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鹏，男，194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彬,邹城铁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广真，女，194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波波,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景臣，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上诉人陈庆鹏因与被上诉人孟广真及原审第三人刘景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3民初5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庆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二个主要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有误。第一个事实：上诉人已偿还第三人借款52万元。从2013年9月20日起，上诉人分四次从第三人处借款2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至2016年11月6日，高息加复利，27万元借款累积到了913,257元。期间，上诉人曾于2015年5月2日由邹城市横河煤矿的朋友王宝平（用孙卫国的银行账号）转给第三人的儿子刘凯（刘凯的账号是第三人给的）12万元；同年11月2日，上诉人通过本人银行卡（账号62×××366)转入第三人的银行卡（账号62×××900)40万元。两份转账凭证都已提交一审法院。双方借贷往来期间，有借有还是正常现象。第三人承认在此期间上诉人多次还款，也承认收到52万元还款。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还款的事实。一审判决：“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日、2015年11月2日，被告曾还过原告欠款12万元，40万元。”但该判决书却来了个突然改变：“被告主张还过借款，原告主张偿还的以前的借款，由于被告还款是发生在2015年，而被告出具90万元借条的时间是在2016年11月6日,且在此之前被告曾多次向原告借款，在出具借条后，被告并没有还款，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认定自相矛盾。第二个事实：本案争议的四张借条所写数字不是上诉人的借款本金，都是加息滚动而来。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借款本金，并以此为计息基数继续计息，重复计息，违背法律规定，也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对于这四笔借款，依据数次借款证据及第三人每次算账留下的底单，分述如下：关于36992元的第一笔借款，是第二次换条形成的，实际借款是20000元，此数已含2013年9月20日至2015年9月20日二年的滚动月息和本金。2013年9月20日借款时，依第三人要求提前加上了至2014年9月20日－年的利息7200元，书写成27200元。改条变换过程如下：①27200元（第一个年度2013.9.20-2014.9.20本息）=20000元（本金）+20000元X3%(月利率）X12个月。②36992元(第二个年度2014.9.20-2015.9.20本息)/27200元(上一年度的本息)+27200元×3%(月利率)×12个月。以一审法院的认定，第一笔借款计息基数即本金比实际借款多出了16992元。关于第二笔125772.8元的借款：本案第三人认可的第二笔借款125772.8元，来历：2013年4月21日上诉人向第三人借款50000元，依第三人要求加上下一年度(2013.4.21-2014.4.21)的利息18000元，出据了68000元(50000元本金+50000元×3%月利率×12个月)的借据。到了第二年(2013.4.21-2014.4.21)本息已变成了92480元(68000元上年度的本息+68000元×3%月利率×12个月)。到了第三个年度(2015.4.21-2016.4.21)，本息已变为125772.8元(92480元上年度的本息十92480元×3%×12个月)。125772.8元已包含三个年度的利息，本息已算到2016年4月21日。一审法院认定“125772.8元借款自2015年4月21日至2016年11月6日，共计18.5月”计息，显然是重复计息。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仅计息的基数即本金比实际借款50000元多出了75772.8元，哪还有公平可言？关于第三笔1208496元借款。本案第三人认可的120849.6元，来历：2011年7月15日(是7月不是2月，是本案第三人故意改动的)上诉人向第三人借款100，000元，月息1.5%，依第三人要求提前加上了一年的利息18000元(100000元×1.5%×12个月)，出据了118000元的借条。2014年7月15,本案第三人对以上本息进行结算，由139240元减去上诉人的还款50380元，还有本息88860元(这个情况在此时上诉人才知道)，要求上诉人留下算账单，出一张139240的借条(见当时的算账单和借条)。2015年7月(不是2月)15日，本案第三人对以上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将原约定的1分5厘息改为3分，通知上诉人过来写个120849.6(88860元+88860元×3%×12个月)元的借条。关于第四笔251464元借款。本案第三人认可的251464元，来历：2013年2月8日，上诉人向第三人借款100，000元，依第三人要求提前加上了一年(至2014年2月8日)的利息)36000(100000元×3%×12个月)，向其出据了136000元的借条(见借条)。至2015年2月8日本息增至184960元(136000元+136000元×3%×12个月)。至2016年2月8日，本息增至251545.6元(184960元+184960元×3%×12个月)。以上事实证明，本案争议的四张借条上的款数绝非借款本金，都是从最初借款本金，按3分息年年滚动计算而来，不仅有高利，还有复利。孟广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庆鹏上诉。一、孟广真是适格原告。本案借据由陈庆鹏出具，借款合同主体是明确的，作为偿还义务人，陈庆鹏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孟广真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孟广真与陈庆鹏之间多次借款、还款、算账换条，2016年11月6日算账后由陈庆鹏本人确认认可，由陈庆鹏书写借条。这一多次、长期、连续的借贷行为，陈庆鹏对于资金来源于孟广真是明知的。孟广真通过第三人刘景臣介绍向陈庆鹏出借资金，陈庆鹏向孟广真出具借条，双方订立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陈庆鹏主张偿还过借款，但如其陈述，系在2015年5月2日和11月2日偿还的，陈庆鹏出具的90万元借条中并不包含该两笔还款。陈庆鹏偿还在前，算账在后，后续借款中，不包括这两笔资金。40万元是陈庆鹏偿还的其他债务(两张借条已由陈庆鹏收回)，两张借条总额为396182元，陈庆鹏打款40万元，超付3818元，所以在案外人王现瑞算账时，对36992元算账时，将超付的3818元子以扣除，补齐了40万元整，该事实在王现瑞算账明细中有明确记载。陈庆鹏主张偿还的52万元均发生在2016年11月6日算账之前，2016年11月6日陈庆鹏、刘景臣在刘景臣办公室内，由双方共同的朋友王现瑞算账并经陈庆鹏确认的情况下，陈庆鹏当场出具90万元借条。出具借条之后，并没有偿还过借款。所以，陈庆鹏主张扣除的意见不成立。三、陈庆鹏出具的90万元的借条中明确总额为“合计借条”，为哪些借条转换、利息是多少并未注明。案外人王现瑞进行算账，算帐后原始证据已全部交给陈庆鹏，陈庆鹏庭审中仅提供了部分借条，不是全部证据。且其主张的算账明细，也非一一连续对应，在其不能提供全部借条的情况下，其主张也无法证实。刘景臣述称，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孟广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人民币借款90万元整；2、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暂定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07年开始，被告陈庆鹏陆续通过原告孟广真的女婿(即第三人)刘景臣向原告孟广真借款数次，借款均由刘景臣经办，被告陈庆鹏从第三人刘景臣办公室拿款，被告陈庆鹏每次收到款项后均向第三人刘景臣出具借条，借条有的写借孟广真款，有的不写，原告为方便要帐，让第三人刘景臣也在借条担保人处签署姓名，借款期间被告与第三人刘景臣多次算帐，多次换条，被告陈庆鹏亦有多次还款，在被告偿还借款或换条后，被告即将其出具的借条予以收回。借款利息刚开始为月息1分5，后来为3分。其中2015年5月2日、2015年11月2日，被告曾还过原告欠款12万元、40万元。2016年11月6日，被告陈庆鹏、第三人刘景臣、案外人王现瑞一起，对被告所借原告的四笔借款进行算账：2014年9月20日借款36992元的本息合计63227元、2015年4月21日借款125772.8元的本息为206971元、2015年2月15日借款120849.6元的本息为208731元、2015年2月8日借款251464元的本息为434328元，合计913257元，第三人刘景臣将四张借条返还给被告陈庆鹏，后由被告陈庆鹏向原告孟广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于2016年11月6日在建委办公室合计借条共欠孟广真人民币玖拾万元(￥900000.00)借款人：陈庆鹏2016年11月6日担保人：刘景臣2016.11.6”。借条出具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欠款，被告陈庆鹏没有给付。另：案外人王现瑞与被告系战友关系，第三人通过被告认识的案外人王现瑞。王宗禹与原告孟广真系夫妻关系，王宗禹已经去世。在该案发回重审时，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刘景臣为本案的第三人。原告认可在对四张借条计算利息时，是按月息3分计算的；原被告曾主张按月息2分计算后再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作为公民，发生借贷关系是很正常的。被告陈庆鹏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对其累积的四份借款进行算账时，由双方共同的朋友王现瑞计算，算帐后落实被告欠款总数为90万元，被告陈庆鹏在场，在其收回借条时，被告陈庆鹏出具90万元的借条，是自愿的，且在出具借条90万元借条时，被告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在出具借条后被告并没有偿还过借款。由此可见，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算账时按月息3分进行计算确实超出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调整，参照原被告以往的借款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月息2分计算较为公平，经过计算：1、36992元借款自2014年9月20日至2016年11月6日，共计25.5月，本息为55857.92元；2、125772.8元借款自2015年4月21日至2016年11月6日，共计18.5月，本息为172308.736元；3、120849.6元借款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11月6日，共计20.5月，本息为170397.936元；4、251464元借款自2015年2月8日至2016年11月6日，共计21月，本息为357078.88元，以上共计755643.47元。被告主张还过借款，原告主张是偿还的以前的借款，由于被告还款是发生在2015年，而被告出具90万元借条的时间是在2016年11月6日，且在此之前被告曾多次向原告借款，在出具借条后，被告并没有还款，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因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上没约定支付利息的内容，故对原告孟广真关于要求被告陈庆鹏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庆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孟广真款项755643.47元。二、驳回原告孟广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原告孟广真负担1000元，由被告陈庆鹏负担5400元(原告已垫付，被告付给原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为:陈庆鹏欠孟广真借款的本息数额。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孟广真向陈庆鹏主张的借款90万元是2016年11月6日由双方共同的朋友王现瑞计算，对双方累积的四笔借款进行算账而来。陈庆鹏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上述借款进行算账时在场，其收回原借条、向孟广真出具90万元借条是自愿的，亦未对出具90万元借条提出任何异议，故一审认定陈庆鹏应当偿还孟广真借款，并无不当。因双方算账时按月息3分进行计算确实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双方以往的借款情况，酌定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亦无不妥。陈庆鹏上诉主张四笔借款均含高息和复利，但依据其提供的证据及计算过程，借款时间不符，计算方法亦不具有正当合理性，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陈庆鹏上诉亦主张2015年还过借款52万元，本院认为，孟广真主张是偿还的以前的借款，陈庆鹏一审庭审中亦陈述“除了这四笔外大概还有2、3笔，2010年之后记不清借了多少次了”，由此可见陈庆鹏向孟广真多次借款，依据陈庆鹏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庆鹏还款52万元是偿还上述四笔借款，且依据日常借贷经验，陈庆鹏2015年还款后，应在2016年11月6日双方算账时主张减去偿还的数额，再向孟广真出具剩余借款的数额，但陈庆鹏在双方算账时未提出异议，又向孟广真出具了上述四笔借款的总借条，故陈庆鹏的该主张明显不符合借贷常理，一审法院认定陈庆鹏偿还52万元是偿还以前的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庆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6元，由陈庆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