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3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荣，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某，女，195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苏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苏某腾房搬出讼争房产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讼争房产系房改房，双方签署的调解协议未实质对讼争房产进行分割及购房款是在离婚后次日支付不足以认定系李某个人资金支付，从而认定讼争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错误。讼争房产房改时有利用苏某的工龄，享受其购房折扣款6121.2元。因考虑用到苏某的工龄折扣及其离婚后无地方居住等问题，才同意其在讼争房产居住五年。如果讼争房产不归李某所有，其不可能在离婚后向单位支付全部房改款。双方离婚时已经完成了全部析产，从李某离婚诉讼请求可以证实当时夫妻共有财产为讼争房产（尚未房改），双方调解离婚，家电就全部留在讼争房产内，苏某名下的股票李某放弃主张。一审通过推定的方式认为讼争房产的房改款是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该推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协商离婚时，其他财产归苏某，房改由李某自己去房改，房改款由李某支付，在这种情况下，李某才向其父母及兄弟姐妹借款，当时这笔款项足够买一套房屋的全款。 苏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某腾房搬出位于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宿舍××幢××室（房产价值暂估31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苏某承担。 苏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苏某对坐落于漳州市芗城区××村××宿舍××幢××室的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并将该房屋全部产权分割给苏某;2.李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苏某原系夫妻关系，俩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1998年10月29日，李某提起离婚诉讼。1998年11月16日，法院作出（1998）芗民初字第118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同日，苏某与李某还签署一份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约定：1.双方自愿离婚；2.原双方共同居住的芗城区××村××宿舍××室，系李某单位分配的住房，由于苏某单位已开介绍信让她参加男方单位的房改，离婚后将无房居住。现李某同意以其名义参加国税局房改，房改款由李某交纳，离婚后苏某拥有该房五年的居住使用权。讼争房产面积74.62平方米原系漳州市国税局宿舍，1998年10月30日，李某以漳州市国税局直属分局干部的身份与苏某参与该单位公有住房房改，并填写个人购买公房交款计算表一份，参改年份1997，产权比例100%。购房人为李某，连续工龄13年，其配偶为苏某，连续工龄18年，夫妇工龄和31年，两人工龄折扣率为18.6%（0.6×31），实际价款为52710.37元，一次性交款额为42168.3元。1998年11月17日，李某向福建省税务局缴纳房改款42168.3元。1998年11月20日，福建省漳州市国家税务局直属局与李某签署一份《出售公有住房协议》，协议约定福建省漳州市国家税务局直属局同意将讼争房，建筑面积74.62平方米，其中公用分摊面积7平方米，出售给李某。李某以成本价购买上述住房，总价款计人民币肆万贰仟壹佰陆拾捌元，应于1998年11月23日前向甲方缴纳，个人产权比例为100%。1998年12月15日李某支付上述房产契税1265.05元。讼争房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均登记在李某名下。××××年××月××日，李某与黄丽珍登记结婚，黄丽珍与黄昕雨系母女关系，李某与黄昕雨系继父女关系。2018年7月20日，李某、黄丽珍与黄昕雨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07）将讼争房产以634270元价格出售给黄昕雨。2018年8月9日,苏某将李某、黄昕雨、黄丽珍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该买卖合同无效。经审理，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闽0602民初7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某、黄丽珍与黄昕雨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07，房屋坐落芗城区东岳新村北区Ｂ幢403号）无效。并认定（摘要）：“1.案涉房屋系房改房，苏某与李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李某及苏某的名义申请参加房改，购买该房屋也使用了苏某的工龄折扣优惠，参照《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43号）第十八条“以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的，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的规定。本案中,参加房改享受国家房改政策优惠的主体是苏某与李某双方，故苏某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的权利；2.李某与黄丽珍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李某与黄昕雨系继父女关系。黄昕雨对于讼争房系苏某与李某的共同财产的事实理应知悉，其单独与李某及黄丽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未提供其因购买讼争房产而支付合理对价的证据，不应认定为善意；在审理过程中，李某还向法庭提交一份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正文最后一句“房改后产权归李某所有”经鉴定系套打形成，故应当认定李某、黄丽珍与黄昕雨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案涉合同无效......”。1998年至今苏某一直居住在讼争房产，截止2019年1月苏某名下无房产登记记录。截止2018年8月9日，李某名下有四处房产，分别为芗城区钟法路鑫荣花苑Ｃ3幢701号、芗城区钟法路鑫荣花苑Ｃ3幢702号、群裕小区36幢503号及讼争房产。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产是否属于李某与苏某的婚内共同财产。讼争房产为苏某与李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李某及苏某的名义申请参加房改，购买该房产也使用了苏某的工龄折扣优惠，参照《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4】43号）第十八条“以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的，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规定，本案中参加房改享受国家房改政策优惠的主体是苏某与李某双方。李某虽主张1998年11月16日签署的调解协议中载明“房改款由李某缴纳，离婚后苏某拥有该房5年的居住使用权”，但本案调解协议未实质对该房产进行分割；另，本案房改款的缴纳时间为1998年11月17日，即离婚调解协议签署的次日，在双方未对夫妻其他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情况下，该房改款不足以认定系李某的个人资金，故该房产应认定为苏某与李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苏某与李某对讼争房产各享有的份额比例为多少。讼争房产为李某与苏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苏某在该房屋居住满5年后，双方并未对该房屋的产权进行新的约定。因考虑到李某名下还有多处住房，而苏某名下无住房，1998年至今苏某一直居住在讼争房产，结合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李某与苏某各自享有该房屋百分之五十的份额。讼争房产该如何分割。本案中,双方均主张房屋所有权，在双方不能达成竞价取得的情况下，经法院询问，李某主张讼争房产的价格应按每平方米8500元计算，苏某则主张讼争房产应按每平方米6500元计算。双方对讼争房产的价值认定相距较大，且均不申请通过缴交评估费评估确定讼争房价值。法院对讼争房产的价值无法确定，故苏某要求分割房产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无法实际分割处理。在未对讼争房产进行分割的情况下，李某要求苏某腾房搬出讼争房产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确认李某、苏某对讼争房产各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份额。对讼争房产的分割应待能够实际确认房屋价值时再进行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某、苏某对址在漳州市芗城区××村××幢××号房屋的产权各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份额;二、驳回李某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苏某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2975元，由李某负担；反诉费2975元，由苏某、李某各负担1487.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讼争房产是否属于李某与苏某共有的问题是本案争议焦点。讼争的房产在李某与苏某离婚前，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但根据1998年11月16日李某与苏某因离婚诉讼签订《调解协议书》中的约定，“苏某离婚后将无房居住，现李某同意以其名义参加国税局房改，房改款由李某交纳，离婚后苏某拥有该房五年的居住使用权”，及1998年11月16日的（1998）芗民初字第1189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双方已于庭外协商处理夫妻财产问题”可以认定双方已将讼争房产约定归李某所有。如苏某主张的讼争房产在离婚后仍为李某与苏某共有，则双方没必要约定苏某离婚后拥有该房五年的居住使用权，而对五年后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不再做约定。该协议同时约定房改款由李某缴纳，且在离婚协议签订后房改款也确由李某缴交，说明该房改款不是李某与苏某共有，而是李某以个人名义缴纳房改款，亦说明《调解协议书》已对讼争房产分析清楚。一审认为李某缴交的房改款不足以认定系李某个人资金，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李某有利用苏某的工龄参加讼争房产的房改，李某主张给苏某五年居住权是对苏某工龄折扣款的补偿也符合常理及客观实际。五年居住权应视为李某对苏某折扣款的补偿。（2018）闽0602民初7603号苏某诉李某、黄丽珍及黄昕雨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中，一审认为讼争房产系房改房，苏某对该房产享有相应权利，该权利非在离婚后苏某对讼争房产拥有共有权。据此,李某起诉要求苏某应腾房搬出讼争房产可以成立,应予支持。苏某主张对讼争房产享有共同权，与《调解协议书》约定不符，并主张将讼争房产判归其所有，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某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 二、苏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腾房搬出坐落于漳州市芗城区××宿舍××幢××室的房屋； 三、驳回苏某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为29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均由苏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春生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邹晓倩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