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销售分公司五一路加油站。负责人：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销售分公司。负责人：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销售分公司五一路加油站（以下简称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某，被上诉人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上诉请求：1.依法裁定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是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摔倒的地方为五一路加油站的配电室，加油站配电室不同于公共场所，是加油站的非开放地区，仅有加油站内部专管人员、专业检修人员和相关专业检查部门人员才可以进入。配电室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共场所，一审判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五一路加油站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全部过错，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不存在任何过错。被上诉人作为安全部门人员，理应有专业的安全注意意识；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此次检查为复查”，被上诉人已熟知五一路加油站配电室配备有挡鼠板。加油站配电室配置挡鼠板是法律规定的必须配置设备，被上诉人作为安全生产检查部门应当深悉配电室有挡鼠板设备，而无需加油站提示。被上诉人作为应急管理局的检查人员，前往五一路加油站处检查的目的就是检查加油站是否符合安全生产的要求及配套设施是否按照规定进行设置。故被上诉人在知道配电室配有挡鼠板的情况下，进门时应当小心谨慎，对自己的安全负责。但是，被上诉人未对自己的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且上诉人与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不存在法律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马某辩称，1.马某摔倒的地方是配电室，是上诉人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不可分割的配套设施，属于上诉人应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上诉人有对自己控制管理下的设施尽到安全防范的义务；马某作为管理单位的工作人员，是有权进入上诉人场所进行安全检查的主体，并且配电室也是马某需要对此进行安全检查的设施之一。在马某进入上诉人经营场所后，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上诉人应当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判决上诉人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2.上诉人应当对自己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给马某造成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过错责任。马某受伤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五一路加油站配电室未设置警示标志、在挡鼠板高于通常高度的情况下未提示马某、挡鼠板上未粘贴反光条、未有安全员进行带领、摔倒当下随行的加油站工作人员及时搀扶之间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五一路加油站理应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述称，同意五一路加油站的上诉意见，认为被上诉人对其过错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为一审被告（五一路加油站）的上级分管单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五一路加油站均为分公司，两者在法律关系上处于同等地位。法律上没有公司与公司之间隶属关系及上级单位的规定，更没有隶属关系及上下级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是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摔倒的地方为五一路加油站的配电室，加油站配电室不同于公共场所，是加油站的非开放地区，仅有加油站内部专管人员、专业检修人员和相关专业检查部门人员才可以进入。配电室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共场所，一审判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五一路加油站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全部过错，一审被告（五一路加油站）不存在任何过错。被上诉人作为安全部门人员，理应有专业的安全注意意识；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此次检查为复查”，被上诉人已熟知五一路加油站配电室配备有挡鼠板。加油站配电室配置挡鼠板是法律规定的必须配置设备，被上诉人作为安全生产检查部门应当深悉配电室有挡鼠板设备，而无需加油站提示。被上诉人作为应急管理局的检查人员，前往五一路加油站处检查的目的就是检查加油站是否符合安全生产的要求及配套设施是否按照规定进行设置。故被上诉人在知道配电室有挡鼠板的情况下，进门时应当小心谨慎，对自己的安全负责。但是，被上诉人未对自己的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且上诉人与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不存在法律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马某辩称，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经工商登记信息查询，二上诉人在经营范围、负责人一致，二上诉人之间存在多证合一的情况。上诉人五一路加油站的任命、日常人员、设备设施等的管理也均由上诉人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负责。基于上述情况，由上诉人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作为上诉人五一路加油站的上级分管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述称，与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支付马某医疗费87977.65元、3D打印手术模型费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500元、陪护费400元、康复治疗费30000元、交通费1953.9元，共计126231.55元；2．判令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日，马某作为太原市应急管理局危化科干部与其单位科员王锋、太原矿山设计研究院危化所员工雷国斌到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对安全生产项目进行检查，在马某进入配电室进行检查时被挡鼠板绊倒致使其左臂受伤。马某先后被送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肱骨远端骨折、过敏性哮喘。马某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6天，个人支付医疗费894.71元（扣除报销费用后）、矫形器等费用1214.8元，共计2109.51元，马某在治疗期间，支付3D打印手术模型费3200元。马某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6天，住院费84205.65元（扣除报销费用后），个人支付其他医疗费用1662.49元，共计85868.14元，陪护费从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4日2天共计400元，火车票1773元、出租车票180.9元，共计1953.9元。另查明，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企业类型均为股份有限分公司（上市、国有控股）。经营范围、负责人一致，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与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存在多证合一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马某作为管理机构对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相关设施进行检查，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作为经营管理单位，未在配电室设置警示标示，致使马某摔倒致伤。因此对于造成马某的损伤结果，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因未尽上述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对损害结果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而马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动未尽到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应该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作为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的上级分管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马某所述康复治疗费30000元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确定：1．根据住院票据及门诊票据，原告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产生的医疗费扣除医保统筹支付剩余部分为85100.36元、药费2877.29元、3D打印手术模型费3200元，共计91177.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予以确定，住院时间为12天，每天补助100元，共计1200元；3．陪护费确定为400元；4．营养费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确定为1500元；5．交通费确定为1953.9元，故马某因摔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6231.55元，由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共同承担70％的责任，即6736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销售分公司五一路加油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销售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马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陪护费、交通费共计67362元；二、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5元，减半收取计1413元（马某已预交），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销售分公司五一路加油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销售分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某系因进入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配电室进行检查时被挡鼠板绊倒致使其左臂受伤，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在该配电室未设警示标识属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理由为：首先，加油站属于公共场所，配电室属于加油站重要的配套设施。其次，马某作为管理单位的工作人员，有权进入配电室进行安全检查。再次，退一步讲，即使配电室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共场所”，但由于配电室的特殊性，作为配电室的管理人五一路加油站更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马某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承担70%的主要责任，马某承担3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是共同侵权人，一审法院以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作为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的上级分管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判决中石油五一路加油站与中石油太原销售分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销售分公司五一路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销售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销售分公司五一路加油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陪护费、交通费共计67362元；三、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销售分公司五一路加油站的上诉请求；四、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销售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413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销售分公司五一路加油站负担1000元，马某负担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65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太原销售分公司五一路加油站负担2825元，马某负担2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晋文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郭 强 二O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孟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