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毅，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希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女，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坤，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毅因与被上诉人陈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5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利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赵毅向陈利借款16万元并无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双方原本为恋爱关系，并未有过真实的借款合意，陈利给赵毅的款项属于恋爱期间的赠与行为，赵毅出具借条是以和平分手为条件的赠与。但借条出具后，陈利侵犯赵毅隐私，其诈骗行为牵连赵毅多次被公安机关询问，对赵毅的生活造成很大困扰，因此赵毅对上述赠与行为行使任意撤销权，陈利没有要求赵毅还款的依据。即使存在借款行为，陈利也应当对其主张的款项交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陈利仅举证交付26300元，剩余款项无书面证据，一审法院仅凭陈利口头陈述即认定存在16万元借款不当。陈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赵毅的上诉请求。陈利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赵毅归还借款本息371090元，其中本金20万元，利息171090元(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2日计算到实际清偿日，暂计至起诉日)；2.由赵毅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陈利对第一项诉请变更为要求赵毅归还借款本金16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2日计算到实际清偿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赵毅向陈利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赵毅，身份证号：，由于个人资金周转，向陈利，身份证号：借款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利息500，定于2016年12月1日前归还。如到期未能及时还款，愿意承担年华36%的正常利息按日支付，以及每日20%的罚息按日支付。在逾期超过7日后，愿意承担每日每人1000的催收费用，直至欠款还清。陈利、赵毅二人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后双方分手，赵毅应陈利要求出具了上述借条。赵毅一审辩称，当时其自愿在2016年12月1日前归还陈利借条金额20万元，但该20万元是以和平分手即陈利不再纠缠、打扰其为条件的赠与。2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包含了陈利在双方恋爱期间花费在赵毅身上的开支，但开支金额远低于20万元。陈利一审诉称，20万元中的4万元是双方恋爱期间花费在赵毅身上的开支，16万元是恋爱期间赵毅赌博输了欠下高利贷向其所借。关于16万元款项的交付情况，陈利一审陈述：只有一次转账，其他都是现金，还债都是赵毅自己去还的，其直接拿现金给赵毅。关于转账情况，陈利在一审庭审中举证了向赵毅账户转账23300元的支付宝和银行转账凭证，另有5000元陈利系通过案外人黄安庆转账给赵毅，后赵毅将2000元给了陈利，实际转给赵毅3000元。上述26300元包含了陈利在恋爱期间赠与给赵毅的花销以及出借给赵毅用于还债的借款。一审另查明，赵毅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与陈利原来是男女朋友关系，2015年我在江阴那边赌输了钱，就跟她陆陆续续借了几笔钱。后来我们两个人相处一段时间后觉得两个人不合适，我就决定跟她分手。跟她分手时，她就让我把她在我身上用的钱及我向她借的钱还给她，我想了一下，就写了一张20万的借条给她。陈利借给我钱的情况现金有一次，是2015年5月份左右，陈利到江阴找我，我问她身上有没有钱，然后陈利借了3万元现金给我，这3万元现金全部是50元面额的。其他借钱给我都是通过转账。我正常使用的工商银行卡中陈利转给我的钱超过一两千的是我向陈利借的。陈利因诈骗黄安庆（已被判刑）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讯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3月5日其向黄安庆借得3万元现金，实际是为了帮赵毅归还在江阴赌博欠的高利贷。2015年3月7日，其又以钱不够为由，向黄安庆借款5千元，让他直接转到赵毅的农行卡上。其中3千元给了赵毅，2千元其自己拿走了。2015年4月，其再次向黄安庆借得4万现金后，给了赵毅现金3万4千元，还有6千元是支付宝转给赵毅的。后来其和赵毅分手，赵毅出具的借条中的20万元包含这7.3万元。一审又查明，2016年4月24日，陈利的妹妹与赵毅见面，陈利妹妹问赵毅什么时候给钱，赵毅说按照借条上的时间点来处理，年底之前肯定结清。一审再查明，赵毅在出具借条后陈利起诉前向陈利支付了1万元，具体付款时间双方于一审庭后取得一致意见按2016年12月1日认定。以上事实由借条、转账凭证、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录音以及当事人的一审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陈利对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赵毅对其辩称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利诉称赵毅在恋爱期间向其借款16万元，举证了赵毅在双方分手时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自认其中4万元是恋爱期间陈利为赵毅的日常开支，不再要求赵毅支付，对其中的16万元诉称是赵毅因赌博输了高利贷需要还债而陆续向陈利所借。关于该份借条，赵毅之前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虽陈述是为了与陈利分手而出具，但20万元的金额系赵毅自愿向陈利出具，赵毅称当时陈利要求其把恋爱期间陈利在其身上用的钱及其向陈利借的钱还给陈利，赵毅想了一下，就写了一张20万的借条。关于赵毅向陈利借款的情况，赵毅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向陈利借过几笔钱。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在公安机关以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陈利诉称的16万元系恋爱期间出借给赵毅的借款，借款用途为赵毅归还因赌博向高利贷借的钱，当时未出具借条，后在双方分手时，双方进行结算，由赵毅自愿向陈利出具了借条，约定于2016年12月1日前归还。赵毅一审辩称20万元均为陈利为赵毅的花销，但实际花销并没有20万元，且不包含赵毅向陈利的借款，因赵毅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已经承认向陈利借过钱，且有详细陈述，故对于赵毅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万元中包含的借款和恋爱期间花销各自的金额，结合双方陈述，因双方均存在现金交付，赵毅又无法明确陈利在恋爱期间花销的具体金额，且赵毅自称20万元的数额是当时自愿归还给陈利的，故一审法院采信陈利的陈述，对其中的16万元认定为借款，应由赵毅按约归还。赵毅一审辩称案涉借条实为附分手条件的赠与，但对该辩称赵毅未能举证任何证据证明，从借条的内容中亦无法做出这样的推断，一审法院对赵毅的辩称碍难采信。关于该16万元借款的效力，双方在公安机关所做的陈述均为用于赵毅归还因赌博向高利贷借的钱，结合双方当时的恋爱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利在出借借款时明知借款用于归还赌债，该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对于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毅应立即向陈利返还16万元本金，并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法律规定支付陈利资金占有使用费。现赵毅已于2016年12月1日向陈利归还了1万元，故本金剩余1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赵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利借款1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6元，由赵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赵毅在公安机关所做询问笔录，其因赌博结欠款项，陆续向陈利借款；后于二人分手时，其向陈利出具20万元借条，将陈利恋爱期间为其支出的款项及其向陈利的借款进行结算。故案涉借条为赵毅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否认借款性质及金额，与其在公安机关所做询问笔录不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案涉款项为陈利在明知赵毅用于归还赌债的情况下予以出借，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扣除陈利不要求赵毅返还的4万元后，判令赵毅返还剩余借款16万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赵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6元，由赵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孔   维   璌审 判 员  刘       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王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