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骥东，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校樟，男，196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郭骥东因与被上诉人杨校樟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6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骥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依据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以“股权转让纠纷”案由起诉，在法庭查实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事实的前提下，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口头变更法律关系，即认定双方为退伙纠纷缺乏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诉讼标的出现巨大变更后，一审法院没有对其变更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进行查明，径行认定变更事实成立明显不当。杨校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校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郭骥东给付杨校樟股权转让款即合伙清算款3000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郭骥东承担。诉讼过程中，杨校樟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郭骥东给付杨校樟股权转让款即合伙清算款5300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5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日3‰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杨校樟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实杨校樟、郭骥东及案外人XXX曾系合伙关系，2018年5月31日，杨校樟及XXX退伙，郭骥东应给付杨校樟投资及利润款1,000,000元。郭骥东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系在杨校樟及XXX的胁迫下签订，并非郭骥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股权转让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且双方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故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郭骥东虽主张该份协议系在胁迫下签订，但杨校樟否认，且郭骥东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杨校樟提供的建行账户交易明细（系被告向原告付款记录），证明郭骥东通过其本人账户及天津XXX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账户向原告支付退伙款700000元。郭骥东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交易明细中郭骥东本人账户的付款记录是支付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款项，XXX公司账户的付款记录不是郭骥东支付的款项。经一审法院审查，郭骥东于2018年6月23日付款350000元（备注：投资利润款）、2018年7月25日付款100000元（备注：投资利润款）、2018年12月31日付款20000元（备注：赢利款），共计给付杨校樟470000元；XXX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向杨校樟付款100000元（备注：还XX石化投资款）、2019年1月29日向杨校樟付款130000元（备注：合伙费用）。上述款项郭骥东认可其本人账户支付的4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XXX公司账户支付的230000元郭骥东不认可系其支付的款项，故杨校樟增加诉讼请求230000元，要求郭骥东支付退伙款共计530000元。3、郭骥东提供的XXX公司户卡，证明本案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及合伙关系，杨校樟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并无关联。4、郭骥东提供的钢结构加工合同，证明本案纠纷依据的基础事实及案涉工程是XXX公司所承包，单独经营、管理、投资，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有股权关系或合伙关系。另证明本案案涉工程总金额为2580000元，根据该金额可以说明，杨校樟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即使视为2580000元作为净利润的话，也不可能分别给付给杨校樟与XXX1000000元和950000元，此外杨校樟陈述合伙为四人，再加上张斌，XXX公司承包的总金额都不够给他们三人，杨校樟主张的事实不符合常理。即使是真实情况，根据案涉合同金额，原、被告之间所谓股权分配关系显失公平。杨校樟对钢结构加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是原、被告及XXX三人借用XXX公司的执照承揽的工程，是郭骥东借来的执照。股权转让协议中上海XX公司的项目经理XXX也在协议中签字确认，并表明督促被告按照该协议执行。另，同一个工程有多份合同，不仅是25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钢结构加工合同不能否定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对郭骥东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对于郭骥东所称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受胁迫的事实，郭骥东提交其在（2019）津0112民初5197号XXX诉郭骥东退伙纠纷民事案件中的证据，杨校樟表示认可该案中XXX的质证意见。经一审法院调取（2019）津0112民初5XX7号民事卷宗，郭骥东在该案中申请证人桑某、成某出庭作证，用以证实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证人桑某称其在案涉项目中负责工厂成品件发货，XXX曾要求桑某不要发货，待达成协议后再通知其发货，但桑某不清楚协议内容。证人成某称其在涉案项目工地负责安全外围协调，涉案项目曾出现过四天没有发货的情况，但其不清楚杨校樟、郭骥东、XXX之间合伙与散伙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桑某、成某并不清楚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且未参与到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二证人亦未在场，故二证人出庭作证不足以证明郭骥东系在杨校樟的胁迫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郭骥东在（2019）津0112民初5197号案件中提供了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XX石化（大连）炼化一体化钢结构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出具的说明一份，用以证实股权转让协议系在郭骥东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杨校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仅出具书面证言，并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股权转让协议的丙方处有该项目部人员XXX签字，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与该项目部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说明不予确认。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杨校樟主张郭骥东以53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将酌情予以调整；另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为2018年9月1日，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8年9月2日开始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杨校樟、郭骥东系合伙关系，双方就杨校樟退伙达成书面协议，现双方因该协议产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退伙纠纷。双方签订的名为《股权转让协议》，实为退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杨校樟依据该协议要求郭骥东给付到期的退伙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退伙款金额，根据约定，郭骥东应给付杨校樟1000000元，因郭骥东只认可其给付杨校樟470000元，不认可XXX公司账户支付的款项为郭骥东应付的款项，故一审法院确认郭骥东应付杨校樟退伙款530000元。因郭骥东未依约及时给付杨校樟上述退伙款，给杨校樟造成了利息损失，郭骥东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杨校樟未举证证明其因郭骥东的违约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以53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9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作为杨校樟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杨校樟主张的超出该利息计算方式的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郭骥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杨校樟退伙款5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3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9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校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减半收取计4550元，保全费2020元，由郭骥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2018年5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XXX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虽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及该协议性质为退伙协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双方间系雇佣关系，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签署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应认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属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应按上述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的退伙款项。关于上诉人应支付的退伙款数额问题，按上述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退伙款1000000元。一审中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退伙款300000元，被上诉人认为已经支付700000元中包括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70000元与案外人XXX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30000元，因上诉人未认可XXX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增加了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退伙款530000元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未依约支付被上诉人退伙款，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但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64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郭骥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杨校樟退伙款5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郭骥东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杨校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减半收取计4550元，保全费2020元，由上诉人郭骥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郭骥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文琦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李 亚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