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5民初559号 原告：杨光荣，女，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告：成都华盈宏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269号1栋1单元9层11号。 法定代表人：杨光荣。职务：不详。 被告：廖敏强，男，198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被告：李钧一，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海，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佰鹿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69号1栋15层1503号。 法定代表人：縢爱岐。职务：不详。 被告：唐仕平，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告：李德贤，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海，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馨淳，男，198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伟，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清维，四川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光荣与被告成都华盈宏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盈宏科公司）、廖敏强、李钧一、四川佰鹿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鹿汇公司）、唐仕平、李德贤、范馨淳姓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8）川0105民初6833号民事判决。李钧一、李德贤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6027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本院依法追加范馨淳为被告，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光荣，被告华盈宏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光荣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范馨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伟、白清维，被告李德贤、李钧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海、被告廖敏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佰鹿汇公司、唐仕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光荣请求本院判令：1.华盈宏科公司、廖敏强、李钧一、佰鹿汇公司、唐仕平、李德贤、范馨淳立即将华盈宏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光荣、股东杨光荣的姓名全部变更为廖敏强，以此停止侵害杨光荣的姓名权；2.华盈宏科公司、廖敏强、李钧一、佰鹿汇公司、唐仕平、李德贤、范馨淳在华西都市报和南方都市报首页刊登道歉信，以此公开向杨光荣赔礼道歉；3.华盈宏科公司、廖敏强、李钧一、佰鹿汇公司、唐仕平、李德贤、范馨淳赔偿杨光荣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华盈宏科公司、廖敏强、李钧一、佰鹿汇公司、唐仕平、李德贤、范馨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等。 事实及理由：2017年12月7日，华盈宏科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廖敏强在未征得杨光荣同意的情况下，伙同李钧一、佰鹿汇公司、唐仕平、李德贤、范馨淳擅自使用杨光荣的姓名，并伪造杨光荣签字，将杨光荣的姓名注册变更为华盈宏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杨光荣多次要求华盈宏科公司、廖敏强、李钧一、佰鹿汇公司、唐仕平、李德贤立即变更自己的姓名，但均被拒绝。杨光荣认为华盈宏科公司、廖敏强、李钧一、佰鹿汇公司、唐仕平、李德贤、范馨淳侵犯了其姓名权，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李钧一、李德贤辩称，李钧一在2017年11月8日便将华盈宏科公司及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有关权证转让给范馨淳，李钧一、李德贤未签署过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李钧一、李德贤系在接到成都市青羊区市场监管局的通知后才知晓有人冒用了杨光荣、张楠的身份信息。 廖敏强辩称，杨光荣、张楠确实在公司上过班，但她们的身份证系自行保管，公司没有拿过他们的身份证。 范馨淳辩称，1.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廖敏强骗取杨光荣的身份证实施了侵权行为，不能证明其他股东具有侵权行为，其他股东也无保证非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义务；2.其与李钧一协商案涉公司股权交易，并未进行股权过户，故范馨淳不是侵权行为人。 华盈宏科公司、佰鹿汇公司、唐仕平未到庭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庭审情况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华盈宏科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5年8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在青羊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进行登记，股东为李德贤、李钧一，法定代表人为李德贤，监事为李钧一。 2017年11月8日，廖敏强向范馨淳出具《委托书》，载明：今廖敏强委托范馨淳办理华盈宏科公司过户到廖敏强私人名下，并付5万元用于转让费用，直到成功方可结束，该委托若不成功金额退款。同日，李钧一（甲方）与范馨淳（乙方）签订《公司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华盈宏科公司的全部财产及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5万元，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支付。第一期于2017年11月8日付3000元，第二期由甲方获取批文之后收取10000元。第三期由甲方把公司全部变更到乙方后，并且确认无误之后付尾款37000元，因政府政策管理或金融局不签发函文，甲乙双方自动终止协议并归还定金。权证变更甲、乙双方在交割完成后，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 2017年12月7日，华盈宏科公司制定章程，载明：杨光荣出资1500万元，张楠出资1300万元，佰鹿汇公司出资1450万元，唐仕平出资500万元，李钧一出资250万元，出资时间认缴至2025年8月8日。落款处有佰鹿汇公司盖章及李钧一、张楠、杨光荣、唐仕平的签名。同日，华盈宏科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内容为：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股东由李德贤、李钧一变更为李钧一、唐仕平、张楠、杨光荣、佰鹿汇公司；2.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免去李德贤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杨光荣为执行董事（法定代理人），任期三年；3.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免去李德贤公司经理职务，聘任杨光荣为公司经理。其中，第2项“选举杨光荣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中的“杨光荣”、第3项“聘任杨光荣为公司经理”中的“杨光荣”两处均系手写修改，并标注“修改人：李钧一”。同日，李德贤与“杨光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李德贤在华盈宏科公司15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杨光荣。 2017年12月13日，华盈宏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德贤变更为杨光荣，股东由李德贤、李钧一变更为杨光荣、李钧一、佰鹿汇公司、唐仕平、张楠。 2017年12月13日，杨光荣书写《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杨光荣在成都等马风投科技有限公司任职期间（任职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起至2017年12月13日止），身份证原件被公司董事长廖敏强在2017年11月21日到12月1日期间拿走，身份证在拿走期间凡用本人杨光荣身份证办理的所有事务本人均不知晓，本人概不承担风险及法律责任。廖敏强予以签字确认。 2017年12月19日，范馨淳向李钧一出具《不可撤销承诺书》载明：“一、华盈宏科公司自2017年12月13日完成工商股权变更，其中李钧一所持有5％的股份属于代持。李钧一不参与华盈宏科公司任何经营决策，不承担华盈宏科公司任何法律责任，不承担华盈宏科公司任何债务责任。二、华盈宏科公司及法人杨光荣等新进股东承诺在2018年12月17日前完成李钧一所持有5％的股份变更。三、华盈宏科公司及法人杨光荣等新进股东承诺在实际经营中，合法合规正常经营，不从事非法集资、吸收公众存款等业务。”在该承诺书的承诺人处有范馨淳的签名，同时加盖了华盈宏科公司的鲜章，李钧一亦在承诺书尾部签名。同日，范馨淳分两笔共计向李钧一转款47000元。 廖敏强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不可撤销承诺书》，承诺“华盈宏科公司杨光荣任法人代表并持有30%的股份属于代持，华盈宏科公司及公司实际控制人廖敏强承诺在1至3个月内完成杨光荣法人代表及持有30%的股份变更”。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光荣申请对华盈宏科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形成的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涉及“杨光荣”签名字迹是否为杨光荣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月31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福森特司鉴（2018）文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标注日期为“2017年12月7日”的《成都华盈宏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全体股东签字：”处的签名字迹“杨光荣”不是杨光荣本人书写。标注日期为“2017.12.7”的《成都华盈宏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左下角“受让方：”处的签名字迹“杨光荣”不是杨光荣本人书写。标注日期为“2017年12月7日”的《成都华盈宏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章程》标注第25页上“自然人股东签名：”处的签名字迹“杨光荣”不是杨光荣本人书写。杨光荣支付鉴定费5400元。 另查明，1.2019年7月25日，李钧一以范馨淳为被告，以李德贤、华盈宏科公司为第三人向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要求范馨淳履行承诺，将李钧一代持的华盈宏科公司5%的股权进行变更。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认为股权代持对象不明确，判决驳回李钧一的诉讼请求。李钧一不服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2020）川01民终12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生效。 2.杨光荣与李钧一之间交谈录音，李钧一称工商登记资料除了佰鹿汇公司是现场盖章的，其他签字都是其朋友代签的。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股东会决议、章程、股东转让协议、不可撤销承诺书、《公司转让合同》、《不可撤销承诺书》、《委托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录音、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审理中，1.杨光荣提交与李钧一的交谈录音，欲证明李钧一曾告知工商资料是其找人代签的。范馨淳、廖敏强均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质证。李德贤认为对整个事情不清楚，未到成都签过字，一切事情都是范馨淳和廖敏强找中介办理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李钧一认为可能是其受了刺激所说，杨光荣应提交全部录音。杨光荣在2021年1月5日向本院陈述称该其余录音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录音完整记录了李钧一对工商资料上签字的陈述，应于采信。 2.李钧一、李德贤提交了李钧一与杨光荣的微信聊天记录、范馨淳与廖敏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杨光荣知晓真正侵权人，其也是被欺骗人之一；华盈宏科公司在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3月12日都由范馨淳控制。杨光荣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范馨淳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反映当事人的主观心理认知，不能反映客观情况。廖敏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钧一与杨光荣的聊天记录内容不明确，无法达到李钧一、李德贤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范馨淳与廖敏强的聊天记录仅能证明范馨淳在2018年3月12日将华盈宏科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交给廖敏强，无法证明范馨淳自2017年11月8日便控制了公司，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或冒用他人的姓名，姓名权主要体现了自然人使用其姓名的权利，且从法律规定上看，姓名权的权能主要表现为禁止他人盗用、冒用其姓名。本案中，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杨光荣在华盈宏科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形成的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的签名字迹均不是其本人所签。本院认为在杨光荣不知情的情况下，其姓名被冒用，故冒用杨光荣身份信息和签名的行为均侵犯了杨光荣的姓名权；实施前述行为的目的是为了变更公司登记，在工商登记资料上签字的股东对杨光荣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及签字的真实性负有核实义务，其怠于履行义务以致杨光荣被登记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该损害后果是上述各方相互协作配合所致，因此该部分人员与前述行为实施者构成共同侵权。本案中，廖敏强擅自使用了杨光荣的身份证用于华盈宏科公司变更登记，侵犯了杨光荣的姓名权。廖敏强与范馨淳系委托关系，范馨淳的行为后果由廖敏强承担，且范馨淳未在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上签字，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冒用杨光荣身份信息及伪造杨光荣签字的行为，故范馨淳并无侵权行为。李钧一辩称2017年12月7日形成的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的签名字迹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杨光荣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上述文件是李钧一委托他人代签，故本案无鉴定必要，李钧一冒用杨光荣的签名侵犯了杨光荣的姓名权。据上所述，华盈宏科公司、佰鹿汇公司、唐仕平、李德贤系相关文件上的签字方，亦侵犯了杨光荣的姓名权。杨光荣要求华盈宏科公司、廖敏强、李德贤、李钧一、佰鹿汇公司、唐仕平停止侵害其姓名权并消除杨光荣在工商登记部门的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登记、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杨光荣要求将法定代表人、股东身份直接变更为廖敏强，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赔礼道歉的具体形式，结合本案中侵权行为给杨光荣造成影响的范围予以确定，因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青羊区，杨光荣未举证证明在其他区域也造成了影响，故对其要求华盈宏科公司等在华西都市报和南方都市报首页刊登道歉信公开道歉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华盈宏科公司、廖敏强、李德贤、李钧一、佰鹿汇公司、唐仕平在华西都市报刊登道歉信，向杨光荣赔礼道歉。由于杨光荣未举证证明其所受的具体经济、精神损失的数额，考虑到侵权行为、侵权后果与主观过错等因素，本院酌定为5000元。杨光荣因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5400元也应由华盈宏科公司、廖敏强、李德贤、李钧一、佰鹿汇公司、唐仕平承担。以上损失共计10400元。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之规定，李钧一申请调取的证据形成于2017年，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先后于2020年11月3日、12月1日开庭审理，其于2020年12月3日申请调取证据与法相悖，本院不予调取。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华盈宏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廖敏强、被告李钧一、被告李德贤、被告唐仕平、被告四川佰鹿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对原告杨光荣姓名权的使用，并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去除原告杨光荣在成都华盈宏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 二、被告成都华盈宏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廖敏强、被告李钧一、被告李德贤、被告唐仕平、被告四川佰鹿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华西都市报》刊登道歉信，向原告杨光荣赔礼道歉，道歉信内容需经本院审定；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的本项内容，本院将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在《华西都市报》上进行刊登，所需费用由被告成都华盈宏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廖敏强、被告李钧一、被告李德贤、被告唐仕平、被告四川佰鹿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三、被告成都华盈宏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廖敏强、被告李钧一、被告李德贤、被告唐仕平、被告四川佰鹿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光荣支付侵权赔偿金10400元； 四、驳回原告杨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00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成都华盈宏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廖敏强、被告李钧一、被告李德贤、被告唐仕平、被告四川佰鹿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亚斐 人民陪审员  郭晓东 人民陪审员  刘春芳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法官 助理  熊燕燕 书 记 员  李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