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198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任晓远，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凌威，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涛，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波因与被上诉人唐凌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481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唐凌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无真实的买卖合意主要依据为双方之间的民事行为有违日常法则，具体理由就是双方之间未签署书面的合同、房屋未交付使用、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格等。而根据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和法院调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意缺乏证据支持。第一，涉案房屋由刘波出资购买，且登记在刘波名下，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署不动产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部门的合同有当事人签字，完全符合合同的特征，且合同约定了转让对价、转让款支付时间、过户时间等核心条款，合同已经成立。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不动产部门留存的《不动产转让合同》仅是办理不动产过户业务重复使用的格式化合同形式无任何事实依据，属主观臆断。买卖合同与赠与、继承等属于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核心区别就是是否有对价。如果是赠与、继承等法律关系，涉案合同又为何要约定对价，约定了转让对价还需额外支付过户税费，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合同签订后，刘波已经配合唐凌威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将房屋过户至唐凌威名下，且刘波已自涉案房屋内搬离，唐凌威已取得法律上的占有，至于当前房屋由谁实际使用与唐凌威基于买卖合同能否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无关联。即便原审证人唐景目前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也是唐凌威与唐景之间占有权纠纷，与本案无关联，且因唐凌威与唐景系姐弟关系，唐凌威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自愿同意唐景在原房屋内居住完全合理，一审法院单纯以唐凌威未在涉案房屋居住认定其未实际占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四，一审时唐凌威抗辩称涉案房屋是由其父亲出资购买，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关系，签署买卖合同的目的只是为了将房屋转回。但在唐凌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本案的法律关系就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仅是依据双方的交易行为不符合常理就主观臆断双方之间无买卖合意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在唐凌威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判决刘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唐凌威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形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刘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第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能妄加臆断，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仅依据民事行为有违日常法则来认定法律关系性质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三，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意，那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又是什么，双方签署的合同是否有效。而根据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结合民法总则第146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那双方之间签署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且审查合同效力是法院的职权，不以当事人是否主张为前提，即便认定合同无效也应当根据合同法有关合同无效的规定，依法对双方之间纠纷进行处理，而不应驳回刘波的诉求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刘波的上诉请求。唐凌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刘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刘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购房款100万元、原告代为垫付的房屋过户税费99785.29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波与唐景于2012年4月结婚。唐景与唐凌威系同胞姐弟，唐九亮系唐景、唐凌威的父亲。2018年7月19日，刘波与唐凌威签订不动产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方（甲方）：刘波，受让方（乙方）：唐凌威，甲方转让不动产坐落学院路南侧科圣路东侧贵和世纪佳苑11号楼1-101室，乙方对甲方转让的不动产做了充分了解，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限制不动产转让的情形。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不动产宗地面积为31541平方米，不动产权证书号鲁（2018）滕州市不动产权第0007700号，房屋建筑面积251.07平方米，房屋用途住宅。上述不动产转让价款为100万元，乙方于2018年7月19日前向甲方付清转让价款。双方同意于2018年8月15日由甲方将上述不动产正式交付给乙方。转让上述不动产办理转让手续所需要缴纳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刘波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唐凌威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同日，刘波分两次缴纳税费81306.54元、18478.75元，共计99785.29元，协助刘波将房产变更登记至唐凌威名下。唐凌威未实际交纳购房款，刘波亦未将房屋交付给唐凌威，现唐景对该房实际占有、使用。关于房屋来源情况，原告主张2014年从张敏手中购买涉案房屋，价格为124万元。刘波从其银行卡里支出购房款83万余元，当时刘波和其朋友存入前岳父岳母和唐凌威处款项，从他们的卡中又支出20余万元。原告提交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5月6日刘波的银行卡中支出834358.69元，用途为贷款还本；2014年6月4日卡取190000元，证明原告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辩称房款都是唐九亮出资购买，原告未支付一分购房款，提交李臻的工商银行明细，显示2013年3月25日李臻卡取487900元，同日刘波卡存487900元，证明唐九亮将其所有的领秀城的房屋卖给李臻，唐九亮让李臻将购房款打给刘波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被告申请唐景出庭作证，唐景陈述2012年其与刘波登记结婚，双方没有房屋，住在唐景父亲家电缆厂宿舍。唐景父亲唐九亮于2013年3月25日将自己名下汇龙领秀城的房屋卖掉，想给唐景和刘波买套房子，因唐景有债务纠纷，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员，故将房屋放在刘波名下。唐景与原房主张敏签订了买卖协议，房款为114400元，房款有一部分是唐景的钱，一部分是唐九亮支付的，还有一部分是唐九亮卖房子的钱打到刘波的卡上，刘波一分钱都没出。因唐景所有的钱都放在刘波名下的卡中，故用刘波的卡支付的购房款。刘波与唐景闹离婚，唐九亮说房子是其买的，唐景和刘波跟着去进行的过户。现唐景带着孩子在涉案房屋居住。原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因原告有外债，唐景对原告说先把房产转移到唐凌威身上，防止刘波因债务纠纷导致房产拍卖，当时房屋市场价为180万左右，转给唐凌威100万元远低于市场价值。另查明，2018年7月24日，刘波与唐景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因男方多次出轨造成感情破裂，自愿离婚。关于财产处理，夫妻无存款，婚姻存续期间，凡是以刘波名义产生的所有债务均由男方负责，与女方无关，男方名义一辆红色Jeep指南者，车牌号为鲁Ｄ×××××归女方所有，于2019年4月1日前过户到女方名下。男方赔偿女方经济及精神损失费50万元，自2020年1月1日起分期付款，于每月3号前付女方3万元，还款周期为17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买卖标的系坐落在学院路南侧科圣路东侧贵和世纪佳苑11号楼1-101室房屋，建筑面积251.07平方米，转让价款100万元，低于购房时的价格，也远低于房屋过户时同地段房屋的市场价格，且合同中约定，办理转让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实际在签订合同当日系用原告的银行卡交纳了税费，与合同约定不符。原、被告签订转让合同五日后，原告即与被告同胞姐姐唐景离婚，离婚协议中财产部分未涉及到对该房屋的处理问题，该房也并未实际交付被告占有使用，而是由唐景继续使用。更进一步分析，原、被告双方在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前，对涉及如此较大财产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有过任何买卖房屋的意向或磋商，更无任何书面协议，该民事行为明显有违日常生活法则。对于不动产部门所留存的《不动产转让合同》，只是其为办理不动产过户业务而重复使用的格式化的一种合同形式，而实际过户的行为有买卖、赠予、继承等等多种原因，但并非一定是买卖的意思表示。而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房屋买卖，且双方均不持有《不动产转让合同》这一重要的债权凭证，在过户之后近两年时间内没有向被告主张权利，有违交易规则，更不符合普通大众的习惯做法。综合以上事实，原、被告之间虽签订了不动产转让合同，但双方无真实的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被告对房屋亦未实际占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刘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刘波与唐凌威在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时仅签有在不动产部门留存的《不动产转让合同》，约定的房屋成交价亦明显低于购房时的市场价格，且合同中的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其他重要内容均为空白，有违交易习惯；同时，在未付清房款的情形下一方亦未要求另一方出具相应债权凭证，在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数日后，刘波与唐凌威同胞姐姐唐景离婚，离婚协议中财产部分亦未涉及对该房屋的处理问题，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为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故对刘波要求唐凌威支付购房款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刘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李 帅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