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呈忠，男，汉族，1962年9月19日出生，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武，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阳县金桥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平阳县昆阳镇九洲大厦B幢401室。诉讼代表人：温州天原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系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文、钱正旦，浙江锦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呈忠与被上诉人平阳县金桥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因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呈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合作协议书》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因此，苍南分公司成立后，此前订立的《合作协议书》同时失效。（2）一审法院（2019）浙0326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与本院（2019）浙03民终7269号民事判决，均属违法判决，现已申请再审和抗诉。金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即便《合作协议书》无效，相关债务也应由蔡呈忠承担。金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呈忠赔偿2944016.46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蔡呈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0日，金桥公司与蔡呈忠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蔡呈忠在苍南县设立不具有独立资质的分公司，承包经营房地产开发业务。分公司财务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蔡呈忠自行向购房户签订购房合同，并承担合同所约定的民事法律责任。2009年6月3日，金桥公司与蔡呈忠设立金桥公司苍南分公司，负责人是蔡呈忠。此后，蔡呈忠以金桥公司以及苍南分公司名义在苍南县××镇××大厦项目并销售。2013年8月8日，蔡呈忠以金桥公司名义与陈建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陈建国向金桥公司购买华泰大厦402号商品房一间。因蔡呈忠未按合同履行，陈建国起诉请求金桥公司退还购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2018年6月8日，陈建国依据一审法院（2017）浙0327民初3930号以及本院（2017）浙03民终5377号民事判决书申报债权。经裁定，确认陈建国享有债权1365244.51元。2019年7月19日，陈建国就其无法返还房屋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向管理人申请抵销，抵销金额为77万元，抵销后债权金额为595244.51元。2010年9月7日，蔡呈忠以金桥公司名义与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金桥公司将华泰大厦工程项目以总承包方式发包给宏盛公司。因蔡呈忠未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工程款，宏盛公司要求金桥公司付款。金桥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宏盛公司根据本院（2017）浙03民终3422号民事判决书向申报债权。经裁定，确认宏盛公司享有债权962176元。2019年5月7日，国家税务总局苍南县税务局向管理人提交《欠缴税、费、滞纳金、罚款明细表（金桥公司苍南分公司）》，证明金桥公司苍南分公司因开发华泰大厦项目欠缴税、费、滞纳金合计1554230.08元，并据此申报债权。因龙港撤镇设市，前述应缴税款由龙港市税务局负责征收。2020年7月28日，龙港市税务局向管理人申报税收债权1386595.95元，并经管理人确认。2018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326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桥公司破产清算，并于2018年4月25日指定温州天原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为管理人。2020年8月12日，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分配方案，拟对破产财产予以分配。优先清偿款税本金958892.21元，普通债权清偿比例为20%；其中：对陈建国清偿119048.90元，对宏盛公司清偿192435.20元，对龙港市税务局清偿85540.75元滞纳金，以上合计1355917.06元。审理中，蔡呈忠对陈建国、宏盛公司及龙港市税务局的债权没有异议，称确属金桥公司苍南分公司的债务。2019年5月30日，金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呈忠支付涉案《合作协议书》项下管理费77477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019年10月10日，该院作出（2019）浙0326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判决蔡呈忠支付金桥公司管理费721321元及利息损失。案经本院二审审理后，作出（2019）浙03民终726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判决后，被告蔡呈忠履行了上述判决书确定的支付义务。上述判决认定：“2009年6月3日，金桥公司苍南分公司成立，蔡呈忠为负责人，负责在苍南县××镇××大厦项目并销售。”在一审法院（2019）浙0326民初3627号案件中，蔡呈忠陈述：“签订协议属实，但其代表三位投资人（蔡呈忠、陈兴盆、金学标）签订。2009年3月，三位投资人将投资款交给金桥公司代付土地出让金，并按约设立分公司，三人另外还各投资了300万元在金桥公司苍南分公司。”2020年8月21日，金桥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同日，一审法院裁定查封蔡呈忠名下坐落于龙港市××路××号房产的产权份额。2020年9月15日，金桥公司再次申请财产保全。同年9月17日，一审法院裁定查封蔡呈忠名下坐落于龙港市××路××号房产的产权份额。金桥公司共支出保全申请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就外部关系而言，即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纠纷，金桥公司作为分公司的总公司，对外应向债权人承担分公司的债务；但在认定债务人内部责任时，应当查明真实债务主体，据此确认各方权利义务关系，二者并不冲突。本案中，《合作协议书》约定，金桥公司与蔡呈忠合作设立苍南分公司，由金桥公司提供资质、技术支持并收取管理费，由蔡呈忠承担设立苍南分公司的费用，并以苍南分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签订后，蔡呈忠将投资款交给金桥公司代付土地出让金，并投入资金设立经营苍南分公司，负责苍南华泰大厦项目销售。根据协议书约定及履行情况，可以认定蔡呈忠以金桥公司苍南分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蔡呈忠为苍南分公司实际经营人。因此，在内部责任承担上，应由实际经营人蔡呈忠承担责任。蔡呈忠称其为金桥公司聘用人员，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经裁定确认，金桥公司苍南分公司对外债务有陈建国595244.51元、宏盛公司962176元、龙港市税务局1386595.95元，合计2944016.46元。本案系金桥公司基于合作双方内部约定而追究实际责任人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实际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以裁定确认的实际债务为准，而不应以破产法特有制度的实际清偿数额为准。金桥公司请求蔡呈忠赔偿损失2944016.46元，应予支持。金桥公司主张偿额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保全申请费属本案诉讼之必支出，应由蔡呈忠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蔡呈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桥公司损失2944016.46元；二、蔡呈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桥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10000元；三、驳回金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52元，减半收取15176元，由蔡呈忠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一审中，蔡呈忠确认本案诉争的破产企业债务属金桥公司苍南分公司的债务，且对人民法院破产程序中裁定确定的债权金额没有异议。同时，在本院（2019）浙03民终7269号民事案件作出蔡呈忠支付金桥公司管理费的生效判决后，蔡呈忠亦履行了该判决义务。因此，蔡呈忠主张《合作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金桥公司破产清算确认的陈建国债权595244.51元、宏盛公司债权962196元、龙港税务局税款1386595.95元，合计2944016.46元，应认定实为蔡呈忠及苍南分公司的债务。金桥公司与苍南分公司虽订立名为《合作协议书》,但根据本院（2019）浙03民终7269号民事判决认定，实为由金桥公司提供资质与技术支持,蔡呈忠对苍南分公司经营自负盈亏,并向金桥公司缴纳管理费的挂靠协议。在挂靠关系中，挂靠人虽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从事民事行为，但对外发生债务最终仍应由挂靠人承担。金桥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外承担债务后，依法有权向挂靠人追偿。在追偿法律关系中，代偿人请求实际责任人履行义务的，应当以代为履行对外债务为前提。本案中，上述债权进入破产程序后，并未全额清偿，且破产程序中管理人提交的财产分配方案确定的普通债权清偿比例仅为20%，故金桥公司管理人作为追偿人请求蔡呈忠全额支付，于法无据。根据分配方案确定的优先清偿款税本金及普通债权清偿比例，蔡呈忠应当支付金桥公司1355917.06元。综上所述，蔡呈忠的上诉请求与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二、蔡呈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桥公司1355917.06元；三、驳回金桥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52元，减半收取15176元，保全申请费10000元，由金桥公司负担8187元，蔡呈忠负担16989元。二审受理费30352元，由蔡呈忠负担13979元，金桥公司负担163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余 萌审 判 员 刘宏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岳良代书记员 李**程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