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6352号原告：李冰冰，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朴艺丹，北京星权（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燕，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山东龙尚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法定代表人：徐滨，总经理。原告李冰冰与被告山东龙尚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尚泉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冰冰委托诉讼代理人朴艺丹，被告龙尚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冰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即刻删除所有涉嫌侵权的广告物料，终止涉嫌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在涉案微信公众号“龙尚泉服务”（微信号：×××）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姓名权的具体侵权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致歉时间不少于十个工作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包括取证费2000元、律师费8000元），以上各项共计61000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原告李冰冰得知，被告一未经授权在宣传推广“龙尚泉”“一瓶姜”品牌中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及姓名，并附有“功夫之王主演李冰冰”“助力龙尚泉一瓶姜”的文字。第一，被告于2020年3月4日在认证的微信公众号“龙尚泉服务”（微信号：×××）上公然发布标题为《猜猜她是谁，参与有奖》的品牌宣传推广文章，文中显著位置使用了原告的肖像；4月17日发布了标题为《谷雨》的文章，文末使用原告肖像，并附有“功夫之王主演李冰冰”“助力龙尚泉一瓶姜”的文字。第二，被告线上代理淘宝店铺“美誉彩妆企业店”在销售“龙尚泉”“一瓶姜”品牌洗发水时使用多幅原告的肖像进行商业宣传，并附有“国际巨星李冰冰”“助力一瓶姜”“一瓶姜冰冰洗发水《功夫之王》领衔主演国际巨星李冰冰携手助力一瓶姜”等文字，产品包装盒上显著位置亦印有原告的肖像并附有原告的签名体文字。第三，原告代理人在被告线上代理淘宝店铺购买涉嫌侵权产品时，客服称该产品“是李冰冰代言的”。原告李冰冰并未授权被告使用其肖像及姓名进行商业宣传，也未曾与被告存在任何合作关系。被告擅自使用原告肖像对其运营的“龙尚泉”“一瓶姜”品牌进行宣传的目的在于利用原告李冰冰的影响力和商业价值吸引公众关注，达到广告宣传的效果，具有明显的商业性营利目的，系以营利为目的滥用他人肖像、姓名的行为，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姓名权。被告龙尚泉公司答辩称：一、我公司系根据《影视版权合同》取得原告肖像的使用权；二、我公司未转授权于其他商家在淘宝店铺与抖音上销售涉案商品，在淘宝店铺与抖音上的侵权行为与我公司无关；三、我公司使用的肖像为《影视版权合同》中约定的剧照，并严谨使用宣传语，避免使用“代言”等引人误解的词语，并且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于2020年4月已删除涉嫌侵权内容；四、收到原告通知后已停止在新生产的产品上使用原告肖像，并着手撤销该产品在药监局官网备案的有原告肖像的外包装，但尚未完成撤销。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的主体情况认定李冰冰系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演员。临沂临泰化妆品有限公司系微信公众号“龙尚泉服务”（微信号：×××）的账号主体。2020年7月24日，临沂临泰化妆品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龙尚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销售化妆品、日用品为营业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二、与使用原告肖像、姓名的相关事实认定（一）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原告肖像、姓名的情况微信公众号“龙尚泉服务”（微信号：×××）于2020年3月4日发布标题为《猜猜她是谁，参与有奖》的文章，其中配有文字“竞猜龙尚泉一瓶洗发水明星代理人，参与即有礼品相赠”，并使用原告李冰冰肖像1张；于4月17日发布了标题为《谷雨》的文章，使用原告李冰冰肖像，对龙尚泉一瓶姜纯姜无硅油洗发乳进行宣传，并配有文字：功夫之王主演李冰冰助力龙尚泉一瓶姜。（二）淘宝店铺使用原告肖像、姓名的情况淘宝店铺“美誉彩妆企业店”的经营者为永康市恒鹏电子商务商行，店铺中销售一款商品“龙尚泉一瓶姜洗发水男女去屑止痒控油防脱洗发头发膏露增密发姜王”，在商品详情页面中，显示商品介绍和商品外包装上使用了李冰冰肖像、姓名。（三）抖音使用原告肖像的情况抖音用户“最爱??你的人是我玫瑰抖音用户“一缕阳关”发布动态，显示化妆品外包装上使用李冰冰肖像照片。抖音用户“蚂蚁哥”发布动态，显示化妆品外包装上使用李冰冰肖像照片。该账号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徐滨账号，被告对此认可。（四）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备案情况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上查询显示：1．龙尚泉皂角深层修护发膜、龙尚泉姜泥头皮养护洗发水外包装上有原告李冰冰肖像、形似手写人名的字样以及“《功夫之王》主演：李冰冰携手助力龙尚泉一瓶姜”的字样；2．提供原装产品技术配方支持者为广州三禾三生化妆品有限公司，由广州三禾三生化妆品有限公司授权广州市聚馨堂化妆品有限公司自主生产。三、被告主张获得授权的情况2020年6月1日，被告作为乙方与图治（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影视版权合同》，合同约定：一、合作项目及方式：甲方协助广东中凯文化发展公司提供给乙方《功夫之王》音像制品成品及该片的宣传图片、海报，乙方可选用为“龙尚泉·一瓶姜”品牌做随机赠品宣传之用。3．乙方使用甲方提供的宣传图片、海报、成品或材料等，所涉及法律纠纷或责任由甲方承担。二、3．乙方使用上述产品期限为1年，期满后乙方不得再使用。2020年3月22日，被告作为乙方与图治（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严禁适用范围如下：第一条：严禁在各大电商平台使用；严禁在大型户外广告喷绘或在流动媒体（如公交、大巴、高铁、飞机等）上使用；严禁在大型商场超市作宣传推广；严禁在微博上做宣传推广；严禁在宣传物料上使用“形象代言”“形象大使”“首席体验官”“我选择”“我认准”等字样，或类似代言的宣传口号及广告语（微信与抖音宣传除外）。广东中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节目版权授权证明》，显示：我司用于赠送消费者《血滴子》，版权号为ISBN：9787887633217的光盘，节目版权为我司合法拥有。并授权允许图治（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该片做宣传推广使用。2020年5月6日，广州三禾三生化妆品有限公司与广州市聚馨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签署《销售合同》，并授权广州市聚馨堂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一瓶姜发膜。四、其他情况被告提交一瓶姜发膜与小情人面膜的新包装，证明已停止在涉案产品外包装上使用原告姓名与肖像。原告主张律师费和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应的合同和发票。原告确认涉案微信公众号、淘宝店铺上侵权内容已删除。但被告的抖音视频中含有原告肖像的视频及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备案信息仍未删除。被告主张已提交撤销备案信息的申请，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广州市聚馨堂化妆品有限公司、广州三禾三生化妆品有限公司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徐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百度百科、《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附取证视频、公众号认证主体信息截图，被告提交的产品新包装照片、《影视版权合同》及补充协议、《节目版权授权证明》、《销售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姓名权、肖像权。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本案原告诉请的在三个场景中存在被告未经许可使用原告肖像、姓名的行为，应属三个同类侵权法律关系，本院分析如下：一、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文章中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原告手写签名及原告肖像，系以原告的姓名和肖像进行宣传，极易使他人误认为原告同意被告使用自己姓名和肖像进行宣传代言，已构成对原告姓名权和肖像权的侵害。关于被告是否取得使用原告肖像的授权，本院认为，被告在购买原告的肖像照片时，应对照片的来源、权属等事项审慎查验，图治（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的版权声明来源于广东中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但未提交《功夫之王》出品人的授权及肖像使用授权文件。被告亦未审核涉案照片是否与《功夫之王》剧照有关，故本院对被告主张使用原告肖像拥有合法权利来源的抗辩不予采信，被告对此存在过错。被告未经肖像权人的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抖音账号“蚂蚁哥”中，将原告的肖像用于该公司化妆品品牌及产品的商业广告宣传和推广，具有以营利目的使用肖像的明显特征，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二、关于原告主张在淘宝店铺、抖音用户“最爱??你的人是我玫瑰”“一缕阳关”使用原告肖像、姓名情况。本院认为，在上述法律关系中，虽然均展示了涉案商品外包装，但并不足以证明以上使用肖像的行为均为本案被告实施。故原告以此要求被告对淘宝店铺、抖音用户“最爱??你的人是我玫瑰”“一缕阳关”中发布的内容承担侵权责任，理由并不充分，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广州三禾三生化妆品有限公司、广州市聚馨堂化妆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未见线上侵权意思联络，就线上侵权行为，由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至于线下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同意侵权，基于互联网法院的管辖范围，本中案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起诉。自然人的肖像权、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原告主张停止侵权的第一项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七）项规定，互联网法院受理在互联网上侵害他人人身权、财产权等民事权益而产生的纠纷。对于原告诉请“删除所有涉嫌侵权的广告物料，终止涉嫌侵权行为”，本院认为，线下生产销售含有李冰冰肖像包装的商品等行为，不属于本院处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格权的管辖范围，对此不予处理。判令被告停止在微信公众号及抖音账号“蚂蚁哥”中停止侵权、删除原告李冰冰肖像，即能实现制止被告在网络上继续实施侵权行为的目的，鉴于原告确认被告已经删除微信公众号文章中原告李冰冰肖像，本院不再处理。关于原告主张抖音账号“蚂蚁哥”中停止使用原告李冰冰肖像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上仍然存在含有李冰冰肖像的商品备案信息，被告应当提交符合要求撤销申请，撤销载有李冰冰肖像的备案材料。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结合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损失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社会公众人物的肖像、姓名能够增加商品或服务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当被他人擅自使用时，不仅侵犯肖像权、姓名权上承载的人格尊严，也侵犯了权利人自己使用或者许可他人使用的财产上的利益。原告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演艺人士，其肖像、姓名具有一定商业价值。被告在本案中将原告的肖像图片合成品牌代言的广告且配有原告的姓名，发布在微信公众号上吸引公众注意，容易使公众形成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品牌代言关系的误认，侵权主观故意明显。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和被告因此获得的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的社会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对原告的经济损失酌情确定。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既未提交委托合同，也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或可能的支出，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取证费，原告未提交相应支付凭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龙尚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抖音账号“蚂蚁哥”中含有原告李冰冰肖像的视频；被告山东龙尚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符合行政机关要求的申请，申请内容须包含撤销载有原告李冰冰肖像的商品备案信息；二、被告山东龙尚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龙尚泉服务”（微信号：×××）及抖音账号“蚂蚁哥”中连续十日登载声明，向原告李冰冰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李冰冰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山东龙尚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三、被告山东龙尚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冰冰经济损失200000元；四、驳回原告李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原告李冰冰负担1126元（已交纳），由被告山东龙尚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冰冰）。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书 记 员  崔景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