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再1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林友郑，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崇，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洋洋，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浙江瑞安农村合作银行场桥支行，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东路**。负责人钱黄，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温州万通泵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瑞安市塘下镇海安镇海村广场路/div>法定代表人余春生。一审被告：温州市正强汽摩配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瑞安市飞云街道飞云新区/div>法定代表人钱式荪。一审被告：浙江康翔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瑞安市塘下镇场桥上叶工业区/div>法定代表人钱小彬。一审被告：钱志勇，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一审被告：钱志武，男，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一审被告：钱式荪，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一审被告：钱小彬，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再审申请人林友郑因与被申请人浙江瑞安农村合作银行场桥支行（以下简称场桥农合支行）、一审被告温州万通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温州市正强汽摩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强公司）、浙江康翔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翔公司）、钱志勇、钱志武、钱式荪、钱小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商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20）浙03民申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友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崇、被申请人场桥农合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万通公司、正强公司、康翔公司、钱志勇、钱志武、钱式荪、钱小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林友郑申请再审称，2012年9月29日，一审被告万通公司向被申请人申请借款270万元，再审申请人因受一审被告钱式荪所托，为万通公司提供了300万元限额的最高额保证，被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决承担保证责任。现经瑞安市公安局侦查，万通公司并没有将该笔贷款用于公司所称的购买锌锭、铝锭，该笔贷款已被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刑初1975号刑事判决认定为贷款诈骗性质，再审申请人一直不知道该消息。再审申请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贷款，实际上是他人诈骗行为犯罪金额，该金融借款合同自始无效，被申请人的债权应当通过刑事追赃的形式予以实现。再审申请人与万通公司、钱志勇均不熟悉，对该借贷合同的无效不存在任何法律上、推定上的过错，依法不应再对万通公司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请求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商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林友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场桥农合支行辩称，1.林友郑作为正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参加万通公司骗取贷款犯罪的刑事案件诉讼，直到2019年11月9日才申请再审，已经超过再审申请期限。2.再审申请人主张受朋友所托提供担保无事实依据。林友郑与钱志勇等人均为正强公司股东，因与正强公司、钱志勇存在较大经济利益关系才提供案涉贷款担保。3.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属于合法有效合同。钱志勇虚构万通公司向胡峰云购买锌锭、铝锭购销合同，骗取被申请人贷款，但是借款合同是按照银行正常放贷手续办理，被申请人并未参与钱志勇的骗取贷款等不法行为。被申请人属于被欺诈一方，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如损害国家利益的才属于无效合同。被申请人享有撤销权但未主张撤销，故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合法有效。4.退一步讲，即使案涉借款合同无效，被申请人也无过错，再审申请人林友郑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也是造成贷款发放的原因，理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被告万通公司、正强公司、康翔公司、钱志勇、钱志武、钱式荪、钱小彬均没有提交意见。场桥农合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万通公司偿还借款270万元、利息170748.81元（暂算至2013年9月11日）、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0.875‰计算，从2013年9月12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钱志勇、钱志武、正强公司、钱式荪、林友郑、康翔公司、钱小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诉讼费由八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9月29日，被告万通公司与原告场桥农合支行签订编号为858112012004082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万通公司向原告借款27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9月11日，月利率7.25‰；按季结息，每季末月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到期还本，利随本清；未按期归还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约向被告万通公司发放贷款270万元。被告万通公司先后于2012年12月21日支付利息54157.51元，于2013年3月21日支付利息1195.44元，于2013年3月28日支付利息968.24元，其余本息未清偿。同日，被告正强公司、康翔公司分别与原告签订编号为8581320120003397号、858132012000339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分别约定：被告康翔公司、正强公司同意为债权人场桥农合支行向债务人万通公司自2012年9月29日至2014年9月28日期间，最高融资限额人民币3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等。同日，被告钱志勇、钱式荪、林友郑、钱小彬各自向原告出具保证函，均同意在最高融资限额300万元内，为原告向债务人万通公司在2012年9月29日至2014年9月28日期间所有融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等。2011年10月9日，被告钱志武向原告出具保证函，同意在最高融资限额300万元内，为原告向债务人万通公司在2011年10月9日至2013年9月15日期间所有融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函中，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万通公司向原告借款后，应按约清偿本息，逾期则原告有权对本金计收罚息，对期内利息计收复利。原告现仅对本金、期内利息、逾期利息主张权利，应予以支持。被告正强公司、康翔公司、钱志勇、钱志武、钱式荪、林友郑、钱小彬自愿作为连带保证人，为上述借款债务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万通公司逾期未归还贷款，原告有权要求各保证人根据其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函》的约定，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万通公司追偿。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场桥农合支行借款本金270万元、期内利息（按月利率7.25‰，自2012年9月29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11日，并扣除已支付的56321.1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27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2日起按月利率10.8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正强公司、康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包括上述债务在内，被告正强公司、康翔公司分别对其签订的合同编号为8581320120003397号、858132012000339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融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总额均以300万元为限；三、被告钱志勇、钱志武、钱式荪、林友郑、钱小彬分别在各自签订的保证函所约定的最高融资限额内，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正强公司、康翔公司、钱志勇、钱志武、钱式荪、林友郑、钱小彬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万通公司追偿。本案受理费2976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0066元，由被告万通公司负担，被告正强公司、康翔公司、钱志勇、钱志武、钱式荪、林友郑、钱小彬负连带责任，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林友郑提供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刑初1975号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欲证明涉案贷款属于诈骗犯罪金额。被申请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综合全案证据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6）浙0381刑初1975号刑事判决，其中认定涉本案借款的犯罪事实如下：被告人钱志勇是被告单位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9月份，以万通公司购买锌锭、铝锭需货款为由，虚构万通公司向胡峰云购买锌锭、铝锭的购销合同，并和其他所需材料一并提交给场桥农合支行申请贷款。2012年9月29日，场桥农合支行与万通公司签订一份合同标的为27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向万通公司放贷270万元。截止公安机关立案，被告单位万通公司尚未偿还本金270万。该院认为，被告单位万通公司、瑞安市哈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瑞安市宇尔康汽配有限公司、正强公司、瑞安市嘉陵齿轮厂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其中万通公司骗取贷款270万不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但造成银行经济损失270万元，属于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钱志勇系各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现因被告单位万通公司、瑞安市宇尔康汽配有限公司、温州市正强汽摩配有限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对三单位的刑事责任不再追究。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处：被告单位瑞安市哈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被告单位瑞安市嘉陵齿轮厂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钱志勇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责令被告单位瑞安市哈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瑞安市嘉陵齿轮厂及万通公司、瑞安市宇尔康汽配有限公司、正强公司、被告人钱志勇分别退赔浙江瑞安农村合作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经济损失。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人万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钱志勇实施骗取贷款犯罪后，为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保证的保证人林友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万通公司向场桥农合支行申请贷款时，提供了相关的购销合同、担保合同等资料，场桥农合支行经过审核后与万通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各方当事人的借贷、担保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法法律规定，合同自签订之日发生法律效力。万通公司与胡峰云购买锌锭、铝锭的购销合同并不属于贷款合同附件，与再审申请人林友郑提供的担保一样，均属于场桥农合支行审核判断能否向贷款人万通公司发放贷款和万通公司还款能力的相关材料。万通公司因为虚构购销合同的行为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造成被害银行重大损失才被判处刑罚。该虚构购买合同在本案中仅是万通公司借贷的原因行为，并不影响万通公司向场桥农合支行贷款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万通公司虚构购买合同，属于以欺诈手段骗取场桥农合支行信任订立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即使属于可撤销合同，在场桥农合支行未主张撤销之前，涉案万通公司与场桥农合支行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应认定有效。因此，再审申请人林友郑主张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刑事法律关系与民商事法律关系、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是完全异质的两种法律关系和法律责任，刑事诉讼追缴、退赔措施均不能解决保证责任承担问题，若是按照再审申请人林友郑的主张认定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效，则会造成被告单位万通公司、罪犯钱志勇将从其违法行为中受益，被害人场桥农合支行将受到包括借款利息在内的合法权益的损失。当然，为避免场桥农合支行双重受偿，对于罪犯钱志勇退赔给浙江瑞安农村合作银行的经济损失，应当扣减包括再审申请人林友郑在内的相应责任人的责任范围。一审法院判决林友郑在其签订的保证函约定的最高额融资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林友郑已在（2016）浙0381刑初1975号一案刑事诉讼中，作为被告单位正强公司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活动，却直到2019年11月申请再审，已经超过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商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29766元，由再审申请人林友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忠烈审 判 员 张 丹审 判 员 李翔宇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曹 爽代书记员 徐琪琪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1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