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城西614路310号。 负责人：周仕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辉，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女，201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法定代理人：郭某2，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系郭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肖某，女，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系郭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女，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植，古田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201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系陈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陈某3，女，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系陈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女，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田县湖滨中心小学，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城东街道六一四路一支6-1。 法定代表人：陈文强，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善兴，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古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肖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古田县湖滨中心小学（以下简称湖滨小学）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古田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改判人保古田支公司不承担郭某1后续治疗的6万元以及鉴定费800元，确认郭某1的损失金额为3486.27元，人保古田支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697.25元。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判决在对郭某1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时鉴定机构作出无法评定后续治疗的《退件函》后,仍采纳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郭某1后续治疗费60000元明显证据不足。 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除外。其次,本案事故造成郭某111、21牙外伤,而郭某1在事故发生时年仅8周岁,正处以换牙阶段,此时牙齿因外伤缺失或断裂的牙齿可自行脱落并重新生长,无需进行牙齿修复或种植治疗。最后,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福建鼎力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退件函》载明“郭某1,2011年3月11日出生,因其处于发育期,牙齿损失后可能发生的并发症较多,受自身修复能力等多因素影响,故无法对其目前后续牙齿的修复费用进行评定…”可知,郭某1的牙齿后续治疗费是不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而一审法院无视福建鼎力司法鉴定所出具专业意见,仅以人保古田支公司无法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由认定郭某1后续治疗费60000元明显不客观,不公平,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二、原审判决以“古田县湖滨中心小学未对学生在校内嬉戏、穿戴鞋套奔跑的行为,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及制止,在引导学生形成安全行为习惯方面存在一定疏漏,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为由认定湖滨小学承担40%责任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本案中,郭某1的损伤是由于其与陈某1在课间时间出于嬉闹导致。而郭某1、陈某1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其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具有一定的理解和认知能力。学生在课间时间于校内嬉戏属于正常活动,不存在危险行为即便穿着鞋套奔跑也不存在安全隐患。学校不能禁止学生在课间时间进行活动,且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一条规定,校方承担的是补充责任,故一审判决40%的责任比例亦偏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 综上,人保古田支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郭某1的赔偿金额及责任比例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 郭某1、郭某2、肖某辩称，人保古田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根据法律规定，本案陈某1过错造成郭某1损伤，陈某1应承担侵权责任，陈某1及其监护人应赔偿郭某1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损失；2、一审判决郭某1自行承担25%责任不当；3、根据民法典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侵权责任；4、本案事故发生在投保时间期限内，人保古田支公司作为承保人，应当予以理赔；5、陈某1的侵权行为造成郭某1损害是明显的，郭某1两次往返鉴定以及手术等，给郭某1的精神上造成痛苦，并影响郭某1学习以及身心健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1、陈某2、陈某3辩称，人保古田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教育机构未尽到责任的情形下，应承担责任。郭某1、陈某1在学校期间，已经脱离了家长的监护，湖滨小学应当加强管理，对学生进行教育和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制止，但是湖滨小学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某1、陈某2、陈某3认为校方的责任应大于50%以上；2、人保古田支公司提出的郭某1后续治疗费的问题，由于郭某1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对人保古田支公司的该点上诉意见予以认同。 湖滨小学辩称，人保古田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湖滨小学尊重人民法院的判决，如果存在责任，也应由人保古田支公司赔偿。 郭某1、郭某2、肖某一审诉讼请求：判决陈某2、陈某3与湖滨小学连带赔偿其人身损害的后期复查费12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900元、后续修复费60000元，合计61820元（误工4天未计）。一审庭审中，郭某1、郭某2、肖某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陈某2、陈某3与湖滨小学、人保古田支公司连带赔偿其人身损害的后期复查费12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900元、后续修复费60000元，合计61820元（误工4天未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1、陈某1系湖滨小学3年5班的学生，2019年12月31日课间去上电脑课的途中双方嬉戏，陈某1拽了一下郭某1，致郭某1摔倒，门牙折断。事故发生后湖滨小学通知双方家长，双方家长带郭某1到德伦齿科治疗，医生建议至福州治疗，郭某1及双方家长又一同前往福州治疗，期间花费费用2466.27元，由陈某1父母支付，人保古田支公司仅对其中530元包车费用不予认可。2019年8月31日，古田县教育局作为投保人为湖滨小学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保险期限自2019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31日24时止，约定保险金额为1800万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3万元，累计责任限额18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900万元，每人限额6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陈某2、陈某3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郭某1后续修复牙齿费用进行重新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4日函复经审查，郭某1，2011年3月11日出生，因其处于发育期，牙齿损伤后可能发生的并发症较多，受自身修复能力等多因素影响，故无法对其目前后续牙齿的修复费用进行评定，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七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并将送检的鉴定材料一并退还。 一审法院另认定郭某1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056.27元、后续修复费600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1430元，以上共计64286.2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系两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郭某1、陈某1课间在去上电脑课途中嬉戏引起的伤害事件，双方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在过错,故双方对损害后果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郭某1、陈某1就读于湖滨小学，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已脱离其家长的监管，湖滨小学应对其进行全面的教育管理，针对小学生的生理、心理特点,预料到学生嬉戏打闹可能做出存有安全隐患的行为,对学生进行教育并对可能出现的危险行为进行预警、制止，但湖滨小学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管理和看护义务。从事故发生时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部分学生在未进入电脑教室前已经穿上鞋套在走廊行走、奔跑，该行为存在发生事故的危险性，本案事故发生时，郭某1、陈某1亦穿戴有鞋套。湖滨小学对学生在校内嬉戏、穿戴鞋套奔跑的行为，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及制止，在引导学生形成安全行为习惯方面存在一定疏漏，未能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各方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郭某1承担25%的责任，陈某1承担35%的责任，湖滨小学承担40%的责任。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郭某1、陈某1系湖滨小学学生，课间双方嬉戏致郭某1受伤，造成郭某1经济损失共计64286.27元，综合各方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陈某1对该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湖滨小学对该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郭某1自行承担25%的责任。陈某1应赔偿郭某1各项损失计22500.19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466.27元，还应赔付20033.92元。因陈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监护人承担给付责任。湖滨小学已向人保古田支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人保古田支公司应赔偿郭某1各项经济损失计25714.51元。因郭某1的经济损失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已足够赔付，故湖滨小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某2、陈某3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1、郭某2、肖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033.9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1、郭某2、肖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714.51元；三、驳回郭某1、郭某2、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古田支公司上诉关于郭某1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定和人保古田支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郭某1、郭某2、肖某一审期间已提供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和诊疗医院的诊疗记录和医嘱，可以证明郭某1本案伤情为“11、21牙冠折露髓，待牙根发育完善后需安装4颗义齿（加固定2颗）”，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结论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陈某1一审申请重新鉴定，但陈某1申请重新鉴定所选定的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后续治疗费用退回鉴定，并无相应结论，不足以推翻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因此人保古田支公司主张后续治疗费不予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湖滨小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且确定的赔偿比例和赔偿金额处于一审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可予维持。人保古田支公司主张赔偿比例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古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本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辅用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易丽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彭杨清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