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鲁13委赔15号赔偿请求人：付启存，男，195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委托代理人：杜作家、刘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平邑县浚河路西首。法定代表人：左星宇，检察长。委托代理人：李炳蔚、乔宁。复议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临沂市河**解放东路西段。法定代表人：蒋万云，检察长。委托代理人：张军三、杨玮玮。赔偿请求人付启存因刑事违法追缴赔偿申请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赔偿义务机关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平检五部赔决[2020]2号刑事赔偿决定和复议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临检八部赔复决[2020]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赔偿请求人请求事项：一、依法撤销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临检八部赔复决[2020]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撤销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平检五部赔决[2020]2号”刑事赔偿决定；二、判令赔偿义务机关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公开向付启存及其亲属赔礼道歉，并公开恢复付启存的名誉；三、判令平邑县人民检察院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四、退还给赔偿请求人385698.66元(包括原判决追缴赃款和违法所得355698.66元，及没收财产3万元)；五、退还赔偿请求人在原平邑县肉联厂未领取的承包兑现奖15万余元及损失26万元；六、因平邑县人民检察院错误扣划，将赔偿请求人在平邑县银河商业大厦有限公司成立时的入股资金39万元作为存款提走，导致付启存丧失股东资格，而蒙受了巨大经济损失(股东及股权受益损失)，判令平邑县人民检察院采取补救措施，为赔偿请求人恢复股权和赔偿该损失；七、判令平邑县人民检察院赔偿人身保险费用，并协调恢复赔偿请求人作为投保人的保险权利及该项财产受益权；八、赔偿养猪场5万元股金所造成的损失5万元。九、赔偿在家中收去1100元所造成的损失。事实与理由：2004年5月2日，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职务犯罪对付启存立案侦查，同年5月3日付启存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付启存被批准逮捕，2005年6月1日，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以付启存涉嫌贪污罪、偷税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平邑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06年3月4日，平邑县人民法院对付启存作出有罪判决。之后，付启存经历上诉、申诉，2019年8月1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付启存无罪。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在侦查过程中共追缴付启存财产总计1277122.31元，包括收取的现款1127122.31元、在肉联厂的存款中收取15万元。这些款项实际上包括股金和保险金等，并非都是银行存款，追缴的现金也没有移送审理法院。因此，侵犯付启存合法财产权的是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平邑县人民检察院是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在办案过程中，在没有任何可靠证据的前提下，先是以付启存犯有受贿罪为由将其拘留，拘留期满后，又以付启存犯有挪用公款罪将其逮捕，将羁押地点从平邑县看守所变更到沂水县看守所。在付启存被违法提起公诉时，平邑县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可以证明付启存没有涉嫌受贿罪和挪用公款罪这两项罪名，也可以佐证说明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办案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造成赔偿请求人的财产权受到侵害。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及其办案人员强行给付启存扣上贪污公款192万余元的帽子，同时又强行违法扣押其合法财产，造成赔偿请求人的财产权受到侵害，损失巨大。2010年7月30日，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与赔偿请求人付启存达成返还钱款协议，分四次返还付启存现金总计891423.65元，这恰好可以证明平邑县人民检察院是赔偿义务机关。赔偿请求人要求退还的是被违法收取的钱款，虽被平邑县人民检察院要求做出承诺，但系被迫签订。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应当支付给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全部国家赔偿请求。对至今尚未归还的原非法扣押的385698.66元，依法应当负责返还。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在案件侦查阶段，对赔偿请求人付启存的相关投资和股权，违反规定直接采取了强行提取、扣押的方式，包括：(1)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将赔偿请求人投资到平邑县银河商业大厦有限公司的39万元原始入股资金全部提取。在2004年提取股金时，既没有根据法律规定采用冻结的法定程序，也没有进行股权价值的评估或询价，直接将原始股金作为等值的款项提取出来，该部分股金截止到提取时的2004年8月，价值比1996年入股时已升值了几十倍，现在更是已升值到了百倍以上。该项损失高达数千万元。检察院提取股金时赔偿请求人人身自由已经受到了限制，不存在自愿退股的客观条件和逻辑情形，且提款在先，申请在后，并不是检察机关认为的系“自愿行为”。(2)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将赔偿请求人为家庭成员所购买的人身保险投保资金强行提前支取，根据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的合同约定，提前退保只能按比例退返费用，平邑县人民检察院的提取行为直接给赔偿请求人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20多万元，另外还有赔偿请求人先前所投保资金的所有损失。(该损失需待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出示原提取凭据及保单方可确定准确数额)。(3)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将赔偿请求人在原商贸办所集资开办的养猪场中投资款5万元强行提取，导致赔偿请求人的受益损失达5万元。(4)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将赔偿请求人在原平邑县肉联厂未领取的承包兑现奖15万余元强行查封，导致赔偿请求人至今无法领取到该部分应得的奖金，造成赔偿请求人经济损失26万余元。综上，请求支持赔偿请求人的各项赔偿请求。赔偿义务机关平邑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其不是法律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对付启存要求赔礼道歉、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退还385698.66元的请求，应予驳回；在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临刑再字第7号刑事判决追缴赃款和违法所得355698.66元中即包括付启存主张的其在原平邑县肉联厂未领取的承包兑现奖15万元款项，该款已上缴财政，应由法定赔偿义务机关处置；对于付启存主张的39万元及相关股权问题，因平邑县人民检察院收缴的是付启存以“现金”形式缴纳的“赃款”并非股份，且费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5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系付启存向平邑县银河商业大厦提交申请将39万元股金退交检察院，“该退股行为系付启存与平邑县银河商业大厦真实意思表示，付启存因其退股行为自然丧失了股东身份其附着的股东权利”。对于相关保险费用，系根据付启存本人请求，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协助办理退保顶赃款的要求，付启存并向平邑县人寿保险公司及其家人亲笔书写退保顶赃款信函，付启存退保后用拿到的现金向平邑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了赃款，平邑县人民检察院追缴的是涉案款项而非保险单或保险金。2004年8月17日平邑县人民检察院收到付启存交来的5万元退缴赃款现金并非股份，1100元系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搜查证据时进行的查扣行为，扣押物品清单已做详细载明。综上，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赔偿决定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复议机关认为，其作出的赔偿决定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2004年5月2日，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职务犯罪对付启存立案侦查，同年5月3日付启存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付启存被批准逮捕，同年9月30日侦查终结，2005年6月1日，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以付启存涉嫌贪污罪、偷税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平邑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06年3月14日，平邑县人民法院作出(2005)平刑初字第132号刑事判决：付启存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十万元；犯偷税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财产十万元，追缴赃款715046.81元。付启存不服提起上诉。2006年11月14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临刑二终字第133号刑事判决：付启存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6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偷税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6万元。追缴赃款和违法所得355698.66元。之后付启存申请再审，2008年1月31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临刑再字第7号刑事判决：付启存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没收财产3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犯偷税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3万元。2008年7月25日付启存因假释被释放，假释考验期至2009年5月2日止。此后，付启存不服法院判决，继续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鲁刑申121号再审决定：指令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9年8月1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刑再4号刑事判决：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临刑再字第7号刑事判决、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临刑二终字第133号刑事判决和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05)平刑初字第132号刑事判决，付启存无罪。2020年5月6日，付启存向平邑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同年7月5日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平检五部赔决[2020]2号刑事赔偿决定，对付启存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赔偿。付启存于2020年8月10日向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提出赔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平检五部赔决〔2020〕2号刑事赔偿决定，改判支持申请人付启存向平邑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全部国家赔偿请求。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临检八部赔复决[2020]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平检五部赔决〔2020〕2号刑事赔偿决定。付启存遂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国家赔偿。另查明：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在侦查过程中共追缴付启存财产总计1277122.31元，平邑县人民检察院最后一次上缴财政的时间是2006年10月26日，金额为616022.31元。2010年7月13日，付启存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临刑再字第7号刑事判决为据，反映平邑县人民检察院违法查封扣押其钱款891423.65元，请求退还。同年7月30日，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与付启存达成返还钱款协议，约定由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分四次返还付启存现金总计891423.65元，分别为2010年8月31日前退还30万元，2010年12月31日前退还20万元，2011年7月31日前退还2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当日付启存与平邑县人民检察院签订息诉罢访协议书，双方表示就返还财产已经达成还款协议，付启存不再因此事上访。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本案中，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在办理付启存案件过程中，共计追缴付启存1277122.31元，2010年7月13日付启存要求平邑县人民检察院返还其中的891423.65元，双方已经针对该款达成协议，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已向付启存退还891423.65元。2019年8月1日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刑再4号刑事判决确认付启存无罪后，余款385698.66元平邑县人民检察院未予退还，平邑县人民检察院的行为属于侵犯付启存财产权的情形，付启存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利率参照新作出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计息期间自侵权行为发生时起算，至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止……”，根据上述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平邑县人民检察院应将其追缴的385698.66元返还给赔偿请求人付启存，并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关于付启存要求退还其在原平邑县肉联厂未领取的承包兑现奖15万余元及损失问题，因该15万元已包含在上述385698.66元之中，对该项请求不再重复赔偿；关于付启存主张的股权、保险权益以及养猪场5万元股金所造成的损失、家中收去1100元的损失等问题，因平邑县人民检察院系以现金方式收缴的相关款项，相关款项已经平邑县人民检察院退还或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处理，并且恢复股权、协调恢复赔偿请求人作为投保人的保险权利及该项财产受益权等请求亦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赔偿义务机关不予赔偿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法定赔偿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应当以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前提条件，赔偿请求人付启存因再审改判无罪已经以本院为赔偿义务机关申请精神损害赔偿，本院已经作出（2020）鲁13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对付启存因无罪羁押遭受人身权益被侵犯而导致的精神损害已经决定对付启存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并决定由本院为赔偿请求人付启存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对付启存在本案中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以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的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平检五部赔决[2020]2号刑事赔偿决定、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临检八部赔复决[2020]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平检五部赔决[2020]2号刑事赔偿决定、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临检八部赔复决[2020]4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二、赔偿义务机关平邑县人民检察院返还赔偿请求人付启存人民币385698.6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参照同期人民银行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自2006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时止）；三、驳回赔偿请求人付启存的其它赔偿请求。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