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丹，男，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男，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曙光，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叶富，男，196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澄宇，江苏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丹因与被上诉人胡叶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叶富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胡叶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013-2016年期间，曹丹与胡叶富进行过几次废料交易，其中有两次是剃须刀外壳的塑胶片和纸箱的打包带，当时是胡叶富派车到曹丹处取货然后转手销售。由于剃须刀外壳塑料片废料仅从国外进口过一次，在厂区放置很长时间，所以当时的叉车师傅高某,4对该批货物记忆清楚，这批货物粉碎加工后卖给了胡叶富。鉴于废料回收行业的特殊性，通常采取款货即时结算的交易方式，加上双方较熟，基本没有完备的交易手续。胡叶富最后一次向曹丹转款在2016年2月3日，距离本案诉讼也有3年多的时间，曹丹已经更换工作，无法提供多年前的交易单据实属正常。曹丹当时所在的废料回收厂就是从境外大宗进口废料，分拣、粉碎、加工后作为塑胶原料卖给胡叶富这样的中间商，这些塑胶原料的价值是相当高的，一车废料价格能达到十几万元，不需要较大体量。一审两次开庭胡叶富本人均未参加，其诚信没有保证。二、本案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胡叶富关于转款原因的陈述，本案系胡叶富与陈武借款纠纷的延续，需要胡叶富就陈武向其借款的事实进行举证。胡叶富与陈武之前有过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6）苏0582民初7536号，胡叶富诉请的债权发生在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与本案几笔款项时间并不一致，本案六笔款项显然不是陈武的借款。此外，从曹丹收取货款的银行卡流水看，该银行卡上都是正常支出，曹丹收到款项后短时间内没有转付陈武，不符合替人收款的常识。三、一审诉讼时效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胡叶富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讼时效应当其知道款项不能用于抵销欠陈武的货款时起算。但在前案中，胡叶富一审时并未提出抵销的抗辩，没有提出支付给曹丹的款项与陈武有关，二审中也没有提交新证据佐证自己的观点，其诉讼时效应当自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计算。针对支付给曹丹的款项用途，胡叶富的陈述前后不一，本案是胡叶富提起的虚假诉讼。胡叶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胡叶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丹返还不当得利款214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曹丹承担。一审诉讼中，胡叶富变更第1项诉请为曹丹返还不当得利款214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6年期间，胡叶富向曹丹账户转账合计214000元，依次为2013年11月14日30000元、2014年8月30日20000元、2014年9月21日12000元、2016年1月10日100000元、2016年1月24日2000元、2016年2月3日50000元。一审另查明，陈武诉胡叶富及第三人徐芳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591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后，胡叶富不服，因而提起上诉。胡叶富上诉主张，自2013年至2016年期间，陈武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其借款，其将借款汇至陈武的姐姐张翠荣、妻子俞福平、妻弟曹丹账户，借款累计367380元，后其与陈武商量用剩余所欠陈武的货款相应部分抵扣上述借款，因此原判决的金额应扣除前述借款金额。陈武辩称，胡叶富与张翠荣、曹丹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其无关，也与本案无关。2019年8月，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5民终5151号民事判决，认为胡叶富一审未提出相关上诉主张，二审中也无约定抵销的证据，且陈武提出胡叶富与张翠荣、曹丹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其无关，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17日，胡叶富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2019）苏05民终515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诉讼中，曹丹陈述：陈武系其表姐夫。胡叶富与其及陈武、徐芳亚、张翠荣均有废料生意业务往来。胡叶富与陈武之间的业务、胡叶富与其之间的业务是不一样的。胡叶富转账给其的214000元系支付其货款，因为做的是废品生意，没有合同，没有任何交易凭证可以作为证据。其出借过100多万元给陈武，迄今为止，陈武、俞福平一共欠其借款122万元。胡叶富陈述：其从未向曹丹收过货物。如果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关系，六笔付款不可能都没有零头。曹丹收胡叶富款项的银行账户几乎只有胡叶富转入的款项，因此说明款项不可能是做生意的，否则就说明曹丹只跟胡叶富做生意，而这与常理不合。诉讼时效应从陈武否认抵销之日起算。就曹丹主张的其供货给胡叶富的事实，诉讼中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法庭辩论终结后、确定的宣判日期前，曹丹向一审法院交来录音光盘、文字整理资料、高某,4的身份证复印件与流水账六页复印件。但相关材料不能充分证明曹丹与胡叶富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胡叶富向曹丹支付的款项，曹丹虽辩称系胡叶富向其支付的货款，但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该主张，而相关交易至今时间并不算过长，且部分款项数额较大，如系废料交易，货物应存在较大体量，曹丹不能举证证明相关交易情况，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胡叶富支出214000元、曹丹收入214000元，双方财产利益互为损益，且曹丹未能举证证明自己获得该利益具有合法正当的理由依据，因此构成不当得利，所获利益应返还胡叶富。胡叶富主张返还的诉讼时效应自其收到（2019）苏05民终5151号民事判决书，即知晓上述出账款项不能用于抵销其所欠陈武货款之时起算，因此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现胡叶富诉请曹丹返还不当得利款214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法定孳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胡叶富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曹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叶富返还214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21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曹丹负担。该款胡叶富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曹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胡叶富。二审中，曹丹向本院提交：1.曹丹2013年的笔记本记录及银行流水，以证明曹丹2013年期间从事废料经营，从境外进口了废料印刷片、打包带，并委托他人支付关税、手续费等相应费用。2.证人高某,4出庭作证，以证明双方废料买卖的情况。高某,4到庭陈述：我是在陈武的厂里开铲车的，陈武是做塑料片生意的。曹丹和陈武是亲戚，曹丹有一批货在陈武厂里放了很长时间，等到陈武自己的货用完之后才给曹丹加工，就是将货物清洗干净，张家港姓胡的人来装走，具体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了。我的侄子高峰和陈武一起开厂，是他告诉我这批货是曹丹的，是我卸的货，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曹丹当时在厂里帮陈武管理。对于上述证据，胡叶富质证认为，1.对笔记本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曹丹确实存在私下的废料生意，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与胡叶富之间的往来。2.对于高某,4的证人证言，首先，案涉转账往来发生在2013年11月份至2016年2月份，跟证人陈述的时间节点不太吻合。其次，本案在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胡叶富和曹丹之间有生意往来的情况下，光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曹丹和胡叶富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再次，即便曹丹确实在2013年之前或者2013年期间从事废料生意，也与胡叶富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仅凭这些证据不能证明与胡叶富的关联性。二审中，胡叶富向本院提交其2013年至2016年期间进行废料生意的手工帐及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胡叶富与曹丹之间没有废料生意往来。曹丹质证认为，首先，从记账本看，胡叶富交易时也会产生较大的整数金额，说明分次支付整数款项符合熟人之间交易规律；其次，胡叶富的银行卡在2015年3月17日收到一笔10万元款项，是陈武支付的，说明在案涉几笔转账期间陈武并不存在无法使用银行卡需委托曹丹代收款项的情况，胡叶富关于支付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曹丹同时补充提供案外人陈武的银行流水明细予以佐证。胡叶富对陈武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二审中陈述因陈武涉及刑事案件或经济案件而无法使用银行卡是猜测，自2013年至2016年期间，胡叶富与陈武存在借款及买卖合同关系，但胡叶富与陈武没有直接资金往来，而是按照陈武的指示打款给其妻子或亲属等，所以即使陈武银行卡未被冻结，也不能排除胡叶富支付给曹丹的钱是陈武的借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胡叶富认为其2013年至2016年期间支付给曹丹的款项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构成不当得利，要求曹丹予以返还引起的纠纷。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仍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胡叶富认为其向曹丹转账六笔合计214000元，曹丹因此获利，其因此产生损失。但该损失系胡叶富的主动给付行为引起的，胡叶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处分自己财产时负有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现胡叶富要求曹丹返还该利益，应由胡叶富就曹丹的得利没有法律根据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胡叶富在前案陈武诉胡叶富、徐芳亚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的上诉意见，胡叶富认为案涉六笔转账214000元属于陈武向胡叶富的借款，胡叶富按照陈武的指示支付至曹丹账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胡叶富仍认为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胡叶富支付给曹丹的钱是陈武的借款。故胡叶富在向曹丹支付案涉六笔款项时并非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而是有基础的法律关系，即向曹丹付款是基于胡叶富与陈武之间的借款关系。对于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应当就该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虽然胡叶富在前案二审中提出了案涉款项属于陈武向其的借款，应与其欠陈武的货款抵销的上诉意见，该意见未得到二审法院支持，但前案中并未就案涉款项的性质进行审理认定。胡叶富并无证据证明其付款时的法律基础不成立或消失，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故其认为曹丹取得案涉款项214000元为不当得利的主张缺乏依据，要求曹丹返还案涉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曹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21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叶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均由胡叶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袁丽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