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冀盟生物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兴安盟科右前旗森发广场**楼****。法定代表人：李晓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星，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晓，内蒙古永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齐耀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萝北县共青农场天津街五委**楼****div>法定代表人：奚文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上海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冀盟生物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齐耀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耀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宝泉岭人民法院（2019）黑8101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冀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星、刘文晓，被上诉人齐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冀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齐耀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冀盟公司支付的费用125,860元及设备损失864,695元，合计990,55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齐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冀盟公司的工作人员马海星与齐耀公司最初是以购买河北神箭矿冶设备胶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箭公司）的破碎机为目的进行商谈，因此马海星为齐耀公司提供了相关的破碎机型号及生产厂家，但齐耀公司考虑到设备操作及后期维护等诸多不便因素，遂与冀盟公司商议以加工承揽的方式进行合作，因设备厂家没有该项业务，而该业务恰好是马海星就职的冀盟公司的业务范畴，因此齐耀公司清楚其合作对象是冀盟公司，同时《生物质燃料破碎承揽合同》注明乙方为冀盟公司，故冀盟公司在合作过程中不存在隐瞒和欺骗的行为。二、冀盟公司在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按照齐耀公司的请求，将购买神箭公司的破碎设备直接发货至齐耀公司指定的工作场地进行安装调试。在安装调试期间，按照双方口头及电子邮件往来内容的约定，冀盟公司多次找到齐耀公司要求签订承揽合同，但齐耀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同时提出诸多问题刁难冀盟公司。机器在调试期间出现的故障是在合理范围内（外部轴承在运输过程中因碰撞造成意外损坏，已反馈至厂家更换），并不影响合同订立及齐耀公司的破碎生产。冀盟公司所提供设备的破碎能力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合同无法订立是由于齐耀公司的原因所致，在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冀盟公司无法履行合同约定，因此齐耀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三、齐耀公司将冀盟公司安装的设备进行破环性拆除，导致设备严重损坏。虽然齐耀公司辩称只是对框架进行挪动搬离，但从冀盟公司提供的照片及一审法院实地勘验，可以看到框架是被利器切割、断开，杂乱堆放，遭受严重的人为破坏，且经设备厂家确认部分组件损坏，因此齐耀公司在返还设备的同时应对损坏部分予以赔偿。四、冀盟公司提供的《生物质燃料破碎承揽合同》、运输单以及双方的微信记录、设备厂家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进入齐耀公司场地的破碎机及皮带机的具体型号，同时设备损坏是由于齐耀公司人为因素所造成，因此不能以无法证明设备具体型号为由驳回冀盟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冀盟公司申请对设备损坏部分的价值进行鉴定，望二审法院予以准许。齐耀公司辩称，齐耀公司根本没有想要购买机器设备，自始至终就是要求对外委托进行破碎。齐耀公司与冀盟公司未签订合同的主要原因是冀盟公司冒充神箭公司进行磋商，且破碎机经多次维修后仍然无法满足齐耀公司的破碎要求，齐耀公司才没有签订合同。破碎机并非由齐耀公司拆除，根据双方的通话录音，设备是由冀盟公司所拆卸。关于冀盟公司申请鉴定的问题，冀盟公司在一审时已撤回鉴定申请，且本案在未确定冀盟公司拆坏的破碎机是合同清单所列明设备的情况下，应当在确认设备情况后才可能进行损失鉴定，因此不同意冀盟公司的上诉请求。冀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齐耀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冀盟公司支付的人工费38,000元、运输费55,000元、吊装费13,200元、挖掘机改装费65,000元、彩钢房费用6,360元、破碎物料费用6,800元，合计125,860元；2.齐耀公司赔偿设备损失：LSPS-B2200破碎设备（破碎机轴承部机箱LSPS-2200-D价值269,200元、破碎机侧部机箱LSPS-2200-D价值53,000元、破碎机承重架LSPS-2200-D价值365,400元、驱动装置组合LSPS-2200-D的电机底板价值6,054元）、B2200皮带机（头尾部驱动组合价值81,763元）、B1200皮带机（输送机支架组合设备价值53,278元、护板组合设备价值36,000元），合计864,695元；3.齐耀公司返还传动滚筒D=320价值9,500元、改向滚筒D=320价值8,708元、槽行托辊槽角35度价值15,354元、槽行调心托辊价值3,364元、平行下托辊D=108价值5,992元、驱动装置组合价值27,804元、输送带价值22,500元、传动滚筒D=500价值15,520元、改向滚筒D=500价值12,703元、槽行托辊槽角15度价值22,224元、平行下托辊D=108价值5,140元、驱动装置组合价值31,250元、输送带价值26,400元、主动轴驱动装置组合价值132,300元、被动轴驱动装置组合价值123,000元、破碎机主动轴组合LSPS-2200-D价值186,500元、破碎机被动轴组合LSPS-2200-D价值182,000元、控制柜价值70,140元、驱动装置组合LSPS-2200-D价值100,960元减去电机底板价值6,054元，返还设备价值合计995,305元。齐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冀盟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齐耀公司各项损失共计766,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盟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2日。马海星曾在神箭公司担任销售经理。2017年1、2月份，齐耀公司总经理高博与马海星商谈破碎事宜。2017年3月3日，马海星与齐耀公司工作人员侯鹏洽谈时，告知侯鹏LS3200型售价含送料和出料皮带机1,165,000元，其公司为神箭公司，侯鹏告知马海星其打算按高博商谈的情况租机器设备。2017年3月12日16时2分，齐耀公司工作人员陈强向马海星的名称为hbsjian的邮箱发送《生物质燃料破碎承揽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为齐耀公司，乙方为空白。同日18时14分，马海星给陈强的邮箱发送《生物质燃料破碎承揽合同》，该合同载明乙方为冀盟公司。2017年3月25日8时5分，陈强给马海星的邮箱发送《生物质燃料破碎承揽合同》。之后，冀盟公司与齐耀公司未签订书面的《生物质燃料破碎承揽合同》。2017年3月16日，马海星商谈的破碎机器进入齐耀公司场地开始安装。2017年3月20日，马海星给齐耀公司出具破碎机安装进度，内容为：22日结束安装调试，空载运行，单机试转；23日上午设备加固，电气参数调整，下午试给料破碎；23日调试正常后，24日正式给料破碎；落款为神箭公司、马海星。2017年3月25日，破碎机器安装完毕，开始试运行进行破碎。2017年3月28日，破碎机轴承损坏，马海星将破碎机器设备拆除解体后再未进行试运行。2017年4月27日，齐耀公司副总经理邓诗鹏给马海星发短信，内容为“马经理你好，我公司因你约定的破碎芦苇合作达不到协约要求，通知你尽快拆走你们破碎机，三日后如你不拆除，我公司将拆除，后果由你方承担。”2017年4月28日，马海星在吕爱军办公室谈话期间陈述其破碎机器的箱体变形，框架整体都弯了，箱体得换，电机得换，当时高博谈的公司是河北神箭，其总公司是神箭公司，谈话过程中吕爱军通知马海星把设备拆掉，再不拆掉，严重影响给料就要算损失了。2017年5月24日，马海星给吕爱军打电话，吕爱军说“当时你跟高总也是说，如果你们行，不会让你们走，如果你们不行，走的时候你们自己承担，是不是有这个约定”，马海星说“对，当时有这个话”，吕爱军又说“当时高总也是说，如果你们真不行，你们必须离场，自己承担，是吧”，马海星说“对，当时确实有这句话”。冀盟公司未在齐耀公司通知的时间内将破碎机器设备拆除。齐耀公司将冀盟公司在其生产场地的机械设备框架进行部分的挪动搬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定作人不得因监督检验妨碍承揽人的正常工作。”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承揽合同是以完成工作为目的的合同，承揽的标的具有特殊性，承揽标的是承揽人完成并交付的工作成果，是按照定作人的特定要求而完成的。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以自己的风险独立完成工作，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只能通过承揽人完成工作来取得，定作人是根据承揽人的条件认定承揽人能够完成工作来选择承揽人，定作人注重的是承揽人的技术能力，尽管在完成工作中承揽人必须接受定作人的监督检验，承揽人却需要以自己的人力、设备和技术力量等条件独立完成工作。本案中，冀盟公司与齐耀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尚在订立阶段，齐耀公司要约要求冀盟公司的破碎机器设备在齐耀公司的场地安装运行，能够实现破碎任务始签订合同，虽然冀盟公司的破碎机器设备在齐耀公司的场地安装完毕进行了试运行，但该机器在试运行期间因轴承损坏、箱体变形、框架整体都弯了拆除解体后再未进行试运行，无法实现齐耀公司要求的生物质燃料破碎目的。在此期间冀盟公司的工作人员马海星除向齐耀公司发送的电子版《生物质燃料破碎承揽合同》中体现合同的乙方为冀盟公司外，其从最初商谈开始一直声称自己的公司为神箭公司，并与齐耀公司约定破碎生物质燃料工作不行必须离场，自己承担后果，齐耀公司因此拒绝与冀盟公司签订合同，同时通知冀盟公司拆除其破碎机器的行为并无不当。且冀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齐耀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以及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冀盟公司要求齐耀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人工费、运输费、吊装费、挖掘机改装费、彩钢房、破碎物料费用共计125,860元、赔偿设备损失864,695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冀盟公司要求齐耀公司返还LSPS-B2200破碎设备、B2200皮带机、B1200皮带机及附属配件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进入齐耀公司场地的破碎机器设备型号为LSPS-B2200破碎设备、B2200皮带机、B1200皮带机，价值共计995,305元，不予支持。但冀盟公司的破碎机器设备及其附属设施在齐耀公司场地是不争的事实，冀盟公司要求返还进入齐耀公司场地的破碎机器设备及其附属设施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齐耀公司主张冀盟公司的机器设备抵扣给其造成的损失后可自行搬离的抗辩理由，因齐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冀盟公司给其造成损失的事实，不予采纳。冀盟公司在与齐耀公司商谈生物质燃料破碎事宜过程中，除其向齐耀公司发送的电子版《生物质燃料破碎承揽合同》中体现合同的乙方为冀盟公司外，其工作人员马海星从最初商谈开始一直声称自己的公司为神箭公司，当破碎机器在试运行期间因轴承损坏、箱体变形、框架整体都弯了拆除解体后，还向齐耀公司表述其公司为神箭公司，其行为构成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冀盟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齐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冀盟公司的过失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的事实，故齐耀公司要求冀盟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66,3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齐耀公司返还冀盟公司在其场地内的破碎机器设备及其附属设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冀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齐耀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737元，由冀盟公司负担；反诉费11,464元，由齐耀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冀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神箭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照片打印件四张。意在证明：1.案涉破碎机损坏是在运输途中碰撞所致，该损坏在正常范围之内，不属于设备质量问题；2.案涉破碎机的型号为合同载明的型号；3.案涉破碎机被齐耀公司损坏的具体部件，且已经没有修复价值。齐耀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冀盟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且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冀盟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齐耀公司围绕抗辩主张依法提交照片三张。意在证明：齐耀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调解的情况下，自愿找人对破碎机进行修理。冀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三张照片不能证实齐耀公司对破碎机进行修理，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时只是到现场勘查，并没有这三张照片显示的现场情况。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不能证实齐耀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齐耀公司应否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一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先合同义务，造成对方信赖利益损失时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冀盟公司与齐耀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由于冀盟公司的破碎机器在试运行期间轴承损坏、箱体变形、框架整体都弯了，拆除解体后再未进行试运行，导致无法实现齐耀公司要求的生物质燃料破碎目的，齐耀公司因此未与冀盟公司签订合同。因齐耀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以及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故冀盟公司要求齐耀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冀盟公司申请鉴定的问题，因冀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进入齐耀公司场地的破碎机器设备为LSPS-B2200破碎机、B2200皮带机、B1200皮带机，且齐耀公司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故对冀盟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冀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5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冀盟生物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倡审判员 刘红丽审判员 翟福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安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