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2民初8107号原告:夏锋，男，1973年1月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芳、周莉俐（受夏锋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绿迪源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工业区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7226511478。法定代表人：蒋志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正凝、陈锡芳（受该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实习律师。被告：无锡明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周铁镇分水村分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5546625839。法定代表人：吴益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军（受该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被告：徐群，女，1967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告夏锋与被告北京绿迪源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迪源公司）、无锡明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徐群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由审判员陆长平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0日、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芳、被告绿迪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正凝.陈锡芳、被告明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军、被告徐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绿迪源公司支付欠款463870元、徐群支付欠款126705元，明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绿迪源公司与徐群共同支付欠款459620元，徐群单独再支付欠款93065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明大公司将龙玺太湖湾景观绿化工程发包于绿迪源公司施工，他又从徐群手中分包了案涉工程的绿化用土方及机械台班施工，2020年1月19日绿迪源公司立据承认结欠他工程款590580元，嗣后他催要欠款未着，只得向法院起诉。被告绿迪源公司辩称：案涉部分工程他分包于徐群施工，他公司未与夏锋签订过施工合同，合同及结算单上签名的沙小明并非他公司员工，而是由徐群雇佣，因此沙小明对外所签署的文件效力不及于他公司，对于实际施工及工作量、工程价款应当按实审计，他公司宜兴分公司因需注销，故而将印章交由徐群、钱为群办理，现在结算单上的公章加盖情况不清也非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他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明大公司辩称：明大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工程交于绿迪源公司施工并按施工合同约定的进度正常支付工程款，并未拖欠工程款，由于工程质量等原因目前正在整改中，待全部整改完毕后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再进入结算阶段，结算完成后正常支付工程余款，明大公司与夏锋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徐群辩称：龙玺太湖湾景观绿化工程的二期由绿迪源公司承接，绿迪源公司将苗木、机械、土石方、部分花岗岩的施工分包于她，她又分包给了夏锋等人，现在欠付夏锋一期部分款项及二期部分的款项，沙小明是她雇佣的人，代表她与夏锋等人进行结算，欠款应当进一步核对，本案债务与绿迪源公司、明大公司均无关，应由她承担。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陈述内容，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17日甲方沙小明以“北京市绿迪源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乙方夏锋签订《施工合同》，约定龙玺太湖湾二期景观绿化工程的绿化用土方及机械台班由夏锋负责，土方按300元/车结算，大挖机挖斗230元/小时、破碎300元/小时，小挖机挖斗120元/小时、破碎200元/小时，施工合同的甲方落款处有沙小明签名并加盖了“北京绿迪源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六）”(以下简称项目部资料章)，乙方处则由夏锋签名。2018年6月25日，甲方明大公司与乙方绿迪源公司签订《龙玺太湖湾二期园林景观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明大公司将龙玺太湖湾二期园林景观工程发包给绿迪源公司，工程内容包括龙玺太湖湾二期小区及示范区景观施工图纸范围内乔木、灌木、地被花卉、草坪等苗木的采购、种植、养护等；石材及地砖的供货、加工、铺装，景墙、建筑小品建造，景观照明、喷灌等,包工包料施工，合同固定总价为14224746.49元，结算时仅计算合同以外增加的签证价款（合同内未施工部分结算时进行扣除）,每月25日向发包人上报本月工程形象进度及实际完成工程量，经发包人、监理单位签字确认成本部门审核完成后30日内支付给承包人核定工程款的7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付款至合同额的8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从承包人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经发包人审核定案，签发结算审定单，双方盖章确认后两个月内，除绿化部分之外项目支付至结算额的95%，景观绿化部分支付至绿化结算额的90%，预留除绿化之外项目结算额的5%作为铺装质保金，质保期两年，预留绿化部分结算额的10%作为绿化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养护期满且更换不合格苗木后支付绿化质保金的50%，余款待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明大公司委派现场代表张冬军负责对工程建设进行全面管理，绿迪源公司委派现场代表钱为群负责施工期间的全面管理，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了明大公司公章，乙方加盖了绿迪源公司公章并由钱为群签名。绿迪源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工程中的土石方、苗木工程交于徐群施工，徐群又将土石方、机械施工等交于夏锋施工、将花岗岩交于陈军(宜兴市欧瑞德进出口有限公司)施工并向孙银福购买苗木，夏锋施工的工程款均由徐群支付。2019年1月16日沙小明、夏锋共同在挖机台班结算单、场地土石方货款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结算金额，该结算单载明：夏锋应收挖机台班费168855元、夏锋应付土石方货款194600元、夏锋应收原欠款126705元、徐群已收石料款30000元、本次付款37895元，余欠130960元（对于该笔欠款，庭审后夏锋承认计算有误实欠93065元）。2020年1月19日沙小明在挖机台班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结算金额为459620元(其中包含短驳绿化土25车计10000元、外购绿化土480车计144000元等)，沙小明签字处还加盖了绿迪源公司宜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宜兴分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6月4日注销）公章。诉讼中徐群认可沙小明系其雇佣并代表其与夏锋等人签订合同并结算，对2019年1月16日结算无异议，对2020年1月19日结算中的外购绿化土运输车数有异议多计了2万余元，其他结算项目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夏锋能否基于施工合同关系向绿迪源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并据此进一步向发包人明大公司主张权利？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对此徐群称，案涉一期工程是她签订合同并施工，并非绿迪源公司施工，案涉二期工程中她只是分包部分工程如苗木采购、机械施工、土石方、部分花岗岩施工，一期、二期她都分包给夏锋做的，一期工程款尚欠夏锋部分款项，二期工程款没有支付，2019年1月16日沙小明签字的结账单有二部分，上面部分挖机台班实际是二期工程应付款，下面土石方货款194600元是夏锋的应付款，折抵后再与一期未付工程款相结得出余欠款，对于欠款她是认可的。夏锋对徐群的陈述无异议，他平时也是向徐群索款，但是根据钱培君起诉绿迪源公司一案中的2019年10月22日施工协议与2020年1月21日结算单，前述施工协议上的章与他提供的证据上的项目部资料章是同一的，而钱培君起诉绿迪源公司后，绿迪源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他有理由相信加盖项目部资料章的合同相对人是绿迪源公司，沙小明与徐群是绿迪源公司的代表，现在他认可一期工程相对人是徐群，所以一期欠款应由徐群支付，二期工程欠款应由绿迪源公司负担；庭审后夏锋补充述称，对于钱培君一案、孙银福一案的协议与付款等证据基本无异议，对于绿迪源公司与徐群之间的结算协议、付款明细由法院依法认定，因2020年1月19日沙小明与徐群一起给他的结算单上早已加盖好了绿迪源公司宜兴分公司的公章，他不知道是谁盖的公章，加盖公章的行为表示绿迪源公司同意承担欠款，应视为债务加入，因此他的诉请明确为绿迪源公司、明大公司共同负担459620元，另外的93065元由徐群单独承担。绿迪源公司则认为，其与明大公司之间的总承包合同系徐群丈夫钱为群协调而签订，故合同签订后将苗木和土石方工程转包给徐群负责施工，工程款也全部是向徐群支付，根据2020年12月10日与徐群签署的《结算协议书》，绿迪源公司应付徐群342万元(其中包括苗木款247万元、机械土方费用50万元、花岗岩等石材费用45万元)，所有款项已于2019年11月1日付清；钱培君起诉后，徐群的儿子钱颖泽于2020年7月2日先向绿迪源公司股东蒋俊付款86650元，同日绿迪源公司向慧伦公司帐户付款86650元，因此款项实质由徐群支付，付款后钱培君撤诉，绿迪源公司并未付款，有汇款凭证为证；夏锋提供的施工合同抬头是北京市绿迪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绿迪源公司名称也不符，落款处加盖的是项目部资料章，稍有常识的人都不会认为该章有对外订立合同的效力，沙小明与徐群均非绿迪源公司员工，无权代表绿迪源公司与夏锋签订合同，并且在孙银福起诉徐群、钱为群与绿迪源公司一案中，最后法院确认的付款义务人是由徐群、钱为群，有法院调解笔录为证，事实上夏锋对钱培君一案、孙银福一案的证据与付款并无异议，2020年1月19日结算单上尽管加盖有宜兴分公司的公章，但经了解公章是徐群雇佣的人沙小明所盖并且宜兴分公司已经于2020年6月4日依法注销，故夏锋要求他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不充分。明大公司认为，一期工程是与中美公司签订的合同，二期工程是与绿迪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总价是1400多万元，绿迪源公司实质完成的工程量为1100多万元，按照合同只要支付80%即880万元就够了，他公司从2019年1月起向绿迪源公司付款，直至2020年9月28日止已付款1079.19万元，明显已经超付，有付款明细帐为证(各当事人对于付款明细帐未有异议)，其无需再承担付款义务，对于夏锋与徐群之间的帐目与他公司无关。上述事实，有施工协议、《龙玺太湖湾二期园林景观施工合同》、结算单及本院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和陈述的案件事实，有责任有义务向法庭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夏锋主张其与绿迪源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加盖了项目部资料章的施工协议、并由沙小明签字的结算单及加盖有宜兴分公司公章的结算单、其他施工人起诉绿迪源公司的证据等材料，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通常而言项目部资料章是在非验收资料、技术资料的工程资料上加盖，项目部资料章如用于对外签订合同，明显超越了该印章的功能与用途，夏锋作为建筑业从业人员应当知晓该常识，因此尽管施工合同上有项目部资料章，但仅凭此不能证实绿迪源公司有与相对方夏锋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其次，夏锋在诉讼中对徐群承包再分包于多人的陈述无异议，绿迪源公司也未追认徐群的行为，更没有证据证明徐群系绿迪源公司的员工或项目经理且夏锋的工程款全由徐群支付，夏锋也从未向绿迪源公司催要过工程款，这些说明夏锋的相对方为徐群的可能性较大；第三，钱培君案件中绿迪源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看出，支付的款项并非来源于绿迪源公司，况且该案是以撤诉结案，法院并未认定钱培君与绿迪源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孙银福案件是以调解方式结案并且法院也未确认绿迪源公司为付款义务人，因此上述二个案件的处理结果也不能证明绿迪源公司为夏锋等人的合同相对方，二个案件中也未有沙小明签署的文件资料，当然也不能证明沙小明系绿迪源公司的员工身份。综上夏锋提供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单不足以证明其与绿迪源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相反根据付款情况及施工情况能够确认夏锋与徐群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夏锋应向徐群主张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绿迪源公司承包明大公司的绿化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于徐群，徐群又将工程肢解分包于夏锋等人，层层转包工程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建筑法的规定，因此夏锋、绿迪源公司、徐群之间的转包或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鉴于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且夏锋与徐群、绿迪源公司与徐群之间已经进行了结算确认，故双方之间可按照约定进行结算。诉讼中徐群明确认可沙小明系其雇佣并代表其与夏锋等人签订合同、进行结算，因此尽管徐群对2020年1月19日的挖机台班结算单有一定异议，但徐群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结算依据，该结算单应予认定。鉴于2020年1月19日结算单上加盖有绿迪源公司宜兴分公司公章，而绿迪源公司并不能证实盖章行为仅起证明作用，故宜兴分公司应作为债务加入人承担付款义务，鉴于宜兴分公司已于2020年6月4日依法注销，故其民事责任应由绿迪源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徐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夏锋工程欠款93065元。二、徐群、绿迪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夏锋工程欠款459620元。三、驳回夏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338元、财产保全费3670元，合计9008元由徐群负担（其中绿迪源公司应与徐群共同承担的金额为7477元），夏锋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9008元由徐群、绿迪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徐群、绿迪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夏锋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长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