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5201号原告：焦瑞福，男，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村民，住北京市通州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永利，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双裕大街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7567316124。负责人：孔祥伟，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民，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天房绿茵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西小营村委会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10256734×3。法定代表人：秦旭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梅，女，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天房绿茵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成本部经理，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玉，北京市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109261087Y。法定代表人：邓池良，总经理。第三人：北京金田伟业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董各庄村董白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774096640C。法定代表人：周礼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奎，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金田伟业装饰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告焦瑞福诉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后沙峪政府）、第三人北京天房绿茵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房绿茵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北京金田伟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伟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原告焦瑞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薛永利、高杨，被告后沙峪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民，第三人天房绿茵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玉,姜红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田伟业公司、第三人中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焦瑞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后沙峪政府支付原告焦瑞福工程款2499872．55元;2．被告以2499872．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被告向第三人天房绿茵公司发包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府前街景观亮化（园林绿化景观工程）。随后，天房绿茵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第三人中太公司。2013年10月，中太公司因法定代表人宋彦昌刑事案件而停工，2014年天房绿茵公司与中太公司解除施工合同，剩余中太公司搞未完工程由被告直接发包给原告，原告进行施工建设。金田伟业公司只是为了走账的代付款公司，由后沙峪政府先支付给天房绿茵公司，再由天房绿茵公司就原告款项支付给金田伟业公司。金田伟业公司再支付给原告用于接受款项的公司。原告于2014年10月完成该部分工程。施工期间，被告先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10万元。2018年8月，涉案工程经政府有关部门审计总工程造价为12644148．73元。就原告完成部分工程，扣除被告已付工程款外，尚欠原告工程款2499872．55元，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未付清工程款。虽然天房绿茵公司是总承包方，天房绿茵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中太公司，因中太公司内部出现问题，无法继续施工，所以后沙峪政府直接找的原告继续施工，要求原告履行中太公司未完成的工程内容，与天房绿茵公司无关，只不过通过天房绿茵公司转给原告指定收款公司的方式给原告付款，故原告的相对方应为后沙峪政府。因后沙峪政府至今未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已经严重影响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被告后沙峪政府辩称：我单位将工程发包给天房绿茵公司，施工人为天房绿茵公司，与原告无关，我单位与原告未建立任何法律关系，不认可原告为实际施工人，不存在我单位直接委托原告施工的情况。涉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我单位将所有工程款已经支付给天房绿茵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问题。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天房绿茵公司述称，我公司是涉诉工程的总承包方，把其中一部分工程分包给中太公司，我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法律关系。中太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款我公司已经全部付清，不存在原告所述的我公司向原告指定公司转款的问题。原告认为其为实际施工人应进行举证，我公司对于原告所述工程没有付款义务。第三人金田伟业公司张长奎到庭参加诉讼，但张长奎并未提交金田伟业公司的合法委托手续，为查清事实，我院允许张长奎参加庭审并发表意见，但告知其应在休庭后七日内补交委托手续，否则按缺席处理。金田伟业公司未在判决之前提交委托手续，故我院按该公司缺席处理。张长奎到庭陈述为：我公司只是为了走账，没有实际进行施工，我公司接到天房绿茵公司的工程款后，向原告指定的公司支付工程款。第三人中太公司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参加我院庭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焦瑞福提交的证明、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专用回单、交易明细、视听资料、民事判决书，被告后沙峪政府提交的《北京市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评审报告、发票、存根，第三人天房绿茵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书、发票、存根，本院调取的评审报告电子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后沙峪政府提交了其与天房绿茵公司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北京市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显示经招投标，天房绿茵公司中标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府前街景观亮化工程（园林绿化景观工程）项目施工。中标价格74058477元。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安富街2800米，府前街1600米，承包范围图纸内全部内容。发包方驻工地代表毛月方，承包方驻工地代表李景忠。项目经理秦旭东。开工时间2012年12月25日，竣工时间2013年5月31日。合同价款为74058477元，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1384078．13元，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后沙峪政府表示其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63570799．78元，与审计报告上记载的审定金额61298300．49元有差额的原因是合同外存在工程洽商，就此后沙峪政府提交了发票、存根等证据予以证实。天房绿茵公司表示已收到后沙峪政府支付工程款63570799．78元。天房绿茵公司提交了与中太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府前街景观亮化工程（园林绿化景观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方式。开工时间2012年12月25日，竣工时间2013年5月31日。合同价款19173288．46元。发包人驻工地代表李景忠，承包人驻工地代表孙晓然。天房绿茵公司称其已经向中太公司支付工程款7357642．50元，该款是在收到后沙峪政府工程款后扣除了管理费及税金后全部转给中太公司。天房绿茵公司提交了与金田伟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府前街景观亮化工程（园林绿化景观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方式。开工时间2012年12月25日，竣工时间2013年5月31日。合同价款54885188．54元。发包人驻工地代表李景忠，承包人驻工地代表田宇。合同后附有投标报价汇总表。2014年8月30日，天房绿茵公司与金田伟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府前街景观亮化工程（园林绿化景观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方式。施工内容：天房绿茵公司与中太公司签订的合同下扣除已施工完成的754万元工程量（已支付），天房绿茵公司将剩余工程另行分包给金田伟业公司，工程价款为11633288．46元（具体内容见附表，此表包含已完成的754万元工程量）。开工时间2014年9月1日，竣工时间2015年6月30日。合同价款11633288．46元。发包人驻工地代表李景忠，承包人驻工地代表焦瑞福，项目经理冯拥。合同后附有投标报价汇总表，合计金额为19173288．46元。天房绿茵公司提交发票及存根，证实其天房绿茵公司按照2．5%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已经转账金田伟业公司的工程款54623887．29元。甲方金田伟业公司与乙方北京巨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金公司）签订了《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就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道路景观节点工程（详见工程图纸及预算），价款暂定220万元，竣工决算后的范围以财政审计结果为准。开竣工时间2013年3月至2015年10月。甲方协助乙方承揽项目，甲方与项目业主缔约后授权乙方组建施工机构组织工程实施，甲方授权乙方以甲方名义实施项目全过程，并对质量、安全、工期负全责。建设方支付甲方工程款到账后支付乙方。甲方按工程进度款扣除项目管理费4．5%（不含税）进行计算。项目决算后按财政审计决算价款计算。甲方收到建设方拨付的工程款后，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的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乙方（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管理费以外剩余款项的正规发票）。焦瑞福提交了巨金公司2018年9月28日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道路景观节点工程工程款由政府转入天房绿茵，天房绿茵又将工程款转入金田伟业公司，再由金田伟业公司转入焦瑞福劳务公司（巨金公司），此工程款由巨金公司直接转入焦瑞福个人账户（建设银行×××），最终再由焦瑞福直接发放给工人”。焦瑞福称其与巨金公司是合作关系，通过该公司走账。就此焦瑞福提交了专用回单显示：2018年9月28日，金田伟业公司付款给巨金公司1941144．60元。2018年9月29日，巨金公司分两笔转给焦瑞福833640元、100万元。对上述证据，后沙峪政府、天房绿茵公司均表示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焦瑞福还提交了2019年6月12日焦瑞福与沈志国的通话录音，证实焦瑞福要求后沙峪政府出具其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明材料，沈志国认可涉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焦瑞福，但表示无法出具证明材料。焦瑞福称沈志国系后沙峪政府基建处经理。对该份证据，后沙峪政府表示后沙峪政府没有基建处经理这个职务。沈志国不是后沙峪政府工作人员，是北京龙腾世纪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龙腾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后沙峪政府指派的工程负责人是张振忠，张振忠是龙腾管理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出于对资金监管的措施，涉诉工程早期部分工程款是由后沙峪政府委托龙腾管理中心向天房绿茵公司支付，后期是由后沙峪政府直接向天房绿茵公司支付。录音无法证明焦瑞福为实际施工人。天房绿茵公司表示录音具有明显诱供的言语，记录内容是无效的。焦瑞福提交了（2020）京0113民初97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实刘升文起诉其索要安富街景观节点工程款及利息。后法院作出判决认定2014年4月25日，焦瑞福将其承包的顺义区后沙峪安富街景观节点工程发包给刘升文，履行期限至2015年8月25日。判决焦瑞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升文工程款135万元及利息。该份判决尚未生效。焦瑞福表示中太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彦昌于2013年9月被刑事拘留。涉案工程自2013年9月份中太公司无法继续施工。其实际施工时间为2014年4月至2015年11月。后沙峪政府提交了北京市顺义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以下简称财评中心）出具的顺财评审（结）[2017]247号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府前街景观亮化工程结算评审报告，证实涉诉工程最终审核的工程费为：后沙峪镇安富街、府前街景观亮化工程（园林绿化景观工程）审定金额61298300．49元，工程洽商审定金额2608273．01元。因无法区分具体各工程分部分项清单及计价金额，我院依职权调取了涉诉工程全部电子档案并向双方送达。焦瑞福对财评中心调取的电子档案进行整理，认为：1．府前街围墙建筑、装修工程上报总金额4084198．72元，审定金额为3932289．22元，差额为151919．5元，由于该部分工程为中太公司施工，中太公司停止施工时总包方已经根据4084198．72元上报金额向中太公司足额支付，故在最终结算时由于审定金额与上报金额存在151909．5元差额，为掩饰超付工程款问题，最终向完成剩余工程的焦瑞福支付工程款时错误扣除151909．5元，该笔款项应属于焦瑞福施工款范围内。2．焦瑞福实际完成的工程款包括：府前街电气工程110882．16元、安富街电气工程912348．16元、安富街景观节点工程7685468．2元，以上扣减中太公司完成的1325886．74元为7382811．78元。3．诉状中记载已付款510万元是估算的，后沙峪政府已付款应为5034848．73元。综上，焦瑞福施工款总额为2499872．55元。经本院询问，如法院查明第三人有支付款项的责任，原告是否要求第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如果坚持只要求被告承担支付责任，有可能会承担诉讼请求被驳回的法律后果。对此原告表示在本案中坚持只要求后沙峪政府支付工程款。如果法院最终审理查明第三人有支付责任，原告仅在本案中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焦瑞福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如果其确为实际施工人，是否有权要求后沙峪政府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就本案涉诉工程，发包方为后沙峪政府，总承包方为天房绿茵公司，天房绿茵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中太公司施工，中太公司施工过程中因法定代表人宋彦昌被刑事拘留而在2013年停止施工。后天房绿茵公司将中太公司未施工完成的工程分包给金田伟业公司继续施工，但金田伟业公司并未实际进行施工。从焦瑞福提交的情况说明、交易明细、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焦瑞福实际参与了施工，天房绿茵公司提交的与金田伟业公司2014年8月30日施工合同书中明确记载承包人派驻工地代表为焦瑞福亦能佐证焦瑞福实际参与了施工。另，根据第三人陈述，针对涉诉工程，天房绿茵公司将工程分包后未参与施工，而金田伟业公司亦表示未实际施工，本案涉诉工程早已竣工验收投入使用，故实际施工人可以认定为焦瑞福。实际施工人主要是指转承包人和违法分包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原则上只能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不能直接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发包人主张权利。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焦瑞福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向违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款。这就涉及到后沙峪政府在本案中与焦瑞福是否直接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首先，后沙峪政府与焦瑞福并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次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后沙峪政府与焦瑞福口头上就焦瑞福进行工程建设、后沙峪政府支付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并就工程的施工范围、工期、工程质量、造价、结算、验收等一系列主要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再次，后沙峪政府与天房绿茵公司经过招投标后签订了施工合同，并将所有审计结算款项全部支付给天房绿茵公司，后沙峪政府与天房绿茵公司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付款义务。最后，从天房绿茵公司提交的与金田伟业公司的施工合同可知焦瑞福系金田伟业公司驻工地代表，且金田伟业公司将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后直接支付至焦瑞福指定的巨金公司账户内，故焦瑞福与金田伟业公司之间应属于违法分包关系或借用资质关系，焦瑞福与后沙峪政府并未直接产生合同法律关系。综上，焦瑞福与后沙峪政府并未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后沙峪政府已经全额支付了涉诉工程款，焦瑞福要求后沙峪政府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经本院释明，焦瑞福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故本案中对于第三人应否支付焦瑞福工程款不予处理，焦瑞福如认为其工程款尚未全部支付，应向适格主体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焦瑞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万六千七百九十九元，由原告焦瑞福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