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7485号原告：余吉庆，男，198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天，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海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南岗后山路41号1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70178621T。法定代表人：姚岚。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民，该公司员工。原告余吉庆与被告广州海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由审判员李娜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进行了公开开庭。余吉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天、海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吉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即老旧汽车提前报废补贴48000元和信誉金2000元，共计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案涉车辆粤Ａ×××××的实际支配人，于2014年10月29日与被告海鹏公司签订挂靠经营协议。协议约定车辆到期报废时，原告应自觉开车回被告处处理延期或报废手续。2015年10月，原告响应国家环保政策在挂靠协议结束前通知海鹏公司办理粤Ａ×××××车辆提前报废手续，但海鹏公司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拆解涉案车辆油罐后办理了报废手续。车辆报废后由广州市万绿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绿达集团）回收。根据当时政策，提前报废老旧汽车可获得国家环保部门补贴18000元及广州市环保部门补贴30000元，共计48000元。因登记车主为海鹏公司，故补贴款项直接汇入了其账户。另外，合同约定挂靠车辆报废后，双方终止协议并退还信誉金，但经原告多次催收，海鹏公司仍然拒绝退还信誉金2000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海鹏公司书面答辩称：1、原告陈述与事实不符。（2019）粤01民终1731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告于2015年11月26日递交资料，办理粤Ａ×××××车辆的报废手续，2015年12月25日负责办理报废的万绿达集团将该车辆的报废残值转账到海鹏公司账户，海鹏公司于2016年3月将报废退款转账到原告账户。但2016年5月，广州市奇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翰公司）多次来到海鹏公司吵闹，声称案涉车辆属该公司所有，原告私自报废车辆，涉嫌侵占犯罪，并向派出所报警，导致海鹏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多次被派出所传唤询问。海鹏公司向原告反映该情况，但原告一直置之不理。奇翰公司还曾于2016年以财产损害纠纷起诉原告、海鹏公司及案外人张雨辰，诉请案涉车辆的报废款及车辆油罐的所有权。因案涉车辆纠纷较多，该油罐现仍在海鹏公司处保管。2、原告诉请支付补贴款、信誉金和利息，于法无据。海鹏公司在2016年、2017年共计收到报废补贴款48000元，但由于案涉车辆涉诉情况较多，海鹏公司无法确认车辆的所有权人，不敢对补贴款进行任何处理。根据双方签订的挂靠经营协议第4条、第15条、第19条，原告没有保证案涉车辆的一切手续、车辆及证件合法有效，由此引起了诉讼，并造成海鹏公司的名誉及经济损失，应视为违约，信誉金不应退还。另外，原告还应向海鹏公司支付车辆油罐的3次吊装费3300元及运费1000元、场地保管费46400元及以上费用的利息。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原告余吉庆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挂靠经营协议、机动车注销证明、报废汽车回收证明、信誉金收据、（2019）粤01民终17314号民事判决书、《财政部办公厅、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商务部办公厅关于印发2015年度车辆购置税收入补助地方资金用于交通运输节能减排、公路甩挂运输试点、老旧汽车报废更新项目申请指南的通知》、《广州市鼓励提前报废黄标车奖励实施办法》及奖励金发放清单、过户费收据、营运证迁入费及维修费收据、车船税收据、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维修估价单、维修及配件费收据、投保单及缴费通知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手机短信记录、2015年车辆购置税收入补助地方资金用于老旧汽车报废更新申请表、提前报废黄标车奖励资金申请表、报废退款账单、退保费账单作为证据。被告海鹏公司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油罐照片、补贴到帐电子回单、收据及维修估价单、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作为证据。本院经核实组织双方当庭质证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9日，海鹏公司（甲方）和余吉庆（乙方）签订了一份《挂靠经营协议》，约定余吉庆将自己出资购买的粤Ａ×××××车辆挂靠在海鹏公司并以海鹏公司的名义经营。协议还约定，余吉庆是粤Ａ×××××车辆的所有权人及实际支配人，海鹏公司仅是登记车主；余吉庆必须保证车辆的一切手续、车辆及证件合法有效，同时驾驶员应持有交通部门核发的营业性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挂靠期间，余吉庆应向海鹏公司缴纳信誉金2000元，经余吉庆同意并由海鹏公司办妥粤Ａ×××××车辆报废手续后，双方终止协议时不计利息退还信誉金；粤Ａ×××××车辆到期报废，余吉庆应开车回海鹏公司处办理车辆延期或报废手续，如有逾期，海鹏公司有权采取一切措施强制报废，由此发生的费用由余吉庆负责，并没收信誉金；挂靠期间为一年，自2014年10月29日至2015年10月28日止，挂靠期满前30天内双方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挂靠期限顺延三年，相关的条款继续按原协议执行。签订协议后，余吉庆向海鹏公司交纳了2000元信誉金。案涉车辆登记至海鹏公司名下。案涉车辆由海鹏公司进行报废手续并申请老旧汽车报废更新补助资金及提前报废黄标车奖励资金。万绿达公司作为收车单位于2015年11月26日回收案涉车辆。2015年12月3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一份编号23586的机动车注销证明书，显示案涉粤Ａ×××××重型罐式货车因报废于2015年12月3日注销。2015年12月25日，万绿达公司向海鹏公司转账一笔6178.8元，转账备注为粤Ａ×××××车的报废车残值。2016年1月8日，海鹏公司向余吉庆转账一笔2833元，转账备注为粤Ａ×××××商业险退保费减9月配件费。2016年3月7日，海鹏公司向余吉庆转账一笔3576元，转账摘要为报废退款。海鹏公司员工在短信中称该笔3576元为报废款5962元减去年票2386元得出的实际转款金额。之后，海鹏公司于2016年8月8日收到车辆提前报废奖励资金30000元，于2017年5月17日收到补助资金18000元。另查明，案外人奇翰公司曾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起诉余吉庆与案外人张雨辰，海鹏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案号为（2016）粤0104民初第41540号。在该案中，奇翰公司主张其为粤Ａ×××××车辆的所有人，诉请张雨辰、余吉庆赔偿粤Ａ×××××车辆的损失（折旧款）63333.6元，支付报废退款5962元、保险退款2460元、车辆提前报废补贴款30000元，并返还拆解存放在海鹏公司处的油罐。广州市越秀区人民经审理认为奇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粤Ａ×××××车辆报废时其系车辆的所有权人，奇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故判决驳回奇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奇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奇翰公司在出具给中国石化燃料油销售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的一份《报告》中表示其与张雨辰自2013年开始存在合作关系，是请张雨辰堂弟张雨廷的油车来运油，即奇翰公司在该《报告》中自认粤Ａ×××××车辆为张雨廷所有的事实，奇翰公司的举证不足以推翻其自认，亦不足以证明在粤Ａ×××××车辆报废时为车辆所有权人，故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73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庭审中，余吉庆述称：张雨辰是中石化公司的经理，奇翰公司是出售重油的公司，张雨辰负责中石化公司和奇翰公司之间的交易，并提出让其弟张雨廷出资购买油罐车负责运油，张雨廷聘请我方为奇翰公司拉货，并约定以我方名义与海鹏公司签订案涉挂靠协议，后来我方要求海鹏公司将案涉车辆整车报废，并未要求拆卸油罐，现张雨廷授权我方提起诉讼，海鹏公司应基于合同相对性向我方返还报废补贴及信誉金。海鹏公司则表示曾向余吉庆退回部分报废款，但之后因车辆涉诉而不明确应向谁退款故一直未退，现同意向余吉庆退款，但余吉庆应承担油罐拆卸及吊装等费用，海鹏公司为此提交了拆卸油罐人工费800元、吊车吊罐费1100元的收据。本院要求张雨辰及张雨廷作为证人到庭接受询问。张雨辰及张雨廷均表示，两人是堂兄弟，张雨辰与奇翰公司合作燃料油生意，由张雨廷负责出车运油，张雨廷聘请余吉庆为司机，并委托余吉庆与海鹏公司签订挂靠协议，押金由张雨廷最终承担。张雨辰及张雨廷均确认对余吉庆基于挂靠协议起诉海鹏公司返还押金及报废补贴款没有异议，不会再向海鹏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原告余吉庆与被告海鹏公司签订的《挂靠经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涉粤Ａ×××××车辆已经报废处理，根据国家相关规定，报废补贴系对车辆实际所有人发放的补贴，而海鹏公司仅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并非实际所有人，故海鹏公司无权取得案涉车辆的报废补贴。关于该补贴应向谁退还，经查明，奇翰公司曾提起诉讼对案涉车辆主张补贴款等权利，但已被法院判决驳回，本院在此不作赘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余吉庆持有案涉车辆的信誉金收据、保险单、日常维修费收据等可证实车辆占有使用情况的证据，结合余吉庆、张雨辰、张雨廷在本案中的陈述，以及奇翰公司在（2016）粤0104民初第41540号和（2019）粤01民终17314号案件中出具的《报告》，还有（2016）粤0104民初第41540号和（2019）粤01民终17314号案件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结果，案涉车辆在报废时应为张雨廷所有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认定。余吉庆虽非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但其得到张雨廷的授权与追认，张雨廷对余吉庆基于挂靠协议提起本案诉请并无异议，且表示不会再以其名义向海鹏公司主张案涉权利，故张雨廷与余吉庆之间实质形成一种委托代理关系，余吉庆可以自己的名义与海鹏公司签订案涉挂靠协议，也有权依照案涉挂靠协议向海鹏公司主张协议项下的权利包括案涉车辆报废补贴。另，现案涉车辆早已报废，不再具备挂靠关系的事实基础，海鹏公司应依照协议约定退回挂靠押金即信誉金2000元。因此，余吉庆诉请海鹏公司返还车辆报废补贴48000元及信誉金2000元，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余吉庆诉请的逾期利息，本院认为，海鹏公司称因案涉车辆涉诉情况导致不清楚补贴款及押金应向谁退回，确属合理抗辩，故逾期利息应自余吉庆向海鹏公司提起案涉诉讼即实际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海鹏公司主张余吉庆向其支付油罐拆卸及吊装费、保管费等，但海鹏公司并未提起反诉，上述费用是否实际产生以及合理数额均不宜在本案中径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海鹏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吉庆退回车辆报废补贴款48000元及信誉金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余吉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广州海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原告已预缴，原告余吉庆同意由被告广州海鹏物流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向其迳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春梅书记员廖茜茹（代）附一：本案判决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七条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附二：申请执行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方当事人未按判决履行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在上述期限内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法院将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