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番禺市东环街东升工业区1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官照先,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来，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化新，女，1934年12月27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长顺县人，住贵州省长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女，1989年7月29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长顺县人，住贵州省长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进，男，1994年6月2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长顺县人，住贵州省长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红，女，1991年12月8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长顺县人，住贵州省长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学，男，1996年8月2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长顺县人，住贵州省长顺县。 原审被告：全玉应，男，1984年8月2日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住湖南省衡阳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广州番禹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化新、陈敏、陈忠进、陈艳红、陈忠学、原审被告全玉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顺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9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广州番禹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顺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9民初4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金额为17849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比例错误，应按照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划分的同等责任进行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根据对事故现场的查勘以及事故当事人的调查询问并结合各方面的情形所得出的事故认定结论，被上诉人一方在收到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后已向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复核认定陈雄飞、全玉应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庭审被上诉人陈述，依据《痕迹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就将事故责任划分为2:8，缺乏事实依据，且根据该意见书陈雄飞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车速达60km/h，该路段系在建路段，尚未进行划线分道，故死者陈雄飞存在超速行为。二、误工费每天150元缺乏事实依据，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死者陈雄飞系长顺县白云山镇政府聘用的护林员，工资标准为800元每月，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也未提供死者存在其他收入的相关证据，一审直接认定以150元每天计算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交警部门已经认定死者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其死亡结果与自身的过错具有因果关系，并且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本案死亡抚慰金不应支持5万元，应予调整至2万元内。 石化新、陈敏、陈忠进、陈艳红、陈忠学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责任划分完全合理，无须作出改判。交警在接警后赶到事故现场时间很长，调查笔录又是在处理完现场后进行调查，许多证据灭失，使交警难以作出正确的责任认定；全玉应打开右转向灯以7-9公里/小时低速靠右行驶，通常情况下同向行驶的车辆都会认为前车靠右让行，这是陈雄飞实施超车的主要原因；全玉应实施车辆掉头驾驶操作没有打开左转向灯，示意路上行人及车辆要实施掉头操作，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驾驶操作规定，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全玉应在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手持电话打电话，且通话时间长达3分14秒，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驾驶操作规定，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陈雄飞驾驶摩托车以60公里/小时实施超车，没有超速行驶，符合道路设计时速。二、误工费、抚慰金按城镇人口理赔合情合理，上诉人要求降低没有依据，是逃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全玉应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石化新、陈敏、陈忠进、陈艳红、陈忠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并赔偿人身损害费用725089元（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5203.02元、赡养费25435元、医疗费17860.9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050元、护理费3080元、交通费3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摩托车损失6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日19时10分许，被告全玉应驾驶（Ｃ1Ｅ类驾驶证）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广顺往小思岗方向行驶，该车行驶至黔南XXXXXXX米（小地名XXX）处掉头时，与受害人陈雄飞驾驶（Ｅ类驾驶证）由广顺往白云山方向（即惠水方向）行驶的贵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正前端发生碰撞，造成陈雄飞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5月9日01时30分许）、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长顺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第52272912018000003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雄飞与被告全玉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陈雄飞家属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经向黔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申请复核，长顺县公安交警大队重新作出第522729120180000034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仍认定陈雄飞与被告全玉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之后,双方就相关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五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 一审另查明，1、陈雄飞系原告石化新之子、原告陈敏、陈忠进、陈艳红、陈忠学之父，陈雄飞之父、之妻已过世，石化新共生育四个子女（陈雄飞、陈吉祥、陈吉泽、陈克展），陈雄飞生于1961年6月13日，石化新生于1934年12月27日；2、陈雄飞系长顺县白云山镇政府聘用护林员，管护范围凉水村小冗作（桌）、大冗作，事发时为其巡山回家途中；3、《黔南中正司法鉴定所痕迹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有“路面未发现遗留制动印迹、贵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事故时行驶速度约为60ｋｍ／ｈ、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事故时行驶速度约在7ｋｍ／ｈ至9ｋｍ／ｈ之间”等内容；4、被告全玉应的“通话记录清单”显示：“05-0618：58：17与187××××7870通话3分钟4秒、05-0619：14：33与110通话1分钟49秒”等内容；5、陈雄飞因交通事故受伤抢救共花去医疗费17860.34元;6、被告全玉应向原告（陈忠进）方垫付安葬费5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险广州番禺支公司支付医疗费1万元（庭审中，原告方均予以认可）;7、被告全玉应驾驶其所有的粤Ｂ×××××号车，投保于被告平安财险广州番禺支公司第三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2万元）和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4月3日0时起至2019年4月2日24时止；8、五原告主张2018年贵州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黔南州职工月平均工资5867.1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348元／年，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行业38568元／年。 一审庭审中，被告全玉应未提供其驾驶粤Ｂ×××××号车在事故发生地掉头时，已开起左转向灯方面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原则。本案中，被告全玉应驾驶其所有的粤Ｂ×××××号车与陈雄飞驾驶其所有的贵Ｊ×××××号摩托车正前端发生碰撞，造成陈雄飞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在行驶过程中，均应谨慎驾驶、安全驾驶。综合陈雄飞与被告全玉应驾驶情况分析,事故发生前,被告全玉应有接听电话（通话时长3分钟4秒）、低速（7ｋｍ／ｈ至9ｋｍ／ｈ）靠右行驶之情况，陈雄飞则是以约为60ｋｍ／ｈ的速度、且路面未发现遗留制动印迹的情况行驶；发生碰撞，原告方主张系被告全玉应未打开左转向灯、突然掉头所致，该主张较符合本案实际，可以采信。反过来讲，如被告全玉应已开起左转向灯、已经开始掉头，陈雄飞不可能不刹车，这与“路面未发现遗留制动印迹”不相符、也与常理不符，当然，造成陈雄飞经抢救无效死亡，这与陈雄飞未保持安全车速（已达60ｋｍ／ｈ）分不开。长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被告全玉应与陈雄飞承担责任的划分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认定的责任划分不予采信，故被告全玉应与陈雄飞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全玉应承担80%的责任，陈雄飞自身承担20%的责任。被告全玉应驾驶粤Ｂ×××××号在被告平安财险广州番禺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与商业险，交通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故被告平安财险广州番禺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余下的部分可先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不足的部分再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 受害人陈雄飞户籍地虽为农村，但陈雄飞系长顺县白云山镇政府聘用护林员、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五原告由此主张按城镇相关标准计赔，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采信。陈雄飞因交通事故受伤抢救时共花去医疗费17860.34元,有医疗费票据佐证，予以确认。五原告主张陈雄飞死亡赔偿金581600元（29080元/年×20年）、丧葬费35203.02元（5867.17×6），未高于2019年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予以支持。陈雄飞因交通事故死亡，给五原告带来的精神痛苦，毋庸置疑，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该金额并未明显过高，可以采信，但应扣除陈雄飞应承担责任的部分。石化新已超过七十五岁，五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5435元（20348元/年×5年÷4），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五原告主张摩托车损失6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不予采信。陈雄飞因交通事故于2018年5月6日至2018年5月9日抢救无效死亡，五原告主张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00元（100元/天×4天）、误工费为600元（150元/天×4天）、护理费为424元（38568元/年÷365天×4天）。五原告主张交通费3460元，有相应票据佐证，应予以采信。 综上，本起交通事故共造成原告方经济损失714982.36元（17860.34+581600+35203.02+50000+25435+400+600+424+3460）被告平安财险广州番禺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赔付120000元，然后在商业第三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付475986元[（714982.36-120000）×80%]，因被告平安财险广州番禺支公司同意直接向被告全玉应返还垫付款60000元，加上扣除保险公司自身支付的10000元，故被告平安财险广州番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与商业第三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实际向五原告赔付525986元（120000元+475986元-60000元-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与商业第三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石化新、陈敏、陈忠进、陈艳红、陈忠学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人民币595986元(含保险公司诉前支付的1万元)，履行方式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实际赔偿五原告伍拾贰万伍仟玖佰捌拾陆圆（￥525986.00元），支付被告全玉应垫付款人民陆万圆（￥60000.00元）；二、驳回原告石化新、陈敏、陈忠进、陈艳红、陈忠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51元（缓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承担7778元，被告全玉应承担914元，五原告承担235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认定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陈雄飞的医疗费、丧葬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全玉应驾驶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黔南XXXXXX米处掉头时，与陈雄飞驾驶贵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正前端发生碰撞，造成陈雄飞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认定全玉应与陈雄飞承担同等责任。被上诉人主张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全玉应在不打左转向灯、不观察道路行驶是否安全的情况下突然掉头，且在行驶过程中存在接听电话、打开右转向灯、低速靠右行驶等违法交通安全规定的行为所导致，应由全玉应承担全部责任，并提供了全玉应通过记录证实在交通事故发生前2018年5月6日18时58分17秒与187××××7870通话3分钟4秒。结合现场照片及黔南中正司法鉴定所痕迹检验司法鉴定意见：路面未发现遗留制动印迹、贵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事故时行驶速度约为60ｋｍ／ｈ、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事故时行驶速度约在7ｋｍ／ｈ至9ｋｍ／ｈ之间可以认定全玉应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有接打电话的行为、通话时长3分14秒、以7-9公里／小时低速靠右行驶，在一审诉讼中全玉应未举证证明在掉头时开启左转向灯，且从常理来分析，如若全玉应在左转掉头时开启左转向灯提示同向后来车辆，陈雄飞不可能不会刹车，这与黔南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路面未发现遗留制动痕迹”不符，不符合常理，故可推定全玉应在掉头时并未开起左转向灯。综上，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认定张全玉应在不打左转向灯、不观察道路行驶是否安全的情况下突然掉头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据的证明标准；事故发生时陈雄飞车速为60ｋｍ／ｈ，其未保持安全车速对事故发生造成其死亡亦有关联，对损害后果有一定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全玉应承担80%的责任，陈雄飞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认定全玉应与陈雄飞承担同等责任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平安财险广州番禹支公司认为应按照交警部门出具的认定书所划分的同等责任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认定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对于误工费，一审按每天150元计算4天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陈雄飞死亡，这给石化新、陈敏、陈忠进、陈艳红、陈忠学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平安财险广州番禹支公司提出的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险广州番禹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韦华军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