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5刑终2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6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家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系死者吴某4配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女，198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家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系死者吴某4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男，198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家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系死者吴某4之子。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清全，福建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坤柱，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福建省南安市。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3月13日被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苏青珍，女，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家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聪，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坤柱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吴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闽0502刑初2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对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6月21日9时许，被告人林坤柱无驾驶资格驾驶闽Ｃ7××××号的小型轿车从鲤城区笋江桥沿通往江滨南路的匝道往南安方向行驶至江滨南路非机动车道浮桥办事处路段时，因未避让正常行驶的车辆，碰撞到沿江滨南路非机动车道往南安方向由吴某1驾驶后载吴某4的泉州丰泽Ｙ9211号二轮电动自行车，造成被害人吴某4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安全事故。经法医鉴定：死者吴某4符合严重颅脑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死亡。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林坤柱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林坤柱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陪同被害人到医院抢救，随后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被告人林坤柱因本案交通肇事被行政拘留14日（可折抵刑期）。 闽Ｃ7××××号的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苏青珍，该车辆未依法投保机动车交强险。被害人吴某4系城镇居民。被害人吴某4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吴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吴某2、吴某3。案发后，被告人林坤柱已垫付医疗费用21973.2元。一审庭审中，被告人林坤柱同意其中的3742.23元用于支付吴某1的医疗费。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视频截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书、鉴定结论告知书、送达回执、证人吴某1、吴某2、苏青珍的证言及被告人林坤柱的供述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供的，并经法庭质证、确认的公民身份证、户口本、门诊病历、收费票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坤柱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林坤柱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能认罪认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坤柱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且有危险驾驶的犯罪前科，予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林坤柱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林坤柱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自首且认罪认罚等罪轻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不宜对被告人林坤柱适用缓刑。故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林坤柱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吴某1、吴某2、吴某3因本案遭受的损失，核定如下：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39546.82元，有提供相应的医疗费发票为证，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4218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死者吴某460周岁，为城镇户口，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91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误工损失，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确需产生交通费、误工损失，本院酌定交通费、误工损失为2000元。综上所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吴某1、吴某2、吴某3因本案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96133.8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超过本院核定范围外的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本案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林坤柱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扣除林坤柱已支付的用于被害人吴某4的医疗费18230.97元，则被告人林坤柱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经济损失为977902.85元（996133.82元-18230.97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苏青珍知道被告人林坤柱无驾驶资格，但其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即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与被告人林坤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苏青珍应在交强险人身伤亡赔偿限额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与被告人林坤柱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11万元、1万元，合计12万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林坤柱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林坤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吴某1、吴某2、吴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977902.8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苏青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被告人林坤柱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吴某1、吴某2、吴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吴某1、吴某2、吴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诉称，请求改判苏青珍对林坤柱赔偿吴某1、吴某2、吴某3经济损失977902.8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主要事实未查清，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肇事车辆闽Ｃ7××××登记车主为苏青珍，该车基于何原因（租赁、出借等）致林坤柱在使用；2.林坤柱系累犯，2018年3月13日曾因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其无证驾驶系自始无证或因危险驾驶罪被吊（注）销。上述事实未查明，苏青珍未能审查林坤柱驾驶资质，其出借、租赁肇事车辆导致林坤柱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赔偿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失当。苏青珍在审理时辩称，肇事车辆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但其非该车辆实际车主，车辆过户时未支付费用，但却未提供相关协议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亦未责令其提供，举证责任分配失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失当。苏青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免责情形，现有证据亦不能排除苏青珍与林坤柱之间存在租赁、借用等情形。故上诉人认为，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令苏青珍应承担赔偿连带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法律和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吴某1、吴某2、吴某3的主张。 被上诉人林坤柱答辩称，没有意见，由法院依法审理。 被上诉人苏青珍答辩称，吴某1、吴某2、吴某3诉称苏青珍存在过错，但事实上林坤柱曾经向苏青珍出示驾驶证，苏青珍已经尽到基本审查义务。林坤柱被吊销驾驶证的情况并没有告诉其他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青珍在该事故发生前知道林坤柱已经因危险驾驶罪被吊销驾照，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林坤柱犯交通肇事罪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吴某3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苏青珍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林坤柱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供述苏青珍不知道其没有机动车驾驶证，其没有把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的事跟别人说起，其有把机动车驾驶证拿给苏青珍看过。苏青珍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其和林坤柱聊天的时候，林坤柱有拿一本驾驶证Ａ证给其看，还说这本驾驶证可以开板车，其一直认为林坤柱是有驾驶证的。吴某1、吴某2、吴某3亦无证据证明苏青珍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一审法院判令苏青珍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即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与林坤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吴某1、吴某2、吴某3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林坤柱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林坤柱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能认罪认罚，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林坤柱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且有危险驾驶的犯罪前科，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林坤柱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吴某1、吴某2、吴某3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耿瑜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傅兴锴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庄丹钦 书 记 员 洪永康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