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13507号原告：李兴业，男，1988年10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伟，上海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张海芳，总经理。被告：桑明星，男，1977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家凯，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杰，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兴业诉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桑明星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11月4日、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李兴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伟，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桑明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家凯、马俊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兴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退回原告钱款人民币80万元(以下币种同)；3.判令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被告桑明星对诉请2、3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是从事儿童教育培训的公司。2017年5月2日,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向原告宣称可以与其共同合作出资设立从事儿童教育培训的公司,只需2年即可回本。原告基于对被告公司品牌的信任,双方于当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以知识产权(商标权)、实物(房屋场所、培训教具)及其它财产权利出资,原告以货币80万元出资,共同在浙江省平湖市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原、被告共同作为所设立公司的股东,原告占有49%股权、被告占51%股权。按照被告所提供的《合作协议》内容,明确写明预计1-2年可收回成本。《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将80万元公司设立的出资款汇款至指定账户。之后,被告向原告谎称已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设立公司,进行营运。2018年5月,原告向被告索要利润分成时,被告却称原告的80万元出资款均已亏损完毕,没有利润分成,甚至还要求原告再支付30余万元来填补亏损。继而,原告对于被告所称设立公司进行营运的情况进行调查发现,原告的80万元已挪作他用。被告所称的“浙江平湖童尊艺术培训有限公司”无论是股东信息、注册资金等均与《合作协议》约定内容不一致,且该公司设立文件均系由他人冒签原告的名字。后经原告向有关部门反映,相关部门认定“浙江平湖童尊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的设立文件非原告所签,原告也不知情,因涉嫌提供虚假资料,该浙江平湖童尊艺术培训有限公司被依法撤销登记。原告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的特点,被告未按《合作协议》设立公司,未履行其合同义务、欺瞒原告,恶意占有挪用原告的80万元资金,已构成严重违约。被告违背诚信、违反合同的行为已导致原被告共同设立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应当根据《合同法》94条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同时,被告应当退还原告80万元出资款并赔偿原告损失。特此诉至法院,望法院支持为盼。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桑明星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合同一旦成立，双方应当依法履行。目前原告提出合同解除没有法律、合同依据，被告不存在恶意违约行为，公司之所以被撤销，是原告以签字不实为由申请撤销的，而行政诉讼判决表明，合作的公司被撤销不是因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是因为原告方坚持认定签字不属于原告所为，所以才会撤销。被告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证据了2017年5月2日原告与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国银行回单、撤销公司登记决定书、行政判决书附公司设立登记表、公司章程、调查记录、桑明星出具的股权转让告知函、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失信被执行人查询情况、终止执行裁定等证据。被告提交了2017年5月2日原告与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浙江平湖童尊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工商内档信息、财务报表、开业典礼照片、代持股确认书、股权变更告知函、撤销股权转让告知函及快递面单，桑明星账户的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电话聊天记录、原告妻子出具的收条、上海添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明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举证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坚持认为原告知晓被告桑明星系代持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在浙江平湖童尊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中的股份，被告在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原告对被告举证的合作协议、浙江平湖童尊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工商内档信息真实性认可，其余证据均不认可。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日，原告与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童尊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设立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名称(暂定)为浙江平湖童尊教育，公司经营场所(暂定)平湖(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场所选址不低于300平米且必须经全体合作人同意)。拟成立公司的名称和住所以工商行政部门核发的营业执照为准。合作目的为使拟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取得最佳经济效益，保护全体投资合作人的合法权益。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教育培训(以工商核定为准)。合作期限为5年，如各方对合作满意，可于本合同到期前三个月，协商继续合作事宜，经协商，各方同意继续合作时，必须另行签订合作协议，另行签订协议时本协议自动失效。如果不再继续合作，童尊教育合作方可以合同到期时现价优先回购股权。对于合作人情况约定为：合作人共2人，分别是：1.童尊教育合作方(童尊教育企业/个人)：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2.姓名(分校合作方)：李兴业。合作的出资方式、数额和交付期限约定：童尊教育合作方以知识产权、实物出资和其它财产权利出资，并以拟成立公司名义参与经营，占有限责任公司股份的51%。分校合作方李兴业以货币出资80万元(具体金额可根据公司具体需要进行变更，若有剩余资金，则作为流动资金)，并亦拟设立的公司注册股东名义参与经营，占拟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份的49%。交付期限(合同签定后的三日内缴付出资金额50%,合同签定后的三十日内缴付出资金额20%)。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方式约定为：有限责任公司存续期间，每半年所产生的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均摊总部费用)，由合作人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每半年所产生的亏损或本金亏损，由各合作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分担。合作人的权利义务约定：合作人享有公司资产收益、参与公司重大决策、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产会计报告等权利。对于公司事务的执行，约定为：拟成立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与监事。由童尊教育指定的人员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校长，负责公司运营与管理。由合作人李兴业担任公司的监事，享有法律规定监事享有的全部职权；公司的下列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作人一致同意：……(五)转让公司股份……；股权转让约定：合作人向共同合作人以外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公司股权的，应当经过全部合作人的书面同意，合作人应就其股份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合作人征求同意；有限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合作协议签订当日，被告童尊公司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称因公司账号暂未开通，要求原告将出资款打入被告桑明星尾号为5379的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内。之后，原告于2017年5月4日、5月19日、6月14日分别向该账户转入24万元、40万元、16万元，共计80万元。2017年4月，被告桑明星以浙江平湖童尊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委托案外人上海添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添真公司)代理，向平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平湖公司的注册登记手续。2017年5月15日添真公司向该局提交了公司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代理人授权代理人委托书、浙江平湖童尊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章程、浙江平湖童尊艺术培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公司设立文件资料，申报投资人为被告桑明星与原告李兴业二人，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桑明星出资额为153万元，李兴业出资额为147万元)。2017年5月19日平湖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并实际经营。2018年7月20日，李兴业向平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反映平湖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形下，冒充其签名，将其注册为该公司股东，要求删除其股东身份。平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调查认定平湖公司提交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代理人授权代理人委托书”、“浙江平湖童尊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章程”和“浙江平湖童尊艺术培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这三份文件上的原告签名均为添真公司所签，遂于2019年3月25日以平湖公司提供多份虚假材料，以欺骗手段取得公司设立登记行为为由撤销了平湖公司2017年5月19日的登记设立。平湖公司不服该行政决定，于2019年5月29日向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案号(2019)浙0421行初32号。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对平湖公司设立过程中由他人代其签名的行为默认，但对于股东由童尊公司变更为桑明星并不知晓，故认定平湖公司构成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据此驳回了平湖公司的诉讼请求。平湖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平湖公司已被撤销。另查明：被告桑明星为被告童尊公司股东之一。2018年7月27日，被告桑明星向原告出具《股权转让告知函》，内容为：鉴于你我两人作为股东成立的浙江平湖童尊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目前经营处于亏损状态，我与童尊关联方也多次通知你来解决，但您一直都没有明确的回应，致使公司无法找到止损措施。现我已决定将我本人在浙江平湖童尊属于培训有限公司的股权，即公司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以零价格转让给祝宝卫，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您有优先权……；2018年8月2日，被告童尊公司、桑明星又共同向原告出具《股权变更告知函》，告知原告“为方便项目的快速运营，快速注册成立公司，我公司指派桑明星出面代持我公司的51%股份”。同日，被告桑明星亦向原告发送《撤销股权转让告知函》，称“本人受童尊公司委托持有平湖公司51%的股权。2018年7月27日，本人亦个人名义向您发出股权转让告知函，欲转让本人持有的平湖公司51%股权。鉴于您本人一致未作答复，且童尊公司欲另行处置本人代为持有的平湖公司51%股权，故本人撤销向您发出股权转让告知函……”目前，被告童尊公司涉及多个执行案件，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合作协议中拟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应由被告童尊公司负责操办设立登记事宜并经营。被告童尊公司确认于2018年9月10日曾签收过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状副本。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系有限责任公司设立过程中的股东合作协议，合同目的是设立以合作双方为股东的新公司。新公司一旦设立成功，原合作协议即已履行完毕，双方理应按照新公司的章程承担各自权利义务。然，被告童尊公司未将自己登记为新公司的股东，而是擅自登记成了自己的股东名字，且其向登记机关提交的公司章程中的出资内容与合作协议约定亦不符，从外观上看显然已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抗辩其系新设立的平湖公司的实际股东就是原告与被告童尊公司，桑明星仅是代持童尊公司股份，协议约定的原告出资额80万元为暂定，具体金额可根据公司具体需要进行变更，故被告实际已按约设立新公司。然，代持行为仅是被告童尊公司与其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发生效力，一旦新设立的平湖公司对外发生纠纷，被告童尊公司借此推脱承担股东责任势必会影响原告的股东权益；另外，合作协议约定的是李兴业以货币出资80万元(具体金额可根据公司具体需要进行变更，若有剩余资金，则作为流动资金)，显然变更的具体金额应以80万元为上限，被告童尊公司擅自将原告的出资额提高到了147万元扩大了其出资责任，亦会对原告造成不利后果，且从现有证据来看亦无法认定原告认可被告桑明星的代持行为以及增加出资，故被告童尊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鉴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人之间具有人合的特殊性，被告童尊公司在设立公司时有擅自设立文件内容、更改登记的股东名称等行为，必然伤害了双方之间的合作信赖基础，现原告已明确表示不愿再与被告童尊公司继续合作设立公司，该合作协议的目的已无法再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本案合作协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童尊公司已于2018年9月10日签收了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状副本，故本院确认双方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1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支付的投资款80万元本应由被告童尊公司代收后支付给合作协议拟设立的新公司，然被告童尊公司将其支付给了未经原告同意而设立的平湖公司，显然属于履约不符，理应返还。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原告作为合作人以及拟成立的新公司监事，对被告在设立和经营新公司的过程中具有参与、监督的权利和义务。然原告未尽到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审慎义务，亦是导致被告童尊公司支付错误的一个因素，故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履约情况，酌情确定该部分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至于平湖公司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因该公司的设立文件内容与原合作协议不符，原告并未实际同意该公司的设立，故相应后果不应由原告承担。原告主张被告童尊公司用被告桑明星的个人账户收取了原告投资款，存在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混同无法区分的情形，被告桑明星有滥用童尊公司法人地位和其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之嫌，要求其对被告童尊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桑明星并非童尊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被告童尊公司具有独立的意思和独立财产，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童尊公司的债务执行困难是因桑明星的“滥用”行为造成，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兴业与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10日解除；二、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兴业投资款80万元；三、驳回原告李兴业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被告上海童尊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 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丽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