合同当然无效，不应作为二井公司行使追偿权的依据。二、即使《内部承包合同》有效，由于涉案民间借贷行为发生在《内部承包合同》之后，李忠艺不应承担责任。根据合同无效责任转换的原则，李忠艺也不应承担责任。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成全、陈青芳共同赔偿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16343.86元及利息（从2019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李忠艺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卢成全、陈青芳、李忠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二井公司（甲方）与卢成全（乙方）及保证人李忠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甲方同意设立二井公司驻金山店铁矿实业公司项目部，并由乙方以此名义承包工程业务。为此达成如下协议：2.承包工程范围武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金山店铁矿实业公司（西区－500m水平采准施工项目）。3.承包方式设立项目部的费用均由乙方负担，项目疗所发生的全疗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项目部由乙方单独建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4.乙方应向甲方缴纳承包管理费合同盖章已交4万元。……13.为了更好的履行本协议，作为乙方连带责任保证人，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本协议履行完毕之日止。保证条款独立存在，即使本协议其他内容无效，保证条款仍然有效。14.施工过程中，乙方以甲方名义作出的任何行为，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均属无效，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非因甲方原因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按损失的1.3倍金额向乙方索赔。合同甲方处加盖了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林天波签章，乙方处加盖了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驻金山店铁矿实业公司项目部公章，并由卢成全签字，保证人处由李忠艺签字。二井公司出具给卢成全的委托代理证书、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二井公司文件关于成立“二井公司驻金山店铁矿实业公司项目部”的通知及二井公司文件关于卢成全等同志任职的通知等均注明期限为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2017年9月23日，以卢成全、陈青芳等人作为借款人并加盖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驻武钢金山店铁矿施工处公章向案外人石中辉借款，经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二井公司与卢成全、陈青芳共同偿还石中辉借款及利息。2019年9月10日，二井公司被大冶市人民法院划扣执行款935649.12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的《内部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从《内部承包合同》的内容看，工程均由承包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责任，而二井公司仅为承包人提供施工手续并收取部分手续费用，实质上更符合挂靠关系。二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在资金、材料、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卢成全支持或者管理与监督。《内部承包合同》实际上系卢成全以二井公司的名义施工，其与二井公司形成挂靠经营关系。因卢成全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涉案的《内部承包合同》违反了有关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属无效合同。二井公司主张其损失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1.3倍计算，因该合同无效，违约条款亦无效，故该院不予支持。卢成全、陈青芳在对外借款时加盖了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驻武钢金山店铁矿施工处公章导致了二井公司被划扣执行款等935649.12元。故二井公司主张卢成全、陈青芳支付二井公司损失935649.12元及利息（以935649.12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人李忠艺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问题。李忠艺对卢成全代表二井公司驻金山店铁矿实业公司项目部与二井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且该内部承包合同的期限为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而本案债务系对卢成全以二井公司驻金山店铁矿施工处名义对外借款，且对外借款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20日、2018年3月7日、2018年3月23日，均为合同承包期外，故二井公司要求李忠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7日判决：一、陈青芳、卢成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二井公司经济损失935649.12元及利息（以935649.12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二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07元，由陈青芳、卢成全负担13156元，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95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卢成全与二井公司签订涉案《内部承包合同》，双方形成挂靠经营关系，该合同因违反有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涉案《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相应的李忠艺对该合同提供的担保亦无效，因卢成全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李忠艺仍为其提供担保，其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应承担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民事责任。故本案李忠艺应在陈青芳、卢成全对涉案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忠艺对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中陈青芳、卢成全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7元，由陈青芳、卢成全负担7997元，李忠艺负担3999元，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承担4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7元，由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738元，李忠艺负担53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