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明，女，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雅，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海，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上诉人童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小海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道××段××号××栋××楼××号房屋归童明所有。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首付款全部由曾琳（童明之母）支付。童明在一审中提交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信用卡对账单等证据，足以证明童明2012年5月21日以尾号0075的建行信用卡支付的20000元、同年6月12日以尾号145的建行储蓄卡支付的20000元、同年6月12日以尾号1784的建行信用卡支付的33751元，均实际由曾琳支付，即案涉房屋的全部首付款均由曾琳支付，不存在童明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支付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首付款中43751元系童明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案涉房屋系曾琳赠与给童明个人。1.曾琳原本打算购买案涉小区5层12号房屋，由于其不符合贷款购房资格，在开发商建议下，曾琳拟购买该房屋赠与给童明个人。曾琳缴纳首付款后，开发商出具了以童明个人为买受人的首付款收据。后曾琳换购面积略大的24层18号房屋，在补缴差价、补办购房手续时，开发商告知，因童明已婚，需要在购房合同上签署夫妻双方名字，故童明与开发商就案涉房屋签订购房合同，代签了李小海的名字，并将签订时间提前到了原合同签订时间即2012年5月21日以保持一致。2.2014年8月以前，曾琳在支付按揭款时未备注“按揭款给女儿个人”“以女儿名义购买”等，系采用ＡＴＭ机办理存款、转账义务，不具有备注功能。首付款通过ＰＯＳ机刷卡支付，无法备注。且当时收据上仅有童明的名字，后来换购案涉房屋时才借用了李小海的名字。且曾琳自始至终均明确表示案涉房屋赠与给童明个人。3.李小海认为曾琳无购房能力，更不认可案涉房屋系对童明、李小海双方的赠与，但一审法院仍认定案涉房屋系对双方的赠与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童明、李小海双方名下，属于曾琳对双方的赠与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案涉房屋实际由曾琳使用。李小海称其购买了案涉房屋，但其对该房屋购买至今的交付、装修、使用情况均不知情。且案涉房屋并非如李小海所言出租给其他公司，而是曾琳名下成都万年会计代理记账有限责任公司注册登记地，且自交付以来，一直由曾琳实际使用，装修、物业、水电等所有费用均由曾琳支付，这也与曾琳最初购房自用的意图相契合。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房屋系曾琳全款购买且明确表示赠与给童明个人，故案涉房屋应当认定为童明个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 李小海辩称，（一）首付款实际为李小海与童明夫妻共同支付，并非曾琳支付。因为：1.李小海所有的尾号为6486工商银行卡即工资卡，从2009年10月与童明结婚时起至2020年1月止，即由童明保管并使用（童明于2020年8月21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事法院庭审抚养费一案时认可该事实）。童明将前述银行卡中的款项取出后再存入其尾号为485的招商银行卡内。2012年5月29日，李小海用其尾号为9337的工商银行卡向童明保管的尾号为6486工商银行卡转入7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按揭款。童明于2012年6月2日在家附近ATM取款机取现20000元、同年6月6日取现25000元、同年8月7日取现30000元，后分别将现金存入童明尾号为485的招商银行卡内，即2012年6月2日存入19300元、同年6月6日存入26700元，另外30000元分别于同年9月16日、17日存入该银行卡。2012年6月6日，童明将尾号为485的招商银行卡中45000元转入童明所有的尾号为145的建设银行储蓄卡内，于同年6月12日用尾号为145的建行储蓄卡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20000元。2.童明在2012年6月购买案涉房屋之前4个月，用其与李小海的共同存款，通过尾号为145的建设银行储蓄卡向曾琳所有尾号为7252的银行卡共计转账82900元。分别为：2012年2月8日，童明从尾号485的招商银行卡往尾号为145的银行卡转入33000元，同日，转账30000元至曾琳尾号为7252的银行卡内；2012年5月26日，童明从尾号485的招商银行卡往尾号为145的银行卡转入24000元。同年6月2日，童明145的银行卡转账28000元至曾琳尾号为7252的银行卡内；同年6月12日，童明从尾号145的银行卡往曾琳尾号为7252的银行卡内转入4900元；同年6月2日，童明从尾号485的招商银行卡往曾琳尾号为7252的银行卡内转入7000元；2012年6月10日，童明从尾号485的招商银行卡往曾琳尾号为7252的银行卡内转入3000元；同年6月19日，童明从尾号485的招商银行卡往曾琳尾号为7252的银行卡内转入10000元。曾琳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即为尾号7252的银行卡。3.一审判决中明确43751元首付款并非曾琳支付。（二）案涉房屋系李小海与童明共同购买，并非曾琳赠与给童明个人。1.房屋由李小海与童明共同购买，以双方名义缴纳购房款、办理按揭贷款，产权也登记在李小海、童明名下，且份额各占50%。童明用曾琳的银行卡支付首付款和前期按揭贷款时未注明赠与给童明。童明称案涉房屋由曾琳赠与给其个人不是事实；2.从童明尾号为145的建设银行储蓄卡的流水记录可见，按揭款的交付并非通过ATM机办理，而是转账办理，且2014年5月、6月、7月可见“备注信息”，但并未备注为“给女儿个人”“以女儿名义购买”等信息。童明称2014年8月之前在ATM机上办理按揭款支付不具备“备注”条件不属实；3.若案涉房屋系曾琳购买赠与给童明，为何在购房及办理首付款支付时未办理证明材料让双方确认赠与。因此，童明称换购房屋时才借用李小海的名义不属实。（三）案涉房屋从交付以来就出租给成都万年会计代理记账有限责任公司使用，而曾琳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装修、物业费的支付、水电费的支付均由曾琳负责。因为：1.案涉房屋交付时，童明就与曾琳约定，该房屋出租给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成都万年会计代理记账有限责任公司，月租金作为每月按揭费用，并由该公司自行负责装修、使用期间的物业、水电等所有费用。因曾琳系长辈，又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2016年之前，成都万年会计代理记账有限责任公司系曾琳与案外人胡在江共同投资合办，试想下，谁会把自家的房屋拿出来给别人合办的公司无偿使用。事实上，李小海、童明基于案涉房屋与曾琳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3.案涉房屋系李小海、童明共同财产，无论曾琳与胡在江合办公司，还是曾琳与童明的父亲童光甫合办该公司，使用该房屋都应当按市场价给予租赁费用，曾琳定期转款还按揭，本是支付案涉房屋的租金，并非童明所称的由曾琳偿还按揭款。综上，案涉房屋系李小海与童明共同财产，并非童明个人所有，首付款并非曾琳完全支付，曾琳支付的按揭款实为案涉房屋的租金。 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成都市高新区××道××段××号××栋××号房屋归童明所有。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童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40元，由童明负担。 童明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第一组，1.2012年5月、6月的账本（手写体）4页；2.委托代理记账合同8份；3.首付款73751元支付情况汇总。拟证明：童明账户支付的首付款73751元全部来源于曾琳收取的委托代理费，不存在以童明、李小海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支付的情况。第二组，1.李小海工资情况统计；2.建设银行、工商银行累计对曾琳收支。拟证明：1.以李小海婚后工资水平，并不具备案涉房屋的购买能力；2.曾琳向童明转款远大于童明向曾琳的转款，童明婚后一直接受曾琳的帮扶与接济；3.李小海主张案涉房屋以其工资进行支付并非事实。第三组，（2020）军0301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李小海长期未履行对婚生子女的抚养义务，一直由曾琳在案涉房屋开设公司，帮扶童明及其子女。第四组，1.《汽车销售合同》；2.《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3.《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对账单》。拟证明：2012年5月之前，童明家庭需负担因购车产生的首付款、24期按揭款，根本不具备案涉房屋的购买意愿和购买能力。李小海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证明房屋首付款由曾琳支付。李小海的答辩意见已经明确房屋的首付款由童明从李小海的工资卡取现，再转存至曾琳尾号为7252的银行卡内予以支付；第二组证据中统计的工资卡金额不准确。李小海在该银行内有婚前存款，工资加起来足以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曾琳确实支付了部分，但2012年6月12日前的4个月，童明向曾琳共计转款82900元。该工资卡一直由童明保管、支配，不能证明李小海不具备购房能力。由于双方结婚开始，李小海即将工资卡交由童明保管使用，不能证明李小海对子女未尽抚养义务。同时，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四组证据中涉及的车辆本系童明父母购买，却算为李小海、童明购买，且童明在离婚时进行了转移，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委托记账代理合同与账本（手写体），不能证明童明支付的款项系曾琳的业务收入；首付款73751元支付情况汇总系童明单方面制作，李小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首付款73751元系曾琳支付，本院对该组证明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系童明单方制作的统计表，不能证明李小海2009年10月28日至2012年5月21日期间的工资收入情况，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李小海不具备购房能力。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李小海是否对其子女尽到抚养义务，与其是否与童明共同购买案涉房屋不具关联性，不能达到童明关于李小海不具备购房能力的证明目的，本院对第三组证据不予采信；李小海、童明在购房时，是否购买车辆与其是否具备购房能力无关联性，本院对童明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不予采信。另外，童明在二审中申请曾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曾琳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出庭作证，且其拟证明的内容与一审作证内容一致，本院对童明的该项申请未予准许。 李小海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第一组，1.李小海尾号为6486工资卡流水；2.李小海尾号为337的银行卡流水。拟证明：1.李小海的工资卡在婚后由童明保管使用；2.2012年5月29日，李小海往其所有的尾号为6486工资卡转入70000元，童明取现存入尾号为485的银行卡内，然后转入尾号为145的银行卡内。第二组，童明尾号为485的银行卡流水。拟证明：童明从李小海尾号为486的工资卡取现存入其尾号为145的银行卡内，再转入曾琳尾号为7252的银行卡内。第三组，童明尾号为145的银行卡流水。拟证明：1.2012年6月12日支付首付款20000元；2.童明从尾号为145的银行卡转账至曾琳尾号为7252的银行卡内。第四组，成都万年会计代理记账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2016年之前，该公司系曾琳与案外人胡在江合伙开办。童明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交，确实存在这些转账，但不能达到李小海的证明目的，且因两张卡均系李小海名下，其如何转账、交易，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童明从李小海的工资卡取现，存入童明的尾号为485的银行卡。现金存入实际系童明收取曾琳业务款项，并将此款转入曾琳尾号为7252银行卡内。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首付款20000元系童明收取的曾琳业务款项，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该笔款项系李小海、童明共同存款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系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童明从李小海工资卡取现后存入其尾号为145的银行卡内。本院对第一组证据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也不能证明童明从李小海工资卡取现后存入其尾号为145的银行卡内。本院对第二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查明2012年6月12日，童明支付购房款20000元，即第三组证据的证明内容已经一审法院确认，本院对该组证明予以确认。第四组证据即成都万年会计代理记账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信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结束后，童明于2020年11月16日补交证据：第一组，装修许可证。拟证明：1.案涉房屋于2013年7月9日取得装修许可证，开始装修。房屋交付至开始装修之日，乃至装修完成之日，未产生租金收益；2.结合按揭还款记录，案涉房屋从2012年8月开始偿还按揭款以来，李小海主张以租金冲抵按揭款并不属实。第二组，（2020）军0301民初5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1.李小海对房屋状况的陈述多处不一致，不应采信；2.李小海主张童明一致保管其工资卡并不属实。第三组，1.曾琳尾号为7252的银行卡与童明尾号为145账户交易往来；2.童明尾号为145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1.曾琳向童明转款金额远大于童明向曾琳转款金额，李小海主张童明虚拟流水不属实；2.李小海主张以其工资等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不属实。第四组，曾琳尾号为665的银行转账汇款对账单。拟证明：本案一审结束后，李小海仍未支付过案涉房屋按揭款，至今为止的按揭款均由曾琳支付。本院认为，前述四组证据均不能达到童明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四组证据均不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系童明个人所有还是童明与李小海共有。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房屋的出资情况。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房屋首付款73‍751元系从童明的银行卡支付，其中，曾琳转账支付了3万元，尚余43751元，童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曾琳已向其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童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童明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因处于与李小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其用与李小海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 关于赠与对象问题。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以及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的规定，童明与李小海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以双方名义缴纳购房款、办理按揭贷款，产权也登记在双方名下，且份额确定为各50%。曾琳作为童明母亲，对购买案涉房屋进行了出资，童明主张该出资属于曾琳对其个人的赠与，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房屋登记在李小海与童明名下，应当推定为曾琳对童明与李小海夫妻的赠与。 关于房屋权属问题。案涉房屋由童明、李小海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以双方名义缴纳购房款、办理按揭贷款，产权也登记在双方名下，且份额确定为各50%，故该房屋为童明、李小海的夫妻共同财产。 童明认为案涉房屋系曾琳对其个人的赠与，系个人财产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童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罗健文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 莉 书 记 员 谢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