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关平，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巫晓军，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维宁，女，198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夏千林，浙江天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欣彦，女，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原审被告王欣虹，女，199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梦诗，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关平因与被上诉人何维宁及原审被告王欣彦、王欣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6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欣彦、王欣虹系王关平的女儿。何维宁、王欣彦、王欣虹均系案涉房屋〔坐落于杭州市临安区××街道××路××幢××〕的房屋所有权人，份额为按份共有，何维宁共有份额50%、王欣彦共有份额25%、王欣虹共有份额25%，2011年8月17日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现何维宁认为案涉房屋已于2015年1月出租给案外人王恩赐，王关平作为王欣彦、王欣虹的父亲，收取了案涉房屋租金。另查明，何宗敏曾于2017年6月1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王关平之间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判决确认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并在原审法院认为中载明“其中部分房屋已经过户至何宗敏、王关平女儿名下，应视为双方作为合伙人共同享受合伙收益并对收益进行分配。”因王关平对该案的判决结果不服，故其于2018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载明“同时，何宗敏和王关平的全部子女确认共同购置房产，分别按照均等份额，以产权分割的形式获取相应房产以及对外共同出租经营、主张权利，能够视为何宗敏和王关平对于合伙收益的分配，其子女承继了相关权益。”后王关平仍不服判决结果，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16日驳回被告王关平的再审申请。又查明，王关平自认案涉房屋确系于2015年进行了出租，案涉房屋每年租金为60000元，王关平妻子收取了前两年租金，后三年租金由王关平收取。何维宁于2019年11月2日起诉请求判令：1、王关平、王欣彦、王欣虹共同向何维宁支付房屋租金收益15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的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31680元；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2610元；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月3日止的利息为3947元；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8年1月4日计算至2019年1月1日止的利息为5177元；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35%的标准自2019年1月2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12日为5631元），以上合计169045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何维宁、王关平对案涉房屋于2015年由王关平进行了出租，并收取了租金共计3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一、对何维宁主张要求王欣彦、王欣虹、王关平支付房屋租金150000元的请求，王关平抗辩案涉房屋所涉租金是王关平与案外人何宗敏（何维宁父亲）之间合伙关系中应当结算的款项，案涉租金无法单独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何维宁、王欣彦、王欣虹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房屋所有权证的登记信息，何维宁享有案涉房屋50%的份额，既然案涉房屋确已出租，何维宁即享有收取租金的权益；王关平所辩称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主张。因何维宁、王关平均确认租金系由王关平收取，故王关平应承担返还租金的义务。二、对何维宁主张要求王关平支付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因何维宁未提供证据证明何维宁、王关平已就租金的分配方式达成合同或其已向王关平主张支付租金的权利，故原审法院确定何维宁自起诉之日起可向王关平主张利息损失。三、对何维宁主张要求王欣彦、王欣虹返还租金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因何维宁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欣彦、王欣虹收取了租金，对何维宁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王关平、何维宁均在原审庭审中确认2015年之前案涉房屋系出租，租金由何宗敏收取，若认为存在需要返还相应租金的情形，可另案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关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维宁房屋租金15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何维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关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1元，由何维宁负担415元，王关平负担3266元。 宣判后，王关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裁判时有意割裂事实截取其中部分，导致对本案证据认证错误、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仅“看到”了被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登记共有人以及上诉人收取了部分租金的事实；而对于案涉房屋的来源，被上诉人为何能够成为登记权利人，以及包括但不限于案涉房屋在内的7套商铺，自2011年转移登记到被上诉人和王欣虹、王欣彦之后，在2015年前的租金，均由被上诉人父亲收取并由其单方记载在流水账（被上诉人父亲主张这个流水账为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伙收支的记载）的事实视而不见。同时一审法院为了其裁判结果需要，对本案基本事实密切相关的证据，如上诉人提交的有关案涉房产的来龙去脉的“竞买需知”、“资产转让合同”、“会议纪要”、“补充合同”、“委托书”、“会议决议”等证据，以一句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轻轻带过。还对案涉房屋的此前租金，由被上诉人父亲收取并记入其单方记载的流水账的事实，回避不作评价。另，王欣虹、王欣彦在一审时提交了被上诉人父亲记载的流水账复印件一份，一审法院在认证时表述为“王关平无异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表述容易产生误解，有必要进行澄清和强调，上诉人无异议的是该流水账复印件来源于被上诉人父亲曾经在其他案件所提交，内容由被上诉人父亲单方面记载，对2014年之前案涉房屋的租金由被上诉人父亲收取并记入其单方记载的流水账中的事实无异议，而非对这份流水账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这是上诉人包括但不限于本案中所一直强调的事项。二、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房屋租金，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父亲结算款项的组成部分，不应单独处理。无论是上诉人主张的是委托关系，还是被上诉人父亲认为的是合伙关系，亦或者是生效法律文书裁判认定的是部分合伙关系，案涉租金均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父亲应当结算的款项中的极小部分，由于被上诉人父亲仍拒绝与上诉人结算，导致双方至今没有完成结算。2.退一步讲，本案是共有权纠纷，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不存在共有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都不应在共有法律关系下处理。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中有关共有的法律规定进行裁判，必定是适用法律的错误。3.一审的裁判逻辑也足以说明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判逻辑是被上诉人享有的租金由上诉人收取，上诉人获得利益，被上诉人遭受受损，上诉人应当返还，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其结论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依据共有关系的法律规定得出。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维宁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关平有关原审判决对案件证据认定错误、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案涉房屋早在2011年便过户登记至何维宁、王欣虹、王欣彦名下，共有份额为50%：25%：25%。在何宗敏与王关平合伙协议纠纷案中，历经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人民法院审理，就何维宁、王欣虹、王欣彦取得案涉房屋所有的事实进行了查清并认定。本案中，王欣虹和王欣彦作为案涉房屋另外50%份额的共有人，认可案涉房屋被其父亲王关平出租，由王关平收取租金，且当庭放弃向王关平追回租金收益。因此，何维宁基于共有权主张由其享有50%份额的租金收益，这与王关平和何宗敏之间的合伙清算系完全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王关平所辩称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主张”是正确的；王关平认为其在原审中提交的有关其与何宗敏合伙取得案涉房产并进行改造等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密切关联性是错误的。不论王关平与何宗敏之间的所有合伙财产是否清算完毕，但双方已分配至双方女儿名下的房屋且已进行产权登记，这是没有异议。因此，王关平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没有依据。2.王关平还在上诉状中主张原审判决对“在2015年前的租金，均由被上诉人父亲收取并由其单方记载在流水账的事实视而不见”“还对案涉房屋的此前租金，由被上诉人父亲收取并计入其单方记载的流水账的事实，回避不作评价”，这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根据双方提供的在案证据以及生效判决，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在2015年之前系王关平和何宗敏作为授权代表共同对外出租的，并收取租金用于合伙事务的支出、计入合伙账册之中，何维宁及王欣虹、王欣彦对此没有异议。因此，共有权人一致同意共有收益作为双方父亲的合伙成本支出，这完全是合法有效，且符合日常逻辑的。况且，原审判决也认定“另王关平、何维宁均在庭审中确认2015年之前案涉房屋系出租，租金由何宗敏收取，若认为存在需要返还相应租金的情形，可另案主张”。因此，原审判决对案涉的相应事实均进行了仔细查实，王关平有关该方面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王关平向何维宁支付50%的房屋租金15万元及利息合法有据；王关平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是不成立的。1.如上所述，无论是何维宁还是王欣虹、王欣彦，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当然有权依法收取共有房屋对外出租的共有收益。王关平一直错误的将已经登记至双方女儿名下的案涉房屋作为合伙财产，主张要先行与何宗敏进行合伙财产结算，这完全是错误的。2.原审中，王欣虹和王欣彦多次强调“案涉房屋是父亲王关平的财产，对外出租没有收到一分钱，与我们无关”。而王关平则是多次强调“我认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属于我的”，并确认“已经收取了5年的租金”“没有将租金转交给两个女儿”。此外，王关平实际收取了案涉房屋5年的租金30万元，而王欣虹、王欣彦放弃向王关平追回属于其二人的50%租金15万元。因此，可以推定案涉房屋虽然有50%的份额量记在王欣虹和王欣多名下，但该50%的份额实际由王关平控制并享有实际产权。直言之，案涉房屋50%的份额的名义产权人为王欣虹、王欣彦，实际产权人为王关平。而何维宁实际享有另外的50%的份额。也就是说，何维宁与王欣虹、王欣彦系名义共有关系，与王关平系实际共有关系。因此，原审判决在共有法律关系中判决王关平承担相应的返还租金义务完全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而王关平提起上诉的理由却没有相应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王欣彦、王欣虹共同答辩称：房产过户是上诉人操办的，原审被告只是进行了签字，其他情况原审被告不清楚。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何维宁持有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其系案涉房屋的合法共有权人，其对该房屋享有相应的权利。王关平收取案涉房屋租金未支付给何维宁的行为妨害了何维宁对案涉房产的占有、管理、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对何维宁要求王关平返还案涉房屋租金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6元，由上诉人王关平负担。王关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