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20190号原告：林航，男，199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东，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腾信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候鸿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明，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凯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罗公路XXX弄XXX号XXX室-16。法定代表人：魏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明，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航与被告中腾信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腾信公司)、第三人上海凯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岸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航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东律师，被告与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明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涉案咨询服务编号CCXXXXXXXXXXXXXX的《借款咨询服务协议》及其附件项下的借款本金为70,023.94元，年利率为12%；2.要求立即解除与被告签署的涉案咨询服务编号CCXXXXXXXXXXXXXX的《借款咨询服务协议》及其附件；3.判决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截止至2020年11月6日多收的服务费16,453.4586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1日，原告和被告中腾信公司、中腾信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北京朝阳北路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腾信北京分公司)签订《借款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96,300元，借款期限不超过36个月，年利率为12%，中腾信公司在借款本金中扣收了一次性服务费26,276.0586元，2018年7月6日，原告仅实际收到借款70,023.94元，根据中腾信公司《还款计划表》，原告需偿还本息合计115,147.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新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原告于2020年9月24日收到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传票，起诉时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年期为3.85%，其四倍为15.40%，原告作为借款人需向出借人支付年利率12%的借款利息，还需支付服务费率27.XXXXXXXX%的服务费，其需要承担的借款成本已超过新规的相关规定，按照新规，在合同约定年利率12%的基础上，被告仅能收取年化3.40%的服务费。同时，被告和第三人的股东、董事会成员完全一致，监事会成员3人中2人相同，两者系利益共同体，该两个公司的设立，就是巧立名目收取服务费，故被告应返还多收取的服务费用16,453.4586元，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中腾信公司、第三人凯岸公司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腾信公司、凯岸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咨询服务法律关系，根据《借款咨询服务协议》、《麻袋理财借款协议》的约定和原告的授权，被告中腾信公司、第三人凯岸公司撮合原告与出借人建立了借款关系且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合同内容，服务费收取系基于被告提供服务所需的对价，并没有法律禁止信息服务提供方从本金中扣收服务费，且在订立合同时，告知了原告用资成本为综合年化21.48%，被告中腾信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在本金发放到原告银行存管账户时扣除服务费，并没有损害借款人权益。另，本案借款年利率12%，服务费三年合计27.XXXXXXXX%(折算约为年9.10%)，按年化计算不超过年24%的上限，民间借贷新规是于2020年8月20日生效的，原告的起诉时间早于该时间，所以本案不应适用新的司法解释，退一步讲，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对于新的司法解释生效之日2020年8月20日以前已经或应当偿还的利息、服务费，只要符合相关各方当时的合同约定，并且该约定与合同订立当时生效的司法解释相符合就应当予以支持；被告中腾信公司、第三人凯岸公司董事会、股东具有一定的相同性，但并非完全一致，两家公司是商业合作。针对被告的辩称意见，原告认为：认可综合用资成本为年利率21.48%，根据《借款咨询服务协议》的约定，被告收取的服务费年利率约为9.10%，但根据《民间借贷新规》的规定，服务费与利息之和不能超过年化15.40%，故被告只能按年化3.40%的标准收取服务费，多余的应予返还。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1日，原告和被告中腾信公司、中腾信北京分公司签订《借款咨询服务协议》，原告为甲方，中腾信公司为乙方、中腾信北京分公司为丙方，约定：甲方有借款融资需求且有意在麻袋平台注册成为会员，并授权乙方、丙方协助完成在麻袋理财网站等互联网平台上的融资需求发布；拟借款本金总额为96,300元，资金使用期限不超过36个月；若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及期限与该借款协议不一致的，以借款协议载明为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乙方及丙方协助甲方申请借款，甲方应向中腾信公司及中腾信北京分公司支付服务费。甲方同意服务费将于借款本金总额全额发放至甲方资金存管账户后由乙方收取，并将丙方应收取的比例支付给丙方。乙方及丙方根据甲方的资质及乙方、丙方为甲方提供借款咨询服务承担的成本及风险，决定单一服务费率及月服务费率。单一服务费率为借款本金的27.XXXXXXXX%，月服务费率为0。乙方收取其中的98.5%，丙方收取其中的1.5%；服务内容为：乙方、丙方针对甲方实际资信情况，提出融资方案，建立融资渠道、提供融资途径等；乙方丙方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服务费的，如甲方提前还款，甲方应清偿的具体金额及应退还的服务费按照《还款计划表》所示确认；甲方授权乙方、乙方合作网贷平台或其指定的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在约定日期自甲方账户代扣应支付给出借人的本金、利息等，并代付给对应的出借人。若有应当向乙方支付的逾期服务费或逾期违约金及其他甲方应支付的费用，则乙方、乙方合作网贷平台或其指定的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可一并扣除。《借款咨询服务协议》附件为《麻袋平台借款协议》、《委托扣款协议书》，原告在《委托扣款协议书》上签名。《委托扣款授权书》载明原告授权中腾信公司、凯岸公司或中腾信公司合作网贷平台或其指定的银行、其他第三方支付机构等从原告提供的尾号为1928的账户中扣划相应资金用于支付原告应还本息及应付费用。《还款计划表》列明2018年7月至2021年5月每月还款3,198.54元，2021年6月还款3,198.46元，共36期，并按月列明提前清偿全部借款应还款金额。同日，出借人、原告及凯岸公司、中腾信公司签署《麻袋平台借款协议》，载明：凯岸公司拥有网址为“麻袋平台”网站以及“麻袋平台”APP客户端的经营权，以互联网为主要渠道，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即贷款人)实现直接借贷提供信息搜索、信息公布、资信评估、信息交互、借贷撮合等服务；出借人为已在“麻袋平台”注册并通过实名认证的自然人竹某某、施某某等几十位个人(每人数额不等)，借款人为原告；借款本金总额为96,300元，年利率为12%，借款放款日为2018年7月6日，到期日为2021年7月6日，共36个月，每月6日还款，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协议生效同时，原告不可撤销地授权凯岸公司或其委托的第三方将借款本金金额的资金由出借人银行存款账户划转、支付至借款人银行存管账户，原告同意并授权凯岸公司按约定对出借款项和相关费用进行扣划和支付，并由凯岸公司或中腾信公司通过银行或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代为收取原告应支付的借款本息及有关费用；还款方式为原告将应付款项存入指定银行账户，由凯岸公司或中腾信公司代为发出划转指令，并通过代扣机构最终支付至出借人银行存管账户。划转成功后，即视为借款人已经履行本协议项下出借人相应还款义务。凯岸公司与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网络借贷资金存管服务协议》，载明网络借贷资金存管专用账户内资金由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据划转指令进行操作，凯岸公司不进行操作。资金存管系统支持在募集期内冻结多个出借人资金，待凯岸公司平台确认投资交易成功后解冻平台用户资金并自动将实际成交资金划转到借款人存管子账号。2018年7月6日，原告在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资金存管账户收到借款96,300元，后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尾号为2365的广发银行账户汇款70,023.94元，余额26,276.05元为被告中腾信公司实际扣收的服务费。此后，原告每月均按《借款咨询服务协议》所附《还款计划表》的时间和金额，通过其还款账户还款。截止至2020年11月6日，原告已归还钱款28期。另查明，中腾信公司关于服务费收取的占比情况为：第1期服务费占总服务费的22%，自第2期至第6期各期的服务费均占总服务费的5%，自第7期至第12期各期的服务费均占总服务费的4%，自第13期至第18期各期的服务费均占总服务费的3%，第19、20、22、23、24、26、27期各期的服务费均占总服务费的1%，第21、25期各期的服务费均占总服务费的2%，其余各期的服务费均为0。以上事实，由原告林航提供的《借款咨询服务协议》及《麻袋理财借款协议》、《委托扣款授权书》、《还款计划表》等附件、银行流水，被告中腾信公司、第三人凯岸公司提供的《麻袋理财借款协议》、《借贷资金存管服务协议》、服务费明细、存管账户流水、还款明细，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被告中腾信公司向原告收取的服务费性质而言，互联网借贷与传统的“出借人-借款人”模式相比，第三方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的加入，使信息和资金加速流动，更高效地促成借贷发生。信息中介机构基于其提供的服务，向委托方收取相应服务费，并无不当。本案出借人均为自然人，而被告中腾信公司仅为信息中介机构，在信息中介机构与资金出借方并非同一主体前提下，不应将服务费混同为提前扣收利息；从资金走向而言，现有互联网借贷普遍应监管要求采取资金托管服务，出借人款项划入借款人存管子账户后，信息中介机构基于借款人授权扣收服务费，剩余款项再划入借款人绑定银行卡，形式上亦不符合提前扣收的特征。因此，本院认为服务费不应作为提前收取利息自本金中扣除，依法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96,300元。至于原告述称的中腾信公司与凯岸公司的股东会成员、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雷同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在凯岸公司所拥有的麻袋平台上注册的各自然人而非凯岸公司本身，本案中凯岸公司亦系提供信息服务的中介机构，即便收取中介费亦并非向作为借款人的原告收取，基于之前所论述的不应将中介服务费混同为提前扣收利息的观点，即便中腾信公司与凯岸公司的股东会成员、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雷同，亦不存在增加借款人融资成本之情形，更何况凯岸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向原告收取过服务费。原告之所以要求中腾信公司退还服务费系因其认为涉案借款的年利率为12%，中腾信公司只能再按年化3.40%的标准收取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1.根据《民间借贷新规》之最新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受理的一审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可以按照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本案《借款咨询服务协议》及《麻袋理财借款协议》等附件成立于2018年6月，当时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利率的保护标准为不超过年利率24%，但鉴于原告与被告在《借款咨询服务协议》中约定原告的融资成本为年化21.48%，故从遵守双方约定及有利于保护借款人利益角度而言，本院依法将原告第1期至第25期(即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融资总成本控制在年化21.48%以内，即被告不得收取超过年化9.48%的服务费。本案中，原告在第1期至第25期内作为借款人不仅需向出借人支付年利率为12%的借款利息，根据《借款咨询服务协议》约定还需于36个月内支付服务费率为27.XXXXXXXX%的服务费，结合各期服务费的收取明细可见原告于第1期至第25期需支付的服务费占整个服务费总额比例的98%，占借款本金的比例约26.74%，原告需承担的借款成本已超过合同成立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关于年化21.48%的约定，合同权益有失公平。本院结合借款本金的数额、年利息率、资金使用期限、信息咨询服务内容等因素，在综合考虑原告融资整体成本及被告前期提供的服务质量的基础上，酌情将第1期至第25期的服务费确定为19,019元，被告应返还原告多收取的服务费6,731元。2.根据《民间借贷新规》之最新规定，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部分，则适用起诉时的利率保护标准即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来确定利率保护上限，故本院依法将原告第26期至第28期(即2020年8月20日之后至2020年11月6日)的融资总成本控制在年化15.4%以内，因借款年利率为12%，被告不得收取超过年化3.40%的服务费，本案原告在该3期内支付的服务费占整个服务费总额比例的2%，占借款本金的比例约0.55%，并未超过《民间借贷新规》规定的融资成本上限标准，故对该阶段的服务费不予调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腾信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林航服务费6,73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34元，减半收取105.67元，由原告负担62.44元，被告负担43.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判员  张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遍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