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武，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林利，女，199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明秀，女，199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林均，男，199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之，女，194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前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进莲，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200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筠连县维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闵春厚，女，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原审被告：陈大清，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林利、韩明秀、韩林均、李存之、陈勇、原审被告闵春厚、陈大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改判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金额1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韩林利、韩明秀、韩林均、李存之、陈勇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刑初81号刑事判决载明，陈勇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仍驾车驶离现场，一审判决未予认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陈勇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属法律禁止，其行为属保险责任免除事项，且保险公司对《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进行了黑字体加粗提示，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应当免责。 韩林利、韩明秀、韩林均、李存之辩称，1.一审中，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未生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属于义务性规范，不是禁止性规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勇辩称，案涉车辆交付后，陈大清未向陈勇交付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履行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内进行赔付。 闵春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大清未作答辩。 韩林利、韩明秀、韩林均、李存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闵春厚、陈勇、陈大清、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共同赔偿误工费等832258.3元；2.案件受理费由闵春厚、陈勇、陈大清、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闵春厚与陈大清签订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车辆成交协议，将川ＱＷ××轻型普通货车出售给陈大清并交付，但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4月，陈大清将川ＱＷ××车出售并交付陈勇。2019年3月6日，川ＱＷ××车在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机动车商业保险（赔偿限额100000元），交强险期间自2019年3月24日起至2020年3月23日止，商业三者险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20年3月6日止。2019年12月23日19时，陈勇驾驶川ＱＷ××车由筠连县蒿坝镇驶往筠连县巡司镇方向，与行人韩克前发生碾压，造成韩克前受伤的交通事故。韩克前受伤后送往筠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2020年2月4日，韩克前医治无效死亡。事故经筠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勇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韩克前无责任。经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川金司鉴所（2020）病鉴字第036—3号尸表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韩克前系颅脑严重损伤，并发肺部、创口感染致感染性休克、呼吸衰竭死亡。陈勇已支付韩克前家属丧葬费用。 另查明，李存之生于1941年6月19日，共有三个子女，长子韩克前因本次交通事故去世，二女韩克聪、三子韩克虎仍健在。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年，2019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367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陈勇驾驶川ＱＷ××货车与行人韩克前发生碾压，韩克前因医治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筠连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陈勇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客观公正，予以确认。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辩称陈勇属交通肇事逃逸，此外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案，致使事故的性质、原因等难以确认，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对无法确认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辩称陈勇属交通肇事逃逸，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应当不予赔付的辩称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韩克前死亡的合理损失，应由陈勇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川ＱＷ××货车在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首先由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陈勇赔偿。 根据查明事实，认定韩克前死亡生前在外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故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对陈勇、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辩称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不予支持。韩克前死亡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723080元（36154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42278.3元（25367元/年×5÷3）；3.护理费4300元（43天×100元/天，酌定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43天×30元/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交通费400元；7.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1200元；8.误工费4300元（43天×100元/天，酌定误工费按100元／天计算）。共计826848.3元。由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赔偿100000元，合计210000元，陈勇赔偿616848.3元（826848.3元－210000元）。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主张垫付韩克前的医疗费9900元应在医疗费用中扣除，因韩林利等未主张医疗费，垫付医疗费亦未超过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在本案中不做处理。韩林利等主张闵春厚、陈大清赔偿因韩克前死亡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林利、韩林均、韩明秀、李存之因韩克前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0000元；二、陈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林利、韩林均、韩明秀、李存之因韩克前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16848.3元；三、驳回韩林利、韩林均、韩明秀、李存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4元，减半收取计5752元，由陈勇负担。此款已由韩林利、韩林均、韩明秀、李存之预交，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陈勇径行支付韩林利、韩林均、韩明秀、李存之。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因陈勇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肇事逃逸行为，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川1527刑初81号刑事判决，认定陈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后陈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川15刑终24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一般而言，各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中均将“肇事逃逸”明确列入了免予赔付的情形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应当对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此处的提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予以标注，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本案中，陈勇的肇事逃逸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但鉴于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商业三者险条款向肇事车辆的投保人交付或出示，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未能依法履行提示义务，故“肇事逃逸”免责条款不属于保险合同的有效内容，不能免除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的保险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人保宜宾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