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珍，女，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通城县，暂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华，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全男，男，195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萍，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珍因与被上诉人范全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5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赠与金钱认定为借贷，属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诉称的事实和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上诉人所作笔录罗列判决书上，认定为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款项的金额，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程序违法，支持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范全男答辩称：1、本案所涉款项均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并非赠与。2、两人虽然曾为情侣关系，但双方相恋时间不长，自2018年8月开始至2019年年底分手，交往时间不到两年，案涉款项130万元系被上诉人毕生的积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是短期的情侣关系，被上诉人不会也完全不可能将130余万元无偿赠与给上诉人，现上诉人不及时归还款项，已导致上诉人生活困难。3、上诉人已经明确向被上诉人书面表示过愿意归还款项，只不过因为目前没有履行能力，所以不能立即归还。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全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珍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06000元及相应利息(以130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吴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全男妻子于2012年去世。吴珍于2007年6月27日与前夫协议离婚。后范全男与吴珍发展为情侣关系。范全男称在退休前是开车的，在二人情侣关系期间，其先后给了吴珍1306000元，属于借款，要求吴珍归还，款项具体如下：1.2018年9月15日，其通过尾号为1489的工商银行卡取款5万元，加上其家中的现金8万元左右，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吴珍，吴珍用于购买养老保险；2.2018年11月15日，其通过尾号为1489的工商银行卡转账给吴珍的妹妹吴玲玲50万元，吴珍用于购买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古龙社区16楼某房屋；3.2019年2月，其给了吴珍15000元现金，用于支付吴珍店铺的租金；4.2019年3月，其给了吴珍5万元现金，吴珍用于还高利贷；5.2019年4月，因吴珍过生日，其给了吴珍16000元现金，用于购买黄金项链；6.2019年5月27日，其通过苏州银行取现25000元支付给吴珍，吴珍用于去广州旅游；7.2019年9月5日，其通过尾号为1489的工商银行卡向吴珍转账两笔10万元，用于吴珍女儿结婚费用；8.2019年9月5日之前，其给了吴珍15万元现金，用于吴珍女儿买房；9.2019年11月20日，其通过苏州银行取10万元存单交付给吴珍，吴珍用于女儿买房；10.2019年12月，其给了吴珍1万元现金用于吴珍支付住宅的租金和水电费。对此，范全男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及银行存单。对此，吴珍称其收到了2018年11月15日吴珍支付的50万元用于买房子，其收到了2019年4月的16000元是过生日买项链了，其收到了2019年9月5日吴珍支付的20万元，但是范全男给其自己的并非用于女儿结婚，其收到了2019年12月吴珍支付的1万元用于交房租，范全男所称的其他款项均未收到。一审另查明，2020年5月21日，范全男向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横塘派出所报案，后公安机关对范全男、吴珍均做了询问笔录。范全男在询问笔录中称2018年9月，其与吴珍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9月左右吴珍向其要13万元用于补交养老保险，其就去银行取了13万元给吴珍；2018年11月，吴珍说在湖北老家没有房子，如果以后在一起了要回湖北没地方住，想在湖北买房子，其就同意了，并且于2018年11月15日转账50万元给吴珍的妹妹吴玲玲；2019年2月，吴珍要25000元用于开在横塘振兴街上的足浴店交租金和租住地的房租，其给了吴珍25000元现金；2018年3月，吴珍称其之前因为资金周转问题借了高利贷利息很高，想直接把钱还掉，省得麻烦，其就给了吴珍5万元用于归还高利贷；2019年4月，吴珍告知其要过生日了让其买根金项链作为礼物，其就给了吴珍16000元现金让吴珍去买金项链；2019年4月，吴珍说老家买的房子交税款和尾款需要11万元，其就取现11万元给了吴珍；2019年5月，吴珍说要去广州看女儿和女儿的孩子，正好吴珍女儿的孩子要过生日了，其就给了吴珍25000元当路费和给小孩买东西；2019年9月，吴珍说她女儿年底要结婚了，结婚需要买嫁妆、准备婚房，其中置办嫁妆需要15万元、买房子需要30万元，其就通过自己银行卡转了两次10万元给吴珍银行卡，并自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陆续给了吴珍现金25万元；2019年1月吴珍就回湖北老家了，今年5月才回来苏州，吴珍一回来又向范全男要钱，其说其没有钱了，吴珍就把其微信拉黑了。吴珍在询问笔录中称，二人情侣期间，其告知吴珍需要用钱，吴珍就主动给其钱了，2018年，其告知范全男需要在湖北买房子，要50万元，范全男就说他来帮其买，就转了50万元给其，因为其人在苏州，委托其妹妹帮忙操办买房事宜，所以钱是打到其妹妹账户；2018年，其告知范全男其开的足浴店需要交15000元房租，范全男就给了其15000元现金；2019年4月，其过生日，范全男给了其15000元现金用于购买金项链作为礼物；2019年其女儿结婚时，其告知范全男要回家处理女儿结婚的事，范全男就给了其10万元现金，让其给其女儿办婚礼；其他还有几百、几千的，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其认为范全男之所以给其那么多钱是因为范全男曾提出要结婚的事，其不同意，范全男觉得二人年龄差距大，怕其离开，就给其钱帮助其。一审庭审中，范全男提交了范全男、吴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聊天记录：1.2020年5月5日，范全男称“你买通城房子要了61万多，你女儿结婚买房子要了30万，你女儿结婚要了15万，你付养老保险要了13万多，你高利贷还款要了5万，去年生日买黄金项链1万6，你去广州费用要了2万多，去年足浴店铺租金1万5，2019年你的房子租金及水电费1万，共计130万多，那么多钱怎么说？”吴珍称“什么怎么说啊呀，我们两个人在一起都是心甘情愿，再说了，你要跟（我）在一起，是你自己愿意给的，我又不是骗你抢的。”范全男称“我现在觉得你就是骗我的，我现在没钱了，你就要离开我了”“从头到尾一直在问我要钱，难道你和我在一起就为了钱”，吴珍称“就是我向你要，也要你给呀。”2.2020年5月21日，吴珍称“心里话如果你给我的钱没有用话，我立马给你，一刻都不想见你……你给我的钱也无能力还，如果你实在想要的话，等我有能力之下给你，因为我目前真的全部用了”。后范全男称“平时你的房租、水电费、生活费都是我来支付的，这个我可以不要，你老家买房子、子女结婚、养老保险的钱是要还的”，吴珍称“这些话我知道你是她女儿说的，我跟你爸爸的事情你没有资格发言。”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二人并未同居过，是分开住的。以上事实，有范全男提交的报警记录、银行转账流水、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询问笔录，吴珍提交的离婚登记档案信息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全男支付给吴珍的款项性质是赠与还是借款。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范全男认为其支付给吴珍的款项系借款，提交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21日吴珍表示愿意归还，只是其将款项都用了，无能力归还。吴珍抗辩款项系赠与，但未提交证据，且其说法不足以使本院对案涉款项性质系借款产生合理性怀疑。其次，范全男曾在聊天记录中表示其支付给吴珍的房租、水电费、生活费都不主张，希望吴珍归还在老家买房子、子女结婚以及用于购买养老保险的钱，故一审法院结合该部分款项进行分析。本案中，范全男曾向吴珍发送了款项明细，吴珍认可收到上述款项，结合一审庭审中吴珍认可收到2018年11月5日的买房款50万元以及2019年9月5日的20万元，以及吴珍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收到范全男给其10万元现金用于给女儿办婚礼，故一审法院仅对吴珍买房款50万元、吴珍女儿买房用的10万元、吴珍购买养老保险15万元、吴珍收到的范全男转账的两笔10万元、吴珍女儿结婚用的15万元共计100万元进行分析。从上述款项用途来看，系用于吴珍或吴珍女儿买房、给吴珍女儿结婚、给吴珍买养老保险等事项，数额巨大，远远超出了情侣之间正常表达情感的方式以及正常的理性支出；从范全男的给付能力来看，范全男的经济能力一般，对范全男而言上述费用属于数额巨大的支出，吴珍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范全男有赠送其巨额财产的充分确实的理由，且吴珍在短信记录中表达了归还意愿；从吴珍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来看，吴珍称范全男之所以给其欠款是怕其离开所以给钱帮助其，并未提出款项系赠与，因该笔录系在公安机关所做，吴珍陈述情况的可信度较高。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经济往来情况、聊天记录，综合范全男的经济条件、双方生活水平以及社会伦理等因素，认定范全男向吴珍支付的上述100万元属于借款，故吴珍应归还范全男借款本金100万元，并向范全男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范全男借款本金100万元，并向范全男范全男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范全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54元，减半收取82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77元，由范全男负担2549元，由吴珍负担1072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范全男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范全男和吴珍的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范全男和吴珍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范全男和吴珍之间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关系、社会伦理、往来金额大小、吴珍所得款项用途及范全男的经济条件等多方因素，综合认定范全男向吴珍支付的款项中有100万元属于借款，该认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吴珍上诉否认案涉款项为借款而主张系赠与，但吴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意见成立，且吴珍在短信记录中亦表达了归还的意愿，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未提出款项系赠与。据此，吴珍的上诉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4元，由上诉人吴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石寒钰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