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住所地：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法定代表人：文开亮，该村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燕萍，云南畅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开华，男，1959年12月26日生，傣族，高中文化，农民，云南省武定县人，住武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以下简称白马口一组）因与上诉人文开华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9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马口一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燕萍，上诉人文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马口一组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9民初61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解除双方于2005年8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并判决驳回文开华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开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不全面，偏信文开华的陈述，导致判决结果有损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首先，上诉人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第九条的约定，以文开华足足五年未支付承包费为由诉求解除合同，在一审庭审中，文开华也提交了2005年至2014年期间向上诉人支付承包款的收据和收条，同时承认自2015年1月起至今未支付土地承包款，可知文开华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承包款是事实。其次，从文开华一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法律服务中心服务事项登记表、情况说明）中可以推断出，文开华多次嘴上说“愿意缴纳租金，并且当即缴纳。”但事后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也没有任何支付承包款的意思表示，更没有到村会计处主动支付承包费，既然2019年7月文开华要求司法所调解，那文开华为什么不把承包款给司法所的工作人员转交上诉人，一审法院却以文开华在庭审中声称“愿意支付土地承包款，且愿意当天给付土地承包款”为由对其诉请予以支持，实属偏信文开华。如今文开华在同一个地方再也无法承包到这么低价格的土地，怎么又会同意解除合同。2.上诉人原审的第一项诉求是以文开华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不是以合同无效为由解除合同，既然文开华自己都承认没有支付5年的承包费，还要上诉人提交什么书面证据来证明这一事实，关于这一点既然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文开华违约以及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那么，文开华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了承包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解管理办法有误，同时判决结果未从本案实际出发，导致判决错误和显失公平。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云南省地方公益管理办法》、《云南省省级公益林生态效益补偿资金管理办法》、武定县制定的《武定县公益林补偿资金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公益林补偿资金补偿对象依据使用权确定，补偿给使用权人而不是使用人。据此，上诉人认为，土地、林地根据法律规定归国家或集体所有，由国家颁发所有权证或使用权证给集体或个人，那么公益林补偿资金中所说的使用权人应该是国家登记的使用权人而不是因承租得来的使用人。2.涉案承包土地是在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后（2011年）才划为国家级公益林，事后双方对公益林补偿资金的归属问题没有进行任何的补充约定，既然没有约定，就应该归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所有，再结合涉案土地承包费极低来看，上诉人认为从这一方面出发，也不宜再将公益林补偿资金判归文开华所有，否则对全体村民不公平，若在合同签订时该土地就有公益林补偿资金，且约定归文开华所有，那么上诉人或者任何人是不可能按每年承包费400元的价格租给文开华的。文开华辩称，白马口一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关于白马口一组上诉理由方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文开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9民初6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中“驳回文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部分，改判由白马口一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文开华交付东坡乡东至红平夜嵩树下第四砍沿娄家坟直线；南至大卷曹箐；西至小路头坟地以上沿二台坡，三十二块地脚一线；北至阴箐坡头。范围内所属一队地界由他人耕种的20亩林地；2.一审本诉与反诉费，二审上诉费均由白马口一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关于白马口一组未交付的20亩土地使用权认定不清。文开华与白马口一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第四项约定了“四至界限：东至红平夜嵩树下第四砍沿娄家坟直线；南至大卷曹箐；西至小路头坟地以上沿二台坡，三十二块地脚一线；北至阴箐坡头”。接着第五条承接该条“所属一队地界现有它人耕种的由村社负责帮助收回”。“所属”二字明确了合同签订时他人耕种的土地属于承包合同当中承包地块的范围内。另外合同第一条明确了“甲方（被上诉人）将四至界限内土地150亩承包给乙方（上诉人）开发使用”即在四至界限范围内的土地，均是属于承包给文开华耕种的。而一审法院认为并未明确白马口一组未交付足20亩的土地给文开华使用与整个合同文义相违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白马口一组在合同履行了15年之久都没有按照约定将土地完整交付，已经构成事实违约，文开华考虑到双方合同剩余期限的友好履行并未在一审中提出违约赔偿，但并不代表白马口一组未违约，也不代表文开华不追究违约责任。白马口一组辩称，2005年8月25日，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后，白马口一组已将合同内约定的150亩土地足额交付给文开华使用。后经测量，文开华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约为200亩，故白马口一组并不存在未按合同约定足额交付土地面积给文开华使用的情况，请二审法院驳回文开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白马口一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马口一组、文开华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书》；2.判令文开华支付给白马口一组自2015年1月至2020年7月土地承包款5581元；3.判令文开华支付白马口一组违约金1674元（5581×30%）；4.本案诉讼费由文开华承担。文开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白马口一组依约交付东坡乡东至红平地夜蒿树下第四坎沿娄家坟直线；南至大卷曹箐；西至小路头坟地以上沿二台坡，三十二块地脚一线；北至阴箐坡头，范围内至今未交付的20亩林地；2.判令白马口一组协助文开华申报领取130亩公益林2020年度生态效益补偿金；3.由白马口一组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25日，白马口一组与文开华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文开华向白马口一组承包该组的集体土地用于开发使用，土地面积为150亩，四至界限：东至红平地夜蒿树下第四坎沿娄家坟直线；南至大卷曹箐；西至小路头坟地以上沿二台坡，三十二块地脚一线；北至阴箐坡头；约定承包期限为20年。从2005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0日止。承包金额为前十年每年400元，后十年每年1000元，逐年支付，年终付清，不得拖欠。针对上述约定，双方在武定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武定县公证处于2005年10月21日出具了（2005）武证字第189号《土地承包合同公证书》。该片承包的土地2011年划为国家级公益林。文开华已交付了前十年的承包费，自2015年后未交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关于本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8月25日，白马口一组与文开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条款齐备，意思表达真实，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现白马口一组以文开华不履行支付承包款义务要求解除合同，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文开华愿意支付白马口一组土地承包款，且庭审中亦称愿意当天给付土地承包款。故白马口一组要求文开华支付自2015年1月至2020年7月的土地承包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白马口一组认为文开华违约，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书》，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文开华违约以及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白马口一组要求文开华支付违约金及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白马口一组与文开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并未明确白马口一组未交付足20亩的土地给文开华使用。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交付时的承包土地并未实地丈量和记录，现在也不明确准确面积。文开华反诉请求白马口一组交付未交付的20亩林地，其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白马口一组与文开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的是土地，后来该地块核定为林地，在2011年划为国家级公益林。根据《云南省地方公益林管理办法》和《云南省省级公益林生态效益补偿资金管理办法》，2010年8月1日，武定县制定了《武定县公益林补偿资金管理办法（试行）》，公益林补偿资金应按规定及拨付办法补偿给使用人。故文开华要求白马口一组协助其申报领取130亩公益林2020年度生态效益补偿金的反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与文开华2005年8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二、文开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自2015年1月至2020年7月的土地承包款5581元；三、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应协助文开华办理申报领取130亩公益林2020年度的生态效益补偿金；四、驳回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文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文开华负担（已交），反诉费25元，由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负担（已交）。二审期间，白马口一组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卫星定位图，欲证明白马口一组已交付199.738亩土地给文开华使用。经质证，文开华对白马口一组提交的两份卫星定位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两份证据没有载明证据来源，且不能证明是案涉的土地和相应面积。本院认为，白马口一组提交的两份卫星定位图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文开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武定县狮山镇金沙社区居民委员会2020年9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欲证明文开华从主观意愿上来讲自始至终都是积极向白马口一组交付承包款，但白马口一组负责人一直拒绝接受而造成至今剩余的承包款没能交付的事实。第二组：文仕海、吴萍的证明以及土地测绘图，欲证明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后，合同承包范围内有20亩土地白马口一组至今未交付的事实。经质证，白马口一组对文开华提交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对文开华提交的文仕海、吴萍的证明以及土地测绘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文开华实际使用的土地亩积没有经过任何一个公正机构去测量过。本院认为，文开华提交的《情况说明》，白马口一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文开华提交的文仕海、吴萍的证明以及土地测绘图，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马口一组与文开华于2005年8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若解除，双方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若不解除，双方应如何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纠纷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白马口一组与文开华于2005年8月25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武定县公证处于2005年10月21日出具了（2005）武证字第189号《土地承包合同公证书》，《土地承包合同书》的订立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现白马口一组以文开华未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承包款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并要求文开华支付自2015年1月至2020年7月土地承包款5581元和违约金1674元。文开华抗辩其自始至终都按双方合同的约定积极向白马口一组交付土地承包款，是白马口一组的负责人文开亮想收回土地而一直拒绝接受文开华支付的承包款才导致剩余的承包款未能交付。针对该抗辩理由，文开华提交了其2005年至2014交纳承包款的相应收据和收条，东坡司法所2020年7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武定县狮山镇金沙社区居民委员会2020年9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文开华合同履行期间自愿向白马口一组交付承包款，结合文开华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表示愿意立即支付土地承包款的事实。白马口一组关于文开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承包款并拒绝向其支付2015年起的承包款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白马口一组与文开华于2005年8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双方应按约定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文开华向白马口一组支付2015年1月至2020年7月的土地承包款5581元并驳回白马口一组要求文开华支付违约金和解除合同的诉请符合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针对文开华要求白马口一组向其交付20亩土地的主张，因文开华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白马口一组未向其交足20亩土地，且双方在《土地承包合同书》中亦未明确白马口一组未交足20亩土地给文开华的内容，故一审法院驳回文开华的该项反诉请求并无不当。至于文开华要求白马口一组协助其申报领取130亩公益林2020年度生态效益补助金的主张。根据《云南省省级公益林生态效益补偿资金管理办法》和武定县2010年8月1日制定的《武定县公益林补偿资金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公益林补偿资金补偿对象依据使用权确定。本案案涉承包的土地2011年被划为国家级公益林，而案涉林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均为白马口一组。《武定县公益林补偿资金管理办法（试行）》第二章第五条第（一）项规定：“……国家公益林补偿基金县、乡级不计提统筹费、集体林权补偿费、直接管护费和集体监管费，按林权统一分配给林权所有者集体……”。故文开华要求白马口一组协助其申报领取130亩公益林2020年度生态效益补助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开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白马口一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9民初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文开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自2015年1月至2020年7月的土地承包款5581元；”；二、撤销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9民初61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与文开华2005年8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三、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应协助文开华办理申报领取130亩公益林2020年度的生态效益补偿金；四、驳回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文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与文开华2005年8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继续履行；四、驳回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文开华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负担11元（已交）；由文开华负担39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武定县东坡乡白马口村委会白马口一组负担46元（已交）；由文开华负担154元（未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纪艳茜审 判 员 杨培松审 判 员 李晓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文起丽书 记 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