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根群，男,195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红，女，196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华，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翔，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华，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根群、杨新红、杨翔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根群上诉请求：1、判令杨新红、杨翔赔偿曹根群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的损失(每月按1000元为标准)，暂定16000元;2、判令杨新红、杨翔向曹根群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新红、杨翔承担。事实和理由：杨新红、杨翔在一审中称是在卢忠论的遗物发现房屋买卖合同、拆迁协议书复印件、安置协议书复印件,杨新红、杨翔仅凭这些就占有曹根群房屋,况且杨新红与卢忠论离婚将近25年,早已是物是人非,卢忠论也没有任何经济实力用于购买房产;房屋买卖是一件重大的事情，杨新红、杨翔自2019年3月30日后均没有向曹根群联系、落实房屋买卖的真实性,就私自占有并使用,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一审中认定杨新红、杨翔入住案涉房屋行使的是法定继承错误，杨新红与卢忠论早已离婚不存在法定继承一说。当曹根群纠正杨新红、杨翔的非法侵占行为的时候,杨新红、杨翔仍非法占用曹根群所有的房屋,主观恶意侵占行为一直继续存在,故杨新红、杨翔应当向曹根群赔偿自非法侵占行为之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的损失并赔礼道歉。杨新红、杨翔辩称，杨翔在父亲遗物中发现房屋买卖合同、拆迁安置协议、房屋钥匙等相关物品，足以有理由相信案涉房屋系生前杨翔父亲从曹根群处购买，杨翔基于法定继承，对案涉房产有法定继承权、居住权和占有权，不存在非法占有曹根群房屋的事实。曹根群要求赔偿占有期间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杨新红、杨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曹根群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曹根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根群与卢忠论是否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产卖于后者,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一、关于曹根群与卢忠论是否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产卖于后者的问题:1、2019年3月30日，杨翔父亲卢忠论在广东省突发冠心病去世,家属得到通知后前往东莞处理后事,在整理其遗物中发现了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两把房屋钥匙和拆迁协议书、安置协议书复印件。上诉人后持遗物中的两把钥匙打开案涉房屋里外两道门,发现房屋内有少量家具及装修遗留材料。房屋买卖合同由卖方曹根群和卖方卢忠论签字按捺手印,并约定由卖方办理房产证后再过户给买方。卢忠论持有拆迁协议书和安置协议书的复印件与曹根群持有原件并不矛盾,据此杨新红、杨翔有理由相信案涉房屋系杨翔父亲生前购买曹根群的拆迁安置房并对房屋进行了简单装修。卢忠论与曹根群对于案涉房屋的买卖符合拆迁安置房买卖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杨新红、杨翔依法行使继承权，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居住权,不存在侵犯曹根群物权的行为。2、对比曹根群在一审中提交的拆迁协议书、安置协议书、燃气安装费票据、房产证、房屋钥匙、证明等仅能证明案涉房屋的原始状态,杨新红、杨翔对此也不予否认,但以上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并未进行买卖。一审中，曹根群曾多次提起卢忠论去案涉房屋看过并有购买意向，卢忠论去世后,案涉房屋是否买卖、如何交付、如何支付的房款、是否委托他人代签合同，只有曹根群是本案事实的唯一知情人。杨新红、杨翔对以上事实均不知情且现已无法核实的情况下,将以上举证责任强加给杨新红、杨翔违背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二、关于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履行的问题。1、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房屋买卖合同上曹根群的笔迹和指纹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为笔迹和指纹均非曹根群本人所写和捺印,但杨新红、杨翔对该鉴定意见并不认可。其一、鉴于曹根群系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从事多年民事审判的资深法官，深知如何规避风险,且作为本案的唯一知情人，为查明案件真相,鉴定前杨新红、杨翔曾向法院申请对曹根群及其成年家属的笔迹和指纹进行一并鉴定未获准许。其二、《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选用的检材均为2017年11月22日之后记载有“曹根群”签字的文件,而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8月6日。纵观《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检材,未见一份2016年8月6日前后三个月的文书,且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上述检材并未经杨新红、杨翔质证,鉴定程序不符合《司法鉴定通则》的规定,鉴定意见并不能客观呈现曹根群2016年8月6日前后的笔迹情况。因此，在《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其对于曹根群笔迹鉴定的结论并不能当然否认《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2、关于34万房款是否缴纳的问题。《房屋买卖合同》第2条约定“甲乙双方商定房屋价格为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整,乙方于2016年8月6日前付给甲方购买房屋费叁拾肆万元整”。为了查明案涉房款34万元是否实际支付,杨新红、杨翔代理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以调取卢忠论在中国人民银行的所有开户账户及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但中国人民银行郑州中心支行告知法发（2010)27号通知规定只能法院调取。后杨新红、杨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1)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2)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3）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之规定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依法调取卢忠论在中国人民银行的所有开户账户及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未进行调取，导致本案另一关键事实无法查明。三、关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妥当及曹根群是否涉嫌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鉴于曹根群系本案的唯一知情人,且曹根群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之处导致本案疑点重重,杨新红、杨翔认为本案并非一起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适用简易程序的法律规定。曹根群辩称，曹根群和杨翔父亲卢忠论认识，卢忠论曾经看过曹根群的房，当时他有买房的意思，看房时卢忠论把房屋塑料水管弄坏了，说给曹根群修，曹根群就把钥匙给了卢忠论，过了几天曹根群才把钥匙要过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就没有再说这事，2019年10月份，邻居打电话说曹根群的房子漏水，曹根群去看，发现是真实的，修钥匙的说房子已经卖给别人了，曹根群从来没卖过房子，后来曹根群就报警了，在公安局曹根群才得知卢忠论已经死亡。杨新红、杨翔提供的合同经过鉴定跟曹根群没关系。杨新红、杨翔属于侵权，要求他们返还房屋。曹根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新红、杨翔停止侵占曹根群位于新乡市××房××新村××区××楼××单元××号房屋，立即搬出该房，恢复原状；2、判令杨新红、杨翔赔偿从其2019年7月至起诉之日11月，非法侵占曹根群住房期间的经济损失5000元及曹根群因杨新红、杨翔的侵权行为产生的一切损失；3、判令杨新红、杨翔向曹根群赔礼道歉；4、判令杨新红、杨翔承担案件的诉讼费及其他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根群原系本院的一名干部。2002年8月20日，曹根群与新乡市旧城改造开发总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书和安置协议书各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后者将曹根群位于铁西五十间房的房屋拆迁安置于新乡市××房××新村××区××楼××单元××号房屋。2008年中旬，新乡市旧城改造开发总公司向曹根群交付了上述房产。曹根群对房屋进行了简单装修，铺木质地板，封东阳台，粘卫生间和阳台墙壁瓷砖。之后曹根群并未实际入住。2019年10月16日，曹根群称其前往查看房屋是否漏水时，发现杨新红、杨翔已在案涉房屋居住。曹根群要求杨新红、杨翔搬出房屋，杨新红、杨翔称，该房屋系杨新红前夫卢忠论生前购买，有房屋买卖合同及该房钥匙为证。曹根群称其从未与卢忠论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曹根群”签字非本人签，指纹非本人所捺，本案双方当事人为此发生争执。案件审理过程中，曹根群要求对房屋买卖合同中“曹根群”的签字和指纹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28日，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下达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合同中“曹根群”签字非本人签，指纹非本人所捺。另查明：卢忠论系杨新红前夫，杨翔之父。卢忠论、杨新红1994年9月29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杨翔一直由杨新红抚养。2019年3月30日，卢忠论因冠心病在广东省死亡，杨新红、杨翔及其亲属在其遗物中发现2016年8月6日卢忠论与曹根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拆迁协议书、安置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以及案涉房屋内外房门钥匙两把。卢忠论后事办理完毕后，杨新红、杨翔根据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房屋位置，找到了案涉房屋，并用上述钥匙打开了房门，收拾妥帖后开始入住。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案涉房产系曹根群通过拆迁安置方式取得的物权，有曹根群提供的房产证、拆迁协议书、安置协议书、燃气安装费票据、补交部分房款的收据、案涉房屋钥匙两套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曹根群与卢忠论是否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产卖与后者，并已经履行完毕。杨新红、杨翔虽然持有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拆迁协议书、安置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以及内外房门钥匙两把，事后也用钥匙打开了房门，但杨新红、杨翔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材料证明曹根群与卢忠论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并且卢忠论已经向曹根群支付了全部购房款340000元，案涉房产的物权仍属于曹根群所有。杨新红、杨翔无权占有该房产，应当予以返还。对杨新红、杨翔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新红、杨翔入住案涉房产系基于卢忠论遗物中发现的房屋买卖合同，行使的是法定继承权利，出发点也是善意，其对案涉房屋的真实交易情况并不知情，也不存在过错，曹根群要求杨新红、杨翔赔偿经济损失并赔礼道歉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杨新红、杨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曹根群位于新乡市××房××新村××区××楼××单元××号房屋，并恢复原状；二、驳回曹根群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减半收取2735元，鉴定费4800元，由杨新红、杨翔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曹根群提交如下证据：1、两份证人证言，证明案涉房屋是曹根群的。2、2020年新乡市租赁房屋市场租金指导价格说明一份，证明曹根群主张经济损失的依据。杨新红、杨翔质证意见称：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该证言不能采纳，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非新证据，本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在论述中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新红、杨翔应否向曹根群返还案涉房屋的问题。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案涉房屋系曹根群通过拆迁安置的方式取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点在于曹根群是否与卢忠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卖给卢忠论，并履行完毕。本案杨新红、杨翔虽持有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拆迁协议书、安置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以及内外房门钥匙两把，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认定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中“曹根群”签字非本人签，指纹非本人所捺。杨翔、杨新红虽然对案涉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其在一审时并未提交要求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申请书。曹根群也对卢忠论持有拆迁协议书复印件、安置协议书复印件以及内外房门钥匙两把作出了解释。杨新红、杨翔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曹根群与卢忠论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且卢忠论已经向曹根群支付了的全部购房款340000元的事实。故杨新红、杨翔占有案涉房屋无依据，系无权占有，曹根群作为所有权人，有权主张其返还。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新红、杨翔应否向曹根群赔偿经济损失及赔礼道歉的问题。本案中，杨新红、杨翔入住案涉房屋是基于在卢忠论的遗物中发现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等物品，该物品具有表明一定权利的外观。杨新红、杨翔对案涉房屋的真实情况不知情，其入住案涉房屋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曹根群要求杨新红、杨翔赔偿经济损失并赔礼道歉的诉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不属于不得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故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根群、杨新红、杨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根群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其自行负担；杨翔、杨新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实应交6400元，由其自行负担，多预交的42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