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住所地都匀市广惠社区办事处平桥北巷南侧1栋2单元1楼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2701MA6DW5YH3H。 负责人：钟炳东，男，1963年10月5日生，汉族，系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登记经营者，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平，女，1967年6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无固定职业，住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炼，男，1967年8月22日生，布依族，住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斌，男，1963年11月26日生，侗族，住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召兰，女，1936年7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凡明，男，1987年7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无固定职业，住平塘县，系被上诉人王德平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89年5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无固定职业，住平塘县，系被上诉人王德平之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青青，女，1992年10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无固定职业，住贵州省余庆县，系被上诉人王德平之女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平，女，1967年6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无固定职业，住都匀市。 上诉人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因与被上诉人王德平、李召兰、张凡明、张勇、汪青青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上诉请求：撤销(2019)黔2701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与张良军并无事实劳动关系。张良军系第三人罗嘉聘用送货，每月由罗嘉爱人发放工资，张良军与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并无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张良军受罗嘉雇请，罗嘉并无用工资质，故张良军与罗嘉之间系存在劳务关系。张良军并非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根据都匀市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以及黔南州人民医院的病历可知，2019年1月24日，张良军早晨6时10分送货，上午9时便回家熏制腊肉，直至在家期间发病才回到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刚到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就因病情加重被送到医院就诊，且根据黔南州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证实张良军在家期间已经出现病症，已口服药物，故张良军系在家期间发病，并不是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一审法院认定张良军在工作期间突然发病与事实不符。二、根据上述事实，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与张良军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也不是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而应当按照罗嘉与张良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适用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的二审诉讼请求。 王德平、李召兰、张凡明、张勇、汪青青二审共同答辩称：张良军与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与张良军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德平、李召兰、张凡明、张勇、汪青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德平与张良军于2007年3月13日办理婚姻登记，双方均系再婚，李召兰系张良军母亲，张凡明系张良军长子，张勇系张良军次子，汪青青系王德平女儿。张良军从2018年4月起在都匀荣康食肉销售部从事食肉制品的配送工作，都匀荣康食肉销售部按月向张良军发放工资。2019年1月24日张良军工作期间突发疾病，被紧急送往黔南州人民医院救治。该院门诊急诊进行头颅CT平扫等检查后，入院诊断为：1.左侧基底节脑内出血并破入脑室；2.昏迷；3.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入院后进行止血、抑酸、脱水降颅压、营养脑神经等治疗，治疗过程中张良军意识障碍加重，医院建议张良军家属急诊行开颅颅内血肿清除术，张良军家属拒绝行开颅手术，同意行锥颅微创置管术。次日早晨张良军出现一侧瞳孔散大,考虑颅内出血继续增多，医院再次建议家属手术治疗，家属拒绝手术治疗，张良军病情危重，家属经商议后要求签字出院。出院诊断:1.小脑幕裂孔疝；2.左侧基底节脑内出血并破入脑室；3.昏迷；4.急性呼吸衰竭;5.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组;6.高尿酸血症；7.急性心肌损害；8.电解质代谢紊乱。1月26日张良军在家中病逝。2019年7月9日王德平、李召兰、张凡明、张勇、汪青青向贵州省都匀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张良军与都匀荣康食肉销售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7日作出匀劳人裁字（2019）第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都匀荣康食肉销售部与张良军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都匀荣康食肉销售部对裁决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登记注册的经营者为钟炳东，张良军系案外人罗嘉以都匀荣康食肉销售部名义招聘的工作人员，都匀荣康食肉销售部与张良军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依法进行了登记，取得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属于劳动法规定的用工单位形式，张良军满足法律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张良军在工作中接受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的管理，从事食品制作的配送等工作并领取相应报酬，其人身有从属性，具备劳动关系特征，故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与张良军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劳动者与起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产生的劳动争议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业主的自然情况。”的规定，本案作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的劳动争议案件，并非审理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是否由登记业主实际经营，应由谁对张良军的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的内部管理形式不能对抗张良军近亲属依法主张权利，故对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诉称张良军由罗嘉直接雇佣，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与张良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的诉讼请求；二、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与张良军从2018年4月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的上诉主张看，其主张张良军系受案外人罗嘉的雇佣送货，张良军的工资是由罗嘉的爱人支付，张良军与罗嘉之间系存在劳务关系，故其与张良军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首先，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与张良军均具备法律规定的用工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张良军所从事的食肉制品的配送工作系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在工商登记的冷鲜肉零售这一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张良军每天上、下班均需要在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在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内进行打卡，接受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相关负责人的管理，说明双方已经形成了领导与被领导的隶属关系，具备劳动关系特征；其次，即使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系由罗嘉个人在负责经营，但是从行政许可的角度，罗嘉个人并不具备经营冷鲜肉零售的资质，显然罗嘉是以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的名义在对外经营，因此，张良军并不是在为罗嘉个人提供劳务；第三，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具体是由谁在负责经营，是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的内部经营管理措施，是生产管理的一种手段，不能因其实际经营者与工商登记的名义经营者的不同，就否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故，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主张其与张良军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至于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主张张良军并不是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的问题，由于该问题属于工伤认定的范围，与本案争议焦点即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都匀市荣康食肉销售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郑晔 书记员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