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潞城区中华东大街******。法定代表人：畅学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毅，男，汉族，住潞城市，系该公司人力资源部副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男，汉族，住潞城市，系该公司法务部副部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晚霞，女，汉族，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顺，男，汉族，住长治市，系杨晚霞父亲。上诉人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脊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杨晚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6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脊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毅、李震、被上诉人杨晚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脊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6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发还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及证据不足方面：1.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是普惠公司，普惠公司不是劳务派遣单位，上诉人与普惠公司系劳务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普惠公司负责用工的管理并向其支付报酬。2.被上诉人提交的岗位合格证与出入证并无任何用人单位或用工单位的记载。3.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提交工资表等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认定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系履行上诉人与普惠公司的劳务承包协议，双方不应受任何有关劳动合同法律法规调整。被上诉人杨晚霞辩称，1.上诉人所称的证据不足方面的责任在上诉人一方，工资发放财务表由用人单位保管，上诉人应提供历年工资表。2.上诉人提供2019年8月8日与普惠公司的劳务承包协议，2017年1月1日之前被上诉人的用人单位又是谁？退一步讲，普惠公司仅对2017年以后对被上诉人有缴纳各种保险的义务，并不能涵盖2017年之前。3.上诉人一方面称普惠公司不是劳务派遣单位，又要证明是劳务关系，自相矛盾。上诉人与普惠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在规避劳动法律关系。上诉人（原审原告）天脊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7600元；3、原告不应为被告办理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养老、医疗、失业保险；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4年1月起，被告杨晚霞到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山西化肥厂）处工作。2017年1月1日，被告杨晚霞与潞城市惠普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该公司与被告杨晚霞建立劳务关系，被告杨晚霞根据公司安排从事劳务工作，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的工资发放形式为潞城市惠普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根据被告完成任务的数量、质量、业绩、出勤等按月发放。2019年1月1日，被告杨晚霞与潞城市惠普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该公司与被告杨晚霞建立劳务关系，被告杨晚霞根据公司安排从事劳务工作，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9年8月8日、2020年1月13日，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潞城市惠普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建立劳务协作关系，并约定双方及被派遣人员不建立劳动关系，因工作需要，被派遣人员需佩戴原告标志或出入证等手续，不代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另查明，潞城市惠普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住址是长治市××区，法人股东是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天脊集团兴化实业有限公司，出资比例分别为90%和1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原告是否应给被告缴纳用工期间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针对第一个焦点：2008年1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或者其所属单位出资或者合伙设立的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的，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不得设立的劳务派遣单位。本案中，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拥有潞城市惠普科技服务有限公司90%的股权，可以认定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潞城市惠普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存在资产牵连关系，属关联企业。在设立劳务派遣单位的过程中，用人单位向该劳务派遣单位出资或者存在关联关系，就会产生自设派遣，为法律所禁止。因此，2017年1月1日后，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潞城市惠普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劳务派遣形式对被告杨晚霞进行用工，其行为已违反了法律规定，故被告杨晚霞与潞城市惠普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自始无效。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杨晚霞的实际用人单位，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用工责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向本庭提交任何员工花名册、工资表等凭证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根据被告杨晚霞提供的证据认定其于1994年1月起到原告处工作。针对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08年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时，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该条是对用人单位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赔偿，当事人主张该权利应遵循一年的仲裁时效之规定。根据被告杨晚霞提供的证据显示，其自1994年1月起到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其作为劳动者理应知道签订劳动合同的权利，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杨晚霞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工作期间一直未主张该项权利，至2020年申请仲裁时超时效，故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杨晚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1994年1月起，被告杨晚霞到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其应依法为被告杨晚霞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被告杨晚霞缴纳1994年1月至今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具体数额以社保部门核算为准）。如不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杨晚霞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6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承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天脊集团拥有惠普公司90%的股权，双方属于关联企业。天脊集团通过惠普公司以劳务派遣形式对杨晚霞进行用工违反法律规定，天脊集团系杨晚霞的实际用人单位，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滞纳金”，因此，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天脊集团为杨晚霞缴纳相关社会保险费用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天脊集团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6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杨晚霞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6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6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被告杨晚霞缴纳1994年1月至今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具体数额以社保部门核算为准）。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天脊煤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明先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郝志芳二0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