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03民初1226号原告：开发区丰达烟酒商行，注册号321291600044961，住所地泰州市永兴花园第******。经营者：董秀兰，女，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梅，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州市高港区诚盛烟酒商行，组织机构代码L2272262-1，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春港中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经营者：孙锦平，男，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兆岳，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开发区丰达烟酒商行（以下简称丰达烟酒商行）与被告泰州市高港区诚盛烟酒商行（以下简称诚盛烟酒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8）苏1203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诚盛烟酒商行不服该判决，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19）苏12民终365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达烟酒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梅，被告诚盛烟酒商行的经营者孙锦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兆岳、王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丰达烟酒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诚盛烟酒商行赔偿原告实际损失11604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4日，原告向被告订购53度的飞天茅台30箱并支付预付款200000元，第二天支付余款79000元。原告后来发现被告销售的茅台系假酒，向公安机关报警，经公安机关介入并经茅台酒厂的专业鉴定确认了被告销售的茅台系假酒。原告因已将上述30箱假茅台酒全部销售给消费者（其中李某3箱金额28980元，缪某4箱38640元、洪某3箱29160元，顾某4箱38760元、葛某4箱38640元、陈某4箱38760元、徐某4箱38640元、林某2箱19200元、刘某2箱19320元），并与上述消费者签订了赔偿协议书，确定按照退一赔三的标准进行了赔偿，导致原告产生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1604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求。被告诚盛烟酒商行辩称：1.案涉酒缺乏合法有效的司法鉴定，认定假酒的证据不足。2.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飞天茅台酒买卖关系。3.赔偿协议真实性不足以认定，存在恶意串通，极易诱发道德风险。4.本案第三人与原告的实际身份均系经营者，而非消费者。5.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应界定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6.无论被告还是原告，均未对第三人实施欺诈，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惩罚性赔偿规定。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与葛某、顾某、缪某、陈某、徐某、洪某、林某、李某、刘某的赔偿协议及汇款凭证、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两页，证明原告已向上述9名消费者按照退一赔三的标准实际全额赔偿。二、银行刷卡流水单两张、银行账户明细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30箱飞天茅台酒并实际向被告经营者孙锦平支付款项279000元。三、被告经营者孙锦平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被告向原告销售的30箱飞天茅台酒的批次、日期及经销商，并保证如有问题，由孙锦平负责。四、公安机关的书面鉴定材料14页，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的茅台酒经鉴定确认送检样酒非茅台公司出品，是假冒茅台酒。该鉴定意见有被告经营者孙锦平签字确认。五、证人葛某、顾某、缪某、陈某、徐某、洪某、林某、李某、刘某提交的9张照片，证明原告向上述9人销售的是被告提供的假酒。六、泰直公（食药环）刑诉字[2018]280号起诉意见书一份，证明犯罪嫌疑人将假酒销售给本案被告并由本案被告转卖给戴伟和本案原告。七、八证人葛某、顾某、缪某、陈某、徐某、洪某、林某、李某当庭陈述的证言，证明其在原告处购买了涉案的飞天茅台酒，后因涉嫌假酒，均找原告要求赔偿，原告与他们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支付了赔偿款项。八、文峰尾号5566、7618、4158、2768、3711银行卡交易明细、董秀兰尾号3234、0886、5329、6179银行卡交易明细。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泰州市高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泰州市海陵区建辉水电安装公司和海陵区时代恒星商贸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证人葛某、李某是经营者，并非消费者。三、照片一组共12张，证明证人缪某为泰州市旻祥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证人林某、顾某为醉雅居名烟名酒店经营者，证人陈某、洪某为泰州万冠商贸公司的法人，上述证人是经营者而非消费者。四、中国农业银行泰州刁铺支行出具的银行明细查询表，证明了被告向案外人彭春生和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款项，双方均是按照市场的价格代购酒的，本案的被告对案涉酒的质量是否有瑕疵并不知情，被告本身也是受害者，没有过错。五、被告申请法院向泰州市医药高新区检察院调取的证据，包括起诉意见书、5月24日和5月26日对原告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在笔录中陈述与证人证言不吻合，自相矛盾；原告知假买假，其主观上有过错；证人的陈述和赔偿协议是虚假的，存在原告和证人串通作虚假陈述损害被告合法权益的情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陈述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第四组证据、第六组证据、第八组证据，被告经质证、陈述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第五组证据、第七组证据，被告经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第五组证据为案外人提供的照片中酒的条形码，无法与文峰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条形码一一对应；第一组证据、第七组证据多处相互矛盾，与第八组证据互相矛盾，无法证明原告与案外人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和原告退一赔三给案外人，即使属实，亦与原告无关；第三组证据即使真实，也只代表对第二批80箱酒作的质量保证，与本案无关。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中李某确认的三张照片、第四组证据、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不能因此否定证人的消费者身份。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第三组证据中的其余照片原告不予认可。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的第五组证据，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的第一组证据、第七组证据，与原告当庭陈述、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相互矛盾。其中，原告在2018年5月25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10箱茅台酒送朋友，20箱自己拿回去卖了，诉状中又陈述将30箱茅台酒均卖了，自相矛盾；原告陈述9名买家自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14日分十次向其购买案涉茅台酒2箱至5箱不等，货款均是现金交付，其未开具发票，亦未有记账，故通过常理分析原告对上述交易对象、时间、数量、金额极易混淆、记忆不准确，但在2018年7月的赔偿协议中却明确写明购买人的姓名、日期、数量、金额，违反生活常情；原告陈述和证人为现金交易，但其银行流水中显示其陈述的交易日期当天与部分证人有转账往来，二者相矛盾；原告庭审中陈述，其与9名买家除案涉的买卖关系外无其他经济交往，与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其与缪玲、洪某等人前后有多次转账记录相矛盾；原告庭审陈述知道案涉酒存在问题后，主动找9位买家沟通，与证人顾某当庭证言发现问题后“五月中下旬去找原告”、证人缪某当庭证言发现问题后“5月7日打电话给丰达老板”相矛盾；证人葛某证言陈述“其买酒前不认识文峰”又陈述“与文峰打了十多年交道”自相矛盾；证人陈某、洪某自认为夫妻关系，证人李某、缪某自认为夫妻关系，两对夫妇短期内分别向同一人购买几箱茅台酒、知晓酒存在问题后又不告知彼此，明显违反生活常理；证人葛某陈述文峰主动提出退一赔三，证人洪某陈述文峰主动说退一赔十，与原告陈述本来要退一赔十，后经协商退一赔三相矛盾；证人林某陈述第一次到文峰处买酒，可见其与文峰并非相熟，林某自认赔偿协议其本人签名为其朋友代签，原告与初次交易对象签订赔偿协议时在证人到场情况下允许他人代签，不符合常理；原告在确认销售的酒存在问题后，不要求购买者退还剩余酒，且根据证人葛某、洪某证言原告主动提出高额赔偿，短期内迅速与9名买家达成几乎完全一致的赔偿协议，违反生活常理。综上分析，第一组证据赔偿协议、证人证言不具备三性，无法予以认定原告将案涉酒实际出售给上述第三方、出售金额；第一组证据中的银行流水，虽具备真实性，但证明力不足以使人确信原告转账上述款项确为基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向第三方退一赔三。3、原告的第三组证据被告未否认其真实性，对原告陈述上半段为被告所写，本院予以采信。4、被告的第四组证据中其余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诚盛烟酒商行的经营者孙锦平，于2018年4月自彭春生、房丽处以每瓶1480元的价格购得53度飞天茅台酒60箱；2018年5月自彭春生、房丽处以每瓶1490元的价格购得53度飞天茅台酒115箱。2018年4月24日原告通过文峰（系原告丰达烟酒商行的经营者董秀丽之夫）从被告处购得上述茅台酒30箱，每箱6瓶，每瓶1550元，并向被告支付货款279000元；2018年5月15日向被告预付货款748800元，2018年5月17日、5月18日从被告处购得上述茅台酒80箱，每箱6瓶，每瓶1560元。2018年5月中旬，文峰及案外人戴伟向公安部门举报。2018年5月18日原告联系被告要求退款，后被告于当日将第二批茅台酒购酒款748800元通过银行转账退给原告，并出具了说明“20180122批次2017-090经销商3401000001如以上条码的茅台有问题一切由孙锦平负责”，但双方为第一次购买的30箱酒退货退款事宜协商未果。2018年5月24日，泰州市公安局食品药品和环境犯罪侦查支队向戴伟调取53度飞天茅台30箱（每箱6瓶）零5瓶、向原告经营者丈夫文峰调取53度飞天茅台75箱（每箱6瓶）。同日，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鉴定证明表载明：样品来源消费者投诉举报（文峰：购买人），诚盛烟酒商行（孙锦平）卖家，上述送鉴样酒不是我公司生产（包装）出品，属假冒贵州茅台酒，侵犯我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2018年9月7日泰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作出泰直公（食药环）刑诉字【2018】280号起诉意见书，认为彭春生、房丽涉嫌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罪，移送审查起诉。2018年12月11日，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291刑初25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彭春生提供茅台王子酱门经典白酒，唐乐提供飞天茅台酒包装，进行灌装。后彭春生、房丽将灌装茅台酒60箱、115箱（每箱6瓶）销售给孙锦平，销售金额分别为532800元、1028100元，彭春生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七十万元；被告人房丽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被告向原告供应案涉茅台酒，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辩称与原告之间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告从案外人彭春生、房丽处购买了假冒的飞天茅台酒，后分两次销售给原告。经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鉴定，被告提供给原告的飞天茅台酒系假冒产品，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原告可依法要求其承担由此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被告辩称认定其出售给原告的酒为假酒的依据不足，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彭春生以次充好生产了飞天茅台酒销售给被告，被告亦认可其将从彭春生处购得的茅台酒销售给了原告，被告上述辩称不能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对被告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实际损失1160400元，原告提交的赔偿协议、第三方证言、与第三方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原告实际出售30箱酒给第三方以及出售金额290100元，进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向第三方退一赔三之事实。且即使原告与第三人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的情况下方可适用退一罚三的罚则。被告向彭春生两次所购案涉酒都是按照茅台酒当时的市场价格购买，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销售时存在欺诈行为明知是假酒而销售给原告，且原告亦非相关法律规定的消费者，故原告要求被告退一赔三并无法律依据；原告陈述其销售给第三人的时间早于其举报时间，除非其存在欺诈行为，否则其亦无需对第三人承担三倍赔偿金之法律必要，且原告自行给付的三倍赔偿金已超过被告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原告销售金额的三倍赔偿金之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退一”款项，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第三人实际销售及退还货款金额290100元，但被告提供的案涉茅台酒质量不符合约定，原告可要求被告返还其支付给被告的货款279000元，故对原告主张的退一款项损失，本院认定为279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州市高港区诚盛烟酒商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开发区丰达烟酒商行赔偿损失279000元。二、驳回原告开发区丰达烟酒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240元，由原告负担12840元，被告负担74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5240元。审 判 长  冀小燕人民陪审员  戴霞美人民陪审员  耿秋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钱 琪附：判决所依据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