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闽02行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亮，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法律援助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诚毅大街1号之1行政服务中心五楼。 法定代表人黄丽娥，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少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司法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诚毅大街1号9层。 法定代表人庄晓东，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鹭莹。 委托代理人洪鸿，福建银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建亮因诉被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法律援助中心（以下简称“集美法援中心”）不予法律援助决定及诉被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司法局（以下简称“集美司法局”）复查决定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行初32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建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集美法援中心作出的厦集法援拒字[2020]第001号不予法律援助决定书及集美司法局作出的厦集司复查[2020]第001号复查决定通知书，并责令原审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原审法院查明，2020年4月1日，丁建亮向集美法援中心申请法律援助，并提交了法律援助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法律援助申请人经济状况证明表、建档立卡贫困户精准脱贫登记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屏、（2019）闽0206刑初604号刑事裁定书、询问笔录、信访事项告知书（存根）、电话通话清单、疾病证明书、医药费收据、车票、厦门市公安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等材料，其中法律援助申请表中载明申请事项及理由：“2015年12月16日被五通边防派出所民警张军伟殴打；2013年在湖里万达国贸金融中心被抢劫；2011年至2012年2月18日诈赌，2012年2月19日报警；3件事，公安机关不给本人书面回复报警回执，公安机关不给本人不予立案通知书。告公安机关出具书面答复，要求法律援助。”同日，集美法援中心作出厦集法援拒字[2020]第001号不予法律援助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丁建亮就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不出具报警回执、不出具刑事立案通知书等事由欲提起行政诉讼，于2020年4月1日向集美法援中心提出行政诉讼一审阶段的法律援助申请，经审查，丁建亮的申请不符合《厦门经济特区法律援助条例》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决定不予法律援助。 2020年4月2日，丁建亮向集美司法局申请复查。2020年4月7日，集美司法局作出案涉复查决定通知书并于2020年4月9日送达丁建亮。 原审法院认为，《法律援助条例》第五条规定，直辖市、设区的市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根据需要确定本行政区域的法律援助机构。法律援助机构负责受理、审查法律援助申请，指派或者安排人员为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公民提供法律援助。《厦门经济特区法律援助条例》第二条规定，法律援助是指由政府设立的法律援助中心组织法律服务机构及其人员，为经济困难的个人或特殊案件的当事人提供无偿法律服务的法律保障制度。据此，法律援助机构指派法律援助人员无偿为符合条件的当事人提供法律咨询、代理诉讼案件等法律服务，该行为实际是为受援助对象提供帮助、服务的行为。法律援助机构作出不予法律援助决定并未对法律援助申请人设定权利义务，也不影响其诉讼权利的实现，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可诉行政行为的范围。 《法律援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申请人对法律援助机构作出的不符合法律援助条件的通知有异议的，可以向确定该法律援助机构的司法行政部门提出，司法行政部门应当在收到异议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进行审查，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符合法律援助条件的，应当以书面形式责令法律援助机构及时对该申请人提供法律援助。《厦门经济特区法律援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申请人对法律援助中心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有异议的，可以在接到书面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向同级司法行政部门申请复查，司法行政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五日内复查，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据此，集美司法局对集美法援中心不予法律援助决定的复查行为，属于基于内部管理职权实施的监督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综上，集美法援中心作出不予法律援助决定及集美司法局作出复查决定，均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丁建亮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予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规定，裁定：驳回丁建亮的起诉。 上诉人丁建亮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5年12月16日，丁建亮与案外人发生争执后报警，公安机关民警在处理过程中存在殴打丁建亮，限制丁建亮人身自由、强迫丁建亮签字按手印等情形。为维护自身权益，丁建亮自2015年起向集美法援中心申请法律援助并提交相应材料，集美法援中心未出具不予法律援助决定书，造成丁建亮经济及精神损失。2020年4月1日，丁建亮向集美法援中心继续申请援助。同日，集美法援中心出具不予法律援助决定书。丁建亮不服，向集美司法局申请复查。2020年4月7日，集美司法局出具复查决定通知书，决定维持集美法援中心作出的不予援助决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丁建亮的起诉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集美法援中心作出的厦集法援拒字[2020]第001号不予法律援助决定书；2.撤销集美司法局作出的厦集司复查[2020]第001号复查决定通知书，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3.本案诉讼费由集美法援中心、集美司法局承担。 被上诉人集美法援中心答辩称，一、集美法援中心作出的“不予法律援助决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受案范围。《法律援助条例》和《厦门经济特区法律援助条例》均规定申请人对法律援助机构作出的不予法律援助决定有异议的只能向司法行政部门申请审查或复查，未规定可以提起行政诉讼。集美法援中心作出的“不予法律援助决定”未对丁建亮设定权利义务，对丁建亮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法律援助的职能是由法律援助机构组织法律援助人员为符合条件的公民提供法律咨询、诉讼代理等无偿的法律服务，该项服务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本案丁建亮法律援助申请事项是要求公安机关出具书面答复，丁建亮若欲提起行政诉讼，可以自行向人民法院起诉。不论集美法援中心是否给予其法律援助均不影响丁建亮诉讼权利的行使，也不影响其合法权益的维护，对丁建亮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一审法院作出的相关认定是正确的。二、集美法援中心作出《不予法律援助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厦门市对法律援助申请实行双重审查原则，只有经济困难和案件范围同时符合规定条件才能获得法律援助。本案丁建亮的法律援助申请事项是不服公安机关不给书面回复、不出具报警回执和不予立案通知书，欲就此提起行政诉讼（一审）要求公安机关（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出具书面答复。该申请事项不属于《厦门经济特区法律援助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法律援助范围。此外，丁建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属于《厦门经济特区法律援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不受法律援助范围限制的特殊对象。因此，集美法援中心对丁建亮的申请事项作出“不予法律援助决定”有充分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厦门经济特区法律援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法律援助中心应当自接到全部法律援助申请材料之日起五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人。集美法援中心于2020年4月1日收到丁建亮提交的法律援助申请，经审查后于2020年4月1日当天作出不予法律援助决定并将《不予法律援助决定书》送达丁建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集美司法局答辩称，一、集美司法局对集美法援中心不予法律援助决定的复查行为，属于基于内部管理职权实施的监督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应当驳回丁建亮的上诉请求。《法律援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申请人对法律援助机构作出的不符合法律援助条件的通知有异议的，可以向确定该法律援助机构的司法行政部门提出，司法行政部门应当在收到异议之日起５个工作日内进行审查，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符合法律援助条件的，应当以书面形式责令法律援助机构及时对该申请人提供法律援助。《厦门经济特区法律援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申请人对法律援助中心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有异议的，可在接到书面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向同级司法行政部门申请复查，司法行政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五日内复查，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根据上述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对法律援助机构不予法律援助的决定的复查行为，是基于内部层级管理职权实施的层级监督行为。本案丁建亮就集美法援中心不予法律援助的决定向集美司法局提出复查，该复查行为属于集美司法局依据《厦门经济特区法律援助条例》实施的内部监督行为，不直接对丁建亮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五项、第八项规定，集美司法局的复查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受案范围。二、丁建亮的申请事项为要求公安机关出具报警回执、立案结果的书面答复。该申请事项不属于《厦门经济特区法律援助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法律援助范围。虽然《厦门经济特区法律援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了可以不受第十一条范围限制的情形，但是丁建亮在申请法律援助的过程中、申请复查过程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具有该条款规定的情形。依据法律规定和相关事实材料，集美司法局经核查后依据《厦门经济特区法律援助条例》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厦集司复查[2020]第001号《复查决定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均未补充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法律援助是由法律援助机构组织法律援助人员无偿为符合条件的当事人提供法律咨询、诉讼代理等法律服务。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当事人提出的法律援助申请应当符合规定的条件。 集美法援中心于2020年4月1日收到丁建亮提交的法律援助申请，经审查后于当日作出不予法律援助的决定并将《不予法律援助决定书》送达丁建亮。根据《法律援助条例》和《厦门经济特区法律援助条例》的相关规定，申请人对法律援助机构作出的不予法律援助决定有异议的，可以向确定该法律援助机构的司法行政部门申请审查、复查，但未规定可以直接提起行政诉讼。鉴于上述法规已经就该情形明确规定了救济渠道，因此，集美法援中心作出的不予法律援助决定依法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丁建亮要求撤销集美法援中心作出的厦集法援拒字[2020]第001号不予法律援助决定书的起诉，虽然理由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 《法律援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申请人对法律援助机构作出的不符合法律援助条件的通知有异议的，可以向确定该法律援助机构的司法行政部门提出，司法行政部门应当在收到异议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进行审查，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符合法律援助条件的，应当以书面形式责令法律援助机构及时对该申请人提供法律援助。《厦门经济特区法律援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申请人对法律援助中心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有异议的，可以在接到书面通知书之日起五日内向同级司法行政部门申请复查，司法行政部门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五日内复查，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根据上述规定，集美司法局对集美法援中心不予法律援助决定的复查行为，应当属于其依照相关法规实施的行政行为，依法具有可诉性，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丁建亮要求撤销集美司法局作出的厦集司复查[2020]第001号复查决定通知书的起诉，确有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建亮的上诉请求部分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行初323号行政裁定； 二、驳回丁建亮要求撤销厦门市集美区××号不予法律援助决定书的起诉； 三、本案指令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针对丁建亮起诉要求撤销厦门市集美区司法局作出的厦集司复查[2020]第001号复查决定通知书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 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