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友好综合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江北街道江北街北段（永嘉瑞金医院内）。法定代表人：霍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强，浙江铁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信谊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海坦山庄A幢105号。法定代表人：潘玉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民，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嘉友好综合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信谊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324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信谊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友好公司与信谊公司存在价值2026315元合格货物买卖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签订诸多买卖合同，友好公司在一审已提供部分买卖合同原件，对照买卖合同和信谊公司提供的清单，清单上的很多设备型号、价格与买卖合同中的约定不符。现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合同约定的事项进行了变更。故清单中的相应价格不应予以确认。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信谊公司应当提供合同、发货单、收货单等证据证明其已全面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质量合格、价格合理的货物，但其隐瞒双方订立合同的事实，故意不提供买卖合同，仅提供单方制作的清单。3.信谊公司单方制作的清单没有友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公司公章。信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海鲸明知友好公司设备买卖由时任法定代表人朱焕水专人负责，却让没有权限对设备进行确认的股东周某签字。周某与吴海鲸是好朋友，不排除其二人恶意串通。且该清单内容不仅严重失实，且不合情理。在该清单中，吴海鲸与周某确认“以上54项设备维护期已经超二年，个别设备维护期一年到期”，但根据双方买卖合同显示，最早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14年7月，未超过二年。4.信谊公司提供的发票清单系其单方制作，型号、数量、规格、价格均未得到友好公司认可，周某与仓库保管员刘玉连也无权予以确认。即使发票真实，也只能证明收到货物，但对货物价值应由买卖合同或双方一致确认的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但信谊公司至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5.一审忽视了信谊公司虽然主张双方交易价值2026315元的货物，但至今未开具任何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二、一审认定友好公司尚欠信谊公司1026315元货款的事实错误。根据信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海鲸签字的董事会决议，吴海鲸以设备款500000元入股友好公司，拥有6.95%公司股权并担任公司监事。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2026315元货物买卖交易，作价500000元入股的设备款也应当予以扣除。信谊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1.友好公司上诉主张清单、发票清单以及证人周某证言与事实不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应采信。一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周某如实客观陈述了其担任院长期间信谊公司与友好公司的交易经过。周某作为院长和股东，负责医院日常工作，其完全有资格和权限进行签字确认。仓库保管员的签字亦系履行职务行为。2.双方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友好公司在收到货物之后七个工作日内验收完成，过期未验收视为产品合格。友好公司上诉主张信谊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友好公司已经收到合格货物，显然与合同不符，缺乏依据。3.友好公司上诉主张周某与信谊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海鲸存在恶意串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4.友好公司主张清单存在型号、价格等失实情况，但未明确存在的具体问题。二、友好公司主张吴海鲸以设备款50万元入股友好公司，拥有注册资本6.95%公司股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工商登记情况来看，吴海鲸并非该公司股东，友好公司亦无法明确吴海鲸隐名在其他股东名下。退一步讲，即使吴海鲸个人持股，也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信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友好公司立即支付信谊公司货款1028779.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谊公司系从事销售第一类医疗器械、第二类医疗器械、第三类医疗器械、消毒用品、卫生用品、保健用品、日用百货、家用电器、化妆品、五金制品、塑料制品、服装、鞋子、帽子、计算机软件、医疗器械租赁维修等业务。友好公司为了开展医疗工作，从2014年8月份到2016年间，与信谊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信谊公司将医疗设备及医疗用品运至友好公司处，由其院长周某或仓库保管员签收。截止2016年11月16日，友好公司共向信谊公司采购医疗器材计货款2026315元，期间友好公司已支付100万元，尚欠货款金额1026315元。经信谊公司多次催讨，友好公司未予支付。故信谊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如诉判决。另查明，信谊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2月26日变更为潘玉微。一审法院认为，信谊公司主张友好公司拖欠购买的医疗设备及医疗用品等，由友好公司的原院长及仓库保管员签字确认，共计货款为2026315元，信谊公司确认友好公司已经支付1000000元，现仍欠1026315元。友好公司辩解自己不存在拖欠货款，且已多支付了货款及对信谊公司提供的货物的质量提出异议的意见，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因友好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信谊公司要求友好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友好公司辩称信谊公司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信谊公司为主张权利曾多次向友好公司催讨，诉讼时效也相应中断，故对友好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友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信谊公司货款102631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信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050元，由友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友好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友好公司原股东张媚婷与周某的三次通话记录，证明周某并不知晓友好公司与信谊公司的账款是否结清，周某无权对设备清单进行确认，且该清单上周某的签字是事后补签的，吴海鲸曾经参与过友好公司的管理，明确知晓友好公司的内部管理制度。证据2，银行交易流水清单，证明2014年8月19日友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焕水向吴海鲸支付了1000001元；证据3，单笔查询明细，证明友好公司已分别向信谊公司支付50万元和65万元，案涉款项已经全部还清。后友好公司根据法院要求经核实后撤回证据3。信谊公司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友好公司的待证事实，在录音过程中，张媚婷诱导周某作出对信谊公司不利的陈述，而周某一直强调其陈述系实事求是。且周某在一审已经出庭接受询问，如实客观陈述本案事实。对证据2予以认可，信谊公司也确认已收到款项10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周某在通话过程中确认清单系其所签，且也多次明确清单中的设备均系实际收到的设备，与其一审庭审陈述相符，故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证据2，信谊公司并无异议，故予以认定。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信谊公司主张友好公司拖欠医疗设备及医疗用品款项，提供了友好公司原院长周某签字确认的设备清单以及其与仓库保管员刘玉连签字确认的发货清单。周某本人一审已出庭作证，其庭审陈述与友好公司二审提供的通话录音亦能相互印证，周某多次明确表示其签字确认的设备系实际收到的设备。周某时任友好公司执行院长，负责日常业务管理，信谊公司与周某核对并确认设备清单，符合常理。仓库保管员在发货清单中以签收人身份签字确认收货设备，亦符合常理。友好公司主张周某、刘玉连不具有签字确认的权限以及周某与信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海鲸存在恶意串通等，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设备价格，友好公司对清单中的价格不予认可，并主张型号、价格与买卖合同不符，但仅提供了部分买卖合同，且清单中的型号、价格与现有买卖合同中绝大部分能够相互对应。即使个别存在不一致，信谊公司辩称合同签订后个别设备款项和型号发生了变更。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友好公司一审提供的2014年12月出具的《关于要求信谊公司履行销售合同的通知》显示，友好公司向信谊公司购买了五分类血液分析仪，合同编号为×××02，价格为125000元，而根据友好公司提供的合同编号为×××02的销售合同，合同中约定购买的系三分类血液分析仪，价格为16500元。由此证明双方在买卖合同签订后确发生过设备型号变更的客观事实。故对信谊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对友好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质量问题，友好公司主张信谊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关于要求信谊公司履行销售合同的通知》仅证明三分类血液分析仪收货存在质量问题，其亦已确认信谊公司已经予以退换，且未有证据证明退换后仍然存在质量问题。故友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采信信谊公司提供的设备清单及发货清单等，认定友好公司尚欠信谊公司货款1026315元，并无不当。关于友好公司上诉主张吴海鲸以设备款500000元入股友好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此系吴海鲸个人与友好公司的内部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信谊公司要求友好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权利，至于吴海鲸与友好公司的内部问题可由其自行解决。综上所述，友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0元，由永嘉友好综合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蕾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张 璇?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