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4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义，男，1963年4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全州县，现住全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姣，女，1965年6月24日生，汉族，居民，住全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波，男，1994年2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群，桂林市秀峰区星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州县全州镇福坪村委第八村民小组。 负责人：唐永华，该村村民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世志，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清义、王凤姣、王利波因与被上诉人全州县全州镇福坪村委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八村民小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4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清义、王凤姣、王利波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4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唐永华以第八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的名义起诉上诉人王清义、王凤姣、王利波，于法不符。第八村民小组在2020年5月份选举村民小组干部时，正式登记选民的村民有71户。然而，唐永华利用自己是村民小组组长的身份，只召集“村民21户”开会，没有达到“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也没有会议记录记载召开会议的程序、形式、内容，反映不出是否是21户村民代表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唐永华以第八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的名义起诉，纯属为了私人恩怨，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村民小组在分配土地补偿费时未尽到注意事项”，这一定论是错误的。1996年期间，为方便小孩进城读书，上诉人王清义购买了政策性的集资户口。上诉人王清义、王凤姣、王利波将户口从第八村民小组迁出之事，全村老幼皆知。2016年期间，土地被政府征收，给付的征地补偿费，第八村民小组遵照民主议定程序，召开了每户村民代表会议，形成了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决议，对户口迁出本村的以及特殊情形的村民做了定论。户口迁出本村的村民，代表均同意给予分配土地补偿费。三、上诉人王清义、王凤姣、王利波户口名义上进行了“农转非”，但在城镇没有解决就业问题，没有固定的、稳定的经济收入，也没有获得城镇居民社会保障。尽管有时打工挣钱糊口，但没有脱离第八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2018年、2019年还担任了第八村民小组组长的职务，对农村的房屋、土地等生产、生活资料没有放弃，仍经营、管理自己的承包田、承包地，其主要生活来源还是依靠农村的土地。且缴纳了农业税、“三提五统”，对村集体的公益事业，捐钱出力，尽到了应尽的义务，参加了本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缴纳了相关费用。王利波自在第八村民小组出生后，就已经属原始取得了第八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尽管出生后没有分配到承包田、承包地，但与他同龄的村民同样也没有分配到承包田、承包地，却照样分配了土地补偿贵。四、凡经村民代表会议形成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决议，第八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干部的继任者，应当要执行和履行。如果要取消上诉人王清义、王凤姣、王利波所领取土地补偿费的数额，同样要通过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进行表决，方能做出定论。而时隔近四年，2020年5月份，新当选的村民小组组长唐永华利用职务之便，却进行翻案，公然否定2016年村民代表会议制定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故意侵犯上诉人王清义、王凤姣、王利波的合法权益。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这样对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当驳回或者不予受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清义、王凤姣、王利波所得的土地补偿费220000元，是按照村民代表会议形成决议的分配方案进行领取的，取得来源合法，不构成不当得利，请求依法审查核实后给予改判。 全州县全州镇福坪村委第八村民小组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全州县全州镇福坪村委第八村民小组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集体土地补偿款2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2020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该款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全州县全州镇福坪村委第八村民小组进行最后一次承包土地调整前，被告王清义、王凤姣、王丽芝均在原告全州县全州镇福坪村委第八村民小组承包了三份责任地，被告王利波尚未出生未承包到责任地，2016年原告全州县全州镇福坪村委第八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被政府征收，村民小组对征地补偿款进行了四次分配。第一次分配时约定，凡是在1993年以前有承包地或者目前户口仍在村集体的，均可以分到每人40000元补偿款，此次分配中，被告王清义、王凤姣及王清义女儿王丽芝每人分得40000元，同时王利波分得40000元；第二次分配时约定，凡是在1993年以前有承包地且目前户口仍在村集体的可以分得45000元，1993年以前有承包地但户口已迁出的可以分得5000元，1993年以前没有承包地的不参与分配，此次分配中，被告王清义、王凤姣每人分得45000元，王清义女儿王丽芝分得5000元，被告王利波未分得补偿款；第三次分配时约定，凡是在1993年以前有承包地且目前户口仍在村集体的可以分得20000元，户口在村集体但在1993年未分得承包地的补偿25000元，此次分配中，被告王清义、王凤姣每人分得20000元，被告王利波分得20000元及补偿25000元，共计45000元；2017年第四次分配时约定，凡是在1993年以前有承包地且目前户口仍在村集体的可以每人分得5000元，此次分配中，被告王清义、王凤姣、王利波每人分得5000元。 另查明：1996年全州县出售非农业户口，被告王清义通过购买非农业户口的形式将全家户口迁出全州县全州镇福坪村委第八村民小组，现居住在全州县。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土地补偿费的具体分配方案，应由村集体组织依法决定，即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决定将政府发放的土地补偿费如何在村民之间进行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最终对象是集体组织成员。全州县全州镇福坪村委第八村民小组将政府发放的土地补偿费如何在村民之间进行分配问题召开了村民小组会议、制定了村规民约协议书，是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性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村民小组在分配土地补偿费时未尽到注意事项，在第一次分配时，按约定凡是在1993年以前有承包地或者目前户口仍在村集体的，均可以分到每人40000元补偿款，但被告王利波在没有承包到责任地户口又不在村集体而分配到40000元补偿款；在第二次分配时，按约定凡是在1993年以前有承包地且目前户口仍在村集体的可以分得45000元，1993年以前有承包地但户口已迁出的可以分得5000元，1993年以前没有承包地的不参与分配，在此次分配中，被告王清义、王凤姣每人分配到45000元补偿费，被告王清义、王凤姣及家人于1996年将户口迁至全州县城，按约定1993年以前有承包地但户口已迁出的可以分得5000元，被告王清义、王凤姣每人分配到45000元补偿费，被告王清义、王凤姣每人多分配到40000元补偿费；按约定被告王清义、王凤姣、王利波1996年户口已迁出应不再享受第三、第四次分配的补偿费，但三被告都分配到了土地补偿费，其中被告王清义共分得25000元、王凤姣共分得25000元、王利波共分得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被告王利波第一次分得的40000元，第三次分得的45000元，第四次分得的5000元；被告王清义第二次多分得的40000元，第三次分得的20000元，第四次分得的5000元；被告王凤姣第二次多分得的40000元，第三次分得的20000元，第四次分得的5000元属不当得利。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220000元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给付利息，由于原告自己在发放土地补偿费时未尽到认真审查之义务所造成，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王清义、王凤姣、王利波共同返还原告全州县全州镇福坪村委第八村民小组发放的220000元土地补偿费。本案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三被告负担。 在二审中，王清义、王利波提供了全州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的《证明》，证实王清义、王利波未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清义、王凤姣、王利波原系第八村民小组集体的、同一家庭户的成员，1996年，通过购买户籍的方式而成为全州县的居民。但王清义、王凤姣、王利波虽为全州县全州镇的居民，仍居住在第八村民小组并以原在第八村民小组分得的承包田、地作为主要生活来源，除王凤姣于2008年购买并参加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外，王清义、王利波没有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王清义、王利波仍具有第八村民小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应与第八村民小组其他集体组织成员一样，享有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权。第八村民小组认为分配给王清义、王利波的土地补偿费构成了不当得利，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而王凤姣参加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也就意味着王凤姣已经享受了全州县全州镇的城镇居民待遇，不应再具有第八村民小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现又参与分配第八村民小组征地的土地补偿费，就获得了双重的生活保障，与法律的规定相悖，故第八村民小组分配给王凤姣的土地补偿费，就构成了不当得利，应由王凤姣予以返还。本院确认王凤姣第二次多分得的40000元，第三次分得的20000元，第四次分得的5000元，共65000元属不当得利。由于第八村民小组在发放土地补偿费时未尽到认真审查的义务，故对其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4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 二、由王凤姣返还全州县全州镇福坪村委第八村民小组发放的65000元土地补偿费； 三、驳回全州县全州镇福坪村委第八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2300元，二审诉讼费4600元，共6900元，由全州县全州镇福坪村委第八村民小组负担4600元，王凤姣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陆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