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3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德贵，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李艳，女，1975年7月1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杨伍江，男，2001年4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正航，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晓卓，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纳雍县雍熙街道县府街岩头田**。法定代表人许晓鹏，该县县长。上诉人杨德贵、李艳、杨伍江诉被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行赔初2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5月，纳雍县人民政府向杨德高、杨德贵之父杨显光颁发纳府林证字（2008）第031100115号林权证。2009年9月16日，纳雍县姑开乡寨块村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李国品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将包括涉案林地在内的共计2050亩土地承包给案外人李国品，纳雍县人民政府向其颁发了林权证。2017年，杨德高、杨德贵与案外人李国品因林地纠纷以纳雍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纳雍县人民政府向案外人李国品颁发的林权证。在诉讼过程中，纳雍县人民政府认为其颁证行为错误，自行撤销案外人李国品的林权证。后，案外人李国品认为纳雍县人民政府向杨德高、杨德贵颁发的纳府林证字（2008）第031100115号林权证程序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纳雍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02行初161号行政判决，以纳雍县人民政府为杨德高、杨德贵之父杨显光办理的纳府林证字（2008）第031100115号林权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为由，判决撤销纳雍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纳府林证字（2008）第031100115号林权证。纳雍县人民政府不服，向该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8）黔05行终13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德高、杨德贵认为，涉案林权证因纳雍县人民政府违反法定程序颁发被人民法院撤销，纳雍县人民政府的错误颁证行为给杨德高、杨德贵造成了巨大损失，杨德高、杨德贵于2019年11月27日向纳雍县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纳雍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纳府不赔决字[2020]5号《纳雍县人民政府不予赔偿决定书》。杨德高、杨德贵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判令纳雍县人民政府赔偿因撤销林权证的损失共计87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纳雍县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德高、杨德贵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行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之规定，杨德高、杨德贵以纳雍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纳府林证字（2008）第031100115号林权证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该颁证行为致使其遭受损害为由，要求纳雍县人民政府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杨德高、杨德贵应当对其财产损失的具体情况，财产损失与纳雍县人民政府违法颁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杨德高、杨德贵向该院提交的林权证、行政判决书及毕节市征地统一年产值补偿更新标准不能证明纳雍县人民政府违法颁证行为对杨德高、杨德贵造成了财产损失。故杨德高、杨德贵请求纳雍县人民政府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之规定，应依法驳回杨德高、杨德贵的赔偿请求。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德高、杨德贵的赔偿请求。上诉人杨德贵、李艳、杨伍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相关重要事实。本案上诉人的直接损失是涉案林权证项下的林权，一审法院将损失仅定义为财产损失错误，财产损失仅是基于林权损失的具象化。本案因被上诉人错误为案外人李国品颁发林权证，以及被上诉人违反审批等法定程序，导致涉案林权证被撤销的违法行政行为先后两次侵害了上诉人的林权。上诉人损失与被上诉人的错误发证及因违法被撤证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该重要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忽略了庭审焦点。上诉人已对自身损害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提供精确的财产损失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上诉人已对林权的损害举证，具体赔偿应当围绕林权项下的利益来确定；其次，上诉人目前已因林权的丧失无权进入涉案林地，从客观上无法得知涉案林地的具体现状；最后，上诉人提供了贵州省林地补偿的计算方法等相关参照标准与判例，“非法收地”比合法征地更应获得赔偿，但一审法院对此主张直接否决。3.一审法院未按上诉人提交的同类案例同判且未予说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纳雍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首先，被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答辩人给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其次，答辩人基于林地所有权人姑开乡寨块村村委会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给被答辩人颁发的林权证，被答辩人自签订该合同即取得合同约定的林权，林权的丧失并不取决于林权证而在于该合同的效力。在被答辩人林权证被法院撤销前，案外人李国品的林权证已被撤销，涉案土地目前因双方的承包合同未被确认而处于权属未定状态。所以，无论林权证是否撤销，都未对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被答辩人是否丧失林权，与答辩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被答辩人笼统主张的林权利益无事实基础。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恰当。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而被答辩人并未提出具体的损害和证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土地并未被答辩人征收征用，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根据毕节市征收林地的价格对其赔偿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我国并非判例法司法体制，被答辩人要求一审法院适用判例，属于非法主张。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审原告杨德高已经死亡，杨德高现有李艳、杨伍江、杨伍群、杨伍花四位继承人。杨德高之女杨伍群和杨伍花放弃参加本案诉讼，杨德高之妻李艳、杨德高之子杨伍江继受其权利作为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另，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行终136号行政判决载明，2009年5月，纳雍县人民政府根据当时的林改政策，即《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及相关政策，向杨德高、杨德贵之父杨显光办理了纳府林证字（2008）第031100115号林权证，该林权证于2015年送达杨德高、杨德贵。2009年9月16日，纳雍县姑开乡寨块村村民委员会与李国品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承包2050亩的荒山开发种植茶树。2013年3月，纳雍县人民政府向李国品颁发了纳府林证字（2013）031100004031100005号林权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德贵、李艳、杨伍江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行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赔偿其因林权证被撤销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应当就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提供证据，但其提供的林权证、行政判决书、毕节市征地统一年产值补偿更新标准均不能证明纳雍县人民政府因违法颁证给其造成实际损失，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直接损失是涉案林权证项下的林权，其林权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错误发证及因违法被撤证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本案涉案林地上上诉人杨德高、杨德贵持有的纳府林证字（2008）第031100115号林权证，及案外人李国品持有的纳府林证字（2013）031100004031100005号林权证书均被依法撤销，涉案林地处于权属未定状态。上诉人如主张林权利益，可以通过申请相关部门依法确权并为其办理林权证等途径实现。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按上诉人提供的贵州省林地补偿的计算方法对其被“非法收地”予以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案涉林地未被征收或征用，上诉人提出应按征地补偿标准对其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按其提交的同类案例进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案例与本案情况并不相同，亦对本案不具有羁束力。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凤芹审判员  陈 垦审判员  石佳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晶书记员李秀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