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7刑终85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志俊，男，1969年12月14日生，水族，专科文化，无业，贵州省荔波县人，住荔波县。因涉嫌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12月27日被荔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荔波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黎泽学，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审理有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姚志俊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黔2722刑初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志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朱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姚志俊及其辩护人黎泽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9年11月20日,被告人姚志俊酒后驾驶贵Ｊ×××××号小型轿车由荔波县玉屏街道山水锦城往环城西路县法院方向行驶，00时52分许行驶至荔波县法院门口路段时停车在道路中间并在车上睡觉，03时34分被巡逻民警发现后查获。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血液乙醇含量为211.70ｍｇ／100ｍｌ；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血液乙醇含量为209.98ｍｇ／100ｍｌ。 为证实以上事实，原审对下列证据进行了庭审举证质证： 1、案发当时姚志俊驾驶的机动车（图片）。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释放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等书证，证实公安机关办案程序规范合法。 3、被告人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刑事前科。 4、查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停车在路中间被巡逻特警排查时查获，后移送交警处理。 5、呼气式酒精含量检测照片、现场概貌图片、抽血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办案程序规范合法；拍照地点位于荔波县＋20米、荔波县人民医院。 6、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行驶证、强制保险单等，证实被告人有驾驶证Ｃ1Ｅ证，贵Ｊ×××××小型轿车系其子所有，有强制保险。 7、现场呼气式酒精检测单、呼气式酒精含量检测笔录、提取血样笔录，证实交警对被告人呼气式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为123mg/100ml，后将被告人带至荔波县人民医院提取静脉血样，并扣押机动车。 8、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作出罚款20元及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 9、被告人姚志俊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11月19日我打电话邀请几个朋友在荔波山水锦城198酒店对面夜宵店吃烧烤，期间我喝了米酒,吃宵夜到11月20日00时30分左右结束。大约00：50分许，我一人驾驶贵Ｊ×××××号小型轿车准备回住处，当我驾驶轿车行驶至环城西路法院门口附近时,自己醉酒多了，意识到酒驾危险不敢继续驾驶了,就熄火在车上睡觉了。我被巡警叫醒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还睡在驾驶位,后面交警也到了。交警对我进行呼气检测，结果是123ｍｇ／100ｍｌ。因我涉嫌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随后带我去荔波县人民医院让医生对我抽血。我在吹气单、抽血单、强凭单上签字捺手印。我有Ｃ1Ｅ驾驶证。你们播放视频时间段为2019年11月20日00时52分46秒至00时53分00秒，是我吃宵夜喝酒后独自驾驶贵Ｊ×××××号黑色小型轿车由山水锦城往环城西路方向行驶的视频，视频中驾驶人就是我本人。 10、血样提取、保存及送检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 11、呼气、抽血、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及天网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呼气、抽血、讯问及驾驶车辆行驶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依法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有坦白情节，建议判处拘役1至3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姚志俊对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认为：1、辨认程序违反操作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血样保存、送检程序违反操作规范；3、贵州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建议意见超过三日送检的最长时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本案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建议判决被告人无罪。 原审认为：被告人辨认的车辆系特定对象，不需要适用混杂辨认规则；血样保存、送检有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印证。根据公安部修订后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对车辆驾驶人进行体内酒精含量检验的，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实施：（一）由两名交通警察或者由一名交通警察带领警务辅助人员将车辆驾驶人带到医疗机构提取血样，或者现场由法医等具有相应资质的人员提取血样；（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在提取血样后五日内将血样送交有检验资格的单位或者机构进行检验，并在收到检验结果后五日内书面告知车辆驾驶人。”血样保存、送检符合相关规定，亦不存在需要排除的情形；因被告人对第1次鉴定有异议，2019年12月5日提出二次鉴定申请，公安机关于同年12月6日送检，第2次鉴定的结果与第1次基本一致，公诉机关的指控亦有利于被告人。综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姚志俊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血液中酒精含量超过醉酒驾驶临界值（80mg/100ml），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姚志俊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 原审宣判后，姚志俊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公诉机关不能证明公安侦查人员对上诉人的血样按照低温要求进行了保存和管理，无血样存放、领取的书面登记记录、照片、视听资料等证实血样的存放位置、存储温度均符合规定。2、血样送检时间严重违反刑事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规定，血样送检时间应在取样后24小时内，因特殊原因经上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的，可以在3日内送检。本案提取血样时间是2019年11月20日，第一次送检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不存在特殊原因，违反了《指导意见》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以下简称《程序规定》），是2020年5月1日才生效实施的法规，法律适用明显错误。因此，认定上诉人构成危险驾驶罪的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改判上诉人无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致。并认为，二审出庭检察员出具的《荔波县交通管理局饮酒、醉酒血袋存放登记表》显示：姚志俊血样存放的二号柜冰箱温度为-10℃/-18℃，该保存温度明显违反《道路交通执法人体血液采集技术规范》（GA/T1556-2019）关于冷藏温度应保持在低温2℃/8℃的强制性规定。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1、《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是公安机关内部指导性文件，不属于法律渊源。《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是部门规章，属于法律渊源。2、该《程序规定》（2008修订版）对血样送检时间的规定是“及时”，并无具体限制性规定；《程序规定》（2020修订版）对血样送检时间规定为“五日内”。故本案血样第一次送检时间并未违反程序性规定。（二）一审采信第二次血样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1、本案第一次血样鉴定并不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程序规定》规定了重新鉴定的条件，姚志俊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法定事由。故公安机关同意进行第二次鉴定违反了《程序规定》。2、本案应采信第一次血样鉴定意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定罪量刑适当，仅在鉴定意见的采信上有误，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在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出具了《荔波县交通管理局饮酒、醉酒血袋存放登记表》，显示：姚志俊血样编号8，存放时间2019年11月20日05时，第一次领取时间2019年11月22日。一号柜为存血冰箱温度为2℃/8℃，二号柜为备用血存放冰箱温度为-10℃/-18℃。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志俊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且其血液酒精含量达到200毫克/100毫升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二）项的规定，属于从重处罚的情形。原审根据当地实情和道路交通状况以及上诉人未造成实际危害的实际，对上诉人适用缓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对上诉人姚志俊血样的抽取、保存、送检均符合法定程序。《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是公安机关内部指导性文件，属“倡导性”规范。《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是部门规章，属“强制性”规范。该《程序规定》（2008修订版）对血样送检时间的规定是“及时”，并无具体限制性规定；《程序规定》（2020修订版）对血样送检时间规定为“五日内”，系对送检时间的具体明确，更具有可操作性。2008年修订的《程序规定》与2020年修订的《程序规定》，保持了立法本意和立法精神的一致性，具体内容也不矛盾。上诉人姚志俊申请二次鉴定的事由不符合法定事由，公安机关同意其申请组织了第二次鉴定，原审判决采纳了第二次鉴定意见，均属适用法律错误，但对本案认定事实和定罪量刑未造成影响。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符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 莎 审判员 欧忠耀 审判员 郭 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石雯 书记员段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