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青清终3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广汽长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曲明，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吴予轩、宁佩莹，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青海猎豹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表人：王延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广汽长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长丰公司）申请债务人青海猎豹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猎豹公司）强制清算一案，已由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2020）青01清申3号民事裁定。广汽长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强文静、审判员郭国泰、审判员周蔚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中，申请人广汽长丰公司（曾用名为湖南长丰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其作为青海猎豹公司占95%股权的股东，申请青海猎豹公司强制清算。其认为青海猎豹公司现无场所、无人员、无财产，无法获取青海猎豹公司现有的资产、财务等信息；通过公开渠道查询，亦无信息显示青海猎豹公司存在人员、对外担保的信息；经在“中国文书裁判网”、“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等网站检索，青海猎豹公司均无涉诉、尚未执行信息。其向原股东长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函，并未收到回复。根据广汽长丰公司提交的湖南长丰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及2008年企业年度报告，报告显示2007年湖南长丰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持有青海猎豹公司95%股权且青海猎豹公司状态为吊销未注销；2008年年报中无青海猎豹公司相关信息。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广汽长丰公司作为对青海猎豹公司控股95%的股东，应积极联系相关人员并成立清算组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清算，青海猎豹公司股权结构简单，无证据证实该公司已自行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对申请人广汽长丰汽车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青海猎豹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不予受理。广汽长丰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清申3号民事裁定书；二、请求指令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广汽长丰公司对青海猎豹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符合公司股东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形，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有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具有本条第二款所列情形，而债权人未提起清算申请，公司股东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青海猎豹公司被青海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已有多年，已经具备公司解散的事由，且公司没有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已经符合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规定情形，上诉人广汽长丰公司作为青海猎豹公司的股东，有权依法申请对青海猎豹公司强制清算，一审法院依法应予受理广汽长丰公司的清算申请。而一审法院不顾以上法律的规定，仅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混淆了强制清算和破产清算的适用法律，故一审法院驳回广汽长丰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是明显错误的。二、上诉人因客观障碍而无法组织对青海猎豹公司自行清算，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公司强制清算是指公司解散后，在无法自行组织清算或者自行清算出现显著障碍时，通过人民法院的介入而开始的一种清算程序。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广汽长丰公司作为青海猎豹公司的控股股东，应积极联系相关人员并成立清算组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自行清算，青海猎豹公司股权结构简单，无证据证实该公司已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已有的证据确实无法证实青海猎豹公司吊销至今有成立清算组，而作为青海猎豹公司的大股东，广汽长丰公司存在无法组织推进青海猎豹公司自行清算工作的客观障碍，具体如下：（一）法定代表人无法联系，企业情况不明。在广州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广汽集团）2009年入股湖南长丰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前，青海猎豹公司已停止经营工作，2012年广汽集团收购湖南长丰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时，青海猎豹已无人员、账册、印章执照等，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失联。但为了解青海猎豹公司的情况，广汽长丰公司曾尝试联系法定代表人王延军，而根据“天眼查”、“企查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等查询，王延军有投资湖南金宏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但已不任法定代表人，广汽长丰公司通过电话、邮件的方式尝试通过湖南金宏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联系王延军，但无所获。而王延军同时作为重庆猎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下称重庆猎豹）的法定代表人，重庆猎豹情况与青海猎豹公司相似，在无法联系的情况下，广汽长丰公司也向重庆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重庆猎豹强制清算，重庆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的规定已裁定受理。（二）另一股东失联，无法组成清算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广汽长丰公司为履行清算义务，尝试联系另一股东扎西才吉，但通过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工商资料、寻找知情人等都无法联系；并且在青海猎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青海猎豹公司早已停止经营，而且广汽长丰公司也不掌握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广汽长丰公司虽是大股东，但在不掌握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的情况下无法完成成立清算组、更无法单方作出清算决议以便开展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等清算程序。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青海猎豹公司至今未成立清算组，广汽长丰公司确实无法联系另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无法完成清算，存在客观障碍。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裁定。二审审查关于青海猎豹公司已吊销营业执照后，该公司状态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之规定，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是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股东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青海猎豹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青海猎豹公司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组成清算组自行清算，也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延长公司营业期限。因此，青海猎豹公司解散事由的证据明确、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五、关于强制清算的申请7.公司债权人或者股东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应当提交清算申请书。申请书应当载明申请人、被申请人的基本情况和申请的事实和理由。同时，申请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被申请人已经发生解散事由以及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享有债权或者股权的有关证据”这一规定已明确了股东申请强制清算时需要提交的材料。本案中，广汽长丰公司根据法律规定提交了强制清算申请书、被申请人被吊销营业执照证明、持有股权证明及公司年度报告等的证据材料，且上述材料的内容及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故广汽长丰公司申请青海猎豹公司强制清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清申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强文静审判员 郭国泰审判员 周 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姚蓓熙书记员 严曼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