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9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陶文祥，男，196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季屏，女，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季沁诚，女，198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苏州宇量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庐山路158号5幢。 法定代表人：毛焕宇，该公司总经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昕野，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奕，江苏益友天元（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江苏中凯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58-1号中凯国际大厦2806。 法定代表人：张士荣。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北京欧鹏巴赫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昌平路97号6幢3层303。 法定代表人：吴**贵。 上诉人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宇量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量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中凯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北京欧鹏巴赫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鹏巴赫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陶文祥、季屏、季沁诚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宇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陶文祥、季屏、季沁诚早已客观上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一审相关认定事实不清。中凯公司于2010年11月25日就案涉房屋向陶文祥、季屏、季沁诚提供落款日为2010年11月24日的交房通知书并随同提供前期物业公司常熟狮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城物业）落款日为2010年11月25日的入驻须知。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与中凯公司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均已确认交付，证人中凯国际大厦物业经理陈某,4在一审的证词，亦显然认可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对于案涉房屋的业主身份。至于一审判决所提及的毛坯状态尚未进行装修，属于业主占有后是否使用、能否整层出租之范畴，不能据此推定案涉房屋不属于业主占有。二、案涉房屋未能过户的过错不可归责于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一审相关认定事实有误。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与中凯公司发生房屋隔断的争议后，中凯公司不协助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导致无法办理产权证。在争议期间，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多次主张权利，在2015年，陶文祥向中凯公司发出了函件，要求做房屋的隔断、办理房产证并移除一根污水管。在2018年，委托常熟一家律师事务所向中凯公司发出了律师函，因中凯公司和物业公司向陶文祥打招呼希望协商解决，所以导致没有实际诉讼。但是维权的经过和过程都表明陶文祥是积极主动的，并非怠于行使权利。三、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房屋不属于中凯公司的责任财产，不应纳入强制执行的范围。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与中凯公司于2010年1月2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总价818万元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早已全部支付，中凯公司也早已向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交付了案涉房屋。相关的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基本履行完毕，中凯公司作为出卖方对于案涉房屋不具有任何法律上的实体权利，案涉房屋已经脱离中凯公司责任财产范围。中凯公司也已经收到全部购房款，若为了实现宇量公司的金钱债权而将案涉房屋纳入中凯公司的责任财产范围将严重影响陶文祥、季屏、季沁诚的合法权益。2.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与宇量公司的普通金钱债权相比应予优先保护。宇量公司基于生效判决享有的债权及请求权与案涉房屋并无直接关联。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已支付完毕购房款并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拥有事实上的财产所有权，亦具有请求登记权属的期待物权。虽然由于暂未能办理不动产的物权变更登记，导致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作为业主所应享有的处分权受限，但是并不能排除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对于案涉房屋的其他合法权利。而该权利在内容及效力上远高于宇量公司基于连带清偿责任享有的金钱债权，应优先予以保护。即使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对案涉房屋的权利也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宇量公司辩称：一、陶文祥、季屏、季沁诚有关案涉房屋交付和占有的证据并不充分，其不能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二、陶文祥、季屏、季沁诚未能证明对于案涉房屋未办理权属登记不存在过错。案涉房屋未办理权属登记已超过八年之久，陶文祥、季屏、季沁诚虽于2015年发出了相关函件，但该函件的发出时间截止本案发生也已超过了五年之久，其未采取任何除了沟通以外的措施，存在明显的怠于行使权利。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中凯公司述称：陶文祥、季屏、季沁诚系整层购买，在购买伊始，双方就因隔断问题有过沟通。即使在案涉房屋交付后，仍与中凯公司就是否隔断的问题有过沟通，主张其权利，但因时间久远，相关人员已经离职，无法就细节问题进行核实。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欧鹏巴赫公司未作陈述。 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宇量公司处的中凯国际大厦第1幢501、502、503、504、505、506、507、508、509、510、511、512、513、514共14间房屋所有权归陶文祥、季屏、季沁诚所有，并且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价款总计81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宇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8日，该院立案受理宇量公司诉欧鹏巴赫公司、中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同年8月7日作出（2018）苏0581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1、欧鹏巴赫公司支付宇量公司货款人民币4229396.5元，并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中凯公司对欧鹏巴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欧鹏巴赫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19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6918元，宇量公司负担3650元，欧鹏巴赫公司、中凯公司共同负担23268元。之后，宇量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强制执行。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9）苏0581执202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欧鹏巴赫公司、中凯公司的银行存款4252664.50元、执行费44926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扣留、提取其相同金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并于2019年2月1日查封案涉房屋。2019年2月1日，该院查封了中凯公司名下的涉案14套房屋。 案外人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2010年，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与中凯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陶文祥、季屏、季沁诚。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已按合同约定付清购房款。案涉房屋为陶文祥、季屏、季沁诚通过合法方式取得，常熟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中止执行（2019）苏0581执202号裁定书，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停止评估、拍卖。该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苏0581执异90号执行裁定，驳回陶文祥、季屏、季沁诚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2010年1月21日，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与中凯公司签订1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向中凯公司分别购买中凯国际大厦501、502、503、504、505、506、507、508、509、510、511、512、513、514共14套商品房，总价款为818万元。合同约定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应于2010年1月21日前支付首付款合计415万元，尾款403万于2010年1月28日前办理银行按揭支付；中凯公司应于2010年11月30日前取得商品房交付使用批准文件，并交付买受人使用；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付手续，进行验收交接时，应签署房屋交接单；由于买受人原因未能按期交房的，双方同意按出卖人已按时交房，买受人已收房处理，物管费用及其他应分摊共同能源等从当日结算，未结清的房款和各类费用买受人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0.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 2010年1月22日，中凯公司向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开具金额为415万元的预收购房款性质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陶文祥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案外人常熟市翔鹰特纤有限公司分别于2009年12月18日、2010年1月4日、2010年1月20日分三次通过转账支票方式付中凯公司代付购房款300万元，陶文祥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常熟市大庆石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22日通过转账支票方式代付房款115万元，付款合计415万元。 2010年3月4日，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借款人、抵押人）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贷款人、抵押权人）、中凯公司（保证人）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512572000816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403万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抵押房产为常熟市中凯国际大厦第1幢1单元501到514室。同日，贷款款项403万元到帐陶文祥，遂转入中凯公司。2010年3月9日，中凯公司向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开具了金额为403万元预收房款性质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8年11月，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出具还清贷款证明书，确认陶文祥针对中凯国际大厦501－514共14套商品房贷款已经还清。 中凯公司开发的中凯国际大厦于2010年11月30日通过交付使用备案，备案编号为常住交备字（2010）第093号，该大厦目前大部分房屋均已办理房产登记。涉案房产14间为中凯国际大厦5楼全部房屋，目前属毛坯状态，14间房屋均于2010年12月22日即初始登记在中凯公司名下。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与中凯公司确认在2010年11月30日前交付了案涉房产，但未能提交房屋交接单等验收交接手续，目前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上述房屋钥匙。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主张支付了一段前期物业管理费等费用，此后未支付物业费，但未能提交交费凭证。 审理中，陶文祥、季屏、季沁诚申请中凯国际大厦物业经理陈某,4出庭作证，该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述称：其于2017年入职狮城物业，向陶文祥发过催讨物业费的函件，陶文祥是5楼整层的业主，与他有过交流，可能是存在内部隔断问题。2019年6楼有个做淘宝生意的租户曾借用5楼一些地方放东西，用了几个月，陶文祥也同意的，没有收取租金。因为长期未能收取到５楼的物业费，也想帮忙出租，也好多次催过陶文祥办理房产证，后来没能出租成功。另外，5楼因平台防水问题，帮陶文祥修过一次。 陶文祥、季屏、季沁诚表示：中凯国际大厦5楼是其整层购买，中凯公司认为其是整层购买，将来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会自行隔断，所以每间房屋之间就没有做隔断。后来其也要求中凯公司做隔断，多是口头、电话方式催促，但中凯公司迟迟不做，后来到2014年、2015年，中凯公司经办人员都离职了。因为房间没有隔断，导致不具备办证条件，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一直没能办理产权登记。期间也没有向主管部门反应过来，考虑想办法私下办下来，因此也未贸然起诉要求中凯公司做隔断。后来也多次通过物业将房屋对外出租，但未能出租成功。物业管理费一开始是缴纳的，后来就没有再支付，缴费凭证因时间长也找不到了。 中凯公司表示，陶文祥、季屏、季沁诚是整层购买，双方说好5楼不用做隔断，其他楼层都是隔断的，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作为买房人当时买房时房屋已经建成，对房屋现状是知晓的，应承担相应后果。认可购房首付款415万元是陶文祥、季屏、季沁诚通过常熟市翔鹰特纤有限公司、常熟市大庆石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中凯公司与这两家公司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确认全部房款确实已经付清。 宇量公司表示，陶文祥、季屏、季沁诚怠于行使权利，即便按照陶文祥、季屏、季沁诚陈述其也有多种选择去办理权属登记，导致现在房屋还在中凯公司名下。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这14套房屋，所称的办证障碍和交涉也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涉案房产现登记在第三人中凯公司名下，原则上应以不动产登记内容认定有关权属情况。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陶文祥、季屏、季沁诚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该院执行案件查封前签订，但涉案房屋自签订之日至查封时已过9年，房屋均为毛坯状态，陶文祥、季屏、季沁诚未向外成功出租并收取租金，虽然持有房屋钥匙，但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交接房屋及钥匙在查封之前，进而证明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另一方面，陶文祥、季屏、季沁诚虽然在签订合同后已经通过案外公司及银行贷款方式付清全部购房价款，但查封时却未办理房产过户登记，其主张因未隔断所致，但未能证明该因果关系，也未能充分证明中凯公司拒不协助。现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主张的交房时间距房屋被查封8年有余却未过户登记，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为非陶文祥、季屏、季沁诚自身原因所致。因此，陶文祥、季屏、季沁诚诉请事项，事实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陶文祥、季屏、季沁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60元，由陶文祥、季屏、季沁诚负担。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交房通知书，证据二，入驻须知，以上两份证据证明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在法院查封以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证据三，五十四把钥匙以及照片，证明案涉房屋已经交付，并且由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占有。证据四，案涉房屋设计图纸，证据五，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情况说明》，证明非因陶文祥、季屏、季沁诚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宇量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和证据二，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其仅能证明陶文祥、季屏、季沁诚接到了交房通知书及入住须知，但并不证明其与中凯公司之间已经就交房事宜履行完了全部且必须的手续。证据三，对其关联性存疑，并不能够证明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取得钥匙的时间节点是在本案诉争房屋查封之前。证据四，无法证明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权属登记证明，其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及责任。证据五，对其三性均不认可，出具人系陶文祥、季屏、季沁诚的代理律师事务所，与其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发出律师函相应的邮寄存根并未提供。 二审审理中，陶文祥、季屏、季沁诚申请狮城物业总经理叶利红出庭作证，其称：案涉房屋于2010年11月交付陶文祥，当时钥匙也一起交付，交房完成之后业主不需要签署书面材料。交完房后，陶文祥和其说起没有隔墙的事，因为这个问题，中凯公司找其和陶文祥协调过几次。 二审审理中，陶文祥、季屏、季沁诚申请狮城物业经理陈某,4出庭作证，其称：其于2017年5月入职狮城物业，2018年时六楼有一位做淘宝的业主想找一个仓库堆放货物，其就介绍案涉房屋用于堆放。开始免费租了一个月，后来大概支付了半年的租金大约3000元。之后其还帮陶文祥介绍了常熟一家保险公司整租案涉房屋作办公用。 二审审理中，陶文祥、季屏、季沁诚申请狮城物业原工作人员王某,4出庭作证，其称：其在2010年配合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交房，当时有带去现场确认过房屋，陶文祥提到过隔墙的事情。正常情况下业主在交房时应当签字确认，但是实践中很多都没有签。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4日，中凯公司向陶文祥、季屏出具交房通知书，告知其所认购的常熟市中凯国际大厦5楼1-14室的办公/商业用房目前已经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准予交房。通知其于11月30日下午14点-12月5日办理交房入住手续。2010年11月25日，狮城物业向陶文祥、季屏出具入驻须知，告知其于2010年11月30日下午14点来办理常熟中凯国际大厦501-514号房的入驻手续。 另查明，2015年7月8日，陶文祥向中凯公司发送函件一份，载明：本人全家购买的中凯大厦5楼14套房屋，在交房时我们向你司提出了应帮我们做好各套房屋的隔断，并做好污水管移位等工作。我们在交房后与你司多次催促上述工作，但时至今日，你司仍无任何整改，这一问题将导致我们无法分割出售或出租。现我们向你司发函，请你司于收到函件后两个月内按照测绘面积完成房屋的隔断，如你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完成的，我们将采取法律行动。 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二审提交的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7日的《情况说明》载明：陶文祥委托本所处理与中凯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事宜，作如下说明：1、本所曾于2018年9月受托向中凯公司邮寄发出《律师函》，律师函的主要内容是：要求中凯公司按照售房合同图纸对所购的14套房产隔断，达到测绘要求，满足14套房产独立办证要求，另外要求将一根污水管拆除。2、该《律师函》显示妥投后，中凯公司没有向我所书面回复，陶文祥诉求一直悬而未决。3、2018年10月，陶文祥等拟提出民事诉讼维权，因此本所整理了起诉材料，并将全套诉讼材料交给陶文祥等签字，诉请是要求中凯公司按约隔断房产和办理产证。之后陶文祥表示对方已和他打招呼要进一步协商故未起诉，陶文祥也未交还拟签字的诉讼材料。 再查明，本案一审中，陶文祥、季屏、季沁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吕季蔚律师、吴徐晟律师。 二审调查后，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又向本院提交公证书一份，证明其就案涉房屋之间的空间隔墙未砌建是否符合不动产产权登记的要求，向常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咨询，常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回复：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不动产单元，是指权属界线封闭且具有独立使用价值的空间，第三款规定“前款所称房屋，包括独立成幢、权属界线封闭的空间，以及区分套、层、间等可以独立使用、权属界线封闭的空间。”如果房屋空间隔墙未砌建，则不符合不动产登记关于权属界线封闭、界址清晰、独立使用空间的要求。 宇量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回复并未明确诉争的14套房屋确实是因为没有隔墙而不能办理产权登记，该回复也不能等同于房屋产权登记窗口实操人员的回复。该证据材料的取得时间在本案发生后，从侧面印证了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在买受房屋后的将近10年内，并未以任何途径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产权登记。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与中凯公司在查封之前就案涉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部价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陶文祥、季屏、季沁诚是否在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二、是否因陶文祥、季屏、季沁诚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陶文祥、季屏、季沁诚二审提交的交房通知书、入驻须知等证据和证人叶利红、王某,4等人的证言，可以确认中凯公司已于2010年末将案涉房屋交付陶文祥、季屏、季沁诚，故本院认定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已在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在一审中陈述是房屋未隔断所致，在二审中则陈述，因隔断问题与中凯公司产生争议，故中凯公司不配合其办理过户登记，在二审调查后，又提交证据证明房屋未隔断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其前后陈述存在反复矛盾。其次，陶文祥、季屏、季沁诚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其一审代理律师所在律师事务所出具，对其所载内容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信。陶文祥、季屏、季沁诚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案涉房屋从交付到被查封超过8年的时间内，存在其积极请求中凯公司协助办理过户登记而中凯公司不予配合的事实。最后，即使如陶文祥、季屏、季沁诚提交的公证书所记载，目前依照相关规定未隔断的房屋确实无法过户，但在上述规定公布前其亦有充分时间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案涉房屋交付至被查封期间，其就消除上述过户登记障碍有过积极行为。综上，本院认定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陶文祥、季屏、季沁诚自身原因所导致，故陶文祥、季屏、季沁诚就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陶文祥、季屏、季沁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60元，由陶文祥、季屏、季沁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一鸣 审 判 员 柏宏忠 审 判 员 丁 兵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歆悫 书 记 员 沈可尧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