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安阳街道红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红星村民莘西路。法定代表人：虞君忠。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飞，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松和，男，195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云，男，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大喜、姚吉玲，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安阳街道红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红星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虞松和、虞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8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红星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虞松和、虞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虞松和、虞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村民代表会议未经授权不能代替村民会议行使权力。《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凡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本案中，2019年12月25日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内容应属于村民会议的表决事项,村民代表会议未经村民会议授权形成的表决结果无效。二、2019年12月25日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结果与红星村全村村民表决通过的《红星村旧村改造分配方案》相抵触，故2019年12月25日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结果应属无效。2009年红星村旧村改造分配方案第1条规定，对本村经合社社员以男丁为基数，每一基数以2间为标准进行统筹找补。虞松和、虞云在红星村已经享有2间老屋，依据旧村改造分配方案，不需要额外找补。2019年12月25日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结果将安置分配的一间房屋视为0.775间房屋基数没有依据。村民会议表决的效力显然高于村民代表会议，故2019年12月25日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结果因违反红星村旧村改造分配方案而无效。三、村集体组织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对外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于2020年1月8日签署的《房屋拆除及找补协议书》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虞松和、虞云辩称，一、村民委员会经依法召集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后与他人订立的协议，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红星村2017年出让土地收入129200万元、2019年出让土地收入131518万元，均以社员代表会议的形式作出出让与分配等决定，没有召开社员大会。红星村经济合作社按社员代表会议对红星村集体重大事项作出决议并履行的事实，足以证明红星村经济合作社的社员代表会议得到社员会议的授权。涉案合同是2009年村民代表、村两委讨论通过，于2019年12月25日经社员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后，红星村经济合作社依据社员代表会议签订合同，合法有效。二、红星村经济合作社主张的合同无效的理由，归纳起来就是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但红星村经济合作社没有在三个月内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消灭。而且社员会议授权社员代表会议是连续性的，授权期间与社管会的任职期间相同。红星村经济合作社通过社员会议讨论涉案合同相关事宜时，也是该届社管会和社员代表任职期间，既然涉及20多亿元的事项由社员代表会议决定属于社员会议授权，举重以明轻，同期对标的物为50多万元的合同由社员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当然属于社员会议授权范围之内。三、红星村经济合作社主张“村民代表会议未经村民会议授权”与“未经民主议程对外签订合同”相矛盾。四、红星村经济合作社于2012年9月22日登记成立，自该日起，红星村集体所有的财产由红星村经济合作社行使管理权，而不再由红星村村民委员会行使管理权。红星村经济合作社关于应当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五、通过社员代表会议决定红星村经济合作社相关事项是通常做法，通过社员会议决定红星村经济合作社相关事项是极少的。涉案合同经过社员代表会议决议，属于履行了民主议程。六、本案本质上是村干部之间矛盾引发的。本届村干部换届后，花大力气想推翻涉案合同，其真实目的是拿本案做武器来否定前两届村干部的工作。七、红星村2019年12月25日社员代表会议决议是执行2009年红星村集体作出的《牵连到返回地和旧村改造分配方案的特殊情况的处理意见》，《处理意见》是对《分配方案》的补充，不存在冲突问题。《处理意见》共6项内容，其余5项均履行完毕，只有涉案事项尚未履行完毕。虞松和、虞云在该地块审批宅基地24平方米，不足35平方米，按照红星村经济合作社的计算规则，应补偿66平方米，现仅补偿47.25平方米，是虞松和、虞云尊重社员代表会议决议作出的让步、放弃权利而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虞松和、虞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红星村经济合作社给付虞松和、虞云安置补偿款5481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红星村经济合作社赔偿虞松和、虞云法律服务费20000元；3.诉讼费用由红星村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5日，红星村经济合作社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确定“国道线汽车桥至老农机厂拓宽分配的每间房屋顶原户0.775间房屋基数”。2020年1月8日，虞松和、虞云与红星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瑞安市安阳街道红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旧村地块房屋拆除及找补协议书》。约定：本经济合作社社员户头不足两间房屋指标的进行找补并签订协议，一间安置210㎡。统计虞松和、虞云房屋间数及找补，具体情况如下：中央岸1间，国道拓宽0.775间，合计1.775间，找补0.225间。按货币补偿11600元/㎡，找补面积47.25㎡，合计548100元。2020年6月19日，虞松和、虞云向红星村经济合作社发送律师函，认为双方协议书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协议书，并要求红星村经济合作社在见函后七日内与其联系补偿款支付事宜。在协议签订前，虞松和、虞云已腾空并将房屋交付给红星村经济合作社拆除，虞松和、虞云房屋所在的地块已经通过挂牌出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拆除及找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红星村经济合作社应当及时向虞松和、虞云支付补偿款。红星村经济合作社辩称该协议书仅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表决未经村民会议表决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村民代表会议还是村民会议，都仅仅是红星村经济合作社在协议书签订前内部形成意思表示的过程，并不能以此抗辩对外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红星村经济合作社相应意见不予采纳，虞松和、虞云相关给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虞松和、虞云主张红星村经济合作社自协议书签订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依据，至于能否以其发送律师函时间起算利息损失，虞松和、虞云提交的律师函仅要求联系补偿款支付事宜，并非催促支付款项，以该时间计算利息损失亦不妥当，一审法院确定为自起诉之日起按LPR计算利息损失。虞松和、虞云主张被告赔偿律师服务费无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红星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虞松和、虞云支付补偿款5481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8月28日起按LPR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可交一审法院转付；二、驳回虞松和、虞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31元，减半收取4715.5元，由红星村经济合作社负担4590元，由虞松和、虞云负担125.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红星村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通知、照片，拟证明红星村经济合作社通知召开村民会议；证据2、瑞安市安阳街道红星村村民会议决议，拟证明红星村村民会议表决撤销2009年村两委通过的“国道线汽车桥至老农机厂拓宽分配的每间房屋顶原户0.775间房屋基数”的决定，并同时撤销2019年12月25日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继续执行2009年村两委决定的决议，上述决议以全体入户表决方式经过半数户代表通过；证据3、社员代表登记名册，拟证明红星村社员名单。经质证，虞松和、虞云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红星村于2019年村改居，已经不存在村委会，所以不存在村民会议，照片没有原件，也没有按照规定提前十天通知；证据2的表决项只有同意的选项，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3中有些社员在外地，很多笔迹是相似的，登记名册不真实，与本案也没有关联。虞松和、虞云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牵连到返回地和旧村改造分配方案的特殊情况的处理意见，拟证明2009年9月15日，红星村村两委针对返回地和旧村改造分配方案特殊情况作出七项意见，其中第四条为：汽车桥至老农机场地段房屋，在旧村改造分配方案中扣除每人每间0.775房屋基数。第七条为：以上六条意见，经村民代表、党员三分之二通过后生效，不再入户表决；证据2、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拟证明2019年6月25日，瑞安市安阳街道红星村村民委员会注销；证据3、2017红星村地块出让结果公示，拟证明2017年红星村旧村改造及安置留地地块以129200万元出让；证据4、2019红星村地块出让结果公示，拟证明2019年红星村07-9地块（2019XG005号）以131518万元出让。经质证，红星村经济合作社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存在异议，该处理意见没有签字、表决，与实际情况也不符。第3、5、6条与现在实施的分配方案不一致；对证据2-4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村民委员会注销，但相关职能仍然是社员大会或村民会议在行使，村委会注销并无影响；2017年的红星村出让地块经全村入户表决，即便其他事项由村民代表会议表决，也不能认为本案中村民会议有授权村民代表表决。本院认为，红星村经济合作社提供的证据1-3可以反映红星村经济合作社发布通知，就撤销红星村村两委于2009年通过的“国道线汽车桥至老农机厂扩宽分配的每间房屋顶原户0.775间房屋基数”的决定以及撤销红星村村民代表会议于2019年12月25日表决通过的继续执行2009年村两委决定的会议召开村民会议的情况。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述。虞松和、虞云提供的证据1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虞松和、虞云提供的证据2-4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审核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红星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在管理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财产时应向社员大会、社员代表大会负责并报告工作，故红星村经济合作社在与虞松和、虞云签订《瑞安市安阳街道红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旧村地块房屋拆除及找补协议书》时，应保证对内就上述协议的签订已经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此为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应负担的缔约义务。现红星村经济合作社作为缔约主体以该协议签订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协议无效，其实质是将自己没有尽到缔约义务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推卸给对方当事人，有违诚信原则。红星村经济合作社在诉讼期间召开会议撤销之前的决议,属于协议订立后作出的单方行为,不影响已订立协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综上所述，上诉人红星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1元，由上诉人瑞安市安阳街道红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黛锦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