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刑初117号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某某，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于辽宁省，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广东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党组成员、秘书长，曾任广东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办公室副调研员、调研员、主任。因本案于2019年6月18日被广东省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9月16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广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辩护人尤德卫、苏珊珊，均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9〕18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辩护人尤德卫、苏珊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至2011年间，孙某某利用担任省文联办公室副调研员、调研员、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工程承建商林某在承建省文联下属华南文艺成人学院学生宿舍翻新改造工程、省文联书法院工程以及顺利中标省文联下属单位广东文艺职业学院实验剧场工程项目、工程款拨付等方面提供帮助，并分多次收受林某所送款项共计人民币219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人在庭审中举证了上述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孙某某具有受贿数额巨大，坦白、退缴全部赃款等情节，故当庭建议判处被告人孙某某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孙某某对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2．被告人孙某某于2004年至2011年间的每年春节、中秋节收受林某所送的款项（合计人民币16万元）属于正常人情往来的礼金，应认定为违纪款项；3．被告人孙某某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悔罪，且已主动全额退赃、系初犯、偶犯，工作期间表现良好。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孙某某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3年至2011年，被告人孙某某在担任广东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以下简称“广东省文联”）办公室副调研员、调研员、主任期间，利用其负责广东省文联的基建工程等职务便利，为工程承建商林某在承揽广东省文联下属华南文艺成人学院学生宿舍翻新改造工程、广东书法院工程、广东省文联下属广东文艺职业学院实验剧场工程及工程款结算（拨付）等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林某的贿赂共计219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金额如无特别标注均为同种货币）。2019年6月17日，广东省监察委员会决定对被告人孙某某立案调查；次日，广东省监察委员会调查人员在被告人孙某某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住处将其带走并采取留置措施。案发后，被告人孙某某已退缴上述违法所得219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其身为包工头曾在广州承接过广东省文联的工程。2003年，其为承揽广东省文联下属的华南文艺成人学院（后改名为广东文艺职业学院）学生宿舍翻新改造工程项目，在孙某某位于广东省文联的办公室内送给孙某某现金3万元和一些烟酒，孙某某当时让其抓紧时间准备材料去应标，最后其在孙某某的关照下拿下了该工程项目。2003年下半年，其在承揽了上述工程项目后不久，为继续承揽广东省书法院工程项目，前往孙某某位于广东省文联的办公室内送给孙某某现金5万元；随后其在2005年的一天在本市天河区粤垦路附近送给孙某某10万元；2008年上半年，其为了感谢孙某某帮忙结算了广东省书法院的增量工程的工程款项，再次在孙某某位于广东省文联的办公室内送给孙某某现金10万元。2009年上半年，其还为孙某某支付了佛山顺德碧桂园的两套房子购房款合计150万元，同时其应孙某某的要求，将该两套房子打通并进行装修，装修费用花费了至少25万元，这个装修费用是当作其送给孙某某的，孙某某也是知情的。当时其为避免被查，将购房款项通过朋友王某、吴某的银行账户转账至孙某某所提供的卖方账户。此外，其于2004年至2011年期间，每逢春节和中秋节，都会送现金1万元和一些烟酒给孙某某，该部分合计16万元。综上，其总共送给孙某某194万元以及花费装修款25万元，合计219万元。孙某某因为在广东省文联负责基建工作，在广东省文联的项目工程方面有很大的话语权及决定权，所以其送钱给孙某某是为了搞好关系，得到孙某某的关照多承揽些工程以及施工过程中尽早拿到工程款。此外，2011年底左右，其拖欠高利贷借款无法偿还，就去到孙某某在广东省文联的办公室借钱应急，当时孙某某知道他债务缠身，先给了其几千元，后再通过转账到其控制的银行账户内3万元，其将该笔款项偿还了高利贷债务，其想着有还款能力时再还钱给孙某某。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5月10日，其应朋友林某的要求，使用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至账号为“53×××07”、户名“孙某某”的银行账户，其不认识孙某某。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5月19日，其应朋友林某的要求，与林某一同在银行柜台使用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2）向户名“李某某”的银行账户转账120万元，该银行卡自开设后一直都是交给林某使用，其不清楚林某转账的对象是谁。4．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其原在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工程处工作。2003年左右，林某曾挂靠在其所在的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和广东电白四建工程有限公司承揽了广东省文联的两个工程项目，分别是广东书法院工程和广东文艺职业学院二期工程实验剧场工程。当时林某找到了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投标，投标成功后林某作为项目负责人去做这个工程。2009年左右，林某再次挂靠了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去承揽广东省文联的实验剧场工程。工程款系由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开支票给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和广东电白四建工程有限公司，后转入公司财务账户，之后扣除管理费后公司财务再以开支票的方式支付款项给林某。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其原在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直属工程处工作。林某挂靠在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连同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投标后承揽了广东省文联的书法院工程和实验剧场工程。该两个工程都是林某自己从广东省文联处拿到的，工程款最后也是支付给林某。6.监察机关调取的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凭条等书面材料，证明：2009年5月10日，户名“王某”的银行账户（卡号：28×××08）向户名“孙某某”的银行账户（卡号：53×××07）转款30万元；2009年5月19日，户名“吴某”的银行账户（卡号：62×××12）向户名“李某某”的银行账户（卡号：47×××20）转账120万元。7．监察机关调取的涉案房产购房文件、房产档案材料及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2009年5月19日，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桂园米兰路5座G03号房、G08号房的产权所有人李某某申请转移登记该两处房产给孙某某、白某，同5月25日完成过户登记，该两套房屋的建筑面积均为80余平方米。8．监察机关调取涉案的相关招投标文件、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合同、造价审核意见书、支付工程款的发票、竣工验收文件、财政拨款、电白建筑总公司关于书法院和实验剧场工程的情况说明、实验剧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实验剧场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广东文艺职业学院二期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工程设计、工程竣工验收、广东文艺职业学院关于我校与广州市住宅建设有限公司来往的情况说明、支付工程款的证明单等相关资料，证明：案发期间，林某挂靠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并以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名义承揽广东省文联的广东书法院工程以及华南文艺成人学院学生宿舍翻新改造工程、广东文艺职业学院实验剧场工程的情况及相关工程款支付情况。9．监察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孙某某的个人身份情况。10．监察机关调取的广东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决定及工作分工文件等书证，证明：2003年至2011年，被告人孙某某历任广东省文联办公室副调研员、办公室调研员、办公室主任，系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孙某某所任职的办公室负责广东省文联会议组织、秘书事务、基建、财务、后勤等工作。11．监察机关出具的《关于省文联原党组成员秘书长孙某某到案经过情况的说明》《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以及公安机关的《拘留证》《逮捕证》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孙某某被立案、采取留置措施以及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12．监察机关制作、出具的《查封/扣押通知书》《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明：2019年8月8日，被告人孙某某通过操作自己的手机银行向办案单位退缴219万元，该款现暂时扣留于中共广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13．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2003年，其任广东省文联办公室副调研员，负责单位基建工作，经他人介绍结识了林某，后林某去到其办公室称要承揽广东省文联下属华南文艺成人学院（后改名为广东文艺职业学院）的学生宿舍翻新工程，并送给其现金3万元，后其让林某承揽了上述工程。2004年左右，林某承揽了上述工程后不久又去到其办公室送给其现金5万元。2005年左右，林某在粤垦路附近又送给其现金10万元。此过程中，林某又承揽了广东书法院工程和广东文艺职业学院实验剧场工程。在该些工程公开招投标的过程中，其代表广东省文联按照林某所挂靠公司的条件进行具体设定和操作，确保林某挂靠的公司大几率中标。在评标过程中，其除了自己对林某挂靠的公司打高分外，也向评审会其他专家评审打了招呼表达了倾向性的意见，从而使林某挂靠的公司顺利中标书法院工程和实验剧场工程，林某成为具体施工方。到了工程项目施工时，其也会及时将工程进度款拨付给林某挂靠的公司，以便让其尽快拿到工程款。实际上，在2008年当书法院工程量增加致超预算400万元左右，其就和领导商量后从广东省文联的银行账户中先垫支了工程款，林某为了表示感谢就去到其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0万元。2009年，其想购置佛山顺德碧桂园的米兰路5座G03号房、G08号房，其和户主李某某谈好了两套房的购买价格共140多万元，后其让林某支付该两套房子的房款。2009年5月，林某先是通过一名姓王的朋友转账给其30万元，再通过一名姓吴的朋友把剩余的房款大概120万元直接转账给李某某。其在确认房款支付完毕的当日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过户时其为了避税还在购房合同上填写了一个较低价格。房产购置好后,其让林某将两套房子打通进行装修，后林某告诉其称装修开支不少于25万元，该笔装修费用就当作感谢其对林某工作的支持和帮助。除了上述的钱款以外，从2004年到2011年间，也就是林某承揽广东省文联的工程项目期间，每逢春节、中秋节，林某每次都会送给其1万元现金和两条五叶神香烟或者洋酒，该部分款项合计有16万元。林某给其送钱是为了感谢其帮林某中标了广东省文联的相关工程项目。2011年底或2012年初，林某曾去过其办公室称急用钱，向其借了几万元应急，其因听说林某借了高利贷，于是就依照林某的要求转账借款2、3万元给林某应急，其之所以给林某转账是本着相识一场能帮就帮，跟之前其收受林某的钱没有关系。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分析如下：一、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某某于2004年至2011年间的每年春节、中秋节收受林某所送的款项（合计16万元）属于正常人情往来的礼金，应认定为违纪款项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被告人孙某某案发期间担任广东省文联办公室副调研员、调研员、主任，负责广东省文联的基建工作；孙某某的职权与作为工程承建商的林某明显存在利害关系。第二，孙某某客观上为林某谋取了利益，实施了受贿行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于案发期间基于感谢孙某某提供的诸如承揽相关建筑工程、工程款结算（拨付）等帮助，也为了与孙某某保持良好关系以便于日后承揽更多工程项目，才长期在每年的春节、中秋节向孙某某贿送钱财合计16万元，该节事实有孙某某的供述予以佐证，足见林某系基于感谢孙某某提供的具体帮助，以及期望孙某某日后继续利用职务便利为其谋求利益才持续给予孙某某钱财。第三，孙某某利用自己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多年来收受林某给予的钱财共计16万元，明显侵害国家工作人员职务廉洁性，符合“权钱交易”的特征属性，已触犯刑律。综上所述，林某于案发期间以“逢年过节送红包”的方式给予孙某某的16万元应认定为受贿款而非违纪款项，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某某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悔罪，且已主动全额退赃、系初犯、偶犯，工作期间表现良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孙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当庭提出判处被告人孙某某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孙某某的罪责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孙某某从轻处罚的相关罪轻辩护意见亦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某某退出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上缴国库。由于被告人孙某某的受贿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以前，依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适用修订后的现行刑法科处刑罚。综上，为严肃国家法律，维护公职人员的廉洁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留置的，羁押、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6月18日起至2024年6月17日止；罚金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追缴被告人孙某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一十九万元，上缴国库（上述款项现暂时扣留于中共广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 昕审 判 员 隋 岳人民陪审员 陈 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丹丹谭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