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莉，女，汉族，生于1969年9月2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代勇，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树人学校,住所地：习水县东皇镇天生路。法定代表人：戈拱嗣。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胜学校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焱，贵州中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莉与上诉人习水县树人学校（以下简称“树人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王华与树人学校之间自2003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树人学校向罗莉支付绩效工资11000元和2019年7月份工资4000元，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6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树人学校承担。事实及理由：1.罗莉虽然提交了辞职申请，但其辞职的理由包括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及工资待遇不公平等，其中工资待遇不公平就包含树人学校未按时支付绩效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树人学校拖欠绩效工资2019年7月份工资4000元，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罗莉于2003年7月1日到树人学校上班，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树人学校并未按时给罗莉缴纳社会保险，虽然后期进行了补缴，但是并未对前期的社保应缴空白进行补缴，且未按照规定比例缴纳，而是要求罗莉与其平均承担社保费。树人学校辩称，双方的劳动关系起止时间为2003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罗莉离职是因自身家庭原因主动提，虽然罗莉提出社会保险未缴纳，根据树人学校提交的社会保险，缴纳补贴清单以及一审查明情况，罗莉的社会保险已经缴纳。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罗莉的绩效工资停发时间实际只有18个月（2018年2月至2019年7月）。树人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罗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莉承担。事实及理由：1.绩效工资并非劳动者必然能够获得的劳动报酬，绩效工资的发放系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由用人单位自主决定。2.是否存在绩效工资的举证责任在于罗莉，原审对举证责任分配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树人学校对罗莉主张的绩效存在的事实予以否认，罗莉应当就存在绩效工资提供证据证明，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因此无权要求树人学校支付绩效工资。罗莉辩称，2019年7月罗莉从学校离职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后解除的劳动关系。树人学校在未按时支付绩效工资及未缴纳社保的情况下，违反劳动合同法及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罗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罗莉与树人学校于2003年7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解除罗莉与树人学校之间的劳动关系；三、树人学校向罗莉一次性支付拖欠24个月（2017年7月至2019年7月）绩效工资12000.00元；四、树人学校支付经济补偿金66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树人学校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树人学校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高、初中以及幼儿教育，分设高中部、初中部和幼儿园，习水县星星梦幼儿园系树人学校分部。罗莉于2003年9月到树人学校上班。2016年1月1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载明罗莉开始工作的时间为2003年9月1日，工作岗位为星星梦幼儿园的副园长，工作内容为后勤管理工作，固定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树人学校从2018年7月起按月向罗莉发放工资。2019年7月20日，罗莉以个人身体原因、树人学校在2003年-2016年期间对其个人社会保险未足额缴纳、一直未缴纳住房公积金及工资待遇存在不公平的情况为由申请辞职。后罗莉作为申请人，以树人学校作为被申请人，向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3年7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的绩效工资12000元和2019年7月份工资4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由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66000元。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7日作出习劳人仲字（2020）43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罗莉与被申请人习水县树人学校2003年9月至2019年7月劳动关系成立；二、由被申请人习水县树人学校在本裁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申请人罗莉工资、绩效工资共计16000元；三、驳回申请人罗莉其余仲裁请求。”罗莉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法院。另查明：树人学校于2016年10月20日发布《习水县树人学校教职工工资改革方案》，该方案适用于该学校初中部、高中部和幼儿园，原告罗莉工资适用于教师类，由基础工资、浮动工资（含绩效工资每人每月500元、满勤奖等）、社会保险工资、校长奖励基金四项构成，并说明每年2月（寒假）、8月（暑假）两月工资，除绩效工资和满勤奖减半发放外，其他项目工资照发。树人学校“以幼儿园实行承包制，自负盈亏且一直亏损”为由未向罗莉发放绩效工资。树人学校已为罗莉参加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罗莉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共计发放12次工资，分别为4799.10元、3193元、3766元、3223元、4193元、4683元、3583元、4817元、3646.36元、4705元、4093.04元、4192.20元，月平均工资为4074.48元。2018年9月1日，习水县星星梦幼儿园与树人学校签订《习水县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园长聘任协议书》，协议载明：经树人学校行政会议研究决定，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采用“三制一管理”，实行园长聘任制和园长负责制，李明刚校长聘任王华为星星梦幼儿园园长，实行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聘任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0日；树人学校在总收入中提取8%或10%不等发展基金；2018年9月1日前在星星梦幼儿园在职在岗的教职员工，劳动关系仍然属于习水县树人学校。同年9月，树人学校制定《习水县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园长负责制实施方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罗莉从事的工作系树人学校的业务组成部分，其为树人学校提供劳动并接受其管理，树人学校按月向罗莉支付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上载明的罗莉开始工作时间为2003年9月1日，主张从2003年7月1日与树人学校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开始的时间应是2003年9月1日；罗莉于2019年7月20日提交了辞职报告，树人学校认可罗莉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7月31日，罗莉未提交证据证明从2019年7月31日之后仍在树人学校处工作，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存在的时间为2003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因双方劳动关系早已实际解除，故对罗莉在本案中要求解除与树人学校之间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罗莉主张树人学校支付拖欠的2017年7月31日至2019年7月31日24个月绩效工资的问题，树人学校系具有资质的用工主体，其制定的工资改革方案适用于罗莉，树人学校应根据罗莉的工作实绩按时发放绩效工资，且树人学校系考核方案、考核资料等书证的控制方，未向法院提交罗莉考核不合格的相关依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绩效工资的支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其应按照方案规定补发罗莉2017年7月31日至2019年7月31日24个月的绩效工资。关于具体金额问题，改革方案中载明的绩效为500元/月，其中2017年8月、2018年2月、2018年8月、2019年2月的绩效工资发放标准为250元/月，故树人学校应向罗莉支付的绩效工资为500元/月×（24-2）个月=11000元。关于罗莉主张的2019年7月份工资4000元，树人学校认可确实未向罗莉支付7月份的工资。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罗莉2019年7月的工资为多少，故参照罗莉的月平均工资计算，罗莉主张7月份工资为4000元，遵循其愿，对4000元工资予以支持，故树人学校应向罗莉支付2019年7月份工资4000元。关于罗莉诉请树人学校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罗莉申请辞职系因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未缴住房公积金及工资待遇不公平的问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树人学校不应向罗莉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罗莉与习水县树人学校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3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二、习水县树人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罗莉的绩效工资11000元及2019年7月份工资4000元，共计15000元；三、驳回罗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保全费840元，由树人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树人学校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习水县树人学校教职工工资改革方案、习水县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园长聘任协议书、习水县树人学校教师管理绩效考核办法（试行）、树人学校高中部教师奖惩方案、树人高中教师学量化考核方案、树人学校高中部教师师德师风考评与奖惩办法。拟证明习水县星星梦幼儿园于2018年9月1日起采用的是“承包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管理模式。绩效工资是在有效益的情况下根据教职工实际情况，有差别发放，而非统一标准发放，每年2月（寒假）、8月（暑假。）绩效工资减半发放。2、2018年3月28日，经树人学校和星星梦幼儿园园长王华双方确认的《习水县树人学校幼教部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经费结算情况》、2018年10月31日，经树人学校和星星梦幼儿园园长王华双方确认的《2018年春树人学校星星梦幼儿园学校经费预算（决算）》，拟证明自2018年2月起，星星梦幼儿园长期亏损，幼儿园教职工不符合足额支付绩效工资的标准。3、树人学校幼儿园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工资发放表，拟证明绩效工资的发放标准并非统一按照500元标准发放，而是按照教师实际情况有差别发放，幼儿园绩效工资停发的时间统一是从2018年2月起开始停发。4、罗莉的辞职报告。拟证明罗莉系自动离职，2019年7月的绩效工资和工资不应当发放。罗莉质证意见为：对工资改革方案无异议，但罗莉的绩效工资应当按照每个月500元发放。关于园长聘任书及负责方案、绩效考核办法、教师奖惩方案、高中教师考核方案、师德师风考评与奖惩办法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对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工资发放表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证明在此期间已经领取绩效工资。对辞职报告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辞职报告明确载明罗莉离职原因是学校未足额缴纳保险，且工资待遇不公平，应当属于学校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应属于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范畴，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树人学校自2018年2月起至2019年7月未向罗莉支付绩效工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罗莉与树人学校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2、树人学校是否应当支付罗莉绩效工资及金额；3、树人学校是否应当支付罗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根据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内容，罗莉开始工作的时间为2003年9月1日。罗莉上诉称其参加工作的时间为2003年7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内容不符，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止于2019年7月31日，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确认双方自2003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树人学校自2018年2月起至2019年7月期间未向罗莉发放绩效工资，树人学校2016年10月20日发布的《习水县树人学校教职工工资改革方案》中载明的绩效工资为500元/月，该方案中明确每年2月、8月绩效工资减半发放。故树人学校应向罗莉支付的绩效工资为500元/月×16个月=8000元，原审判决由树人学校支付罗莉绩效工资11000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罗莉于2019年7月20日向树人学校提交了辞职报告，系其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关于“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关系，需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用人单位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从罗莉提交的辞职报告可看出，罗莉离职的原因系其个人身体原因、树人学校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以及工资待遇存在不公平。经查，树人学校已为罗莉参加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故罗莉单方解除与树人学校劳动关系的理由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其要求树人学校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树人学校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罗莉与被告习水县树人学校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3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罗莉的其余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习水县树人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罗莉的绩效工资11000元及2019年7月份工资4000元，共计15000元”；三、习水县树人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罗莉绩效工资8000元及2019年7月份工资4000元，共计1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共计25元，由罗莉负担10元，习水县树人学校负担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琼审判员  何 容审判员  刘娟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