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9164号 原告：李俊林，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林，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秀，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黄永飞，男，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义园，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菏泽环雅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6980617526。 法定代表人：丁秋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安，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欢，男，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曹县。 原告李俊林与被告菏泽环雅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雅公司）、黄永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俊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林，被告环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安、张同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俊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38585.54元（不含质保金）及利息2081.78元（暂计至2020年9月14日，之后利息以438585.5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案外人济南贵达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就加州·东部世界城A6地块一期项目外墙保温与涂料工程与环雅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JC-A6-WQ01的《加州·东部世界城外墙保温与水包水（液态石）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后，环雅公司于2018年10月5日作为发包人与黄永飞签订《工程项目分包施工协议书》，将上述工程分包给黄永飞。后于2019年1月3日，黄永飞与原告签订《工程项目分包施工协议书》，黄永飞将济南加州东部世界城项目A6地块外墙涂料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按照合同履行了全部义务。该工程经各方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但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尚有438585.54元工程款（不含质保金）未付。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追讨剩余工程款，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诿，被告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黄永飞辩称，李俊林所诉基本属实，黄永飞之所以尚欠工程款，是因为环雅公司尚欠黄永飞40余万工程款未付。 环雅公司辩称，1.李俊林与环雅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李俊林不能直接向环雅公司主张共同还款的责任；2.连带责任需要有法律明确规定或合同约定，对于环雅公司分包工程，建筑法只是规定了对质量问题承担连带责任，环雅公司不应对李俊林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环雅公司已陆续支付黄永飞工程款包括承兑贴息、税费及管理费、电费共计301.0633万元，已远超李俊林的总工程款，因此环雅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4月，环雅公司（作为乙方）与案外人济南贵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达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SJC-A6-01-WQ01的《加州·东部世界城外墙保温与水包水（液态石）涂料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涂料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1、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加州·东部世界城A6地块一期项目外墙保温与涂料工程1.2工程地点：济南市历城区郭店办事处虞山大道北侧1.3工程范围A6地块一期工程4#、11#楼外墙保温工程……2、工程总额及付款方式：工程合同价款：¥1176.47万元整，（大写：壹仟壹佰柒拾陆万元肆仟柒佰元）。以实际结算价款为准。……2.5付款方式2.5.1本工程无工程预付款。2.5.2保温工程进度完成至50%，付款至已完工程量的70%；2.5.3保温工程全部完成，付款至已完工程量的70%；2.5.4涂料工程全部完成，付款至已完工程量的70%；2.5.5工程竣工验收后合格并经结算审核完毕后，付款至该工程结算价款的95%；该款支付前，乙方需提供剩余全部金额（包括质保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2.5.6工程结算金额的5%作为工程质量的保修金，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两年后（未出现较大质量问题）的十五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 2018年10月5日，环雅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黄永飞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分包施工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第一条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1、工程概括：工程名称：济南加州东部世界城项目A6地块外墙涂料工程合同名称：济南加州东部世界城项目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济南市历城区虞山大道……3、工程量:本工程外墙涂料施工面积为水包水多彩漆暂定工程量：43495.41㎡，按现场实际施工完成工程量结算……第二条合同价款1、本合同施工单价按固定综合单价法：水包水多彩效果：人民币82元/㎡（含税）；2、合同价款：本合同暂定总价为：人民币3566623.62元整，大写人民币：叁佰伍拾陆万陆仟陆佰贰拾叁元整；3、价款约定：3.1合同价款指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约定，乙方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合质量保修责任时，甲方支付乙方的价款……第三条工程款支付、结算方式及财务税务1、本合同协议书第二条所约定的全部合同价款，由甲方向乙方支付。2、甲方收到工程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根据当期收到建设方工程款项额度的同等比例（按甲乙双方合同价款）支付给乙方；3、乙方负责完成工程量预决算工作，工程计算完成后，甲方拿到建设单位的结算书后按本合同的约定给乙方办理工程款结算手续，结算款及保修款按建设单位给甲方支付后，甲方在本合同7个工作日内给乙方支付……双方当事人对该《工程项目分包施工协议书》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环雅公司认为其与黄永飞之间尚未结算。 同日，环雅公司（作为甲方）与李俊林（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安全责任协议书》，载明：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济南加州东部世界城A6地块4#11#楼工程地点：济南市历城区郭店镇二、工期开工日期：2018年10月10日三、项目使用费……双方当事人对该《建设工程安全责任协议书》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环雅公司认为签订协议时以为李俊林是黄永飞的项目负责人或合伙人，是代表黄永飞签订的协议。 2019年1月3日，黄永飞作为发包人（甲方）与李俊林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分包施工协议书》一份，载明：第一条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1、工程概括：工程名称：济南加州东部世界城项目A6地块外墙涂料工程合同名称：济南加州东部世界城项目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济南市历城区虞山大道……3、工程量:本工程外墙涂料施工面积为水包水多彩漆暂定工程量：43495.41㎡，按实际现场施工完成工程量计算……第二条合同价款1、本合同施工单价按固定综合单价法：水包水多彩效果：人民币64元/㎡（含税）；2、合同价款：本合同暂定总价为：人民币2783706.24元整，大写人民币：贰佰柒拾捌叁仟柒佰零陆元整；3、价款约定：3.1合同价款指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约定，乙方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合质量保修责任时，甲方支付乙方的价款……第三条工程款支付、结算方式及财务税务1、本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全部合同价款，甲方向乙方支付。2、甲方收到工程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根据当期收到建设方工程款项额度的同等比例（按甲乙双方合同价款）支付给乙方；3、乙方负责完成工程量预决算工程，工程计算完成后，甲方拿到建设单位的结算书后按本合同约定给乙方办理工程款结算手续，计算款及保修款按建设单位给甲方支付后，甲方在本合同三个工作日内给乙方支付……黄永飞和李俊林分别在该协议落款甲、乙处签名确认。黄永飞、李俊林对此均无异议，环雅公司表示对此不知情。 2019年4月，涉案工程完工后，贵达公司出具《工程验收单》，载明：开工时间为2018年9月，完工日期为2019年4月，合同价11765362.28元，情况说明: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加州东部世界城A6地块一期4#楼、11#楼外墙保温及水包水（液态石）涂料工程，并备注：由于总包单位外施工电梯拆除时间严重滞后，该单位施工未按合同工期完成,贵达公司与环雅公司在该验收单上盖章。 李俊林和黄永飞均提供2020年7月22日贵达公司出具的《加州东部世界城A6地块4#、11#外墙涂料工程量结算造价清单》复印件一份，载明：4#楼外墙水包水（液态石）涂料工程量为27065.20㎡，单价82元，合价2219346元；11#楼外墙水包水（液态石）涂料工程量为11164.96㎡，单价82元，合价915526.72元；4#楼签证费用：签证2，工程量70㎡，单价200元，合价14000元，备注为空调机位冷凝管位置真石漆维修点工；签证5，工程量为990.72㎡，单价为82元，合价为81239.04元，备注为北立面阳台部位真石漆修复；签证6，工程量为396㎡，单价为135元，合价为53460元，备注为外墙涂料室外连廊处理真石漆维修；签证11，工程量为5㎡，单价为1200元，合价为6000元，备注为园林单位挪用的5吨外墙腻子补款；11#楼签证费用：签证2，工程量为35㎡，单价为200元，合价为7000元，备注为空调机们冷凝管真石漆维修点工；鉴证3，工程量为8㎡，单价为600元，合价为4800元，备注为吊篮拆除安装；签证8，工程量为158.4㎡，单价为135元，合价为21384元，备注为室外连廊外墙涂料真石漆维修处理。外墙涂料工程量结算造价合计为3322756.16元。黄永飞并提供自行制作的《菏泽环雅公司已付黄永飞工程款明细》，证明自2019年1月19日至2020年7月16日，环雅公司分10次支付黄永飞工程款2611382元，并载明应付黄永飞工程款数额为：工程总价（3322756.16）-5%质保金（166137.81）-3.17%税费（105331.37）=3051286.98元，菏泽环雅公司欠付黄永飞工程数额为：应付（3051286.98）-已付（2611382）=439904.98元。环雅公司对贵达公司出具的造价清单复印件不予认可，认为李俊林和黄永飞应提供证据原件，且载明的签证费用中包含环雅公司施工的外墙保温的签证费用，贵达公司应向环雅公司出具造价清单，该造价清单上无环雅公司盖章确认；对付款情况无异议，但2018年9月10日向黄永飞转账10万元未记录其中。黄永飞对2018年9月10日收到环雅公司1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该10万元转账时间发生在双方签订分包协议之前，环雅公司此时支付工程款不符合逻辑，该10万元实系黄永飞为环雅公司争取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工程的居间费用。环雅公司认为除了上述10万元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还应扣除垫付电费12000元、票据贴现费用98000元，黄永飞不予认可，认为环雅公司承包的工程包括涉案外墙真石漆工程外，还包括外墙保温工程，外墙保温工程也会产生相关电费，环雅公司不能将其产生的电费全部归于黄永飞；250万元电子承兑是贵达公司支付环雅公司工程款所产生，贴现费用由黄永飞承担不恰当，黄永飞未从贵达公司接收任何工程款。 另李俊林主张贵达公司已支付环雅公司13621655.64元，最后一笔款支付时间为2020年7月31日，故黄永飞与环雅公司应自2020年8月1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并提供贵达公司出具的《供应商明细账》为证。经质证，黄永飞对证据无异议；环雅公司认为无相关转账凭证，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本案中，环雅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黄永飞，黄永飞又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李俊林，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环雅公司与黄永飞签订的《工程项目分包施工协议书》、黄永飞与李俊林签订的《工程项目分包施工协议书》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于2019年4月竣工验收合格，庭审中，黄永飞认可尚欠李俊林扣除质保金的工程款为438585.54元，现李俊林请求黄永飞支付该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环雅公司系涉案工程分包人，而非涉案工程发包人，李俊林无证据证明其与环雅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俊林求环雅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俊林主张的利息，李俊林未提供其与黄永飞之间的结算文件，对其主张的利息，本院暂从起诉之日（2020年11月12日）起按此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开始计算。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永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俊林工程款438585.54元，并支付以438585.54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支付损失； 二、驳回李俊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910元，减半收取3955元，由黄永飞负担。财产保全费2725元，由黄永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高凤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雅楠 书 记 员 彭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