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17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贵川，男，1990年7月23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11月28日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因涉嫌本案，于2020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金伟东，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敏，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霞浦县。因涉嫌本案，于2020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阮雨奕，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侯成佺，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霞浦县。因涉嫌本案，于2020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胡共泉，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鸿明，男，198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霞浦县。因涉嫌本案，于2020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周佳华，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洪荣，男，199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霞浦县。因涉嫌本案，于2020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蔡华洁，浙江靖霖（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碎良，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本案，于2020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黄曙，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国富，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本案，于2020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陈驹，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三部刑诉（2020）2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贵川、林敏、郑鸿明、侯成佺、洪荣、江国富、张碎良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翔翔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贵川、林敏、郑鸿明、侯成佺、洪荣、江国富、张碎良及其辩护人金伟东、阮雨奕、胡共泉、周佳华、蔡华洁、黄曙、陈驹到庭参加诉讼，进出口商品检验鉴定人员王朝阳作为有专门知识的人也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16日，被告人杨贵川雇佣林敏、侯成佺、郑鸿明、洪荣、张碎良、江国富驾驶浙瑞渔运00292船从温州临江出发，于3月18日凌晨在温州洞头外海海域从不明船舶上用吊机过驳猪脚类冻品95.194吨，其中来自疫区的45.51吨（标识产地为希腊、波兰），非疫区及产地不明冻品净重共49.684吨。被告人杨贵川系船上管事，林敏协助杨贵川驾驶船只，侯成佺负责机舱事务，郑鸿明、洪荣、张碎良负责甲板工作，江国富负责烧饭。2020年3月18日下午13时5分，中国渔政33016船在218-3渔区（北纬27度56.232分，东经121度22.679分）查获浙瑞渔运00292船，现场抓获被告人杨贵川、林敏、郑鸿明、侯成佺、洪荣、江国富、张碎良等七人。经检验，上述货物系非正规渠道进口食品，不得进口、禁止在中国市场流通销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贵川、林敏、侯成佺、郑鸿明、洪荣、张碎良、江国富结伙出海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均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贵川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被告人林敏、侯成佺、郑鸿明、洪荣、张碎良、江国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分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侯成佺、郑鸿明、洪荣、张碎良、江国富同意适用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时，和被告人侯成佺、郑鸿明、洪荣、张碎良、江国富达成认罪认罚的具结，并建议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分别判处上述五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可以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并建议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杨贵川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至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被告人林敏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至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在案件开庭前，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和被告人林敏达成认罪认罚的具结，对其的量刑建议更正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不适用缓刑。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 各被告人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 被告人杨贵川的辩护人提出：（1）涉案的冷冻猪蹄主要是可能涉及猪瘟，但是希腊的猪蹄是在2019年7月份生产，而国家在2020年1月份才禁止进口，该批猪蹄是否受到猪瘟的影响之事存疑，并不当然对公共卫生安全产生危害。（2）杨贵川虽有走私的故意，但是没有直接的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主观故意。（3）涉案的货物已经被查扣；杨贵川归案后认罪，并愿意作认罪认罚的具结；虽是累犯，但前科罪行和走私无关，故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 被告人林敏的辩护人提出：（1）林敏系受杨贵川的雇佣而涉案。（2）林敏系从犯，归案后坦白罪行，且没有获利，家境贫困，涉案有特殊的情节，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其余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涉案的货物被查获，没有流入社会，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相应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系从犯；主观恶性小，且作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贵川租用渔运船舶，并雇佣被告人林敏、侯成佺、郑鸿明、洪荣、张碎良、江国富，于2020年3月16日驾驶船舶从温州临江出发，于3月18日凌晨在温州洞头外海海域从不明船舶上过驳猪脚类冻品后回航。杨贵川在船只上负责并驾驶船只，林敏协助杨贵川驾驶，侯成佺负责机舱事务，郑鸿明、洪荣、张碎良负责甲板工作，江国富负责烧饭。 2020年3月18日下午，中国渔政执法部门在218-3渔区（北纬27度56.232分，东经121度22.679分）查获该涉案的船舶，现场抓获被告人杨贵川、林敏、郑鸿明、侯成佺、洪荣、江国富、张碎良等七人。 经检验，涉案船舶上的猪脚类冻品95.194吨，其中来自疫区（动物疾病流行国家或地区）的45.51吨，非疫区及产地不明冻品净重共49.684吨。上述货物系非正规渠道进口食品，均未经检验检疫，不得进口入境；禁止在境内市场流通销售。 在本案提起公诉前及庭审前，被告人林敏、郑鸿明、侯成佺、洪荣、江国富、张碎良分别和人民检察院达成认罪认罚的具结。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杨贵川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在侦查阶段的前几次供述均是提出为“阿成”顶罪，受其指使而从事走私。杨贵川后供认为“阿成”顶罪之事系其虚构，其本人就是老板。其是在2019年10月份左右租了浙瑞渔运00292船，出海走私一次就被抓获，至于调取的浙瑞渔运00292船AIS轨迹显示好几次出海记录事宜，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2020年3月15日左右，其和上家定好于3月18日凌晨在洞头外海接货，并约定在冻肉出售后再付钱。在2020年3月16日，其等七人到温州双屿临江的一个码头登上浙瑞渔运00292船，在3月17日深夜，渔运船靠在一艘货船边开始过驳冻品。装完货物后回航，在3月18日下午被渔政人员查获。期间，为躲避侦查，其将其本人以及林敏、洪荣、侯成佺的手机丢在海里。船上6个船员都是其召集的，其中，林敏偶尔有帮其开船。主要是其本人负责开船和联系对方货船。其将大量的渔盘铺在甲板面上，目的是对船只伪装成运载海鲜的样子，以免被执法部门发现。转载的冻品无产地证明和来源证明，其等人走私冻品的行为是违法行为。 （2）被告人林敏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供认在2020年3月12日，其与侯成佺、洪荣从福建霞浦来温州找工作。在3月15日，其三人在温州瓯江边上的一个船厂附近偶遇“老大”（即杨贵川），经杨贵川招揽，谈妥每月七至八千的工资为杨贵川出海跑船，其又介绍老乡郑鸿明也一起来跑船。在3月16日，浙瑞渔运00292船只从瓯江口出发开往外海，从一艘无名货船上过驳猪脚后返航，后被查获。船只是“老大”杨贵川驾驶的，其也有帮杨贵川驾驶。在被查获前，“老大”突然说船后面有渔政过来了，就把其等人的手机和身份证丢了（备注：身份证放在手机后面）。相关的交易情况都是“老大”安排的。关于分工事宜，杨贵川是船上负责人，侯成佺是机舱，江国富、张碎良、洪荣、郑鸿明是水手。 （3）被告人郑鸿明、侯成佺、洪荣、江国富、张碎良等人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分别供认其5人经杨贵川的召集，到浙瑞渔运00292船上做船员，每月工资7000元到8000元。其等人随浙瑞渔运00292船前往外海从一艘无名货船上过驳猪脚。装好冷冻猪脚后，杨贵川指使大家把渔盘放在甲板上而进行掩饰。在被查获前，侯成佺、洪荣等人的手机是被杨贵川拿去扔掉。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将浙瑞渔运00292船出租给杨贵川，谈妥每月租金5万元，租期一年（扣除休渔期，7个月需要付租金），休渔期要进港口（休渔期免除租金）。两人在2019年10月9日签订了租船合同，杨贵川将30万元的押金交给自己。 李某提供的船舶租赁合同、国内海洋渔船安全证书，证实浙瑞渔运00292船的出租情况。 （5）到案经过、移送证明，证实在2020年3月18日下午13时5分，中国渔政在218-3渔区（北纬27度56.232分，东经121度22.679分）查获浙瑞渔运00292船，船上有杨贵川、林敏、郑鸿明、洪荣、侯成佺、江国富、张碎良等7人，查获肉类冻品若干。渔政部门将案件移交温州海警局处理，浙瑞渔运00292船舶及附属物品和主甲板舱内冻品、材料（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捕捞辅助船许可证复印件、渔业船舶国籍证书复印件、国内海洋渔船安全证书复印件、船舶租赁合同及甲方身份证复印件、浙瑞渔运00292查获现场证据照片）也一并移送。 （6）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温州海警局对浙瑞渔运00292船进行搜查，在驾驶台发现卫星电话两部、笔记本一本，在船前甲板货舱中发现肉类冻品若干。搜查时进行了录音录像，上述物品依法已依法扣押；温州海警局对郑鸿明的手机（OPPOK3紫色）、张碎良的手机（honor7X）、江国富的手机（gionuu）进行了扣押。 （7）入库证明，证实乐清市兴华水产冷冻厂从温州海警局处接收到涉案的猪脚类冻品。 （8）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浙江有限公司的检验证书，及检验证书上的署名人员，即进出口商品检验鉴定人员王朝阳作为有专门知识的人也出庭作证，证实涉案的猪蹄共计6993件，比照海关总署发布的《禁止从动物疾病流行国家地区输入的动物及其产品一览表》，其中2210件，44.2吨的标识产地为加拿大，不是来自疫区；2396件，23.96吨的标识产地为希腊，来自疫区；2155件，21.55吨的标识产地为波兰，来自疫区；232件，5.484吨无标识产地。总净重为95.194吨。上述货物系非正规渠道进口食品，不符合《中国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等国家法律法规要求，不得进口、禁止在中国市场流通销售。 （9）航行轨迹图，证实杨贵川在2019年10月租赁浙瑞渔运00292船后，至2019年年底时，该船AIS显示计7次均有从瓯江流域至洞头外海的航行轨迹。 （10）户籍证明，证实涉案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1）前科刑事判决书，证实杨贵川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11月28日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刑期至2018年1月16日止。 （12）认罪认罚具结材料，证实被告人林敏、郑鸿明、侯成佺、洪荣、江国富、张碎良分别和人民检察院达成认罪认罚具结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贵川、林敏、侯成佺、郑鸿明、洪荣、张碎良、江国富结伙出海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杨贵川明知是冷冻食品，未经检验检疫，不能入境，仍以绕关走私的方式，将货物接驳运输入境。其为实施犯罪，租赁船只，招募其他帮助人员，驾驶船只，在共同犯罪中系犯罪行为的主要实施者，对违禁物的走私入境持积极追求的态度，其辩护人提出杨贵川不具直接主观故意的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对于涉案货物，不管是否来自动物疾病流行国家地区，由于均未作检验检疫，故均不得进口，且禁止在市场流通销售。杨贵川等人实施的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的行为，已经侵犯《刑法》所保护的法益，且属犯罪既遂。杨贵川的辩护人以未引发公共卫生安全为由；相应辩护人以货物被查扣为由，分别提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贵川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对杨贵川从重处罚；被告人林敏、侯成佺、郑鸿明、洪荣、张碎良、江国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予以不同程度的减轻处罚。据本案的具体案情，对侯成佺、郑鸿明、洪荣、张碎良、江国富宣告缓刑。林敏、侯成佺、郑鸿明、洪荣、张碎良、江国富分别向人民检察院作出认罪认罚具结，经审查，认罪认罚具结的作出，有律师在场，控方已释明法律，被告人没有违背意愿认罪，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没有明显不当，予以采纳。控方对杨贵川提出的幅度量刑建议亦属适当，亦予采纳，本院在该幅度内决定对其的宣告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贵川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2027年1月26日止；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林敏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2022年1月26日止；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侯成佺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郑鸿明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洪荣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六、被告人张碎良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七、被告人江国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八、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三只，予以没收；查扣的货物冷冻猪蹄，予以没收，由查扣部门予以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卫国 审 判 员  吴 海 人民陪审员  张 凯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万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