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2782号原告：易锦祥，女，194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湖南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江，男，196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然，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牡佳，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玲，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第三人：胡湘芝，女，1962年12月2日，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第三人：胡嘉星，男，1967年6月18日，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原告易锦祥与被告李江及第三人李玲、胡湘芝、胡嘉星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易锦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告李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然、刘牡佳，第三人李玲、胡湘芝、胡嘉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易锦祥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抚恤金4742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为原告的继子，原告配偶即被告父亲李清泉于2019年3月22日去世，其工作单位按照湘人社发[2013]40号文件规定计发丧葬费9484元及抚恤金47420元。被告办理相关手续后，将上述款项领走。原告得知后向被告索要抚恤金款项，被告拒绝支付。原告现已78岁，无劳动能力，身患重疾，生活困难。其配偶李清泉在世时，除去原告退休工资外，其余费用均由李清泉承担，现因李清泉过世，已造成原告生活及生存极其困难。根据2004年6月23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对供养直系亲属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人员，因病或非因公死亡，其供养亲属可以享受一次性救济费。供养亲属范围可参照《因公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之规定，再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职工因公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之规定，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4年颁布实施的《因公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二）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之规定，上述抚恤金应归原告享有，被告应依法向原告返还上述款项。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切实保障原告的生存、生活条件，故诉至贵院。被告李江辩称：一、原告在生活上具备完全的自理能力，经济上有稳定的退休工资收入及亲生子女的赡养。首先，邻居的笔录材料反映，原告虽然年龄已78周岁，但身体健康，具备完全的生活自理能力，且兴趣爱好广泛，例如跳舞、打牌等。病历资料反映，原告虽然被确诊为左乳腺增生、高血脂等病症，但这些病症均为大部分老人均有的普通病症，对其生活影响不大。原告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份期间（被告父亲李清泉病重期间），故意谎称其已得癌症，意在逃避对被告父亲的照顾义务，而事实是原告所得的病症仅为普通病症，出院后根本不影响其正常的生活自理能力，也完全具备照顾生命垂危丈夫的生活起居的能力。其次，原告每月均有稳定的退休工资收入2650元，且原告的亲生女儿胡湘芝工作单位优越，收入颇丰，一直以来都有对其母亲在经济上给予帮助，原告退休后的生活较为优越。二、被告父亲李清泉生前与原告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原告在被告父亲生命最后的日子里遗弃了他，被告父亲也不再愿意给原告生活费。被告父亲生前虽与原告以夫妻关系的名义共同生活，但因原告的兴趣爱好极为广泛，已经占据了原告大部分的时间，一直疏于对被告父亲的照顾。2018年11月初原告更是以谎称得癌症缺乏照顾被告父亲的能力为由（实际上被确诊为左乳腺增生、高血脂等普通病症）搬出与被告父亲共同居住的家，逃避对被告父亲应尽的照顾义务，将其一个人遗弃在家中，枉顾其生命安危。原告在2019年3月份得知被告父亲在医院已经生命垂危，便独自一人搬回之前共同居住的家，擅自将被告父亲的生活用品等物全部丢弃于屋外，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对病危丈夫的夫妻顾念之情，其行为令人咋舌。2018年底至2019年初，被告父亲生命的最后时刻，因没有得到及时照料而病情加重，在这期间系被告与妻子承担了全部的看望、照顾义务。原告的行为令生命垂危的被告父亲心寒，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被告父亲生前就下定决心要与原告分割退休工资，要拿回自己3900元的退休工资看病生活，但竟遭到原告的强烈反对，原告强行拿走存折并藏匿，事实证明被告父亲生前就已不再愿意承担原告的生活费用。从被告父亲的自书遗嘱中可以窥见其对被告深厚的父子之情。自1980年12月22日被告父母协议离婚后，被告与妹妹李玲虽一直随母亲王以祥生活，但每逢节假日，都会与父亲团聚，成年后更是经常看望父亲，与其保持着浓厚的父子情，其生前的所有大事都会主动致电被告进行商量，父亲与子女的亲情不曾间断过，且有生之年一直想弥补对被告与妹妹李玲缺失的父爱，但无奈于晚年自身疾病缠身，反倒为子女带来了负担，一直对被告与妹妹抱有愧疚之心。故其在去世的前夕，即2018年12月9日立下亲笔自书的遗嘱，明确表示其享有的所有的财产份额全部由亲生子女李江、李玲共同继承。该自书遗嘱系被告父亲李清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注明了年、月、日并亲笔签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且自书遗嘱中还对不属于遗产范围的丧葬费进行了处理，写明丧葬费交由被告李江全权处理。该遗嘱的内容足以窥见父亲对被告深厚的父子之情，可见其遗愿是将自己的财产全部给自己的两位子女，同时也表达了其对原告极其失望的心情。虽父亲在立自书遗嘱时遗漏了自己抚恤金补偿的分配，但基于以上事实，被告有理由相信，父亲更希望自己的抚恤金被用于对自己亲生子女的精神慰藉。三、被告为父亲李清泉支付的医疗、丧葬费用已经远远超过了抚恤金，因此原告也无权分配抚恤金。父亲生病期间，尤其是2018年底至2019年初重病住院和在家休养期间，系被告与妻子承担了全部的看望、照顾义务，而原告易锦祥一直以生病为由逃避对被告父亲的照顾义务。且被告在父亲生前重病及逝世后垫付的丧葬费用、住院费用及额外药物等费用共计58736.93元，远远超过47420元抚恤金。四、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对供养直系亲属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关于“因病或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可参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的规定缺乏法理依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的适用对象系因工死亡的职工，该规定的立法本意就是为了区别于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职工。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职工也可以适用该规定，那么立法者完全可以将其一并纳入该规定中。所以劳动和保障部《关于对供养直系亲属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中关于对因病或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可以参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的规定违背了立法者的本意，与法理更是相背道而驰。实际上，我国现行法律对因病或非因工死亡职工的抚恤金分配问题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在法院判例的实务中，一般都根据抚恤金的性质，结合当事人经济状况、当事人与死者关系及当事人对死者生前所尽抚养义务的多少等因素综合考虑予以分配。综上，原告自称其已身患重疾，生活困难，要求根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的相关规定分配被告父亲的抚恤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经济条件优越，在被告父亲生前病重时遗弃逃避照顾义务，而原告为父亲垫付了巨额医疗费，因此，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玲陈述：同被告李江的意见。第三人胡湘芝陈述：同意原告的诉请及事实理由。第三人胡嘉星陈述：同意原告的诉请及事实理由，另外第三人胡嘉星要求参与法定继承中的抚恤金的分割，第三人胡嘉星与李清泉共同生活，形成了实际上的继子女关系，继父李清泉与原告穿的衣服棉袄都是第三人胡嘉星买的，第三人胡嘉星现在也没有生活来源，在吃低保，所以该抚恤金对第三人胡嘉星来说是比较重要的。经审理查明：李清泉（男，1935年7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30104193507××××）生前系长沙特种硬质合金工业公司职工，于2019年3月22日因病死亡。李清泉与原告易锦祥于1981年1月14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李清泉与前妻王以祥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李江、女儿李玲；原告易锦祥与前夫育有一子一女：女儿胡湘芝、儿子胡嘉星。李清泉因病死亡后，其单位长沙特种硬质合金工业公司按湘人社发［2013］40号文件规定向其遗属计发抚恤金47420元，已由被告李江领取。原、被告因抚恤金分配问题产生纠纷，遂酿成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结婚证、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养老保险参保人员死亡待遇申领表、参保人员死亡待遇计算表等证据，被告提交的丧葬费汇总表及缴费凭证、参保人员死亡待遇结算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法定继承纠纷，但案涉抚恤金系对已故案外人李清泉近亲属的抚慰，而非遗产，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按湘人社发[2013]40号文件规定，死亡抚恤金系职工生前所在单位发放给死者遗属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慰问金，属于近亲属共有财产，应当共同进行分割。关于共有人的确定，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关于继承人范围的规定进行认定。原告易锦祥与被告李江、第三人李玲为李清泉的配偶及子女，第三人胡湘芝、胡嘉星为李清泉的继子女。其中原告易锦祥年老体弱；被告李江在李清泉病重住院与丧葬事宜办理期间付出较多；第三人胡嘉星虽主张原告与李清泉再婚后其随二人共同居住生活，由二人共同抚养教育，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案涉抚恤金应由原告易锦祥及被告李江、第三人李玲共同共有，由三人共同分割。关于被告李江的相关花费是否抵扣，被告主张其垫付了李清泉病重期间的医药费与办理丧葬事宜的花费，应在案涉抚恤金中予以抵扣，但据参保人员死亡待遇结算表可知李清泉生前所在单位已按规定计发了丧葬补助金，抚恤金的性质既非遗产又非专项医疗费、丧葬费，且孝敬、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被告李江在父亲李清泉病重时为父亲支付医药费，在父亲去世后为父亲办理丧葬事宜，系被告李江作为子女应尽的义务，故不宜对被告垫付的上述费用直接与抚恤金进行抵扣。综上，原告要求返还抚恤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分割数额，结合当事人经济状况、身体状况、当事人与死者关系、当事人对死者生前所尽抚养义务的多少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情确定由原告易锦祥分得抚恤金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李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易锦祥抚恤金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元，由被告李江承担293元，原告易锦祥承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高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文宥妍书记员刘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