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9450号原告：某1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某1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文，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畅，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男，1983年11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某1公司与被告刘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某1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文、周开畅，被告刘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某1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不同意向被告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367,604元(以下均为人民币);2、2019年3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5,965元及2020年1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988元;3、2020年1月2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13元。原告的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1年12月1日入职,双方订有2017年12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被告为客户主管。实际工作中,被告作为科技部门客户经理,负责制药和电子两块业务的销售工作,管理天津地区的经销商。2019年底,原告接到对被告的举报，经调查发现被告存在二项违纪行为：(1)帮助原告经销商某2公司(以下简称某2公司)销售非原告的产品或为其寻求销售机会，并在该司任市场部经理;(2)将多份涉及原告商业秘密的邮件转发至私人邮箱。之后,被告在原告组织的内部合规调查中作虚假陈述,否认存在销售非原告产品的违规行为,也否认曾将仅供原告内部使用、包含保密信息的邮件转至私人邮箱。为此,原告以被告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为由,于2020年2月29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并通知了工会。被告因自身过错导致解约，应自行承担无法休完年休假的后果。被告岗位适用不定时工时制，且原告处加班需要提出申请，而被告在2020年1月25日只是做了一些工作上的沟通，因此被告无权获取加班费。被告刘某辩称，原告所称泄密并无事实依据，且系事后添加的理由。在调查笔录中，并未涉及涉密的违纪行为，笔录中仅涉一项违纪行为，即销售非原告的产品。解约通知书及致工会函中也并未涉及泄密，且解约依据中也没有泄密的相关依据。原告是在被告提起仲裁后，才牵强地附加泄密作为解约理由。根据法律，用人单位单方解约的，应将理由事先通知工会，而相关证据中并未涉及到涉密这一节。原告解约违法。2019年度及2020年度存在未休年休假，原告应支付折算工资。2020年1月25日因疫情防护用品供销需要，存在加班，原告应支付该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认可仲裁裁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2011年12月1日入职原告处，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自2017年12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被告担任客户主管，基本月薪11,127元，工作地点天津。合同同时约定：被告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在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下，实行弹性工作时间；员工如需延长工作时间，需提前经上级主管的书面批准，并严格按照公司的加班政策执行。被告同时还签署《保密协议》。原告2017年版《员工手册》第十一章规定，“严重违纪行为”包括有：……欺骗或不诚实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篡改、伪造、隐瞒或提供虚假资料，调查中提供虚假陈述等；违反行为准则中任何有关……或出现任何不诚信的行为的。员工如有严重违纪行为，公司有权与之解除劳动合同。第十二章规定，调查期间作出任何与事实不符或虚假的陈述，或提供任何虚假材料，该行为视为拒不配合调查。第十三章第五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员工同时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公司的工作任务造成影响，与它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未经公司同意在其他单位工作；未经公司同意以其他单位名义行事等……。2017年6月，被告签署“《员工手册》告知确认函”，确认收到并阅读和充分了解，保证严格遵守《员工手册》及《工作纪律》、《行为准则》等工作纪律及要求。2020年1月25日(年初二)，就疫情防护用品供销事宜，被告多次与部门负责人沟通协调，并与客户联系。负责人在沟通中同时表示后勤人员均在在线加班。2020年2月25日，原告与被告进行合规面谈，被告针对原告的问话，作如下答复：1、自己有工作邮箱和个人邮箱，个人邮箱(XXXXXX＠126.com)很久没有使用过了，工作时不用个人邮箱。2、某1的业务模式，一个是公司直接联系终端客户，另一个是通过经销商一起开发客户；某1主要卖的是防护和擦拭两大类的产品。3、自己负责的经销商有北京优古、西安诺源、天津某2、天津超净、为利、华粤。4、某2是自己2014年开发的，除了某1与某2的业务外，自己和某2没有其他的合作关系。5、自己没有在某2担任任何职务、没有帮忙做其他非某1的业务。6、杰科生物、康希诺生物、天药、新新制药、天药集团、大冢制药、红日制药、某4集团、康龙化成、六中药厂，都是某1的客户，卖的就是某1的产品。7、某2除与某1合作外，没有和其他与某1有竞争性的企业合作过，但对于与某1不具竞争性的企业是否合作没有关心过，可能有。8、绝对没有用个人邮箱处理过非某1的业务；绝对没有代表某2公司和其他公司或客户洽谈与某1无关的其他业务。9、没有从经销商或客户处收取现金、礼品、逢年过节的红包。2020年2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载：由于你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行为或事实，公司决定依法、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之规定，于2020年2月29日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你的行为具体表现为：未经公司知晓和同意，帮助经销商寻求非某1产品的销售机会，在公司合规调查中刻意隐瞒并提供虚假陈述。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纪，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第十一章、第十三章第五条之规定单方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补偿。原告同时向企业工会致函，告知与被告解约事项。经查，2018年2月、2020年1月，上海市黄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先后两次出具准予原告企业实行其他工作时间制度决定书，同意原告高级管理人员、外勤人员、高管专职司机岗位人员自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2020年2月1日至2022年1月31日期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另查，某3公司(以下简称某3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实验室仪器设备的批发和进出口，某2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各类产品的批发兼零售。又查，被告未完成2016年度的目标任务。再查，被告在2019年度可享10天法定年假，实际剩余3天年假未休。审理中，原告提供被告工作邮箱截图，以证明被告在2017年2月至2020年2月期间，多次利用其工作邮箱，将标有某1内部使用(或某1保密文件)的工作邮件转发至被告自己的个人邮箱(XXXXXX＠126.com)。对此被告表示，其并没有注意到邮件中的保密文字，之所以将邮件从工作邮箱发送至个人邮箱(XXXXXX＠126.com)，并非是为泄密，而是由此邮件可在手机中打开，便于查阅、翻译及汇报工作。审理中，为证明被告存在帮助经销商寻求非某1产品的销售机会的情况，原告提供：1、名片复印件，显示“刘某”系某2公司市场部经理，地址为天津市北辰区万科新城美树丽舍琴竹苑7－01，邮箱为XXXXXX＠126.com。2、被告与某3公司工作人员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2016年10月14日，被告说“某某，某4报预算时间比较紧了，尽量早点”。10月25日(星期二)，被告说“我上周发你邮件收到了吗？样册能尽快发我们一些吗？我们先拜访一圈客户”。2017年3月10日，某某要求被告发送公司全称，被告回复“某2公司”。2017年5月15日，某某向被告发送了“某3－厂家授权代理证书”。3、被告在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以个人邮箱(XXXXXX＠126.com)与某某的往来邮件公证书。其中，2016年10月21日(星期五)，被告表示“我司准备在以下客户开展业务开发工作：(1)......(10)某4集团。其中某4集团主要跟进的几个部门如下：化学所……。目前已明确化学所有一个天枰需求，其他部门还再同时跟进。待将所有客户需求清单汇总后，将与你沟通下一步进展及所需支持。同时尽快给我们一些产品样册作为业务推广使用。地址：天津市北辰区万科新城美树丽舍琴竹苑7-01，刘某收”。4、原告与某某在2019年12月25日的谈话笔录。笔录中某某表示：其系某3公司在天津的销售人员，刘某曾在2016年代表某2公司与其接洽，希望向客户销售某3的产品，双方当时交换了名片。原告同时称，天枰系实验室器材，而原告的经营范围不包括销售此类产品。被告否认证据１的真实性，认为证据4系证人证言，在某某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对其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3，被告认为，开拓业务的模式有两种，一种是直接开发终端客户，另一种是与经销商共同开发客户；某2公司系原告在天津授权的经销商，因原告在天津没有办公地点，故出于工作需要，自己有时会在某2公司处接待客户。庭后被告又称：其与某某的沟通联系，系为联合营销双方公司的产品；联合营销是一种开拓市场的方法，虽然某3公司与原告的客户均为制药厂，但两家企业是平行销售关系而非竞争关系，原告提倡销售经理能与平行产品公司(诸如某3公司)交流拜访客户，借助对方行业优势打包推广各自的产品(联合营销)。刘某(申请人)于2020年3月26日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某1公司(被申请人)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2,681.8元；2、2019年3天及2020年1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3,393.33元；3、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加班工资69,198.84元。该会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裁决[沪劳人仲(2020)办字第178号]，被申请人某1公司支付申请人：1、违法解约赔偿金367,604元；2、2019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人民币5,965元及2020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人民币1,988元；3、2020年1月2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人民币2,013元；4、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裁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原、被告劳动关系因原告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而终结，故原告对解约事由负举证责任。解约通知书中载明，解约理由为被告存在以下行为：1、在公司合规调查中刻意隐瞒并提供虚假陈述；2、未经公司知晓和同意，帮助经销商寻求非某1产品的销售机会。对于解约理由1，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在2017年至2020年期间，多次将工作邮件发送至其个人邮箱(XXXXXX＠126.com)。虽然被告表示此举是为了便于查阅、翻译及汇报工作，但这显然与2020年2月被告在合规面谈时作出的“工作时不用个人邮箱”的表述相悖；根据被告确认的《员工手册》第十一章的规定，调查中提供虚假陈述系严重违纪行为，公司有权与员工作出解约，故原告的解约理由1成立。对于解约理由2，从被告在2016年10月向某某发送的邮件以及两人的微信聊天中可见，被告存在为非原告公司经营的产品(天枰)找寻客户、为拜访客户向某某索要某3产品样册以及获取某3公司厂家授权代理证书的行为。虽然被告辩称这是为利于销售原告产品所做的联合营销，但被告在合规面谈中却对“帮忙做过其他非某1的业务”矢口否认，故本院对被告所述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被告为他公司产品寻求销售机会在原告公司是绝对禁止的行为。对于前述邮件中被告载明的天津工作联系地址，被告确认其出于工作需要会在某2公司接待客户，故本院认可原告主张的事实，认定被告存在帮助经销商(某2公司)寻求非某1(某3公司)产品销售机会的行为，该行为属于原告《员工手册》所禁止的“未经公司同意在其他单位工作”、“未经公司同意以其他单位名义行事”的情形。结合被告在当年度(2016年度)并未完成公司目标任务的事实，被告构成《员工手册》第十三章第五条中公司可解约的情形，故原告的解约理由2同样成立。综上，原告的两项解约理由均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解约合法。原告关于无须向被告支付解约赔偿金之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一节，原告认为，被告因其自身过错遭解约，须自行承担无法休完年休假的后果，但该主张并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故对于原告要求无须向被告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至2020年2月29日，经折算，被告在2020年度可享1天年假。2019年未休年假，原被告均确认尚余3天。故原告应以被告的基本月薪为基数，向被告支付2019年度3天及2020年度1天的未休年假折算工资。仲裁委裁决的金额高于被告应得的金额，本院对此予以调整。至于2020年1月2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当天被告为了防疫物品的供销事宜频繁在客户及公司上司间协调、沟通。虽然原告称被告在当天仅是“做了一些工作上的沟通”，但被告作为销售人员，其系以销售人员的特有方式履行了自己的工作职责。虽然原告称加班需要经过审批，但该日被告与上级始终保持工作上的沟通，可见原告对于被告当时正处于工作状态的情况是了解的；况且负责人也在沟通中确认，当时后勤人员均处在加班状态。疫情期间，防疫物品的供销已不单纯是销售获利的生意，同时也是体现企业与劳动者的社会担当。尽管被告的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但根据相关规定，实行此类工时制的劳动者在法定节假日存在加班的情况，用人单位仍应支付加班工资。故对于原告要求无须向被告支付2020年1月2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以被告的基本月薪为基数，向被告支付该日的加班工资。仲裁委裁决的金额高于被告实际应得的金额，本院对此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某1公司不同意向被告刘某支付违法解约赔偿金之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某1公司无须向被告刘某支付违法解约赔偿金；二、原告某1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刘某支付2019年度及2020年度合计4天的未休年假折算工资人民币4,092.69元；三、原告某1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刘某支付2020年1月2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人民币1,534.7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某1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邹靖宇人民陪审员  严 駸人民陪审员  邱妙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包 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第四十五条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