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25982号原告（反诉被告）：梁我超，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石社区石经济联合社，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44060577620764XG。法定代表人：伦耀波。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石社区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石社区三村中心文化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1440605C03934420P。法定代表人：黄亮机。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佳，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我超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石社区石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石经联社）、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石社区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三村经合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12月1日、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被告石经联社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决定合并审理。两次开庭，原告梁我超、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佳、王倩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反诉增加的答辩期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我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归还梁我超在三村经合社应收的股份分红、征地款及其他一切应收费用共230947.7元及扣款利息86836.33元(从2004年3月起至2020年12月止，以银行利息2.35%计算)，合计317748.0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995年至1996年间，梁我超在石针纺织原料公司工作，此公司属于石管理区企业，法人代表梁北水，梁我超当时担任副经理一职。由于当时公司需要资金运作，故需向石工业总公司借用资金，并于1996年5月22日向石工业总公司申请了第一批贷款65万元，同年1996年9月3日向石工业总公司申请了第二批贷款30万元，合计两批贷款为95万元整，用于针纺织原料公司的运作。虽这两笔贷款的经手人是梁我超签名办理，但贷款属于石针纺织原料公司用，并非梁我超用，梁我超的收入只是工资加提成，且梁我超纯属石针纺织原料公司的一名员工。二、由于石管理区及石工业总公司于1998年时换届选举需要审计，而梁我超在石工业总公司的应收款项却显示了这两批贷款本金950000元，利息661796.98元，合计1611796.98元。由于当时被告石管理区及石工业总公司的领导班子大部分人员已替换，以及当时石管理区及石工业总公司的应收款比较庞大，未能及时理清应收款的归属人问题，所以石管理区要求暂时扣押梁我超在三村经合社的股份分红、征地款及其他一切费用，至今也一直未向梁我超发放，梁我超每年到三村经合社进行申诉抗辩，要求归还梁我超的一切分红、征地款及所有费用，一直未能得到解决。被告石经联社、三村经合社辩称，梁我超是两被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由于梁我超在1996年承包经营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时向石工业总公司借款合计95万元。根据梁我超签订的《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经营方案》约定，该公司由梁我超作为责任人，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经营方式，因此梁我超应对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在梁我超承包经营期间，所借的95万元至今仍未偿还。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已经注销，没有其他财产可以偿还。石工业总公司也已注销，而石工业总公司是由石经联社开办的集体企业，根据当时注销的资料，石工业总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石经联社继受。因此，梁我超尚欠石经联社借款及相应利息。石经联社和三村经合社是属于上下级的经济主体，并且梁我超同时作为两被告的成员，石经联社委托三村经合社代为扣取梁我超的股权收益用于偿还欠款，符合法律及章程的规定，合法合理，梁我超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石经联社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梁我超立即向石经联社偿还所欠借款本金950000元；2.梁我超立即向石经联社支付以上借款产生的利息293520.3元；3.梁我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石工业总公司是石经联社开办的集体企业，2013年石工业总公司被注销，其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石经联社继受。1996年1月28日，石工业总公司与石经联社签订了《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经营方案》，约定“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以集体性质申领营业执照，由梁我超为责任人，以挂靠形式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经营方式”。1996年5月22日，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向石工业总公司借款65万元，并约定月利率2.2%，之后，石工业总公司向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交付了借款。1996年9月3日，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因还贷款需要向石工业总公司借款3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2.3%，之后，石工业总公司向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交付了借款。上述两笔款项交付后，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并未向石工业总公司归还过借款。之后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注销，而梁我超是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其对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应对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基于此，石经联社曾委托三村经合社每年扣除梁我超石经联社应收的股份分红、征地款，但该部分款项仍不足偿还梁我超欠付石经联社的借款。原告（反诉被告）梁我超对石经联社的反诉辩称，不同意石经联社的反诉请求。梁我超1987年退伍，于1989年进入石纺织厂，做了半年供销。石纺织厂是属于乡的，1995、1996年左右被一个香港人承包了。乡因为担心退伍军人没有工作，就创设了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给梁我超等人经营。梁我超就到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出省购买原料供应给石纺织厂。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是乡成立为了照顾梁我超等人而给梁我超等人经营的，故乡叫梁我超在经营方案上签名，梁我超又不懂法律，梁我超在1996年就签署了经营方案。30万元借款，是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为了偿还银行贷款而借的。另外65万元的借款，梁我超自己也不清楚去向。两笔借款的入账借钱是梁我超经手的，但65万元的使用去向梁我超不清楚。1999年乡开始实施民主选举，乡换届后，曾针对案涉借款起诉梁我超。1999年6月18日，南海法院曾传唤梁我超到庭询问，梁我超自己保留了该传票。这个案件最后的结果梁我超不清楚，好像不了了之。梁我超曾尝试查询档案，但查不到相关资料。2001年开始，乡就开始扣梁我超的分红。三村经合社之前一直扣除梁我超全家人的分红，后来梁我超离婚后，就只扣梁我超个人的分红。因为三村经合社在疫情期间将梁我超的生活补助都扣取了，梁我超才提起本案诉讼。石经联社并未提交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公司情况的书面材料，去印证其提交的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经营方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以及本案事实认定如下：佛山市南海区石工业总公司（原南海县石工业总公司，简称石工业总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石工业总公司于1990年9月20日成立，由原南海县桂城镇石管理区经济联合社出资开办，经济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企业。2011年5月16日，经主管部门（出资人）石经联社申请，工商部门审查后对石工业总公司核准注销登记。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南海市石纺织工业公司于1993年10月12日成立，由原南海县桂城镇石管理区经济联合社出资开办，经济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营方式是批发、零售、购销，法定代表人是梁北水。1996年1月18日，南海市石纺织工业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1998年9月8日，经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申请，工商部门审查后对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核准注销登记。被告石经联社向本院提供一份《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经营方案》，内载：“为利于充分发挥经营者的积极性，针对市场需求情况努力开拓业务以实现有经济效益的经营目标，并明确责任，特制订本方案：一、“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以集体性质申领营业执照，由梁我超为责任人，以挂靠形式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经营方式，从事营业执照许可范围内各种购销业务，做到依法经营、依章纳税。二、在经营业务开展中所需流动资金原则上自行解决，石工业总公司不予负责。如在短期购销过程中，确需石工业总公司支持，提出申请，报经有关领导审批，经批准后按总公司统一所定息率在批准期限内保证本息归还。三、梁我超负责上缴石工业总公司每年定额贰万元作综合服务费。四、此方案有效期从一九九六年一月三十日至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落款处有石工业总公司盖章及负责人梁北水签名，梁我超在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经营责任人一栏签名，落款时间1996年1月28日。梁我超于1996年5月22日确认一份字据，内容为：“石工业总公司：兹有我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现向总公司贷款人民币陆拾伍万元做流动资金，时间30天，请给予批准。”落款处有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盖章及梁我超签名。字据中另有两处签注，梁北水签注：“同意提供陆拾伍万元流动资金使用，使用期30天，到期归还，月息率按22‰计，并请超铭书记审批。”梁超铭签注：“同意支付流动资金65万元。”落款时间均为1996年5月22日。梁我超于1996年9月3日签订一份借条，内容为：“兹有石针纺织原料公司向石工业总公司借叁拾万元正，作南海农行石第二分社还贷用（由总公司直还贷），利息则由我针纺织原料公司偿还，等我公司贷款后再还石工业总公司，请各级领导大力支持为盼。”落款处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盖章及梁我超签名。借条中另有两处签注，梁北水签注：“经研究，同意借用还银行贷款，还贷后归还公司，并按月息率23‰计收息款，并请书记审批。”梁超铭签注：“同意梁北水意见。请财务予以办理。”落款时间均为1996年9月3日。被告石经联社提供的南海市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村委会）文件{石村字[2000]18号文}显示，石村委会于2000年12月18日作出关于对欠石村款项的人员、企业、店铺的处理决定的通知，经石村两委会领导、各村民小组正副组长联合会议研究决定，对欠石村委会（含原石管理处、石集团有限公司、石工业总公司、石工业总厂）、各村民小组款项的村民、企业负责人、店铺负责人，由发文之日起停止申请办理建房，且在每年股份分配中扣减该欠款的村民全家、企业负责人全家、店铺负责人全家的股份分配，直至到代交清欠款后才恢复一切正常。该文件后附的《石集团有限公司应收款表》其中有记载，针棉织原料公司负责人应收金额950000元及利息569806.80元。梁我超是三村经合社成员，2017年10月23日确权时点梁我超名下持有10股股权。被告石经联社自认自2006年开始委托三村经合社代扣梁我超股权收益用以偿还案涉借款，三村经合社合共扣取了276283.50元，2006年之前曾扣取梁我超的股权收益用以偿还梁我超欠三村经合社的借款。梁我超提供的扣款收据显示，自2009年至2020年5月，三村经合社为石经联社代扣股权各种收益款合共224954.1元。另查，本院在（1999）南经壹初字第43号原告佛山市富源纺织有限公司与被告梁我超、石工业总公司定作全棉暗格布价款及无效借款纠纷一案中查明事实：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是由梁我超从1996年1月起挂靠石工业总公司经营的，已于1998年9月8日歇业。挂靠期间，石工业总公司未收取过挂靠费。本院认为，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于1996年1月18日由南海市石纺织工业公司变更企业名称而来。综合落款时间为1996年1月28日《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经营方案》的内容，以及本院在（1999）南经壹初字第432号的查明事实，本院采信“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是由梁我超从1996年1月起挂靠石工业总公司经营的，已于1998年9月8日歇业。挂靠期间，石工业总公司未收取过挂靠费。”的事实。梁我超主张《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经营方案》是1999年后补的，且梁我超并非实际经营者而只是员工，但梁我超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或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故本院对梁我超的主张不予采纳。梁我超作为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的经营者，应对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石工业总公司的主管部门及出资人是石经联社，故石工业总公司的债权债务自注销登记后由石经联社继受。石经联社主张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欠石工业总公司借款共95万元，提供了1996年5月22日字据及1996年9月3日借条为据，该两份证据落款处有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盖章及梁我超签名确认，结合其他查明事实，本院确认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欠石工业总公司借款共950000元的事实。梁我超作为南海市石针棉织原料公司的经营者应对该950000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梁我超主张其只是经办人没有实际使用上述款项故不应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石经联社作为石工业总公司债权债务的继受人，请求梁我超归还借款9500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梁我超请求石经联社、三村经合社归还股权收益230947.70元及利息的问题，石经联社、三村经合社主张扣除的股权收益是用于抵扣梁我超欠石经联社的借款部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梁我超欠石经联社的借款，与三村经合社应向梁我超支付的股权收益，二者均为金钱，属于同种类标的物。石经联社与三村经合社是集体经济组织上下级关系，在一定发展时期二者的日常管理及利益关系比较密切。且石经联社委托三村经合社代扣梁我超股权收益的方式已经持续了长达十几年时间，代扣股权收益后亦有向梁我超出具收据告知，可视为各方认可之前的代扣方式。故本院采纳石经联社、三村经合社关于扣除的股权收益是用于抵扣梁我超欠石经联社的借款部分利息的主张，梁我超请求石经联社、三村经合社归还股权收益230947.70元及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现石经联社请求梁我超支付利息293520.3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我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石社区石经济联合社归还借款950000元及支付利息293520.30元；二、驳回梁我超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033.11元（梁我超已预交），由梁我超负担，反诉受理费7995.84元（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石社区石经济联合社已预交），由梁我超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迳付予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石社区石经济联合，本院不另行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叶晓青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