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治锋，男，1986年7月14日生，汉族，重庆市开县人，住重庆市开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洪宪，男，1970年9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农民，初中文化，住贵州省瓮安县。 原审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964720。 法定代表人：蒲菲，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贵州省城市经济带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谷脚镇中铁生态城**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3MA6DKW0Y47。 法定代表人：龙应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熊治锋因与被上诉人敖洪宪，原审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筑公司）、贵州省城市经济带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城市投资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熊治锋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二、三项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被上诉人敖洪宪曾于2018年向贵定县人民法院起诉过一次，但该案发回重审后，敖洪宪未到庭参加诉讼被裁定按撤诉处理。被上诉人当时对该案的陈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项目部将K7＋400-K19＋000段共计11.6公里公路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被上诉人自认为案涉《工程施工协作合同》系其与项目部签订，而非与上诉人签订，上诉人无需再举证进行证明。同时，本案案涉合同以及结算，包括被上诉人转包给左昌嘉施工的《施工合作协议》和《委托书》均表明系项目部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而非上诉人发包或签订合同。上诉人一审出示的罚款单、返工通知均表明在施工过程中也是由项目部与被上诉人进行对接。一审法院仅以案涉《工程施工协作合同》未加盖项目部章及公司公章为由，认定上诉人为合同相对方，不仅违反了法律上关于自认的规定，也违背了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认定事实错误。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左昌嘉进行结算，并在另案中已解决，但该两人之间的另案纠纷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认定左昌嘉施工后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的事实也系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已经收到10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仅是代表项目部出具了收条，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实际收取了该笔款项。贵定县法院于2018年3月1日向贵定县交通运输局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调查笔录中明确记载有被上诉人收到了退回的10万元保证金，在一审庭审中，四川建筑公司也陈述该10万元为退回的保证金。一审法院以交通运输局出具的招投标价格，认定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项，但又不认定交通运输局说明的已经退回被上诉人1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存在对同一证据部分认定部分不认定的情形。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本案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诉讼时效进行审理，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本案应当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敖洪宪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被告四川建筑公司、贵州城市投资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敖洪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1135.05元，并从2015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二、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交纳的工程保证金10万元，并从2015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定县交通运输局需对贵定县Ｘ924贵定至千家卡公路（德新至新巴段）大修，2015年10月8日贵定县交通运输局与贵州城市投资公司签订《Ｘ924德新至新巴公路建设合作协议》，具体内容为贵定县交通运输局将924县道大修工程建设里程19.92公里交给贵州城市投资公司施工为沥青混凝土路面等。2015年6月11日熊治锋以贵定县Ｘ924德新镇至新巴镇公路大修工程项目部（即甲方）的名义与敖洪宪（即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协作合同》，合同内容为：“敖洪宪自行组建人员设备等承建贵定县Ｘ924德新镇至新巴镇公路大修工程××～××段所有工程量及变更工程量工程，共计11.6公里；期限为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50万元，签订合同当日交纳5万元，进场15天内交纳45万元，工程完工后保证金无息退还；费用为每公里78万元，合计904.8万元，乙方所有的变更费用，甲方占利润的60%，乙方占利润的40%；结算，每月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报甲方计量部门作为支付承包费依据，甲方不预付乙方生活费，承包费用按完工后，在2015年12月31日前甲方收到乙方计量资料15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80%，余款15%验收后支付，5%质保金在一年内付清，等等”。签订合同当日敖洪宪向熊治锋交纳了工程保证金5万元，敖洪宪取得上述公路修建的施工权利后，敖洪宪又以委托名义将该公路的修建交左昌嘉具体施工，2015年6月17日左昌嘉组织人员开始施工。2015年6月21日敖洪宪再次向熊治锋交纳了保证金共计5万元，2015年6月30日敖洪宪与左昌嘉签订《施工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的内容为：“左昌嘉一次性支付敖洪宪30万元，敖洪宪从下委托书之日起整个工程的一切事务与敖洪宪无关，等等”。由于左昌嘉在施工过程中，贵定县Ｘ924德新镇至新巴镇公路大修工程项目部开具罚款单和通知返工，2015年7月20日左右停工，敖洪宪与左昌嘉对工程进行了结算（注，该结算另案已处理，并已执行完毕）。2015年11月19日，熊治锋代表项目部、万国钧代表贵州城市投资公司与敖洪宪签订工程量确认单，内容为：“一工区敖洪宪：矩形边沟305方，挡墙92方，涵洞1道。观摩会平整路基挖机四台，用了三天，每天1800.00元共计21600.00元。Ｋ7＋700段挖方227方，按照投标价格作为结算。”贵定县交通运输局对贵定县Ｘ924贵定至千家卡公路（德新至新巴段）大修工程进行招标后，2016年6月28日，四川建筑公司中标承建该工程，2016年6月30日，贵定县交通运输局与四川建筑公司签订《公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该工程由四川建筑公司承建施工后，敖洪宪因未收到四川建筑公司中标之前所施工款价款，向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 另查明，熊治锋以贵定县X924德新镇至新巴镇公路大修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敖洪宪签订《工程施工协作合同》，未加盖工程项目部印章也未加盖贵州城市投资公司印章。熊治锋代表项目部、万国钧代表贵州城市投资公司与敖洪宪签订工程量确认单均未加盖工程项目部印章和贵州城市投资公司印章。2016年2月6日，贵州城市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应军向敖洪宪转款10万元。 审理中，敖洪宪提供了四川建筑公司承建该工程中标工程量清单表，认为矩形边沟、挡墙（即为清单表中的M7.5浆砌片石）每方单价为269.86元、涵洞每米2060.54元、K7+700段挖方（即为清单表中的利用土方）每方单价为18.53元，四台挖机三天价款为21600元，用碎石填平路面每方45元。因此敖洪宪要求给付矩形边沟价款为（305方×269.86元/方）82307.3元、挡墙价款为（92方×269.86元/方）24827.12元、涵洞为8米价款为（8米×2060.54元/米）16484.32元、K7+700段挖方的价款为（227方×18.53元/方）4206.31元、用碎石填平路面价款为（38方×45元/方）1710元、挖机价费用为21600元，共计价款为（82307.3元+24827.12元+16484.32元+4206.31元+1710元+21600元）151135.05元。敖洪宪提供熊治锋收取10万元保证金收条，要求熊治锋返还，四川建筑公司提供贵州城市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应军向敖洪宪转款10万元票据复印件，四川建筑公司认为保证金贵州城市投资公司已返还，敖洪宪质证意见为需休庭后回去查实，法庭要求敖洪宪休庭后二个工作日内回复，逾期，视为收到贵州城市投资公司款项10万元，但至今敖洪宪未予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贵定县交通运输局需对贵定县X924贵定至千家卡公路（德新至新巴段）公路进行大修，将该工程发包给贵州城市投资公司，双方签订《X924德新至新巴公路建设合作协议》，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成立生效。之后，熊治锋以贵定县X924德新镇至新巴镇公路大修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敖洪宪签订《工程施工协作合同》，由于该份合同未加盖工程项目部印章或贵州城市投资公司印章，熊治锋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经贵州城市投资公司的授权或者其为贵州城市投资公司员工的证据，故该份合同对熊治锋与敖洪宪具有约束力。敖洪宪委托左昌嘉施工并双方进行了结算，之后，再由敖洪宪与项目部代表熊治锋、贵州城市投资公司代表万国钧进行结算，该结算也未加盖工程项目部印章或贵州城市投资公司印章及经贵州城市投资公司授权委托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故该结算约束熊治锋与敖洪宪。 关于敖洪宪要求返还工程保证金10万元，该工程保证金系熊治锋收取，熊治锋又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保证金交给贵州城市投资公司，双方已经进行结算，熊治锋应当退还收取的工程保证金。敖洪宪要求从2015年11月20日起以保证金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按照双方约定，完工时退还保证金，双方结算视为工程已经完工，由于双方结算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故其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川建筑公司提供贵州城市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应军支付10万元给敖洪宪并主张为退还的保证金，但未提供退还该款为保证金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可认定贵州城市投资公司支付给敖洪宪的10万元为工程款。关于敖洪宪要求参照中标单位中标结算单支付工程价款，系敖洪宪与熊治锋结算时进行约定，其主张的工程价款151135.05元，贵州城市投资公司、熊治锋对计算工程价款的方式未提供反驳的证据，但其主张的金额中包括了用碎石填平路面的价款为1710元，而用碎石填平路面又未在结算单中体现，故应予扣除，一审法院确认工程价款金额为（151135.05元-1710元）149425.05元，由于贵州城市投资公司支付了敖洪宪的工程款10万元，余款为49425.05元，该款应由熊治锋给付。关于敖洪宪要求从2015年11月20日起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双方结算时约定，以中标单位的中标结算单支付工程价款，而四川建筑公司中标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熊治锋应按中标结算单及时支付敖洪宪工程款，由于熊治锋怠于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从中标次日支付敖洪宪的利息。因涉案的工程系贵州城市投资公司承建，贵州城市投资公司又未出庭说明其以熊治锋的关系，贵州城市投资公司对涉案的工程款及利息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该款应由贵州城市投资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熊治锋主张其与敖洪宪签订合同和进行结算系履行在贵州城市投资公司的职务行为，但未提供其为贵州城市投资公司职工的证据，也未提供其受贵州城市投资公司委托的相关证明，故其主张履行职务行为，无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贵州城市投资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熊治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敖洪宪工程款四万九千四百二十五元零五分（￥：49425.0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应付工程款49425.05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19日起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贵州省城市经济带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熊治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敖洪宪保证金十万元（￥：1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应退保证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19日起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敖洪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8元，由被告熊治锋、贵州省城市经济带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68元、原告敖洪宪自行承担2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另查明，被上诉人敖洪宪曾于2017年为索要本案工程款向贵定县人民法院起诉，贵定县人民法院判决后贵州城市投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17年12月21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时敖洪宪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故该案于2018年3月7日按敖洪宪撤诉处理。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被上诉人敖洪宪曾于2017年为索要本案工程款向贵定县人民法院起诉，故该案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2018年3月8日起重新计算。上诉人熊治锋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熊治锋是否应该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熊治锋称其代表贵定县X924德新镇至新巴镇公路大修工程项目部与敖洪宪签订《工程施工协作合同》系职务行为。但该合同未加盖有工程项目部印章或贵州城市投资公司印章，熊治锋也未能提供其得到贵州城市投资公司的授权或者为贵州城市投资公司员工的证据，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工程施工协作合同》对敖洪宪和熊治锋具有约束力，虽然《返工通知》和《处罚单》加盖有贵定县X924德新镇至新巴镇公路大修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但这并不能免除熊治锋应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熊治锋应向敖洪宪支付案涉工程款，贵州城市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案涉项目属于公益项目且涉及国有资金，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贵定县交通运输局与贵州城市投资公司没有进行招标投标即签订合作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为有效合同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1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上诉人熊治锋先后于2015年6月11日、6月21日向被上诉人敖洪宪出具收条载明各收到5万元工程保证金，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保证金交给贵州城市投资公司。虽然贵州城市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经向敖洪宪转款10万元，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系退还的保证金，故一审法院判令10万元保证金应由收款人熊治锋负责退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熊治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然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9元，由上诉人熊治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浩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向朝珊 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