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25950号原告：张金华，女，195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村农民。原告：张玉明，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村农民。原告：张玉震，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村农民。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杏林，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君，女，199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村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东（与谢君系夫妻关系），男，1991年11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被告：谢长海，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村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普广，天津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与被告谢君、谢长海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杏林，谢长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普广，谢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年3月29日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谢长海、谢君签订的《协议书》及《赡养协议书》，判令谢君将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x号房屋五间的7/8份额返还给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谢君将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x号院落13/24的财产份额返还给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谢长海将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x号院落1/3的财产份额返还给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恢复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对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x号院落及房屋的7/8份额的财产所有权及相关权利。庭审过程中，明确诉求为一、撤销三份协议中关于x号院的权利义务条款。协议1要求撤销第一条，协议2不予撤销了，协议3（赡养协议）要求撤销第一、二条。二、谢长海支付自2019年11月起至腾退房屋后的房屋使用费每月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一）张福庆与张金华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三个孩子，长女张玉芹、长子张玉明、次子张玉震。1992年3月许，张福庆出资7500元购买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村x号宅院一处，其中北房五间给谢长海、张玉芹夫妇居住。同年3月22日，二人女儿谢君出生。经张福庆夫妇向村委会及四邻协调，村委会同意谢长海在x号院落南侧建造房屋，建成后，谢长海搬进去居住，原来的北房五间出租，每年收入10000余元。2017年10月17日，张福庆去世，继承开始，谢长海对张福庆未尽赡养义务，因此，谢长海对张福庆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及其他任何权利。张福庆和张金华的共有财产一共两处宅院，分别位于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村x号和xx号。2018年3月29日，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谢长海、谢君五人同日，先后签订了三份协议，即《x号宅院赠与协议》《xx号宅院赠与协议》和《赡养协议书》。按照我国《继承法》的法定继承规定，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对x号房屋及院落享有八分之七的财产份额。（二）2019年10月14日，原告张金华以继承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但因为对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导致案由错误，进而导致一审、二审败诉。协议签订后，谢长海没有履行任何赡养义务。二、本案的法律关系实质是“附义务赠与合同”，并非“赡养法律关系”，被告拒不履行赠与合同的义务，因此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享有撤销赠与合同之权利。理由是（一）张金华系谢长海前妻的母亲，二人之间不存在法定赡养关系，谢长海也从未履行任何赡养义务或者扶助义务，张金华与谢君之间也不存在抚养、赡养关系。（二）张金华与谢长海、谢君、张玉明、张玉震签订的两份协议的法律性质是“附义务赠与合同”，不是“放弃继承权”。（三）张金华并非法律专业人士，并不知晓“赠与合同的法定撤销事由”，且张金华的撤销权既符合法定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又符合约定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张金华2019年10月14日提起诉讼应当认定为行使撤销权的行为。（四）《赡养协议书》明确规定了张金华的“撤销权”，张玉明、张玉震依法享有“撤销权”。三、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享有合同解除权，原告已于2019年10月14日提起诉讼以行使解除权，原告与谢君、谢长海之间的x号宅院《协议书》及《赡养协议书》已于2019年10月14日解除。（一）谢长海实施了“默示毁约行为”，即在19个月期间未履行给付200元金钱义务。（二）谢长海又实施了“明示毁约行为”，在法庭上明确表示“没有赡养义务，没有钱履行赡养义务”。（三）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谢君、谢长海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享有撤销权；同时，张金华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享有合同解除权；“x号宅院《协议书》”及《赡养协议书》已经因张金华提起的（2019）京0112民初34966号民事案件而归于无效。请法院支持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诉讼请求。谢长海辩称：第一，不同意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明确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的诉讼请求的份额，因为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说的是撤销原被告的协议，撤销不成立，经过通州法院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继承案件当中，已经对涉案的协议书进行了认定，认为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不属于合同法第54条撤销的情形；第二，原告张玉明、张玉震，在本案当中不享有撤销权利，即使按照赡养协议的约定，张金华才享有撤销的权利，且该撤销权不成立；第三，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将其x号院内享有的继承权等财产权益，已经在2018年3月29日签署遗产分割协议的时候明确表示放弃并将自己的份额给了谢君，根据2018年3月29日当事人五人签订的协议来看，谢君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也不存在丧失继承权的法定情形，所以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无权反悔；第四，谢长海本人在x号院享有的权益和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没有关系，谢长海是基于其配偶享有权益，无论什么时候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均无权剥夺x号院内谢长海的权益；第五，按照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的意思，若是想推翻遗产分割协议，重新分割，不单单分割x号院，还有其他院落也应当一并进行分割，不能单独再分割x号院，对于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的事实和理由表述矛盾，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协议，但事实理由部分不仅有撤销协议的表述，还有解除协议的表述和理由，并且还自认为协议已经自张金华提起法定继承纠纷诉讼的时候归于无效，所以关于本案的三份协议，原告到底是解除还是无效。就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所说，如果协议已经解除、还无效了，现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提出撤销协议明显矛盾。在事实理由部分还存在诬告谢长海、诬告谢长海原代理人的行为。谢长海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当时张福庆还在世，还经过村委会，在1992年的时候给了张玉芹，并登记在张玉芹名下，所以谢长海保留追究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侮辱谢长海的责任。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在三份协议的身份及享有的权益，也是混为一谈，即使按照赡养协议的约定也仅仅是张金华享有一定的权利，所以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的陈述矛盾，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的诉讼请求。谢君辩称，不同意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的诉讼请求，在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张金华的权益是给了谢君，但谢君也放弃了另外一套宅基地，协议写的也很明确关于赡养的问题，谢君及其配偶、谢长海并没有把张金华强行拉上车强行给钱，是因为当时非常冷，所以就在车上给了张金华钱。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张福庆（2017年10月17日去世）与张金华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二子即案外人张玉芹（2001年2月去世）、张玉明、张玉震。张玉芹与谢长海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谢君。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村x号登记在张福庆名下。该院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有两次涂改，分别为1.将张福庆划去，改为谢君，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盖章；2.将谢君划去，改为谢长海，村委会盖章。上述涂改并无相关有权机关确认。该院落现由谢长海一家居住。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村xx号登记在张玉芹名下，该院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有涂改，原登记人张玉芹姓名被划去，该姓名上方写有张玉芹（被划去），该姓名右侧写有张福庆（被划去），张福庆姓名右侧写有谢君（被划去），张福庆姓名上方写有谢长海，村委会在该证书上盖章两次。上述涂改并无相关有权机关确认。该院落现由张玉明一家居住。2018年3月29日，为明晰上述两处宅院房屋产权情况，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谢长海、谢君同时共同签署协议书三份，内容分别为：《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甲方：谢长海，乙方：张金华，丙方：谢君，丁方：张玉明、张玉震……现各方经友好协商，在2018年3月29日签订本协议，一致同意以下事项：一、甲方自愿放弃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xx号房屋的财产权和遗产继承权。乙方、丁方自愿放弃其对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村x号房屋的遗产继承权及财产权，其名下份额均归丙方。该院落归甲方、丙方共同所有，甲方三分之一，丙方三分之二。甲方再婚后在前院另建房屋归甲方所有。二、遇国家拆迁征占，由甲方支付至少二十万给乙方用于改善乙方晚年生活。三、本协议各方对上述事实及约定不持异议。该协议各方均签字按手印。《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二》）：甲方：张玉明，乙方：张金华，丙方：谢君，丁方：张玉震……先各方经友好协商，在2018年3月29日签订本协议，一致同意以下事项：一、乙方、丙方、丁方自愿放弃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村xx号房屋（通集建93宋字第x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财产权利及遗产继承权。该院落归甲方所有。二、甲方同意遇国家拆迁征占，由甲方支付至少二十万给乙方用于改善乙方晚年生活。三、本协议各方对上述事实及约定不持异议。该协议各方均签字按手印。《赡养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三》）：甲方：张金华，乙方：谢长海、谢君，丙方：张玉明，丁方：张玉震……在2018年3月29日签订本协议，一致同意以下事项：一、乙方谢长海、丙方、丁方一致同意每月10日前支付给甲方200元赡养费。若乙方谢长海身故，则由乙方谢君承继该项义务每月10日前支付给甲方200元赡养费。同理，丙方、丁方先于甲方身故的，本协议约定的赡养义务由其子女承继。二、乙方、丙方、丁方应同等履行赡养义务，照顾好甲方的生活起居。若任何乙方虐待老人、不尽赡养义务，甲方有权收回房产。三、本协议各方对上述事实及约定不持异议。该协议各方均签字按手印。上述协议真实性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协议签订后，2018年7月16日，张玉明作为原告到本院起诉，被告为张金华、张玉震、谢长海、谢君，要求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村xx号院内北排正房四间及南排倒座房四间归张玉明所有。2018年12月19日，本院出具（2018）京0112民初309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村二百零九号院内北排正房四间、南排倒座房四间由原告张玉明居住使用。该判决书已经生效。2019年9月20日，张金华作为原告到本院起诉，被告为张玉明、张玉震、谢君，第三人：谢长海，要求法院判决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刘各庄村x号院内北房5间归原告继承所有。2019年12月30日，本院出具（2019）京0112民初349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金华全部诉讼请求。后张金华上诉，2020年6月2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20）京03民终355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认可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关于x号院内房屋处理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属合法有效。”上述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谢长海给付张金华赡养费2000元。张金华在本案中主张系谢长海、谢君、郭振东等三人胁迫其收取上述款项，但张金华并未举证。2020年6月9日，谢长海作为原告到本院起诉，被告为张金华，第三人为谢君、张玉明、张玉震，要求张金华履行《协议书三》的约定，接受谢长海履行赡养义务。该案案号为(2020)京0112民初18272号。该案谢长海撤诉。本案庭审过程中，谢长海陈述：“签订完之后双方关系非常好，但因为谢长海收入比较低，就给过一次，然后在张金华第一次起诉的时候给过2000元，后来因为老人没有银行卡，谢长海就以自己的名义开了一个卡号，每月按时打钱，而且谢长海今天就带着现金，今天就可以给。”经本院询问，张金华的答复是“我不同意，我不要……谢长海和谢君没有履行赡养协议，所以要求撤销。”上述事实有三份协议书、宅基地使用证、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谢长海、谢君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协议书二》《协议书三》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三份协议书，虽表现形式为三份单独的协议，但其内容相互关联，均为家庭成员对家庭内部财产的处置，包括对张金华赡养问题的约定，签署时间一致，所以三份协议中有约定不清晰之处，应对照另外两份协议进行解释。上述协议中的法律关系包含分家析产、遗产处理、赠与、赡养等内容，故涉案合同关系不是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所述的单一附义务赠与合同，本院将本案案由调整为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认为谢长海、谢君对张金华未尽到赡养义务，按照《协议书三》约定的“若任何一方虐待老人、不尽赡养义务，甲方有权收回房产”的约定，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有权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撤销权。关于上述谢长海、谢君没有履行赡养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因如下：张金华接受过谢长海给付的2000元赡养费（关于张金华认为该2000元是在胁迫之下接受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谢长海曾起诉要求支付相关赡养费用并向法庭出示了因张金华拒绝接受谢长海支付的赡养费用，谢长海将按协议约定的赡养费用定期足额存入银行的银行卡。本案在开庭过程中谢长海明确表示可以将银行卡交付张金华，或者可以当庭给付现金，但均遭到张金华拒绝。至此，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主张谢长海、谢君未履行赡养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主张撤销《协议书一》和《协议书三》中部分内容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所涉协议内容各方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现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存在法定撤销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所涉三份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至2019年3月28日，上述协议法定撤销权消灭。故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的第二项诉求系建立在第一项诉求成立基础之上，鉴于第一项诉求本院未支持，故第二项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由张金华、张玉明、张玉震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李士刚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析鹭书 记 员 张奕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