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术柏，男，汉族，1970年7月29日出生，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彬，湖北欧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仕祥，男，土家族，1966年6月5日出生，湖北省来凤县人，户籍地：来凤县。现住来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菊平，女，土家族，1970年12月1日出生，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来凤县。系被上诉人向仕祥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荣，男，土家族，1992年8月3日出生，湖北省来凤县人，住址来凤县。系被上诉人向仕祥之子。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彪，来凤县翔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樊术柏因与被上诉人向仕祥、覃菊平、向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7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术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发生地系向荣租用位于来凤县××大道老××国道大海修理厂内的仓库区域，该仓库系三被上诉人销售木炭的仓储之用，虽然该仓库系向荣承租，但最终用于向仕祥、覃菊平销售木炭仓储。向仕祥、覃菊平的代理人及向仕祥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来凤县销售木炭的区域另租门面进行木炭销售，因此可以认定三被上诉人系共同经营木炭销售，樊术柏进行木炭装卸的行为系为三被上诉人提供雇佣活动，故向仕祥、覃菊平系该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二、本案依法适用无过错责任。1.我国已把雇员受损害赔偿民事责任归入特殊侵权行为责任，雇主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若干问题解释的意见》第四十五条规定以及最高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把雇佣关系纠纷中的损害赔偿纳入特殊侵权纠纷部门，可以看出我国已把雇佣关系纠纷的损害赔偿民事责任归入特殊侵权行为责任中。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的无过错责任原则”。2.本案的发生樊术柏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樊术柏承担本案60%的过错责任无法律依据且严重不公。从本案的发生来看，樊术柏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从架在地面与货车之间的木板上摔下来，该结果的发生，樊术柏主观、客观方面都不存在过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不慎跌倒造成樊术柏身体受损，则不存在实施侵权的行为人。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计算标准错误。一审判决在计算樊术柏误工费、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时，适用的是2019年的标准，本案根据法律规定应适用2020年的新标准计算且樊术柏在庭审时对上述费用已做相应变更。五、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及节约司法资源，请二审法院依法合理支持一审樊术柏的后续治疗费的请求。向仕祥、覃菊平、向荣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3.诉讼费、上诉费由上诉方承担。樊术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赔偿樊术柏医疗费262.4元（其中门诊检查费233.6元，自购药品治疗28.8元）；误工费30992.8元（330元×34280元÷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47天×100元/天）；护理费15985元（150天×38897元/年÷365天）；交通费145元；营养费4500元（15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九级）59912元（14978元/年×20年×0.2）；鉴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后期治疗费70000元；以上赔偿数额共计199497.2元。二、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费用。2020年7月6日来凤县人民法院组织质证、调解时，樊术柏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误工费变更为：32420元（35259元÷365天×330天）；护理费变更为：17538元（42677元÷365天×150天）；营养费变更为：7500元（50元/天×150天）；残疾赔偿金变更为：65546元（16391元/年×20年×0.2）。并增加因前往重庆市万州区进行重新鉴定而花费的费用：生活费、住宿费284元，医疗费366.5元，交通费5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荣因经营木炭生意需要，于2019年5月份租赁了大海修理厂内的厂库。2019年9月27日，向荣因有一车木炭需要工人上车，便打电话给杨德正要其邀约四人为其上炭，杨德正便邀约了姚继文、苏桂香以及本案樊术柏共四人。双方约定的工资报酬为30元一吨，以实际上车的吨数结算，后结算的工钱为840元，杨德正等四人每人分得210元。当日上午，参与上炭的分别为杨德正、姚继文、苏桂香和樊术柏，午饭后，苏桂香的爱人高某替换苏桂香，此时上炭的情形是姚继文和高某在车上码炭，樊术柏与杨德正在车子下面给车装炭。下午2时许，樊术柏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木板架在车厢与地面之间作为上炭行走的跳板，在一旁休息的苏桂香提醒樊术柏像其那样搭跳板不稳当，樊术柏未予理睬。之后，樊术柏从自己搭建的架在地面与货车之间的跳板仅上了两次炭即随跳板一起滑落摔倒在地受伤，随即被送往来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樊术柏住院17天后，于2019年10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侧股骨颈骨骨折；2、低蛋白血症；3、轻度贫血。出院医嘱：助行器辅助行走3月，继续行患肢功能锻炼；大便需要坐马桶，禁止过度下蹲、过度屈髋，避免过度内收内旋，禁止剧烈活动，预防跌倒等意外发生。出院后前三月定期来院复查。生活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020年1月6日，樊术柏自行委托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三期、后期治疗费用、后期治疗时间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18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樊术柏伤残程度为伤残九级。2、被鉴定人樊术柏伤后误工期预计为300日（自2019年9月27日起计算）；伤后护理期预计为120日（自2019年9月27日起计算）；伤后营养期预计为120日（自2019年9月27日起计算）。3、被鉴定人樊术柏后期行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翻修治疗费用预计需人民币70000元。4、被鉴定人樊术柏后期行右侧人工髋关节翻修治疗需住院时间预计为30天。樊术柏为此次鉴定花去费用3000元。2020年6月17日庭审中，被告对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在庭后提交了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来凤县人民法院组织双方选定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对樊术柏伤残程度、三期、后期治疗费用、后期治疗时间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樊术柏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的伤残程度系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樊术柏本次外伤的护理期评定为90日，误工期评定为21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3、被鉴定人樊术柏后续更换（或翻修）右侧全髋关节的手术治疗费用及住院时间建议以其第一次在来凤县人民医院行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产生的医疗费用及住院时间为依据计算为宜，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向荣为此次鉴定花去费用3400元。樊术柏受伤住院期间，向荣为其垫付医疗费16890元。樊术柏因此次受伤遭受的经济损失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诉至来凤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向仕祥、覃菊平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二、原、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三、原、被告之间承担的过错责任大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向荣提交的仓库租赁协议及支付租金微信截屏图片证实向荣于2019年5月23日租赁了朱大海的仓库经营木炭生意，事故发生的地点正是在向荣租赁的仓库处，与其父母向仕祥、覃菊平经营的木炭门面的场地等无任何联系，同时也无任何证据证实其为合伙经营，故向仕祥、覃菊平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其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二、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的区别在于：雇佣关系中，雇佣的根本目的在于给付劳务，以劳务本身为合同标的；而在承揽关系中，承揽在于交付劳动成果为目的，重在有形工作成果的完成，承揽人交付的特定的工作成果是承揽合同的标的。本案中，樊术柏受杨德正邀约，与其他二人共同为向荣单纯提供劳务，并无技术可言，其间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均受向荣的管理和约束，樊术柏等人以劳务输出的方式完成任务后，向荣一次性向其支付劳动报酬，而樊术柏、杨德正等人之间所领劳动报酬均一样，不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故樊术柏与向荣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樊术柏四人受向荣的雇请为其上炭，上炭前，向荣与四人协商了工钱计算方式，提醒相关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现场，直至樊术柏受伤住院，向荣才到医院处理樊术柏住院事宜。虽然樊术柏四人从事的劳务并非高风险作业，但适当的监督指导是必要的，向荣未尽到监督指导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樊术柏在上炭接近尾声时，为节约时间和体力，采取搭跳板的形式缩短做功距离，提高效率，本无可厚非，但未充分考虑安全因素。从樊术柏只从跳板上了两次木炭即从跳板上摔下的事实可以看出，其没有将跳板固定牢固，且在自身体力透支较为严重的情形下，仍然行走于不牢靠的跳板之上，樊术柏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受伤后果应当预见而疏忽麻痹，且未听从他人劝告，仍然为之，造成本不该发生的悲剧发生，酿成不良后果，其对损害结果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来凤县人民法院综合本案劳务输出性质、风险程度、雇主监督管理职责、雇员主客观行为等因素考虑，对本次事故的过错责任比例划分为樊术柏承担60%责任，向荣承担40%责任。关于樊术柏在此次事故中所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樊术柏在庭审结束后于2020年7月6日向来凤县人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书面申请。首先，其变更诉讼请求是在法庭辩论结束之后，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是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明传形式签发的《2020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时间是在2020年8月4日。故樊术柏的相关损失应当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来凤县人民法院确定樊术柏在本案中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如下（四舍五入，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1、2019年9月27日门诊骨外科费用233.6元、湖北普恩堂大药房购买伤科接骨片28.8元，共计262.4元，向荣予以认可。向荣给樊术柏垫付的医疗费16890元，有结算单证实，樊术柏亦无异议。来凤县人民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樊术柏系农村户口，其按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收入34280元/年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其误工期评定为210天，误工费的金额为：210天×34280÷365=19722.7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确定为：17天×50元/天=850元。4、护理费。护理期评定为90日，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38897元/年计算为：90天×38897÷365=9591.04元。5、樊术柏去恩施鉴定的交通费90元，来凤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营养费。营养期评定为90日，按30元/天标准计算为：30元/天×90天=2700元。7、残疾赔偿金。樊术柏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其户口性质为农业，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0年×14978元/年×0.2=59912元。8、鉴定费。樊术柏前往恩施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3000元及前往万州区渝东司法鉴定中心花费的鉴定费3400元。虽然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改变了樊术柏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但未全部推翻，其伤残等级九级仍然被采纳，故两次鉴定花去的鉴定费均应当计算在总的损失里面。来凤县人民法院确定樊术柏两次鉴定花费的鉴定费为：6400元。9、樊术柏及其陪护人姚云中前往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花费的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核酸检测费用来凤县人民法院分别确定为：104元+180元+120元＋（45元×2＋49元）×2=278元+136.5×2=273元。以上樊术柏的所有经济损失为：117373.18元。关于樊术柏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樊术柏自身存在过错，来凤县人民法院酌情确定为4000元。关于樊术柏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人工髋关节的使用年限一般为15年，如以樊术柏第一次在来凤县人民医院行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产生的费用认定，考虑通货膨胀因素，15年后产生的费用显然高于其第一次在来凤县人民医院行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产生的费用，这显然对樊术柏不利，而双方对后续治疗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樊术柏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后确定为宜，待实际发生后，樊术柏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向荣应向樊术柏承担赔偿数额为：117373.18元×40%+4000元=50949.27元，减去向荣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6890元、鉴定费3400元，向荣还应向樊术柏赔偿30659.27元。综上所述，来凤县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向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樊术柏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0659.27元。二、驳回樊术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49元，由樊术柏承担449.4元，向荣承担299.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向世祥、覃菊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应如何确定赔偿标准。樊术柏提出三被上诉人系合伙经营木炭生意向世祥、覃菊平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事发地点系向荣承租的大海修理厂仓库内，而向世祥、覃菊平尽管亦经营木炭生意，但其门店另在他处，无证据证明向荣与其父母合伙经营木炭生意，且向荣与其父母早已分家立户，因此樊术柏要求向世祥、覃菊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樊术柏提出一审给其划分责任过高的问题，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樊术柏系在为向荣提供劳务中受伤，根据其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以及在场工友的证言，可以认定樊术柏受伤的主要原因系其搭建的简易跳板不稳固存在安全隐患以及自己搬运木炭中疏忽大意所致，且罔顾工友提醒，自身存在主要过错，一审判决确认其自负60%的责任公平合理。关于本案应如何确定赔偿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于2020年6月17日法庭辩论终结，此时的“上一年度”标准应为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樊术柏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又以湖北省发布的2020年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为依据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樊术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上诉人樊术柏负担。审判长  王颖异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