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芦汉支行，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芦台经济开发区唐山市芦台经济开发区新华路**。 法定代表人：崔志刚，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爱丽，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美丽，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莫华，女，1946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冬，系被上诉人之女，1976年9月16日生，汉族，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娜，河北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汉沽支行。。地址：唐山市汉沽管理区兴业里 负责人：桑丽华，该支行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爱丽，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美丽，该行员工。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芦汉支行（以下简称芦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蔺莫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汉沽支行（以下简称汉沽支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7民初3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芦汉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此案发回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蔺莫华的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蔺莫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程序方面，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是提起劳动争议之诉的前置程序。该案中被上诉人未经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违反法律程序性规定，应予驳回。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给付其抚恤金每月112.5元的基础上调增至每月852.5元，并补偿自2008年1月1日起至今的抚恤金86380元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符合接受抚恤金供养亲属范围。抚恤金供养亲属范围是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被上诉人之女邢丽莉工亡时间为1994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时年48周岁，不符合供养亲属范围。三、答辩人给付被上诉人每月112.5元的款项是参照河北省财政厅《关于调整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冀人发[2007]70号）的规定给付的，该规定确定的给付标准是每月支付225元，但死者有兄、弟、姐、妹两人以上的（不含属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对象的弟、妹），其父、母享受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按规定标准的50%发给，不足部分由其兄、弟、姐、妹共同负担。因此，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是225元的一半，112.5元。因为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遗属生活困难补助非抚恤金性质，所以被上诉人提出的852.5元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具有可操作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裁判适用程序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57条规定“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本案中，对于涉诉款项的基本性质到底是“遗属抚恤金还是遗属困难补助”这一根本事实都没有明确认定，因此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属适用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四行中，法院认为“原告虽然当时不足55周岁，但被告认可了原告遗属的身份，为原告发放了遗属抚恤金证，并按月发放抚恤金至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是邢丽莉遗属本身是一个法律事实，它是基于被上诉人与邢丽莉之间的血缘关系和亲属关系形成的法律事实，并非任何第三方认可与否方成立。被上诉人是邢丽莉的母亲，因此是其遗属没有任何异议，但是并不是所有遗属都符合按月领用抚恤金的条件。是否符合领用抚恤金的条件，是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不是由某一个主体认可即可领取。被上诉人及一审裁判中都未能证明被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的按月领取遗属抚恤金的要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应该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即本案中被上诉人一方承担。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四份河北省印发的相关文件，如下：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四份河北省印发的相关文件，如下：1、《关于调整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居住在省辖市和衡水市的每人每月补助80元，居住在其他市和县城的每人每月补助75元；2、《关于调整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唐山195元。3、《关于调整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唐山225元。一审判决第五页第五、六行认定，“邢丽莉不属于企业离退休人员，该通知不适用于本案”，也属于事实理解、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上述文件的证明目的，一是上诉人一直以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金额的依据；二是被上诉人不符合领取遗属抚恤金的条件，上诉人当时是参照上述文件要求，向被上诉人发放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规定中确定的给付标准是每月支付的金额，但死者有兄、弟、姐、妹两人以上的（不含属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对象的弟、妹），其父、母享受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按规定标准的50%发给，不足部分由其兄、弟、姐、妹共同负担。因此，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是文件规定的每月支付金额的一半。三是被上诉人不应在不能证明其符合法律规定的领用抚恤金条件的情况下，直接将上诉人发放的遗属困难补助认定为遗属抚恤金。抚恤金供养亲属范围是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被上诉人之女邢丽莉工亡时间为1994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时年48周岁，不符合供养亲属范围，因此被上诉人不符合接受抚恤金供养亲属范围。所以被上诉人提出的852.5遗属抚恤金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或改判。 蔺莫华答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选择适用简易程序，而且在一审开庭时明示，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2、被上诉人之女工亡时间为1994.12.28，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属于接受抚恤金供养亲属的规定生效于2004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因此不适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处理邢丽莉工亡时的领导陈会英亲笔书写证明及上诉人出具的为被上诉人发放抚恤金的证明，已经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所得的为抚恤金，而非困难补助。这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的合意，是上诉人自愿履行的赔偿邢丽莉工亡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3、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已经明确表明了上诉人认可发放给被上诉人的为抚恤金，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领取的是抚恤金的情况适用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增加抚恤金的文件确认被上诉人应领取的抚恤金数额是正确的。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汉沽支行答辩称，同意上诉意见。 蔺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补偿原告200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的抚恤金86380元；2、判令二被告自2020年9月起每月按852.5元标准向原告支付抚恤金，且抚恤金按照政府每年增加供养亲属抚恤金相关文件逐年增加给付；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长女邢丽莉为被告农行汉沽支行职工，1994年12月28日因公外出时，不幸遭遇车祸身亡，后汉沽支行认定邢丽莉为因公死亡，向原告发放了《企业职工遗属抚恤救济证》，自1996年3月份开始按月向原告发放抚恤金，1996年3月-2004年12月每月发放47.5元，2005年1月-2008年4月每月发放97.5元，自2008年5月起至今每月发放112.5元。原告近年因体弱多病经常就医治疗，导致生活困难，于2020年8月28日向唐山市汉沽管理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判令二被申请人补偿申请人200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的抚恤金86380元；2、判令二被申请人自2020年9月起每月按852.5元标准向申请人支付抚恤金，且抚恤金按照政府每年增加供养亲属抚恤金相关文件逐年增加给付；3、判令二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费用。唐山市汉沽管理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作出唐劳人仲案［2020]08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该通知书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亲属关系证明、唐山市汉沽管理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抚恤金证、农行芦汉支行给原告出具的证明、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唐山市财政局下发的《关于调整工伤职工伤残津贴、供养亲属抚恤金、生活护理费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等文件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邢丽莉工亡发生于1994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和《因公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生效于2004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该规定不适用于1994年邢丽莉工亡时对遗属的认定，原告虽然当时不足55周岁，但被告农行汉沽支行认可了原告遗属的身份，为原告发放了遗属抚恤金证，并按月发放抚恤金至今，这本身并不违法，相反恰恰体现了被告对于工亡职工亲属的关怀。另，国家出台调整工伤职工津贴、供养亲属抚恤金标准的文件，意在根据日益增长的生活水平改善民生、体现政府对工伤职工及其亲属的关爱，这项政策理应得到贯彻执行。原告的诉请符合国家法律和政策的相关规定，而被告主张的《关于调整企业离（退）休人员死亡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和一次性抚恤标准的通知》，因邢丽莉不属于企业离退休人员，该通知不适用于本案，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08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需补发抚恤金金额按照历年调整标准逐年累计计算为69280元。原告诉请的86380元为应发金额，在此基础上应扣减已发金额，已发金额从2008年1月至2020年8月按照112.5元/月计算十二年零八个月为17100元，对于原告的诉请，本院部分支持。关于2008年时112.5元/月的发放基准，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本院根据目前尚存的法律资料也未查到其他标准，因此在112.5元/月的基础上，加上国家自2008年以来对抚恤金的调整标准计算至2020年，被告自2020年9月起应按照852.5元/月的标准向原告发放抚恤金，对于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2010年）》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条，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市劳险字（2007）5号、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唐山市财政局联合下发的唐劳（2009）39号、唐人社字（2011）57号、唐人社字（2013）6号、唐人社字（2014）16号、唐人社字（2015）81号、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河北省财政厅联合下发的冀人社字（2017）20号、冀人社规（2019）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汉沽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补发自2008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抚恤金69280元，并自2020年9月起按照每月852.5元标准向原告发放抚恤金；二、如以后遇国家政策调整抚恤金标准，按照新标准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蔺莫华负担1元，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汉沽支行负担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芦汉支行应向被上诉人蔺莫华支付的款项性质系遗属抚恤金还是遗属困难补助？ 被上诉人长女邢丽莉工亡发生于1994年，被上诉人蔺莫华年龄尚不满55周岁。当时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发放遗属困难补助，还是遗属抚恤金，并无可适用的法律规定或相关可供参照适用的文件。在此情形下，上诉人认可向被上诉人支付抚恤金，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处理被上诉人长女邢丽莉发生工亡事宜之时就被上诉人所应享有的待遇达成了由上诉人支付抚恤金的合意。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国家出台调整工伤职工亲属抚恤金标准的文件对被上诉人所应享有的抚恤金金额进行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应按照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给付被上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属于法定的应领取生活困难补助人员，上诉人提供的文件规定与被上诉人的情形并不相符，亦属于一种自行的参考。其次，按照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给付被上诉人款项与事发当时双方认可的给付抚恤金的事实并不相符。故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蔺莫华支付遗属困难补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芦汉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芦汉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颖 审判员 赵 阳 审判员 李 鑫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