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闽09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良清，男，1955年12月7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雷新华（系雷良清之子），男，1984年5月14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蔡松敏，福建求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九都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九都镇扶摇村1号。 法定代表人黄青松，镇长。 委托代理人池宇清，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洪萍，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雷良清因诉宁德市蕉城区九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都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雷良清建设的围墙位于宁德市蕉城区××镇××村××号房屋外，在被告九都镇政府的管辖区域内。该围墙在建设过程中未取得相关用地审批及规划许可手续。2020年2月17日，九都镇政府发出一份《关于停止土地违法行为和违法违规建设的通知书》，要求原告立即停止土地违法行为和违法违规建设，并于10日内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到位的，将予以强制拆除。2020年3月24日，九都镇政府实施了拆除围墙的行政行为。原告认为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造成原告财产损失12万元，原告向福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本案行政赔偿诉讼。2020年11月16日，福安市人民法院就该行政诉讼案件作出（2020）闽0981行初10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九都镇政府于2020年3月24日实施的拆除坐落于宁德市蕉城区××镇××村××号房屋外的围墙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九都镇政府于2020年3月24日实施的拆除坐落于宁德市蕉城区××镇××村××号房屋外的围墙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被告对因其违法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案被拆除的围墙中可分离的建筑材料等属于原告雷良清的合法财物，原告本可以自行拆除后有效处理或利用。但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未履行必要的程序，也未对涉案物品进行处理或保全，造成原告的合法权益受损，对该部分财物损失，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因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造成原告无法举证具体损失数额，被告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能举证确定原告损失情况，且因客观原因无法对原告的损失进行鉴定。综合涉案标的物的建设情况，以及当地的生产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万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实施违法行为造成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所提赔偿主张，大部分超出合法权益的范围，依法不能全额予以支持。因被告违法实施行政强制行为造成原告合法财物的损失，依法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4万元。原告主张的围墙造价以及医疗费等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告主张应全部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判决：一、被告九都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雷良清财产损失4万元。二、驳回原告雷良清的其他赔偿请求。 雷良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2020年3月24日上午11时许，九都镇政府在未通知雷良清的情况下，强行将推土机开进雷良清位于宁德市蕉城区××镇××村××号的改建房外，彻底破坏拆除了其长约70米、高约3米的钢混结构的砖块围墙，并将围墙合金大门毁坏，共计损失人民币10万元。而且，九都镇政府粗暴执法，推搡吓到雷良清，导致其倒地不起不得不住院治疗，应赔偿其损失2万元。九都镇政府强制拆除上述围墙的行政行为，给雷良清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而原审法院虽确认九都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及拆除围墙证据不足，仅酌情确定损失人民币4万元，对雷良清因拆除受到的人身伤害赔偿没有处理。故雷良清不服原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提起上诉。 九都镇政府辩称，1.上诉人主张围墙拆除过程中被上诉人对其推搡导致其惊吓住院不能成立。2020年3月24日，九都镇政府对上诉人非法占地违法建设的围墙实施拆除时，雷良清及其家人均不在现场，被上诉人拆除围墙撤离现场后，上诉人回家癫痫发作被送往医院救治。在拆除围墙时,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与上诉人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上诉人的癫痫病属原发性疾病，与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没有关联性。2.被上诉人对违建围墙系依法拆除。上诉人围墙属非法占用他人集体土地的违建构筑物，其未在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停止土地违法行为和违法违规建设的通知书》限定时间内自行拆除，被上诉人在证据保存评估后，予以强制拆除。因重点工程建设需要，在时限上无法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依法应仅限于对上诉人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已依据双方确认的围墙高度、长度、厚度，结合评估，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现实情况。上诉人主张行政赔偿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闽0981行初10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诉请行政赔偿事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围绕争议焦点问题，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依法应当对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其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行政赔偿的应以直接损失为原则给予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4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依法可获得行政赔偿。上诉人主张赔偿金额12万主要包括围墙造价损失10万元、人身损害赔偿2万元。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1.围墙造价损失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围墙长约70米、高约3米为钢混结构的砖块围墙，并有合金大门毁坏，共计损失人民币10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了涉案围墙的补偿价格评定表，并表示其同意按照该补偿表31288元金额予以赔偿，具体金额可由法院具体酌定。本案中，因上诉人的围墙并未取得相应审批手续，属违法建筑，不能以合法建筑的价值予以赔偿，但被拆除的围墙中可分离的建筑材料等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物，故对该部分建筑材料应当予以赔偿。因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没有对围墙材料进行处理或保全，导致上诉人对围墙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举证，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结合围墙建设情况、生活常识，并参考补偿价格评定表金额，酌情确定赔偿数额4万元，并无不当。 2.人身损害赔偿问题。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导致上诉人住院治疗，应赔偿2万元。但对该赔偿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住院治疗与强制拆除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该赔偿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围墙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原审判决赔偿上诉人4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无理，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答辩有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缪义文 审 判 员 赖昌铅 审 判 员 杨礼崧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姚斌 书 记 员 陈 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