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7刑终3号原公诉机关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细荒，男，1958年8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鄂州市华容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审理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细荒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鄂0703刑初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细荒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陈细荒，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湖北省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社发局（以下简称“葛店开发区社发局”）根据省两办文件精神以及省纪委数据大比对的结果，认为被告人陈细荒家庭收入超过我市低保认定标准，取消其低保。被告人陈细荒不满其低保被取消，多次到湖北省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葛店开发区管委会”）上访，并在该单位门前漫骂。同年10月30日，被告人陈细荒再次到葛店开发区管委会上访，葛店开发区管委会综合执法局保安将其送往信访局后，双方发生争执、拉扯，在拉扯过程中被告人陈细荒以及该单位保安均受伤。被告人陈细荒以自己受伤为由，持续向葛店开发区管委会、信访办、公安局、社发局、湖北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等单位上访。2016年11月26日，湖北省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以下简称“葛店开发区公安局”）受理被告人陈细荒受伤要求处理的信访，并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信访处理意见，认为故意伤害证据不成立，不能作出处理对方的意见。期间，被告人陈细荒不等葛店开发区公安局处理结果，就同一事实分别于2016年11月30日、12月23日到湖北省信访局越级上访。2017年9月19日，葛店开发区社发局对被告人陈细荒要求恢复低保的信访诉求作出处理意见，认定被告人陈细荒恢复低保待遇不符合相关政策规定。被告人陈细荒无视处理结果，以继续到北京、省、市上访为由，给“维稳”人员施压，要求给予赔偿并支付其个人交通费、住宿费及伙食费等。2017年10月，迫于“维稳”工作需要，葛店开发区社发局重新向被告人陈细荒发放低保金并补发中断的低保金4400元。2018年3月14日，鄂州市华容区葛店镇陈范村民委员会向被告人陈细荒的妻子发放医疗救助补助费30000元。同年4月26日，葛店开发区管委会综合执法局与被告人陈细荒达成和解协议，补偿被告人陈细荒26000元。同年9月1日，葛店开发区管委会报销被告人陈细荒去北京上访期间费用3700元。但被告人陈细荒仍以诉求未解决，自己与“维稳”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受伤等新理由继续到北京、省、市各级上访，要求更多赔偿。2019年9月23日，被告人陈细荒在葛店开发区综合执法局办公室被抓获。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依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细荒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关于陈细荒缠访闹访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陈细荒频繁到省和国家机关上访，甚至常驻北京，在工作人员明确告知其应回当地解决问题的前提下，仍然不听劝阻，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国家机关工作秩序。3.情况说明，证明葛店开发区社会事业发展局信访办工作人员电话告知被告人陈细荒信访处理意见，被告人陈细荒不愿到信访办签字领取编号4217090709488509《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4.不再受理告知书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陈细荒反映的关于其征地补偿信访事项（信件编号：4215060211230007）以及其被打伤的信访事项（新建编号：4216112918257583），因其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复查申请，不再受理。5.岱庙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明岱庙派出所电话告知被告人陈细荒编号鄂葛公（信字2017）0102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被告人陈细荒不同意处理意见，并表示拒绝签字。6.到案说明，证明被告人陈细荒在葛店综合执法局办公室被传唤到案。7.收款证明，证明被告人陈细荒在北京上访的住宿费及误餐费3700元由葛店开发区管委会代付。8.网上购票记录，证明被告人陈细荒多次买票进京上访的事实。9.陈细荒上访记录、陈某4费用支出记录，证明陈范村为处理陈细荒到北京上访支出6513元、到天津上访支出13098元，杨三梅领取医疗补助金30000元费用，葛店开发区综合执法局支出8853元等14次支出金额。10.阳光系统上访记录，证明2017年元月至2019年9月期间，被告人陈细荒在国家信访局登记7次，在湖北省信访登记18次，在鄂州市信访局登记2次。11.信访相关材料，证明有关部门对被告人陈细荒2016年、2017年的上访事项均依法作出处理和答复，陈细荒仍然持续上访。12.被告人陈细荒的工资情况说明，证明陈细荒不属于领取低保的人群。13.被告人陈细荒领取低保的材料，证明相关部门迫于压力为陈细荒补办低保。14.支付凭证、人民调解协议书，医疗报销单据，证明被告人陈细荒领取了葛店开发区综合执法局26000元，领取医院就诊及药品费用2013.76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1的证言：陈细荒及杨某、王某2在北京上访，我们让他们三人回来，他们要求接访人员把他们的伙食费和住宿费等报销。当时处于“中非论坛”期间，为阻止他们继续上访，被迫为他们每人报销了3700元。2.证人彭某的证言：我任村书记期间，陈细荒等三人到北京去上访了两次，第一次村干部四个人去北京接访他们，他们提出要报销食宿费，我没有同意，第二次提出每人要3700元的食宿费，一共11000元。他们说如果不给就继续上访，当时正是“中非论坛”期间，我就同意了。3.证人陈某2的证言：陈细荒等人从北京回来后，多次到村里要报销上访用的11000元钱。他们只拿钱不办手续，怕政府到时候追究。4.证人陈某3的证言：陈细荒多次上访，是村重点信访人员。2016年，因为在大数据比对中把他的低保取消了，他到葛店管委会上访，跟保安发生了冲突，之后他就去北京上访。2017年相关部门恢复了他的低保，但他又以被打伤、要求赔偿36万为由，继续上访。2017年10月份，陈细荒要求我们将他去天津的路费和生活费报销，不然就不回来。我们最后没办法，按照陈细荒提供的票据和他的口述一共给了他720元。我们要他写收条，他不写，怕留下证据。2018年8月下旬，陈细荒等三人再次到北京上访。我们到北京接访，陈细荒向我们提出，要报销两次到北京上访的费用每人3700元，一共是11000元，不解决就不回来。5.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和陈细荒、杨某于2018年6月到北京上访，在北京待了21天。当时接访人员来接我们，我们要求解决车某、住宿费、伙食费等费用每人3700元共计11000元，但接访人员没有同意。8月20号左右，当时北京正是举办“中非论坛”期间，我们又去了北京，费用大部分是我垫付的。陈细荒后来拿了3700元钱。今年我们一起坐火车去北京上访，去了其他部门登记。6.证人杨某的证言：2018年6、7月份，我与陈细荒、王某2到北京上访，到了国家信访局和自然资源部、农业农村部等五、六个部门登记。接访人员要我们回去，陈细荒他们提出要求解决北京的开销费用问题，陈某2不同意。我们不愿意回，待了一段时间自己买票回来的。8月中旬到9月1号，我们又到北京上访。村干部要我们回来，我们不同意回来。陈细荒他们再次提出要解决到北京的相关费用，最后给我们每人3700元，一共11000元，我们就跟着他回来了。7.证人袁某的证言：2016年8、9月份，陈细荒经常到葛店开发区管委会门口叫骂，多次要强行上楼找领导。每次我们阻止时，他都指着我们的鼻子骂，要我们小心点。2016年10月30日，陈细荒又到管委会门口闹。我安排队员送他到信访局去，他不愿意去，和队员发生了推搡，还拿拐杖敲打我们队员。拉扯过程中，双方都受了伤。陈细荒把这件事作为其2017年上访的重要事由，后来综合执法局赔了他26000元。8.证人张某的证言：2016年国庆节前的1、2个月，陈细荒经常到葛店开发区管委会门口叫骂，还要到楼上找领导，都被我们拦下来了。10月底的一天，陈细荒又到管委会门口叫骂，还往楼上冲，被我们拦下来。袁局长叫把他带到葛店镇信访中心去。9.证人瞿某的证言：2016年，陈细荒因为低保被取消，基本每个星期都到管委会门口来，有时候还在门口骂骂咧咧。10月底的一天，陈细荒又到管委会门口来，要冲到管委会楼上去，我们把他拦下来。袁局长安排队员把他送往信访中心去。我看见他们在信访中心旁边的路上发生争执，我过去把他们扯开，双方就都离开了。几天后，陈细荒就到管委会开始上访，说我们队员把他打伤。当时我们局里补偿了他2000多元，2018年听说执法局赔偿了他26000元，才把这个事处理完。10.证人胡某的证言：陈细荒2016年总是开着麻木车，杵着拐杖到管委会上访，来了之后总是在管委会门口骂骂咧咧，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1、2个月。10月底的一天，陈细荒又来管委会，往楼上冲，值班人员将他拦下来了，我们局长安排把他带去葛店镇信访中心。陈细荒不愿意去，路上一直骂我们。到信访中心门口，我们转身离开，陈细荒用拐杖打我们一个队员的头部。我们准备把拐杖缴过来，陈细荒不愿意，就拉扯了几下。几天后，陈细荒就天天到管委会来上访，说我们局里的队员打他。（三）被告人陈细荒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前后，因为家庭条件差，我向管委会申请了低保。领了1年多后，我发现每月的低保没有了，我就找村里和镇里。我是觉得取消我的低保不公平才上访的。我找领导反映低保的事，综合执法局的人把我打伤，只赔偿了2000多块钱的治疗费。我通过到鄂州市信访局和省政府以及北京上访，综合执法局最后赔偿了我26000元。我到北京的国家信访局、公安部、中纪委和国家国土资源部都去上访过。我们去北京上访，当地政府没有接待我们。我们继续上访，因为国家信访局、公安部、国家国土资源部都是两个月接访登记一次，中纪委三个月接访登记一次，所以我们就一直留在北京，等着下次再上访。每次到北京，基本都是接访的人员把我们的车某、住宿费和伙食费给报销了。“中非论坛”期间，我们要求把住宿费和伙食费结清就回去，后来陈某6给了我和杨某每人3700元，我们才回去。去天津的车票是我自己买的，后来村干部叫我回去，我就提出要把我的车票报销才回去，要不然我就不回去，之后村里就把我去天津的车票钱给我了。每次我们去多个地方登记，是想要相关领导引起重视。（四）视听资料，证明接访被告人陈细荒的过程。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细荒在其信访事项被依法终结后，违反信访规定，以其诉求未得到满足为由，多次到北京、天津、武汉等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挑衅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且在非法信访过程中以不给钱不返回等蛮不讲理的手段相要挟，强行索要政府钱财计3700元，严重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以被告人陈细荒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对被告人陈细荒的非法所得3700元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上诉人陈细荒上诉提出：其系正常合法上访，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细荒违反信访规定，多次到北京、天津、武汉等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并以不返回相要挟，强行索要3700元，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细荒违反信访规定，以其诉求未得到满足为由，多次到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并以不返回相要挟，强行索要3700元，破坏社会管理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陈细荒提出其系正常合法上访，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信访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第十八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上诉人陈细荒无视国法，在其信访事项得到国家机关合理答复、被依法终结后，仍多次到国家机关闹访、缠访，提出各种无理要求，并多次到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以不返回相要挟，强行索要3700元，其行为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已超出正常上访表达合理诉求的范围，不属于依法维权，构成寻衅滋事罪。故陈细荒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洪玉颜审判员  明延发审判员  柯 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胡莉书记员肖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