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家发，男，1972年3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农民，住贵州省龙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山，系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里县人民政府。 住所地：龙里县冠山街道太平寺。 法定代表人：陈曦，该县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正祥，男，1938年9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 上诉人邱家发与被上诉人龙里县人民政府、邱正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家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确认2014年9月1日龙里县人民政府与邱正祥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合同编号：中铁谷脚2014041）无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事实存有遗漏。一审中，上诉人一审法院提交了龙集建[2001]字第0242号、026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两本，宅基地面积分别为88.5㎡和49.4㎡。一审判决第六页认定“1992年左右，原告结婚后就与其父母分家，原告仍然居住在老房，后原告在老房子旁边修建了平房就与其父母分开居住，2001年12月13日，龙里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将老房的土地使用权明确为原告，证件编号为龙集建[2001谷]字第0268号”。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取得龙集建[2001谷]字第024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事实不予认定，认定事实存有遗漏。二、一审判决对本案房屋的权属认识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第一条载明的房屋建筑结构及面积为：空心砖混住宅建筑面积94.63㎡；石混结构建筑面积166.76㎡；空木结构建筑面积28.13㎡；石木结构建筑面积445.94㎡，面积总计735.46㎡’（详见附件一）。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黔行终678号行政裁定书审理查明：2001年12月13日，原龙里县国土局向其颁发了龙集建[2001谷]字第024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将老房的土地使用权明确为上诉人，批准邱家发将位于谷脚镇谷脚村新寨88.5㎡”的宅基地（地号为2-06-015）用于住宅建房用地。2001年12月，原龙里县国土局向其颁发了龙集建[2001谷]字第026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将老房的土地使用权明确为上诉人，批准邱家发将位于谷脚镇谷脚村新寨49.4㎡’的宅基地（地号为2-06-041）用于住宅建房用地。根据0242号土地证与0268号土地证的宗地图，该两证土地并不邻接。邱正祥所签订的中铁谷脚2014041号《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产权调换）》所附《房屋建筑面积测绘统计表》记载楼层为“1层”的建筑项目有：石木住宅152.75平方米、石木厨房24.6平方米、石木牛圈30.1平方米、石木牛圈49.35平方米、石混住宅69.35平方米、空心砖木牛圈28.13平方米、石混住宅25.62平方米、石木住宅10.75平方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邱家发提交的0242号土地证和0268号土地证仅能够证明邱家发取得了不邻接的两宗宅基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用地面积分别为88.5平方米和49.4平方米。而邱正祥签订的4041号补偿协议所附《房屋建筑面积测绘统计表》记载楼层为“1层”的建筑面积项目及面积远远大于88.5平方米和49.4平方米。据此，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又未到现场勘查的情况下，认定4041号补偿协议中的案涉房屋所占土地系0242号号土地证、0268号土地证上房屋，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4041号补偿协议记载楼层为“1层”的建筑面积项目及面积远远大于88.5平方米。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又未到现场勘查的情况下，认定4041号补偿协议中的案涉房屋所占土地系0268号土地证上房屋，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关于认定“2011年9月征收单位对邱正祥的老房屋进行丈量时，因被告邱正祥担心自己今后的养老问题未确定，要求将老房屋的拆迁明确在自己名下，原告邱家发也表示同意”的事实缺乏主要证据。1992年左右，上诉人结婚后就与其父母分家，上诉人仍然居住在老房，后上诉人在老房子旁边修建了平房就与其父母分开居住。在农村中，父母将自己的房产以分家的方式将自己的房屋分给子女的情况比较普遍。本案中，被上诉人邱正祥按照农村习俗将自己的房屋分给自己的儿子邱家发，并已经将土地使用权办理在上诉人名下，邱正祥所签订的协议中涉及的老房部分产权应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未在任何时间和任何场合同意将该部分房屋拆迁明确在邱正祥名下，一审判决关于“原告邱家发也表示同意”没有事实依据，其主要证据不足。四、一审判决关于“原告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不能证明原告是案涉房屋的唯一权利人”的裁判理由违背“物权法定”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这表明在我国，物权登记具有设定物权的效力，而非仅仅对物权进行公示。登记与否，关系到权利人的物权在法律上是否存在，绝非可有可无。正因如此，《土地登记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土地登记簿是土地权利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土地登记簿应当载明下列内容：（一）土地权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权利证书是土地权利人享有土地权利的证明。土地权利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土地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土地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土地登记簿为准。”依据上述规定，农村家庭成员对其以户为单位所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亦应当落实在相应的土地登记中。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龙集建[2001]字第0242号、026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及谷脚镇国土资源管理所2019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王关社区居民委员会2020年6月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为上诉人邱家发，并建成住宅居住。被上诉人邱正祥既非案涉宅基地的共有权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邱正祥系案涉房屋是实际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本案中，被上诉人邱正祥既未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证，也未被纳入宅基地使用权人的范围，这就意味着其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在严格意义上并未得到法律认可，其相关合法权益在土地的使用、征收、补偿等法律关系中，都不应属于权利主体。上诉人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时早已与被上诉人邱正祥分开生活，被上诉人邱正祥不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故，一审判决的上述裁判理由违背“物权法定”原则。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从本案证据可见，4041号协议涉及老房和新建平房两部分，该两部分房屋均属于上诉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邱正祥既非案涉房屋的共有权利人，也未经上诉人授权处分该财产，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龙里县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邱正祥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从丈量房屋到签订协议，时间长达三年之久，上诉人都未提出异议，据此，应认定二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有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不是判定合同无效的唯一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邱正祥既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也对案涉房屋没有处分权，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判定本案《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是否无效。一审判决以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本案《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有遗漏，、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龙里县人民政府就上诉人享有权利的案涉房屋与被上诉人邱正祥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龙里县人民政府、邱正祥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邱家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2014年9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合同编号：中铁谷脚2014041）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邱家发与被告邱正祥是父子关系，都居住在龙里县。被告邱正祥居住的老房屋是其祖辈修建的房屋，1992年左右，原告结婚后就与其父母分家，原告仍然居住在老房，后原告在老房子旁修建了平房就与其父母分开居住。2001年12月13日，龙里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将老房屋的土地使用者明确为原告，证件编号为龙集建【2001谷】字第0268号。2011年，龙里县人民政府发布《龙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贵阳城市经济圈贵龙城市经济带中铁项目区域内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将贵龙城市经济带中铁一区开发建设中相关建设项目规划红线内的各类建筑物等作为征收补偿范围，并委托贵龙城市经济带建设指挥部和谷脚镇人民政府共同牵头、指挥部相关成员单位参与，对该项目征收补偿工作进行总协调并组织实施。2011年9月征收单位对被告邱正祥的老房屋进行丈量时，因被告邱正祥担心自己今后的养老问题未确定，要求将老房屋的拆迁明确在自己的名下，原告邱家发也表示同意。2014年9月1日，贵阳城市经济圈贵龙城市经济带建设指挥部与被告邱正祥就龙里县的房屋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合同编号：中铁谷脚2014041），该房屋现状为空心砖混住宅，建筑面积94.63平方米；石混结构，建筑面积166.76平方米；空木结构，建筑面积28.13平方米；石木结构，建筑面积445.94平方米，确定安置补偿人口数为1人。2014年9月2日，被告邱正祥与指挥部签订《房屋移交确认书》，将前述《安置补偿协议书》所涉房屋移交指挥部,2018年9月25日，该房屋被拆除。后原告邱家发不服二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向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驳回起诉后又向龙里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贵定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守。本案诉争的房屋是被告邱正祥的父辈所修建。2001年12月13日，龙里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将老房屋的地使用者明确为原告，但实质是批准原告户享有使用土地修建房屋的权利，原告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不能证明原告就是涉案房屋的唯一权利人。2011年9月征收单位对被告邱正祥的老房屋进行丈量时，原告邱家发是知晓的，从丈量房屋到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时间长达三年之久，原告都未提出异议，据此，应认定二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现原告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原告的诉请违背事实基础，于情无据，于法无理，且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邱家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邱家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龙里县人民政府发布《龙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贵阳城市经济圈贵龙城市经济带中铁项目区域内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将贵龙城市经济带中铁一区开发建设中相关建设项目规划红线内的各类建筑物等作为征收补偿范围，并委托贵龙城市经济带建设指挥部和谷脚镇人民政府共同牵头、指挥部相关成员单位参与，对该项目征收补偿工作进行总协调并组织实施。 因本案案涉房屋在龙里县人民政府发布《龙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贵阳城市经济圈贵龙城市经济带中铁项目区域内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规划征收范围内，2014年9月1日，贵阳城市经济圈贵龙城市经济带建设指挥部与被上诉人邱正祥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经一、二审审理查明，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邱正祥祖辈修建，并非上诉人邱家发修建。上诉人邱家发虽然持有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的规定，农村宅基地的权利主体是以户为单位，并非个人。因此，邱家发持有的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的权利人并非邱家发个人，还应包括家庭其他成员。另外，根据一、二审举证质证查明事实，邱家发并未持有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不能证明邱家发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邱家发对案涉房屋是分户时分给自己的诉讼主张亦未依照法律规定举证证明。邱家发与邱正祥系父子关系，本案案涉房屋从丈量到签订《房屋征收补安置偿协议》历时三年之久，期间邱家发应当知晓房屋征收事宜，但其一直未提出异议主张，故邱家发主张本案《房屋征收补安置偿协议》无效的事实法律依据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邱家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邱家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吴美岭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卢超 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