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黔27行赔终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杜国昌，男，汉族，1969年10月20日生，住贵州省平塘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塘县公安局，住所地平塘县金盆街道迎宾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王大伟，局长。 上诉人杜国昌因与被上诉人平塘县公安局治安处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杜国昌诉称，平塘县公安局于2018年9月4日作出平县公牙行罚决字[2018]390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其阻碍执行公务为由，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二日的处罚，该处罚决定已执行完毕（实际执行三日）。经其提起诉讼，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为平塘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予以撤销。经其申请赔偿，平塘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平公行赔决字〔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其被违法拘留二日的赔偿金631.88元，对于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其被实际执行拘留三日，按2018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标准，应当赔偿947.82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其因被违法拘留不得已通过聘请律师维权的相关费用应当予以赔偿。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其是一名退伍军人，被违法拘留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特此诉讼，请求：1.判令平塘县公安局向其支付违法拘留三日的赔偿金947.82元；2.判令平塘县公安局赔偿其维权费用9100元（诉讼费10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8000元）；3.判令平塘县公安局通过平塘电视台等媒体在平塘县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责令相关办案人员书面向其赔礼道歉；4.判令被告向其支付精神抚慰金1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4日10时许，平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辅警在平塘县坪上查车时，发现杜国昌驾驶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的车辆上路行驶，现场辅警遂扣留了杜国昌的机动车。在此过程中，因杜国昌有威胁、辱骂行为，辅警便报警，牙舟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将杜国昌传唤至派出所，经调查询问、通知家属、权利义务告知等程序后，以杜国昌阻碍执行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8年9月4日作出平县公牙行罚决字［2018］390号行政处罚决定，对杜国昌处以行政拘留二日的处罚，并于9月5日至7日送至拘留所执行。杜国昌为此提起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驳回杜国昌诉讼请求的判决。杜国昌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杜国昌辱骂辅警的情形不能视为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情形，平塘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撤销了一审判决和平塘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杜国昌就此向平塘县公安局申请行政赔偿，赔偿请求事项和数额如本案所诉。平塘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平公行赔决字〔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认为杜国昌的违法事实存在，但因处罚程序违法而被判决撤销，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国家赔偿新标准（日315.94元），决定支付对杜国昌拘留2日的赔偿金631.88元，其他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杜国昌被执行拘留时间的问题。平塘县公安局对杜国昌作出行政拘留二日的决定后，于9月5日送拘留所执行拘留至同月7日，实际执行天数为二日，杜国昌将被传唤在派出所的时间一并计算为被拘留的时间，属对拘留时间的误解，被告按二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杜国昌因对行政拘留处罚决定不服提起诉讼并产生的费用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行政拘留属限制人身自由的人身权利而非侵犯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造成损害的赔偿范围。三、关于平塘县公安局是否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杜国昌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是否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法第三条的规定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但在本案中，平塘县公安局对杜国昌作出行政拘留的处罚决定，系因辅警单独执法而以阻碍执行职务定性错误被撤销，杜国昌驾驶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的车辆上路行驶，在辅警扣留机动车过程中其有威胁、辱骂行为的事实存在，故对其行政拘留的处罚决定被撤销，不存在导致其精神受到损害，更不存在造成严重后果，其以其系退伍军人、拘留是对其侮辱为由，要求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要求相关工作人员向其书面赔礼道歉亦无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塘县公安局在本判决生效五日内向杜国昌支付拘留二日的赔偿金631.88元；二、驳回杜国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杜国昌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2726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有失公正。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执行日期为自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6日止，而另一份《平塘县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载明的执行日期为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7日止。事实上，上诉人被违法拘留的时间为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7日，共计三日。故，应按三日来计算赔偿金共计为947.82元。二、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仅存在程序违法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上诉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是实体违法，还是程序违法，均属于行政违法行为。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导致上诉人被错误拘留三日，对上诉人的精神以及家庭均造成极大伤害和不良影响。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不存在精神损害显然错误。三、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因被违法拘留通过聘请律师维权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属于上诉人遭受的财产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特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平塘县公安局未提交答辩意见。 上诉人杜国昌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图片2张；2.聘请律师的《委托代理合同》；3.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4.案涉《解除拘留证明书》；5.（2019）黔2726行初52号《行政判决书》和本案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书》；6.（2019）黔27行终170号《行政判决书》；7.（2019）黔27行初53号《行政判决书》；8.《诉前调解协议》；9.贵州省增值税普通发票；10.《赔偿申请书》。经审查，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1—6、9、10号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其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而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其提交的7、8号证据因系其与平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关于道路交通行政处罚一案的处理结果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亦不予接纳作为本案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害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平塘县公安局作出对杜国昌处以行政拘留二日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已被本院生效的行政判决以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予以撤销，且该行政处罚决定已执行完毕，故，平塘县公安局对杜国昌实施的拘留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其应对杜国昌实施的违法拘留行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平塘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对杜国昌处行政拘留的期限为二日，平塘县公安局行政拘留所作出的《解除拘留证明书》《公安行政处罚执行回执》，也载明对杜国昌实际执行拘留期限为二日。虽《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6日，与《解除拘留证明书》《公安行政处罚执行回执》载明的执行期限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7日不一致，但不影响认定杜国昌被实际拘留二日的事实。杜国昌将其被传唤询问的时间也应计算在拘押期限内，提出被实际拘留三日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8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法〔2019〕112号）载明国家2018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315.94元。平塘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23日对杜国昌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支付杜国昌违法行政拘留二日赔偿金631.88元，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杜国昌请求撤销平塘县公安局作出的案涉治安行政处罚决定一案，本院作出的终审判决已确定由平塘县公安局承担该案的一、二审诉讼费，而人民法院在办理行政赔偿案件中也不收取诉讼费，故上诉人主张其存在诉讼费损失无事实根据。因杜国昌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平塘县公安局的违法拘留导致其支出1000元交通费，故杜国昌提出赔偿交通费1000元的请求亦无事实依据。其提出支持其聘请律师维权的费用8000元的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其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杜国昌主张财产损失赔偿金9100元（诉讼费10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8000元）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和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请求。在平塘县公安局对杜国昌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中，杜国昌在该案中存在遇事不冷静，未采取合法、合理方法解决与平塘县公安局辅警之间的矛盾，而是采取威胁、辱骂的过激行为，其具有一定过错，且平塘县公安局的处罚决定已经法院判决予以撤销，故，该案不存在对杜国昌的名誉造成影响，也未对杜国昌的精神造成严重后果。因此，综合全案事实，对杜国昌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和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 需指正的是，一审判决认定行政拘留系属于限制人身自由权利而非侵犯财产权利，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费、交通费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因财产权受侵害而应获得赔偿的情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上述财产损失赔偿请求的理由不当。但是，该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永 审判员 刘玉冰 审判员 冉 玲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蒲兴余 书记员张迪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