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世新，男，195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浩，建始县红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始县红岩镇涂坪村村民委员会。地址：红岩镇涂坪村1组。法定代表人：李**，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显波林地承包经营户。经营户代表：崔显波，男，1961年5月30日出生，苗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锋，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龙世新因与被上诉人建始县红岩镇涂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涂坪村委会）、崔显波林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崔显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世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村委会、崔显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主观臆断错误认定事实。1.认定龙世新父亲龙德先1988年由于年岁已高要求随儿子到三里乡××村生活的事实是错误的，1988年龙德先时年63岁，年纪并不是很大，仍然在红岩镇涂坪村××组生活，对承包的耕地、山林行使着占用、使用、收益的权利。2.认定龙德先没有缴纳农特两税是错误的，我国自1984年农村实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对承包的山林就没有科以税赋，即使龙德先确实没有缴纳相关税费，税费是债权，山林承包却是物权，债权不能对抗物权。3.1998年对农村土地的承包活动，不是打破原来的承包关系，而是完善承包关系，龙德先没有丧失对“孙家河”山林的承包权。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在开庭审理时，崔显波并没有出示2008年3月10日与涂坪村委会签订的《集体林地承包合同》、2008年000437号《林权证》、《调解协议》三组证据，在卷的这三组证据也没有组织诉讼各方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同时也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举证期限的相关规定。2.崔显波出庭的委托代理人是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谭维玖，并不是判决书上载明的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李杰锋。3.判决书盖章时间是2020年8月7日，送达时间是2020年8月25日，没有及时送达，这种做法延迟了龙世新权利救济的时间。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经营权具有物权性质的法律规定最早可以追溯到1986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第八十条规定、1996年6月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章第十二条规定。1985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明确规定林木属于可继承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原审法院忽视上述法律规定，得出崔显波与村委会的行为可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约束，是选择性的适用法律，错误的适用法律。四、诉争合同是崔显波、村委会恶意串通下签订的合同，损害了龙世新的承包经营权、继承权等合法权益，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应该确认无效。崔显波辩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龙德先放弃了民事权利。龙德先把户籍迁回香树湾村，交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山林证书是龙德先和龙世新的共同行为，意思表示真实。龙德先单方面放弃了对承包土地、山林的各种权利的事实，两个村的干部群众都十分清楚。从1988年至2019年三十一年的时间内，龙世新没有向任何单位和个人主张过权利，2019年底龙世新听说国家征用了山林的一部分，感觉有利可图才提起诉讼。2.编号0002851《建始县集体林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1988年龙德先自愿主动交回土地、山林承包经营权证后，龙德先单方的法律行为已经生效，原有的承包关系已经终结。其土地、山林所权××村村村民委员会。如果没有龙德先交回的土地、山林承包经营权证作为依据，涂坪村村委会和崔显波之间不可能签订0002851号《建始县集体林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的订立没有违背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情形，其合法性无可质疑。3.龙世新不具有主张承包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龙世新不是合同相对人，也不是红岩镇涂坪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合同相对人以外的龙世新提起合同无效的诉讼，没有合法的主体资格。4.龙世新见利忘义不讲诚信。龙世新明知其父迁走了户籍，放弃了权利，但龙世新仍然不顾事实，追逐不当利益，违背了诚信原则。涂坪村委会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结合村委会在一审的答辩，以及崔显波提交的证据和证人陈述，完全能够认定崔显波所待证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人民法院是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崔显波系与业州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其委托的代理人主体是业州法律服务所，该所可以指派所内1-2名法律工作者具体承办该案，并无违法。龙世新在长达近三十年的时间未主张其所谓的权利，却抓着一审法院并未违法的判决书盖章时间与送达时间中的几天时间差来谈论延迟了其权利救济，完全是无病呻吟、无理取闹。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龙德先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到期，其未与村委会重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也没有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义务，因此其在二轮延包时已丧失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一审法院所作判决适用法律准确。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间，《农村土地承包法》和《物权法》尚未制定，规范承包行为及相关行政行为的主要依据是政策，即1997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龙世新所列《民法通则》、《土地管理法》皆是对农户已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予以法律保护，而龙德先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间，户籍已迁出涂坪村，也没有继续与村委会就案涉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即没有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所以，本案不适用龙世新所列法律规定。龙德先在第二轮土地延包时没有取得案涉林地承包经营权，龙世新便不存在所谓林地承包权的继承。4.村委会与崔显波2018年3月10日所签林地承包合同没有损害龙世新利益，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龙世新一家在案涉土地需要履行义务时长期不闻不问，而该义务系崔显波长期履行，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应认定崔显波已经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龙世新在长达三十多年后土地有利益可图时则主张权利，有失公平、诚信和道德。龙世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崔显波、涂坪村村民委员会于2001年3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0002581的《建始县集体林地承包合同》第一条承包林地情况中承包的宗地名为“孙家河”林地的承包约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世新与父亲龙德先、母亲刘志桂户籍地系××××组。20世纪70年代，龙世新的父母将户口迁至红岩镇涂坪村6组。1984年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龙德先、刘志桂夫妇承包了涂坪村6组的土地及小地名“孙家河”的林地。1987年农历润6月，龙世新的母亲刘志桂病故，1988年龙德先因年岁已高，无力耕种责任田，亦无能力交纳税费，要求随儿子即龙世新到三里乡××村生活。但因龙德先承包的土地又必须交纳“农特两税”和村提留即“三提五统”，按照当时土地以“山田合一”和“大稳定、小调整”的政策，村委会将原龙德先户承包的土地及林地交给崔显波管理、耕种，原应由龙德先交纳的税费全部归崔显波交纳。1998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期届满，进行第二轮土地延包时，龙德先未继续承包村委会6组的土地，2005年龙世新的父亲龙德先去世。多年来因崔显波履行了交纳各种税费的义务，2008年3月10日，涂坪村委会与崔显波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002851《建始县集体林地承包合同》、并颁发了2008第000437号《林权证》。诉争林地一直由崔显波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龙世新的父亲龙德先1988年离开涂坪村后从未履行承包土地、林地应交纳税费的义务，龙世新也未替父亲交纳，而是由崔显波长期交纳，从上述情形来看，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应认定龙德先生前离开涂坪村时主动将承包的土地、林地交由村委会，自此，龙德先即丧失了对土地、林地的承包权，同时龙世新亦不是涂坪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有承包该村土地、山林的资格。因涉案山林的相关税费的缴纳义务自1988年起均由崔显波履行，且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尚未实行，涂坪村委会将涉案山林交由崔显波管理使用的行为可认定涂坪村委会将涉案山林重新发包给崔显波，该行为亦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约束。综上，涂坪村委会与崔显波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002851《建始县集体林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损害龙世新的利益，该合同有效。故龙世新以崔显波、涂坪村委会恶意串通，损害龙世新利益，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为由要求确认合同编号为0002851的《建始县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中第一条承包宗地中地名为“孙家河”林地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建始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龙世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00元，减半收取40.00元，由龙世新负担。二审期间，龙世新提交《调解协议》一份，拟证明1.龙德先在被儿子接回乡树湾村生活，并未将山林证交给村委会。2.崔显波在一审和二审中不诚实陈述事实，其所称山林证已经交回村里是虚构事实。3.这份证据可以明显看出，村委会和崔显波以及该协议中的六个村民是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证据未经质证。崔显波质证认为证据达不到龙世新的证明目的，调解协议是龙德先交回山林承包合同后几十年后发生的事情，与龙世新无关。涂坪村委会质证认为调解协议与龙德先以前的事实无关。本院认证，该调解协议上并未记载有关山林证的保存情况，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龙世新主张崔显波与涂坪村委会恶意串通签订案涉《集体林地承包合同》，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成立。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身份信息证明、龙德先《山林使用证清册》、崔显波《集体林地承包合同》《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林权登记申请书》等证据及二审中提交的《调解协议》，只能证明案涉山林曾登记在龙世新之父龙德先名下，不能证明崔显波与涂坪村委会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结合龙德先在其妻1987年去世后不久即已搬离涂坪村、其未与涂坪村签订二轮农村土地延包合同、案涉山林土地由崔显波经营管理多年的事实，以及证人曾某的证言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应综合认定案涉山林系由龙德先自愿交回涂坪村委会后再由涂坪村委会发包给崔显波，一审法院以案涉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而驳回龙世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龙世新上诉中提出龙德先于1998年才搬离涂坪村，但在二审中又述称其母去世几年后即已接回其父。龙世新提出一审没有对崔显波提交的《集体林地承包合同》、《林权证》、《调解协议》组织质证，经核实一审中对该相关证据组织了质证，龙世新的代理人亦发表了质证意见。龙世新提出一审判决存在罗列崔显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错误及送达时间迟延的问题，经核实崔显波一审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李杰锋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而一审判决书送达时间虽与文书落款时间存在差距，但上诉期间系以当事人收到一审判决书之日起计算，故并未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综上，龙世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龙世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异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成军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