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海强，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安，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常瑞，女，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敏，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燕，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伟，男，197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海强、常瑞因与被上诉人赵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海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2020年2月20日作出的（2020）鲁0502民初9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黄海强与赵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单方债务，由黄海强个人及山东恒强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仅因夫妻关系推定常瑞知情并撤销财产处分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黄海强与常瑞的离婚时间早于赵伟的债权确认时间。黄海强与常瑞的离婚时间为2019年12月4日，黄海强案涉债务确认时间为2020年2月20日，黄海强与常瑞在先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具有法定效力。2、黄海强的债务属于单方债务，一审法院仅以夫妻关系推定存在恶意进而撤销黄海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离婚协议处分的是夫妻共同财产，黄海强对其份额一次性折抵抚养费符合法律规定。黄海强与常瑞的补充协议仅仅是对共同财产分割的详细说明，双方就抚养费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不符合常理而不采信折抵抚养费的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在先采取保全措施而未向黄海强送达保全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未送达的裁定认定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黄海强与常瑞离婚协议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已经进行了他案处理，在一审法院主持下清偿了他案债务，因此，对于保全裁定与本案实际执行哪个更有效力，一审法院应进行审理。执行异议之诉的结果直接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在审理终结前认定“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案涉车辆在其他案件中被采取了保全措施且该车辆已经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了再处分，两次处分具有法定效力，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处分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 赵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黄海强的上诉请求。1.2019年10月31日，黄海强与赵伟签订了还款协议，但黄海强未履行，债权合法存在。2.赵伟与黄海强是发小，赵伟也曾就债务偿还问题向常瑞主张过权利。3.案涉房屋查封裁定送达房屋登记机关时立即生效。4.黄海强与常瑞之间的离婚补充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赵伟。 常瑞述称，离婚协议是基于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子女抚养等问题达成的具有身份关系的协议，其中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并非单纯处分财产，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离婚协议虽然约定房产、车辆归常瑞所有，是考虑到黄海强无力承担婚生子的抚养费而作出的约定。如果撤销该约定，将严重损害未成年子女的合法权益。案涉车辆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案外人韩曰仁与黄海强、常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已被韩曰仁进行保全，在执行过程中，由于韩曰仁方不要房屋和车辆，最终常瑞将案涉房屋和车辆卖掉，用卖房款、卖车款支付给韩曰仁，韩曰仁收到款项后解除了保全。常瑞一审提交的与韩曰仁代理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以上事实。韩曰仁的债权早于赵伟的债权，案涉房屋、车辆的出售均是在法院执行过程中依法、依程序进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撤销离婚协议对财产的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如果依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常瑞与黄海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约定的行为，则以上关于韩曰仁案件处理的行为都将归于无效，后果是韩曰仁需将车款返还常瑞，常瑞将车款返还案外购车人张娟娟，张娟娟再将车辆返还，法院继续查封涉案车辆并将车辆执行用于清偿赵伟的债权。综上，一审判决应予撤销。 常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赵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车辆已在韩曰仁案件中保全，在执行过程中常瑞用车辆转让款偿还了债权人韩日仁的款项，且韩曰仁的债权早于赵伟，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2020年7月19日，常瑞与案外人李油田达成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以30万元价格卖给李油田，李油田在协议签订后向常瑞支付购房款30万元，常瑞收到购房款后全部用于偿还正在执行过程中的韩曰仁的债权。韩曰仁的债权早于赵伟，因此，一审法院撤销财产约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财产保全的（2020）鲁0502执861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常瑞的时间是2020年10月23日，且该裁定书载明以送达时间作为生效时间，常瑞向案外人李油田出售案涉房屋时不知该房屋被查封的事实，常瑞于2020年10月16日参加（2020）鲁0502民初4759号案件开庭时，才得知案涉房产被查封。一审法院的（2020）鲁0502执861号执行裁定书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常瑞及其子黄子恒、案外人李油田的合法权利。三、韩曰仁于2019年10月28日在一审法院起诉黄海强、常瑞要求二人共同偿还98万元。2019年12月4日，黄海强、常瑞与韩曰仁达成（2019）鲁0502民初5519号民事调解书，案件调解后黄海强、常瑞无力支付，韩曰仁申请执行，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常瑞支付韩曰仁40万元后，韩曰仁不再要求常瑞承担还款责任。常瑞出售案涉房产及车辆后全部用于偿还韩曰仁的债权。常瑞在一审中将上述材料提交法庭，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和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常瑞的上诉请求。 赵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常瑞的上诉请求。1.（2020）鲁0502执861号执行裁定书生效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也就是涉案房屋登记机关收到该裁定的日期，该裁定的生效不以两上诉人收到裁定书为生效要件。2.两上诉人与韩曰仁私下协商处理案涉财产，该财产未经过合法的拍卖程序，他们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赵伟。 黄海强述称，离婚协议财产处分并非恶意避债，而是合法、合理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包含了对未成年子女的保护。另外，分割后的财产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依法清偿了其他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优先考虑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 赵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黄海强与常瑞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2项关于财产处理的行为（财产价值约30万元）；2.判令黄海强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责任保险费等费用由黄海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至2017年11月，赵伟以借款和投资方式多次向黄海强、恒强公司出借款项。2019年10月31日，赵伟（甲方）与黄海强、恒强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2019年11月20日，赵伟通过微信向黄海强发出还款指示为：“请于11月23日将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欠款汇至我中国银行尾号1077的账户中。”同日，赵伟以黄海强、恒强公司为被告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平台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材料，并通过一审法院诉前调解程序进行诉前调解。2020年1月6日，该案件在一审法院正式立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2020）鲁0502民初96号民事判决，判令黄海强、恒强公司共同偿还赵伟借款本息合计2064788元、支付赵伟投资款本息合计1500000元，支付赵伟律师费45000元，同时还要分别支付以借款本金和投资款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上述判决生效后，赵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债权到位59000元。2020年5月21日，一审法院查封黄海强位于胜利油田翠苑小区23-4-402室住房，并向胜中房产下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鲁0502执86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2020）鲁0502民初9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赵伟于2020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赵伟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00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保全担保费900元。 2019年12月4日，黄海强与常瑞在东营市东营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生子黄子恒抚养权归女方常瑞，双方共同拥有的翠苑小区23-4-402室房产、鲁ＥＶ××××轿车归常瑞所有，所有债务由黄海强偿还。离婚后黄海强与常瑞签订婚生子抚养协议，约定：婚生子黄子恒，2007年5月24日出生，应抚养至2025年5月23日，常瑞与黄海强离婚日期为2019年12月4日。从2019年12月5日起至2025年5月23日，黄海强每月支付黄子恒抚养费2000元，共应支付156000元。婚内共有房产建筑面积约62平方米（市场价值约为240000元）、宝马轿车一辆（事故车，作价约为80000元），共约320000元。上述财产归常瑞所有，常瑞应支付折价款160000元，因黄海强无力按月支付黄子恒抚养费，故用应得婚内财产抵付抚养费，常瑞不再支付折价款，并不再向黄海强追偿子女抚养费。一审法院调查常瑞为何婚生子抚养协议未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注明并备案时，其回答为双方并非专业人士，并没有特别注意，所以没有写明。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具备下列要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或者权利的行为，且已发生法律效力；三是债务人实施的处分行为须发生于债成立之时或之后；四是债务人的处分行为必须害及债权，可能导致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或者完全不能实现。本案中，赵伟享有的债权已经过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赵伟依法享有合法债权；黄海强与常瑞的登记离婚行为发生在赵伟的债权成立之后，黄海强通过登记离婚行为处分了其个人财产，黄海强处分个人财产的行为客观上削弱了其自身的偿债能力，导致赵伟的债权难以实现或者部分不能实现。黄海强与常瑞原系夫妻关系，完全可以推定常瑞对黄海强当时的经济状况是明知的，对于有可能造成债权人的损害也是明知的。黄海强与常瑞签订的婚生子扶养协议并未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中注明或备案，其形成时间无法确定，并且子女抚养和抚养费的承担问题是离婚时必须妥善谨慎处理的事项，常瑞以不是专业人士没有特别注意为由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存在恶意损害黄海强债权人利益的嫌疑；故常瑞黄海强的关于黄海强婚内个人财产抵付抚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案由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主要审查赵伟对黄海强与常瑞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关于（2020）鲁0502执861号执行裁定书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房屋应否予以保全的问题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故常瑞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关于赵伟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系因赵伟为实现其债权而产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由黄海强负担。关于赵伟主张的案件保全费2020元，保全担保费900元，因案涉房屋已经在其他案件执行程序中查封，赵伟再次申请查封的行为属于重复查封，其支出的该笔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黄海强与常瑞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2项关于财产处理的行为；二、黄海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伟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赵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黄海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常瑞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2020）鲁0502执1416号、（2020）鲁0502执1416号之二裁定书两份，以证明在韩曰仁诉黄海强、常瑞民间借贷纠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韩曰仁的请求对案涉车辆进行了保全，常瑞将案涉房产和车辆卖掉后付款给韩曰仁，韩曰仁收款后解除了保全。常瑞在一审中提交的与其与韩曰仁代理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以上事实。韩曰仁的债权早于本案赵伟的债权，案涉房屋、车辆的出售均是在法院执行过程中依程序进行，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常瑞与黄海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约定的行为，以上所有关于韩曰仁案件处理的行为都将归于无效。 证据二、（2017）鲁01民再1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认为父母对子女的抚养是法定义务，支付子女抚养费是父母的法定债务，债权人不享有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处分约定的权利。本案中，常瑞与黄海强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折抵黄海强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离婚协议关于案涉房产处分的约定，客观看并不是黄海强放弃债权、无偿转让债权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主观看黄海强应履行对其子黄子恒的抚养义务，黄子恒不存在恶意。故赵伟不享有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处分约定的权利。 赵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查封裁定仅是程序性事项，不能规范实体权，裁定书并不能显示查封的具体车辆和型号，也不能证明查封时间在我方之前。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法院裁判应以具体案件为准。 黄海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保全裁定可以确定债权实现的先后顺序，在先财产保全在一审法院主持下清偿，符合法律规定和程序性要求，一审法院否认本院的保全裁定，撤销离婚协议财产处分部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增加了诉累，且不会取得任何实际效果。我国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对于案件审理的法律思维一致，优先保护未成年人权利。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为一审法院在韩曰仁案中作出的财产保全裁定，证据二为其他法院判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黄海强与常瑞离婚协议第二项中的财产分配行为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纠纷，债权人对于债务人危害其债权实现的不当行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债权人撤销权作为一种合同保全制度，设立的根本目的在于打击债务人与第三人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从而保全债权人的债权，对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具有重要作用。本案中，黄海强在与常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赵伟负有债务且赵伟在2019年11月20日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黄海强和常瑞在2019年12月4日协议离婚时对该债务均知情，该债务是在2020年2月12日经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虽然晚于黄海强与常瑞的协议离婚时间，但该特定具体的债权发生的可能性非常高，对于为逃避将来会发生的债务的履行，债务人事先处分自己的财产的行为，应同样给予该准债权人撤销权的保护。另外，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在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时，债权人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必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予以确定。因此，黄海强关于赵伟债权确认时间晚于离婚协议时间不应撤销离婚协议财产约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黄海强与常瑞在2019年12月4日协议离婚时，约定案涉房产和车辆均归常瑞所有，一切债务均由黄海强承担。黄海强与常瑞均无证据证明在协议离婚之时或之后黄海强有承担本案债务的能力，故离婚协议中约定黄海强放弃分割案涉房产和车辆，无疑会损害债权人赵伟依法享有的债权。关于黄海强与常瑞上诉主张的黄海强放弃房产与车辆份额的前提是黄海强承担婚生子的抚养义务，法院应优先考虑保护未成年人。本院认为，抚养子女是为人父母的法定义务，不应以任何条件而排除。子女抚养问题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是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并不必然影响和决定夫妻双方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因此，对于两上诉人以离婚协议财产分配涉及未成年人而不应撤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房产、车辆保全和后续处置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21日已对案涉房产进行了财产保全，黄海强和常瑞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以及常瑞对案涉房产和车辆的后续处置行为，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债权人赵伟。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案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理的行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海强、常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黄海强、常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雪芳 审 判 员 李 敏 审 判 员 孙国臻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潇雅 书 记 员 卢桂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