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民光，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林（系孙民光之妻），女，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俊超，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丽萍，女，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端，女，195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科，男，195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杞县，上诉人孙民光、王红林因与被上诉人甘丽萍、骆端、刘成科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民光、王红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恢复（2017）鄂0802执1060号之十九执行裁定的执行；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甘丽萍、骆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甘丽萍名下御景天城1309号房屋系由被上诉人骆端名下三眼桥市场西单元七楼房屋还建置换而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正文未记载还建置换标的，根据协议第十条内容，该协议的生效还有待其他条件的成就，骆端名字下方出现的手写“西七楼—1309号”字样是开发商与骆端的合意还是骆端自行书写不得而知。二、还建房屋建成后，开发商于2012年7月21日与骆端签订《工商局还建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即向骆端交付房屋钥匙，即该补充协议兼具交房通知之用，此时还建房屋已经建成，补充协议也未明确1309号房屋就是还建标的。骆端与甘丽萍在此情形下，在还建房屋交付前4个月的2012年3月14日，却以三眼桥房屋而非1309号房作为买卖标的，令人蹊跷。可见甘丽萍与骆端的房屋买卖行为不是客观真实的存在。三、骆端、甘丽萍在2012年3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属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是一份无效协议。甘丽萍未实际支付房屋对价，骆端是在与开发商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已无处分权，且出卖房屋给甘丽萍时，还建房屋已竣工，骆端既知道还建标的为1309，但却不以1309号房屋为买卖标的，这些行为明显有违生活逻辑。被上诉人甘丽萍辩称，1.骆端与甘丽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甘丽萍收到的骆端交付的补偿协议中明确载明“西七楼—1309”，原房产证未注销，骆端未与开发商签订1309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仅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甘丽萍为保障自身权益，要求在买卖协议中仍然以原房产证号来注明双方买卖的标的。甘丽萍根据协议在开发商处领取的是1309号房屋的钥匙，并与开发商就1309号房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网签手续。2.甘丽萍、骆端一审中所举的证据借条复印件及原件，表明双方履行了买卖协议中以甘丽萍对毛守宝出具的借条作为购房款的约定，骆端也在一审中陈述收取借条后向毛守宝收取过2014年11月18日前的利息收益。由此可以证实甘丽萍对原三眼桥西单元七楼的房屋是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骆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骆端与甘丽萍之间的房屋买卖真实有效，骆端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甘丽萍，并交由其使用，无论是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还是甘丽萍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均早于法院查封时间，案涉房屋不能过户的原因不是甘丽萍，且甘丽萍已通过抵押登记的公示方式强化了自身权益。2.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手写西七楼—1309号房合情合理，购买房屋时，房屋所在位置用房号标记是被拆迁人的重要权利。补充协议中可以不再记载。3.骆端与甘丽萍买卖有产权证的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他意见同甘丽萍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刘成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孙民光、王红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准许（2017）鄂0802执1060号之十九执行裁定书中对位于荆门市三眼桥市场内西单元7楼骆端名下房屋（房产证号40××83）的执行。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802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成科、骆端偿还孙民光、王红林借款本息1036640元。判决生效后，于2017年10月30日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7）鄂0802执1060号之十九执行裁定书，裁定对骆端位于荆门市三眼桥市场的房屋（房产证号为40××83）予以查封。后甘丽萍提出异议，认为该房屋已经不属于骆端所有，法院不能因骆端的债务查封该房屋。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甘丽萍的异议请求成立，裁定中止对位于荆门市三眼桥市场内西单元七楼房屋（房产证号为40××83）的执行。2010年12月5日，荆门市吉兴置业有限公司和骆端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将骆端位于三眼桥市场内西七楼的房屋进行拆迁还建，还建房号为1309号。2012年3月14日，骆端和甘丽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骆端将其位于三眼桥市场内西单元七楼房产证号为40××83的房屋出卖给甘丽萍，甘丽萍以其享有的对毛守宝的500000元债权及该债权在2013年7月18日以后的利息收益作为购买房屋的对价；骆端保证房屋权属清楚，如拆迁，房屋拆迁利益归甘丽萍。协议签订后，甘丽萍将借条原件交付给了骆端。骆端于2012年6月将房屋交付给甘丽萍。骆端在2014年10月18日凭借该借条找毛守宝领取了2014年11月18日前的利息收益，并由毛守宝重新出具了借条。2015年2月1日，骆端和甘丽萍签订《关于办理他项权证的协议》，约定：甘丽萍于2012年3月14日出全款购买的骆端的房产证号为40××83号的房屋，因拆迁原因不能变更登记，为确保甘丽萍的权利，骆端同意配合甘丽萍办理该房屋的抵押登记，同时原《房屋买卖协议》内容不变。2015年2月6日，三眼桥市场1幢7层房产证号为40××83号的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甘丽萍，抵押期限止于2017年11月17日。为办理该抵押登记，骆端和甘丽萍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房地产抵押合同》。2015年7月21日，甘丽萍向御景天城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交纳了B单元1309号房屋的物业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争议焦点为甘丽萍是否对原三眼桥市场内西单元七楼（房产证号为40××83）的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1.孙民光、王红林对骆端、刘成科享有的债权为金钱债权；2.甘丽萍和骆端于2012年3月14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而本院查封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晚于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3.骆端于2012年6月将房屋交付给甘丽萍，甘丽萍基于有效的买卖合同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4.甘丽萍已经支付房屋全部对价；5.因为该房屋即将拆迁故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不在甘丽萍。综上，甘丽萍基于有效的买卖合同享有该房屋的合法占有权和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孙民光、王红林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民光、王红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孙民光、王红林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孙民光、王红林因对一审查明的御景天成小区B单元1309号房屋是骆端位于三眼桥市场内西七楼房屋的还建房的事实有异议，书面申请本院向荆门市吉兴置业有限公司调取相关证据。本院经审核，向孙民光、王红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发了律师调查令，由代理人持令代为调查。荆门市吉兴置业公司接令后出具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工商局家属楼还建补充协议》，孙民光、王红林当庭据此确认御景天成小区B栋1309号房屋确系骆端位于三眼桥市场内西七楼房屋的还建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骆端位于三眼桥市场1幢7层房产证号为40××83号房屋所在建筑物的楼顶、防盗网于2012年被拆除，房屋不能正常居住，于2019年底左右全部拆除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甘丽萍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申请执行人孙民光、王红林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甘丽萍作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举证证明。甘丽萍在一审中提交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借条、物业费收据、《荆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办理他项权证的协议》及房屋他项权证等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核予以认定。孙民光、王红林上诉认为，骆端与甘丽萍在明知还建房为御景天成B栋1309号房的情况下，2012年3月14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仍以骆端位于三眼桥市场1幢西7楼房屋为标的，买卖协议不真实；甘丽萍未实际支付房款，属与骆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买卖协议应属无效。二审中，经本院签发律师调查令，由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调取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工商局家属楼还建补充协议》与一审中甘丽萍、骆端提交的文本一致，故协议中“西七楼-1309”的手写内容确为该公司与骆端形成的合意。二审查明，骆端原西七楼房屋系于2012年拆除楼顶及防盗网，2019年底左右拆除完毕。故骆端与甘丽萍关于因原三眼桥市场内西七楼房屋房产证未注销，骆端未与开发商签订1309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仅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甘丽萍为保障自身权益，才要求在买卖协议中仍然以原房产证号来注明双方买卖的标的的解释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同时，骆端与甘丽萍约定并实际履行以甘丽萍对案外人毛守宝享有的债权凭据作为购房款支付给骆端，且因原房屋面临拆迁未能办理过户登记。骆端、甘丽萍的上述行为均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执行标的前。孙民光、王红林未举证证明骆端、甘丽萍恶意串通并损害到二上诉人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甘丽萍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其应当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上诉人认为协议不真实、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甘丽萍所提交证据的认定符合证据认证规则，在此基础上所做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民光、王红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林审判员  周丽红审判员  董菁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园园书记员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