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鲁01执复12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郑某，女，199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申请执行人：安某，男，199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复议申请人郑某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城法院）（2020）鲁0112执异4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历城法院在执行安某与郑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异议人郑某对该院提取保险费提出书面异议，称：请求解除因（2020）鲁0112执4043号执行案件提取的保险费268691元，若不能解除，请求为郑某及女儿预留133655元生活费。事实与理由：法院提取的郑某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公司名下的1000119xx号保险合同强制解除后约定退回的保险费现金价值268691元。首先，涉案保险是郑某和安某共同决定购买的，已经属于对婚内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已经消耗掉，不应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即不应该将该笔款项再计入郑某应当支付给安某的财产。其次，涉案保险的权利人为安静怡，安静怡并非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法院无权对案外人享有的财产权利进行强制执行，因此法院提取涉案保险现金价值错误，应当依法纠正。最后，即使涉案保险属于郑某所有，郑某签署保险合同并交纳保险费时已经赠与安静怡，根据法律规定，除非是安静怡的利益，否则不能撤销该赠与，不能提取保险合同保险费现金价值。郑某现已离异，独自抚养刚满1周岁的女儿，在其女读幼儿园（6岁）之前无法参加工作。恳请法院从冻结郑某的所有款项中解封保留133655元用于生存必须的消费支出。郑某提交朱家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保险合同、户籍证明信，拟证实以上事实。历城法院查明，2020年1月16日，该院作出（2020）鲁0112民初784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郑某在济南农村商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工商银行、齐鲁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的银行的银行存款36.5万元，冻结期限一年。实际冻结郑某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淄博淄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支行（账户为90×××ｘｘ）的银行存款13508.38元，保全期限开始于2020年1月21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xx支行（账户为62×××ｘｘ）的银行存款12645.45元，保全期限开始于2020年1月21日；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xx公司营业部（账户为90×××ｘｘ）的银行存款11.15元，保全期限开始于2020年2月26日。2020年5月15日，该院作出（2020）鲁0112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郑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某拆迁补偿款256894.5元；二、驳回安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38元，由安某负担7001元，由郑某负担3937元；保全费2345元，由安某负担。判决生效后，该院以（2020）鲁0112执4043号立案执行。2020年9月9日，该院作出（2020）鲁0112执4043号之一执行裁定，提取郑某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xx公司名下的10001195xx号保险合同强制解除后约定退回的保险费（现金价值268691元）。2020年9月9日，该院向太平洋人寿保险济南支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另查明，保单号10001195xx，投保人郑某，被保险人安静怡，险种名称及款式：鑫享福年金保险，保险终期2034年8月30日二十四时止，交费方式：按年（3次交清），保险费100000元/年。传世赢家终身险（万能型），保险终期终身止，交费方式：一次性，保险费200100元。历城法院认为，关于郑某主张涉案保险系安静怡的财产的问题。人寿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的，由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及扣除相关费用后的分红收益构成，是投保人依法应享有的财产权益。保单现金价值计算方式是确定的，这就意味着保险人在合同解除时支付给投保人的金钱是确定的，因此保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享有的一种确定的投资性权益，归属于投保人，是属于投保人的责任财产。因此，涉案保险的现金价值是郑某的财产，郑某主张赠与安静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单虽然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但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且在法律性质上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须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所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因此，该院执行涉案人寿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并无不当。关于郑某主张为其及女儿从提取的现金价值中保留生活费133655元的问题。经查，郑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内有存款，并不以保险的现金价值为生活收入来源，因此，对此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于2020年12月6日作出(2020)鲁0112执异410执行裁定，驳回郑某的异议。郑某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历城法院(2020)鲁0112执异410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历城法院认定涉案人寿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享有的一种确定的投资性收益归属于投保人，该认定不当。首先，根据人寿保险合同确定的收益人为被保险人即郑某未成年的女儿安静怡，安静怡并非本案被执行人，其财产不应作为被执行财产，人寿保险单更不应被强行解除，历城法院的做法侵害了案外人安静怡的合法权益，不利于未成年人的成长。其次，历城法院认定郑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财产赠与给安静怡，该认定与客观规律及法律规定不符。郑某作为投保人购买以安静怡为被保险人的保单，足以认定郑某有赠与安静怡的事实行为，安静怡作为未成年人，其抚养权归郑某享有，郑某作为法定监护人完全可以以自身行为完成赠与流程。二、历城法院认定郑某名下三个账户内有存款、进而不以郑某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郑某与其女儿的生活收入来源，该认定不当。郑某所有账户金额共计26164.98元，保单现金价值为268691元，申请执行人执行的款项为294855.98元。现历城法院若划扣郑某三个账户内的款项，郑某将没有生活来源。本院查明，历城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保险虽然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但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这种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属于投保人的责任财产，且在法律性质上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因此，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依法可以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替代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偿还被执行人所欠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可通过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由此可见，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不仅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而且投保人可随时无条件予以提取。故在作为投保人的被执行人不能偿还债务，又不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以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被执行人对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提取。本案中,被执行人郑某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历城法院提取郑某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保险合同强制解除后退回的保险单的现金价值268691元，符合法律规定。故郑某提出的被保险人安静怡并非本案被执行人、该财产为其生活必需的费用、不应作为被执行财产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其复议申请，本院予以驳回。历城法院(2020)鲁0112执异410号执行裁定驳回郑某的异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郑某的复议申请，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执异41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宏审判员 王齐亮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毛雪书记员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