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成良，男，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成立，男，195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亚琼，女，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清镇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雪琼（又名黄雪琼），女，1976年9月20日，汉族，住贵州省清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琼，女，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清镇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成兵，男，196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琼，女，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成普，男，1953年5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双桂镇石宝村八组，系二被上诉人亲属。上诉人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因与被上诉人黄成兵、罗小琼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3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3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黄成兵、罗小琼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玉铸的生前存款足够开支医疗费及护理费，一审认定黄成兵垫付医疗费错误，认定7000元护理费也是错误的，且认定丧葬费数额的证据不足；一审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不查询相关人员的银行明细违反民诉法相关规定；一审关于诉讼费的判决错误；一审关于遗嘱的认定相互矛盾；一审判决后，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复印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黄成兵、罗小琼辩称，上诉人所说的事实根本就不存在，上诉人也未在医院护理黄玉铸，只是在黄玉铸病重时进行过探望；黄玉铸去世后，上诉人撒手不管，被上诉人才四处找人帮忙处理丧事，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前来吊唁系正常的风序良俗，且办丧事还要亏本，根本不存在借机敛财、铺张浪费；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遗嘱是伪造的；上诉人黄亚琼将黄玉铸的身份证、工资本拿走，导致黄玉铸在垫江、忠县医院治病都是黄成兵垫付进行治疗，四上诉人未出一分钱为黄玉铸治病；安葬费用57388元是真实的，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黄成兵、罗小琼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支付黄成兵、罗小琼在其父黄玉铸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9600元，未报销医疗费14000元，丧葬费57338元，共计90938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玉铸与其前妻罗坤菊生育黄成兵及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2008年4月，罗坤菊病故。同年下半年，黄玉铸与徐正常再婚。2020年1月29日至2月16日，黄玉铸在重庆市垫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18天，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有急性加重，高血压病。其医疗费23594.62元。其中报销22998.18元，自费596.44元。2020年2月16日至3月19日，黄玉铸在重庆市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其医疗费35488.18元。其中报销28219.74元，自费7268.44元。2020年3月25日至4月22日，黄玉铸在重庆市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病、慢性支气管炎。其医疗费25154.51元。其中报销23135.73元，自费2018.78元。黄玉铸病危住院治疗共计78天。二原告共计垫付黄玉铸自费医疗费9883.66元。2020年3月7日，黄玉铸立遗嘱，其遗产全由黄成兵继承。同年4月22日，黄玉铸病故。黄玉铸生前与其妻徐正常及黄成兵、罗小琼共同生活，并由徐正常及黄成兵、罗小琼对其护理、照料生活。黄玉铸在病危住院治疗期间，其护理、照料，大部分由黄成兵、罗小琼承担。另查明，黄成兵、罗小琼系夫妻关系。黄玉铸病故后的安葬事宜，全由黄成兵、罗小琼操办。黄成兵、罗小琼支付黄玉铸的安葬费，共计57338元。2020年8月27日，忠县双桂镇中心小学校向黄玉铸生前账户支付丧葬费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黄玉铸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问题，依据相关规定护理人员不得超过1人。鉴于黄玉铸在住院期间，黄成兵、罗小琼对其履行大部分护理义务，黄玉铸在住院治疗期间，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也看望过黄玉铸。结合黄玉铸的住院天数以及当地务工标准，对其护理费酌情确定为7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在黄玉铸生前患病期间，黄成兵以及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应当对黄玉铸履行护理、照料生活的义务。然而，黄玉铸在住院治疗期间，大部分时间由黄成兵、罗小琼对其护理、照料生活。且黄成兵、罗小琼对黄玉铸未报销的自费医疗费9883.66元、死亡安葬费57338元以及黄玉铸的住院护理费，予以支付。鉴于忠县双桂镇中心小学校发放的丧葬费2000元远不足以支付黄玉铸自费医疗费、住院护理费、死亡安葬费。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对黄玉铸自费医疗费、住院护理费、死亡安葬费在扣除2000元后，应各自承担其相应份额的给付义务，而均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其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黄成兵、罗小琼对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应支付黄玉铸自费医疗费、死亡安葬费、护理费份额，予以支付，致使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获得利益，黄成兵、罗小琼告遭受损失。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取得利益与黄成兵、罗小琼受到损失有必然因果关系。且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获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依据诚信原则及我国孝敬老人的传统美德，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对其应承担黄玉铸自费医疗费、死亡安葬费以及护理费部分，应返还黄成兵、罗小琼。故黄成兵、罗小琼要求追偿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对黄玉铸自费医疗费、死亡安葬费以及护理费应承担部分的请求，予以支持。黄成兵及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每人应承担黄玉铸护理费、自费医疗费、丧葬费，共计14444.33元（72221.66元÷5人）。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各向黄成兵、罗小琼支付黄玉铸护理费、自费医疗费、丧葬费，14444.33元；二、驳回黄成兵、罗小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3.45元，减半收取1036.73元，由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各负担259.18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上诉人自制的一份取款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从黄玉铸的存折中取款50659元，不存在垫付问题。黄成兵质证认为，有取钱这个事实，是用于了生活费；罗小琼称，钱是徐正常取的，去治黄玉铸病和徐正常的生活费。2.一审传票一份，拟证明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案情性质及民诉法规定，确定案由，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权；3.证人证言及书证，拟证明被上诉人未对黄玉铸履行赡养义务，丧葬中收取的礼金均在被上诉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未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也不能同时在一起来证明，存在虚假。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1、第2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第3份证据，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黄清洲等人的证人证言及村委会证明，证明黄亚琼在2020年1月27日拿走了黄玉铸的工资本；2.2020年1月28日，黄成兵转账500元给黄成良女婿的微信记录，证明上诉人不但未护理黄玉铸，而且他人的车费都是黄成兵出的；3.罗玉良的证实，拟证明黄成兵将黄玉铸带到该处治疗的事实。4.丧葬费开支记录，拟证明开支的真实性。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不具有证明力；村委会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不予认可；微信转账不能证明转款用途，且即使黄成兵支付了车费，也是合理的；对罗玉良的证言亦持异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丧葬费开支证据不足，法院不应支持。本院认为，黄清洲等人及罗玉良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村委会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字，本院不予采信。丧葬费开支记录系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黄成兵、罗小琼承诺，一审主张丧葬费57338元，现放弃其中的22338元的主张。本院对一审判决中黄玉铸的安葬费数额不予认可，对黄玉铸的遗嘱不作为本案事实认定，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实质上是因赡养及安葬引发的纠纷，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将本案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争议的性质，本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赡养纠纷。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分担黄玉铸未报销医疗费的问题。上诉人称黄玉铸的生前存款足够开支医疗费及护理费，一审认定黄成兵垫付医疗费错误。本院认为，黄玉铸住院期间，基本上是由黄成兵、罗小琼夫妇进行照料，在医院相关费用的交纳、结算上也是由其二人负责，相关报销凭据亦由黄成兵、罗小琼持有，故一审认定黄成兵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无充分的证据证明黄成兵向医院交纳的费用是用黄玉铸的存款交纳的。同时，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医疗费报销后属于自费的9883.66元应由黄玉铸的五个子女各按1/5均摊，因此，黄成良等四人在一审中已明确表达了承担该费用的意愿。一审判决医疗费报销后属于自费的9883.66元由黄玉铸的五个子女各承担1/5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违反黄成良等人的意愿，故一审对该费用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分担护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成良等四人，均有护理黄玉铸的义务，但黄玉铸住院期间，黄成兵、罗小琼夫妇履行了大部分护理义务，且罗小琼作为黄玉铸的儿媳，本无法定的护理义务，但仍对其进行了长期的护理，故一审酌情确定7000元护理费由黄玉铸的五个子女分担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黄玉铸的安葬费用等问题。上诉人作为黄玉铸的子女，在黄玉铸死亡后，具有法定的安葬义务。上诉人称黄成兵、罗小琼表示不要上诉人承担安葬费，无相关证据证明，不能据此作为其不承担安葬费的依据。但在安葬费用的认定上，一审按照黄成兵、罗小琼单方面记录的费用作为判决的依据不当，一审认定丧葬费为57338元过高，也不符合节俭办丧事的政策导向，应酌情予以减少。二审中，被上诉人黄成兵、罗小琼承诺，对原主张的丧葬费57338元，降低到35000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该承诺，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本院同时认为，35000丧葬费属于办理丧事正常的开支范围，较为符合当地农村办理丧事的实际需要。因此，本院酌情认定本案的丧葬费为35000元；对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不涉及遗产继承问题，故对案涉遗嘱的真实性及效力本院不予评判。上诉人称一审不予查询黄玉铸等人的银行账户违反民诉法相关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查询的内容与本案无直接的、必然的关联，无查询必要，一审不予查询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上诉人称一审判决后，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复印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出现被上诉人承诺放弃部分权利这一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忠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3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二、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各向黄成兵、罗小琼支付黄玉铸护理费、自费医疗费、丧葬费9976.73元；三、驳回黄成兵、罗小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3.45元，减半收取1036.73元，由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各负担180元，由黄成兵、罗小琼负担31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45元，由黄成良、黄成立、黄亚琼、蔡雪琼各负担360元，由黄成兵、罗小琼负担63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波审判员刘康审判员 盛  建  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