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6号2号楼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MA47TTH22E。负责人：窦谡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战永，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森，男，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保峰，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良，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住所地：许昌市议台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00874278070D。负责人：吴国桢，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河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森、吕保峰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家保险河南分公司负责人窦谡亚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战永到庭；被上诉人吕保峰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良、李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森及原审被告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保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吕保峰肇事逃逸，严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其驾驶车辆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及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已按规定进行了加大加黑处理，且在保单上明确提示：“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免责事项说明书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故应视为上诉人已对该免责条款尽了提示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吕保峰本人未在投保单上签字，但保费确由吕保峰支付，故依据该司法解释，应是对投保单上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故该保险条款及保险合同对其依法具有约束力，免责条款为有效条款。2、肇事逃逸行为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肇事逃逸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安全，作为驾驶人吕保峰明知的情况下仍心存侥幸，对于该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只有这样才能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3、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张森车辆报废，依法不应当支持停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即车辆的停运损失为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车辆报废后已无营运能力，不应再赔偿停运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张森的停运损失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吕保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被答辩人所提供的投保单上的签名不是答辩人书写，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在承保时向答辩人出示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法律规定所要求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实际上，被答辩人并未向答辩人及代理答辩人购买保险的人出具保险条款，更未对相应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2、答辩人吕保峰虽交纳了保险费，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也只能理解为双方之间成立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但不能由此得出被答辩人所提佛那个的格式条款都具有法律效力的结论。免责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进行评判。本案中，被答辩人并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明确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保险公司提示说明方式可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而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意见为：“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以此，即使保险公司出示了该免责条款也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综上，被答辩人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对答辩人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张森未到庭答辩。原审被告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张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吕保峰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营运损失共计33534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大家保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优先予以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2月2日00时20分许，被告吕保峰驾驶豫Ａ×××××小型普通客车沿沈丘县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到消防队路口南约100米处时，撞住由北向南左转弯李耀驾驶的豫Ｐ×××××小型轿车，造成驾驶人李耀受伤、乘车人李全争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5日，该起事故经沈丘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沈公交认字（2018）第1202-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保峰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耀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全争无责任。2、吕保峰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豫Ａ×××××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被告吕保峰，该车在被告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3、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上海东南（2019）文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书，结论为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的签名不是吕保峰所写。4、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2530号判决认定，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等证明其已对免责事由作出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据，经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上海东南（2019）文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书鉴定，上面的签名并非是被告吕保峰所写，因此，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已对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吕保峰不产生效力。因事故车辆在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吕保峰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由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及限额内予以赔偿。5、2019年4月19日，李耀向本院起诉吕保峰、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要求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3794.14元。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豫1624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赔偿李耀各项经济损失26421.78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赔偿李耀各项损失15282.36，支付吕保峰鉴定费4500元。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6、2019年7月2日，吕保峰向本院起诉李耀、张森、沈丘县万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要求赔偿款及车辆损失款222371.90元。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1624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李全争死亡损失应为512781.30元，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内应承担的83578.22元，吕保峰的施救费及车辆损失51573元，判决：李耀、张森、沈丘县万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吕保峰128760元（30%责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赔偿吕保峰16871.90元（车损）。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7、2019年11月22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银保监复（2019）1065号《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的批复》，同意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截至业务转让基准日的非理财类保单和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及相关的资产、负债。8、豫Ｐ×××××雪铁龙牌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张森，该车挂靠在沈丘县万通出租车公司名下，沈丘县万通出租车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车于2018年12月2日00时20分发生交通事故，对该车辆车损以及停运损失由张森直接主张权力。经河南国宏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豫Ｐ×××××雪铁龙牌小型轿车的价值为14100元，残值为2200元。每日全负荷营运净利润约为474元。车辆注册日期为2013年8月13日，该车更新年限为6年。9、被告中国人保财险许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经赔偿吕保峰财产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吕保峰驾驶豫Ａ×××××小型普通客车沿沈丘县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到消防队路口南约100米处时，撞住由北向南左转弯李耀驾驶的豫Ｐ×××××小型轿车，造成驾驶人李耀受伤、乘车人李全争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5日，该起事故经沈丘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沈公交认字（2018）第1202-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保峰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耀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全争无责任。依法应当由肇事车辆车主吕保峰对豫Ｐ×××××小型轿车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吕保峰为豫Ａ×××××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了本车及他人人身财产的损害，被告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理赔。经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截至业务转让基准日的非理财类保单和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及相关的资产、负债，本案中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合同义务，应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履行。原告张森的损失为：1、车辆损失为14100元-2200元=11900元；2、原告的车辆已经报废，重置车辆的时间酌定为20天为宜，营运损失为474元/天×20天=9480元；3、鉴定费8500元。被告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经赔偿吕保峰财产损失2000元，已经按照保险合同履行完毕，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应当由被告吕保峰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森的车辆损失2000元，被告大家保险河南分公司应支付原告张森保险赔偿金（11900元+9480元－2000元）×70%=13566元，被告吕保峰应赔偿原告张森鉴定费8500元×70%=5950元，以上被告吕保峰合计应支付原告张森赔偿金7950元。综上，原告张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森保险赔偿金13566元；二、被告吕保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森保险赔偿金7950元。三、驳回原告张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款汇至：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丘县迎宾大道支行，账户名沈丘县人民法院，账号94100601002505890510002）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吕保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大家保险河南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是被上诉人张森主张的停运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肇事逃逸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的违法行为,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将肇事后逃逸约定为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为生效。本案中，上诉人大家保险河南分公司主张吕保峰在发生事故后驾车后逃逸，根据保险条款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二审应主要审查上诉人大家保险河南分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首先，上诉人大家保险河南分公司制作的保单中，对免责条款未明确约定。其次，上诉人大家保险河南分公司制作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部分虽加黑加粗，但该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属于格式文本,且该条款说明书、投保人声明部分上不显示有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且被上诉人吕保峰未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第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大家保险河南分公司将保险合同条款交给了被上诉人吕保峰。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由于上诉人大家保险河南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吕保峰不产生效力，原审认定大家保险河南分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性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结合本案，由于被上诉人张森的车辆为出租车，因涉案事故受损导致不能从事经营性活动，故其主张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以支持。由于涉案车辆报废，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车辆重置时间为20天并据此计算停运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不应支持停运损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家保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发亮审判员  张淮滨审判员  张建松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昱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