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7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二马路168号。法定代表人：杜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9101504709。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桂林，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清城，女，生于1992年3月12日，汉族，住达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奉辛，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玲，女，生于1986年9月22日，汉族，公交公司驾驶员，住达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西外金龙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王鸿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210250593D。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国，四川瀛诚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达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清城、何玲、达州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州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达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黄清城在已经获得工伤赔偿的情况下，一审支持黄清城的交通事故赔偿属于双赔，适用法律错误。2.黄清城的误工费在工伤部分已经获得了赔付，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应重复主张误工费，一审再次判决误工费不当。黄清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何玲和被告达州公交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4084.2元；2.判令被告中财保达州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19时许，何玲驾驶车牌号为川S72390号大型客车，从通川区来凤路经烟巷子往肖公庙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烟巷子公交车站台时，因何玲急刹车致使车上乘车人黄清城摔倒，造成黄清城受伤的交通事故。受伤后，黄清城被送往达州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经达州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右侧三踝骨折。2019年3月29日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以2019第B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玲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黄清城无责任”。经过25天的住院治疗，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对症治疗；2、建议休息1月，专科医生指导下进行适当活动，逐渐功能锻炼，暂不负重剧烈活动；3、门诊随访复查，术后1月、2月、3月、6月、9月、12月复查DR片，据随访情况，指导功能锻炼及进一步治疗；骨折愈合好后，二期取出内固定。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备注：右侧三踝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同年8月23日，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黄清城的损伤程度作出了达金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6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黄清城外伤致右侧三踝骨折行内固定术后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拾级伤残；2、被鉴定人右侧外踝钢板内固定及右侧内外踝五枚螺钉内固定取出后续治疗费共计16000元；3、被鉴定人黄清城外伤致右侧三踝骨折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2019年8月2日，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达市人社工决[2019]通-08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黄清城为工伤，并进行了工伤赔付。黄清城提起诉讼来院，要求被告何玲、达州公交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4084.2元，被告中财保达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同时查明，一、原告黄清城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时，开支鉴定费2600元，另在住院期间达州公交公司给原告黄清城借支10000元。二、川S72390号车辆法定登记车主系被告达州公交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中财保达州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三、原告黄清城户籍所在地为达州市达川区马家镇肖家村6组16号，黄清城2017年8月起在达州市通川区市区一通讯营业厅工作，并租住位于达州市中心街住房。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作为成都西南人瑞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职工，被派遣至达州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西外“芙蓉风华园”项目部工作。四、2020年原告的后续治疗产生费用共计7153.61元，已由被告达州公交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黄清城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受伤，其损伤程度构成拾级伤残，且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对本次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其事故责任人及保险公司均未对事故认定及伤残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也未提起重新鉴定，故对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2019第B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达金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6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认定。因此，本次交通事故给受害人黄清城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由何玲承担赔偿责任，因何玲系川S72390号车辆驾驶人，且系被告达州公交公司雇请的驾驶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此次交通事故给受害人黄清城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雇主及该车辆实际所有人即被告达州公交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川S72390号车辆在被告中财保达州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等险种，故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的事实，被告中财保达州分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川S72390号车辆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等保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达州公交公司主张要求将垫付及借支的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原告黄清城虽系农村居民，但自2017年起至事发时租房居住在达州市通川区中心街，且在达州市通川区有固定工作，并有稳定的收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之规定，因此应认定原告黄清城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其主张相关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证据、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此次交通事故原告黄清城产生的损失如下：1、残疾赔偿金，确认为72308元（36154元/年×20年×10%）；2、检查费155元，原告提供了医院的发票印证，应予以支持；3、交通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原告提供各项交通发票共计644元，主张交通费544元，交通费属必要开支，但出租车发票不能予以报销，酌情认定为300元；4、护理费，护理期达金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06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60天，原告主张150元一天的标准过高，应确认为4800元（60天×80元／天）；5、出院医嘱没有载明加强营养，故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6、住院床位费250元，原告仅提供了收款收据，未提供医院正式发票，且住院床位应属于住院费，不应单独报销，不予支持；7、残疾器具费491.2元，其中160元无医院正式发票，仅提供了收款收据，此部分不予支持，剩余331.2元轮椅器具原告提供了相应发票，虽无相关医嘱，但结合原告受伤为右侧三踝骨折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8、鉴定费2600元，予以认定；9、后续治疗费16000元，原告已进行后续治疗并实际产生费用7153.61元，该费用已由被告达州公交公司结清，原告予以认可，不予支持；10、快递费100元，非必要产生费用，不予支持；11、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50元一天的标准过高，应确认为500元（25天×20元／天）；1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达州公交公司与中财保达州分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分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中的保障内容约定，“……按照《四川省分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条款》，保险金额：¥30,000,000.00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50,000.00元”，被告中财保达州分公司予以认可，原告主张金额未超过最高限额，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13、误工费23886元，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何玲驾驶车辆肇事导致黄清城受伤，经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何玲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故何玲承担赔偿责任，因何玲系川S72390号车驾驶人，且系被告达州公交公司雇请的驾驶员，所以应由被告达州公交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达州公交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份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被告达州公交公司和中财保达州分公司辩称原告已进行了工伤赔付，不应再要求误工费，虽原告黄清城为农村户籍，但结合其受伤时在达州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西外“芙蓉风华园”项目部务工、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达市人社工决[2019]通-08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已认定其工伤并赔偿费用的事实，认定其如未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应获相应收入，故其实际产生了误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包括了“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三种核定误工费的情况，原告提供了2013.01.11-2017.12.13以及2018.01.11-2019.02.18的银行流水，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3886元（3981元/月×6个月或180天）未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黄清城的损失确定残疾赔偿金72308元、检查费155元、误工费23886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器具费331.2元、鉴定费2600元、伙食补助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07880.2元。该损失中的鉴定费2600元，由被告达州公交公司承担；下余损失105280.2元（107880.2元-2600元），由被告中财保达州分公司在川S68282号车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扣减借支及应承担的费用后，由被告中财保达州分公司直接支付被告达州公交公司应收款7400元（10000元-2600元）、支付原告黄清城赔偿款97880.2元（105280.2元-7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清城赔偿款97880.2元、支付被告达州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收款7400元；二、驳回原告黄清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2元，减半收取1521元，由被告达州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黄清城获得工伤赔偿后能否再获得侵权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清城虽因本案事故构成工伤，但同时亦属交通事故，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工伤赔偿主体是用人单位和社保机构，交通事故的侵权人是何玲和达州公交公司，分属不同的主体，黄清城虽获得了工伤保险赔偿，但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中财保达州分公司上诉黄清城不能获得双重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损失与工伤赔偿中停工留薪期工资待遇分别基于侵权关系、工伤关系而形成，两者在性质上不重合，工伤已给付停工留薪待遇，不影响黄清城基于侵权赔偿主张误工费。综上，中财保达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卓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