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湘13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煤业集团涟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涟邵实业公司），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氐星路7号（原涟邵矿务局）。 法定代表人：刘东红，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良华，湖南顺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赛眉，湖南顺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众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力置业公司），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北路（原华建公司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黄民权，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康洪峰，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建辉，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涟邵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众力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已由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湘1302民初1141号民事裁定。上诉人涟邵实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阅卷并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查明： 原告涟邵实业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众力置业公司支付原告涟邵实业公司转让款484.46万元；二、判决被告众力置业公司支付原告涟邵实业公司违约金468.6147万元（以转让款2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自2009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以转让款284.46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自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及此后的违约金（以484.46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3月29日，以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华建工程公司改制财产转让协议书》，约定：1、原告将华建工程公司改制财产整体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款986万元，其债权债务亦由被告承继；2、改制后的遗留问题由被告负责处理并承担相关的一切责任，所需资金283.54万元由原告在资产变价收入中支付；3、改制财产转让款986万元抵扣处理遗留问题所需资金283.54万元后，被告应支付原告转让款702.46万元；4、转让款由被告分三期支付至原告指定的银行账号：协议签订之日起2天内支付210万元，2009年6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2009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余款292.46万元；5、如被告未按时足额支付财产转让款，所欠部分原告按每日万分之三收取滞纳金；6、转让财产过户的相关税费，该由原告承担的部分以8万元包干给被告办理，不足部分由被告承担。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将约定的改制财产整体移交给了被告，但被告仅按约向原告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210万元。虽经原告一直催讨，但被告至今拖欠第二期转让款200万元、第三期转让款292.46万元，共计492.46万元。根据转让协议扣除原告所应承担的相关税费8万元，被告尚欠原告转让款484.46万元。综上，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理应遵守。原告按约向被告移交了转让财产，被告却未按约支付转让款，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讼前来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众力置业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1、本案系政府主导、指令下进行的，因企业改制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2、在涉案合同的签订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非基于平等民事主体，不属于民诉法中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平等民事主体因民事权益而产生的民事纠纷。二、如果人民法院认为该案属于其受理的范围，答辩人将依法提起反诉。 众力置业公司反诉称，一、请求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损失共计2，712.4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反诉人在政府的指导下为完成华建公司改制、解决华建公司改制后将产生的遗留问题于2006年8月22日自行设立企业“娄底众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即反诉人，并于2009年3月28日与反诉人签订了《华建工程公司改制财产转让协议书》，即涉案合同。涉案合同以资产打包的形式转让给反诉人，但实际上转让资产主要为受让的土地，并且是用于房地产开发。然反诉人系被反诉人为完成企业改制于2006年设立，而被反诉人于2007年就已将该部分土地转让给反诉人，并于2008年3月完成权属变更登记。另，被反诉人在2008年重新启动华建公司改制，才将其所控制的股权以职工补偿金购买股权的形式转让给各职工，使反诉人股东及管理人员发生变更，因此反诉人在与被反诉人签订涉案合同时处于被动地位，根本没有了解转让资产及土地的真实情况，转让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均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并非基于平等协商、自由选择，系被反诉人的一人行为。因被反诉人急于完成华建公司企业改制，将资产转让给反诉人的过程中，土地的转让未按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也未告知反诉人土地的真实情况，存在“一地多卖”与多宗地不能进行房地产开发的情况，并且还有在合同签订后并未履行先合同义务等违反合同约定、企业改制的情形，给反诉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反诉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要求被反诉人先履行合同义务，赔偿给反诉人造成的损失。（一）被反诉人未对涉案土地依法进行转让，未依规将土地出让给反诉人前先请示规划部门的意见，将土地先进行规划论证，而被反诉人因急于完成改制，在未对土地进行规划论证、完成土地改变用途的情况下于2007年将土地转让给被反诉人，2008年完成了变更登记，导致在反诉人受让土地后，因规划局在受让土地上规划修建城市街道，导致反诉人受让土地中2266㎡成为了贡献地，面积大大缩水，损失177.6万元。并且在开发过程中按照规划要求在该宗土地上必须开辟临时安全通道，拆除了规划道路边居民住宅一栋二层砖房作为小区的安全出口，造成损失305.9万元。（二）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中约定“改制土地内78户住户的搬迁补贴14.04万元由被反诉人在资产变价中支付”的前提是被反诉人在18个月内先建好两栋集资楼用于反诉人改制土地内住户的搬迁再由反诉人完成住户的搬迁工作。然而合同签订后，被反诉人并未按照约定完成两栋住宅楼的建设，导致反诉人在拆除旧房时对反诉人土地上区域内原华建公司职工住户给付了临时租房补助、协调搬迁费和购房补贴价差等，损失共计553.6万元。（三）2006年被反诉人暂缓华建公司改制时，省国资委批示再建两栋集资住宅楼房，主要用于解决改制土地内的住户搬迁安置，但因被反诉人的高层换届，此项工作进展缓慢，于2008年华建公司再次启动改制时，被反诉人委托华建公司社区管委会实施集资建楼的方案，但华建社区行动缓慢。后国家出台棚改惠民政策，被反诉人将这些住户全部纳入棚改对象，其集资建楼方案无果而终。而华建社区也没有按照被反诉人的要求完成反诉人土地红线范围内的住户按照国家棚改政策进行的安置任务。致使反诉人在依法开展众力华园、众力佳园项目施工过程中多次遭受住户阻拦与破坏，造成了工期延长，人工及材料损失约337.6万元，反诉人从购地到项目建设多次向公司员工借款筹资，造成财务利息费用1581.6万元。利息支出，被反诉人应当至少承担30％的责任，即承担470万元的费用。（四）因被反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已将土地转让给反诉人，同时未如实告知反诉人受让土地的真实情况，导致反诉人于2009年在办理变更土地性质的过程中，发现2宗土地共计面积5582.16㎡存在一地多卖。其中有产权重复的土地2020㎡，这两处土地上早存在已办理了产权证的33户住户，给反诉人造成购地直接损失47.7万元。并且因权属重复，反诉人无能力协调好33户的联合开发要求，迫使反诉人放弃开发权力，将土地让给娄星区政府棚改办，损失评估超过800万元。实际上资产缩水如此严重，改制前提条件早已不存在，反诉人要求被反诉人要么放弃改制成果，恢复改制职工原来身份，要么进行经济补偿，但报告后音讯全无。（五）因被反诉人没有按照湘煤集团改［2008］500号文件、《华建工程公司改制财产转让协议书》及时注销华建公司，且华建公司与反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导致自2009年起反诉人组织机构代码证年检受阻受罚，严重干扰了反诉人的生产经营活动，后经反诉人多方努力解决此事，造成损失20万元。综上，被反诉人的行为给反诉人造成严重损失，已严重损害到反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为维护反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反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涟邵实业公司反诉答辩，一、关于反诉诉称的娄国用（2011）第0829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缩水损失的问题。该损失不论是否存在，系发生在《华建工程公司改制财产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涟邵实业公司已将转让资产移交给众力公司，众力公司已将该地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若干年后所发生的使用过程中的新情况，并非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存在问题所导致，与涟邵实业公司无关。二、关于反诉诉称众力公司在拆除旧房时给付职工住户临时租房补助、协调搬迁费和购房补贴价差损失，及众力公司在开发众力华园、众力佳园项目施工过程中被阻工的损失问题。该费用不论是否发生，系众力公司在使用转让土地进行开发建设过程中所发生的，并非转让资产存在瑕疵所造成的，与涟邵实业公司无关。三、关于反诉诉称转让资产中的土地存在一地多卖造成众力公司损失的问题。1、涟邵实业公司所转让的改制资产的名称及数量是以转让协议第一条中所述的《评估报告》所附的资产清册为依据的。根据评估报告，转让资产中的土地使用权并非九宗，而是七宗，不存在一地多卖的问题。2、众力公司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对转让资产中的土地使用权均已接收并已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存在对转让资产中的土地使用权状况不清楚的情形，也不存在签订转让协议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四、关于华建公司未及时注销给众力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1、根据转让协议第六条之约定，华建公司注销手续系由众力公司办理，由涟邵实业公司配合。可见华建公司注销是否及时，有无损失，责任在于众力公司，不在涟邵实业公司。2、华建公司与众力公司，均是各自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法律上亦无承继关系，华建公司的注销与众力公司是否有损失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五、众力公司的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反诉答辩人认为，涟邵实业公司与众力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转让协议签订后，涟邵实业公司依约将约定的资产移交给了众力公司，且所移交的资产并无瑕疵，故众力公司提出的五方面损失，均与涟邵实业公司无关，其反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法院经审查认为，湖南省煤业集团涟邵实业有限公司（前身为湖南省涟邵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属于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湖南涟邵矿业（集团）华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工程公司）系涟邵实业公司下辖的全资子公司。2006年华建公司改制，经过国资委批准将原来华建公司所有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转让至众力置业公司。2009年3月28日，以涟邵实业公司为转让方（甲方），以众力置业公司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华建工程公司改制财产转让协议书》。本案中，华建公司土地在2007年改制过程中已过户至众力公司名下，是资产处理在先，而协议签订在后，该协议实际上是政府主导下企业改制过程中资产划转的延续，而并非平等主体间的合意行为。民事合同的基本原则即双方当事人主体平等，体现“契约自由”原则，但是该份协议的双方不平等，是由企业改制所引起的，并不是民事主体平等签订的协议。根据《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的本诉与反诉均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管辖范围。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湖南省煤业集团涟邵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二、驳回娄底众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案件受理费78515元，退回原告湖南省煤业集团涟邵实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39257.5元，退回反诉原告娄底众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 上诉人涟邵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1141号民事裁定书对本诉的裁定，指令娄星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本诉，或提审本案本诉。2、维持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1141号民事裁定书对反诉的裁定。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关于本诉部分：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华建工程公司改制财产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但一审裁定却并未对该转让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3月29日签订的《华建工程公司改制财产转让协议书》（简称“转让协议”），是根据湖南省属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涟邵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主辅业改制有关问题的批复》湘国企改革办[2005]46号）进行国企改制后，对改制财产经资产评估，经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财政厅下发《关于涟邵矿业集团华建工程有限公司改制土地伟人报告备案和土地资产处置的批复》（湘国土资函[2007]109号，下称“资产处置批复”），由平等的市场主体所签订，该转让协议从标题、形式到内容，显属改制资产的转让，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清楚明确，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意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因：（一）不存在被上诉人辩称的对转让资产的真实情况不了解的情形。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案涉的相关资产有中介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且被上诉人已经接受了案涉的转让资产（主要是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对所转让的改制资产理应是清楚明白的。在此基础上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疑不存在被上诉人辩称的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二）被上诉人按转让协议交纳了首期资产转让款210万元，亦表明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三）被上诉人在历次回复上诉人催讨资产转让款的《往来询证函》、《催款函》上的签字确认及其《回执联》等证据，均证实被上诉人对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对所欠转让款数额的进一步确认。三、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实际上是政府主导下企业改制过程中资产划转的延续，系认定事实错误。因：（一）根据《资产处置批复》“二、在不改变用途和现状的前提下，按备案评估总地价1017.82万元协议出让给改制后的新公司”的批复，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据此批复签订的转让协议，可见案涉改制资产，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有对价的转让，并非划转。（二）国企改制，涉及到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或流失，亦涉及到方方面面，都需国资委、国土、规划部门等政府部门的批准方可实施，但不能因此认定改制后的财产转让，即为资产划转。四、一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关于“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管辖范围，系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理由之三已述明，案涉改制资产处置属有对价的转让，而非行政性调整、划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关于“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一、因政府及其所属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调整、划转过程中引起相关国有企业之间的纠纷，应由政府或所属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处理。国有企业作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可见其要旨有二：一是由政府及其所属主管部门对国有资产进行了调整、划转。二是这种行政调整、划转引起了相关国有企业之间的纠纷。而本案中的改制资产处置，由国土、财政部门作出了批复，批复中明确是“协议出让”而非行政调整、划转，且本案纠纷并非发生在相关国有企业之间，而是发生在国有企业与民营企业之间。因此，一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关于“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来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错误的。此外，关于何谓行政性调整、划转有更明确的规定。根据国家税务总局2009年4月28日发布的《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企业改制重组契税政策若干执行问题的通知》“三、财税[2008]175号文件第七条中规定的“行政性调整和划转”，是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的资产划转”的规定，一审裁定关于本案中改制资产处置不属转让，而属于行政性调整、划转显系错误。五、一审程序违法，且有枉法裁判、偏袒被上诉人、造成巨额国有资产流失之嫌。2020年6月11日，上诉人为确保本案作出判决后能够得到执行，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上诉人正在利用案涉转让土地开发的众力悦园房地产项目的部分预售房进行查封的财产保全措施，但虽经上诉人无数次催促，一审法院对此一直只作出各种理由的口头答复，一直未按规定作出答复。关于反诉部分：六、被上诉人的反诉非合同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不能合并审理，一审裁定驳回其反诉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对本诉部分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且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众力置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做出的114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准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涟邵实业公司提交了五组证据，拟证明案涉改制资产经湖南省国企改革办、国土资源厅、财政厅等有权机关批准的处置方式是“转让”，而非“行政性调整、划转”。被上诉人众力置业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众力置业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将根据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湖南涟邵矿业（集团）华建工程有限公司案涉土地在2007年改制过程中过户至众力置业公司名下，但2009年3月28日，以涟邵实业公司为转让方（甲方），以众力置业公司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华建工程公司改制财产转让协议书》时，众力置业公司已是一家独立的公司法人，并不隶属于涟邵实业公司与任何政府部门，其平等的法律地位与公司合法权益不因政府主导企业改制而受到损害，所签协议能够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协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的性质，其不同所有制企业间的有偿转让行为不能视为国有企业间资产无偿划转的延续，因此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符合该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涟邵实业公司认为该案应由法院受理的上诉理由成立，该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1141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继强 审判员  袁米娜 审判员  王晶晶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佘月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人民法院受理以下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 （一）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 （二）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 （三）企业分立中发生的民事纠纷； （四）企业债权转股权纠纷； （五）企业出售合同纠纷； （六）企业兼并合同纠纷； （七）与企业改制相关的其他民事纠纷。 第二条当事人起诉符合本规定第一条所列情形，并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 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