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封玉林，男，198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东营市东营康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华，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系死者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效玉，男，195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系死者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燕，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系死者之女。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现福，男，195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丽菊，系王现福之妻。 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红旗大街318号金天地大厦612、62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MA09Y2911D。 负责人：杨元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曼，山东雍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水上东路宁汇大厦B座写字楼三层301、302、303、3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783316756F。 负责人：赵荣宾，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封玉林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华、张效玉、张海燕、王现福、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69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封玉林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鲁169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一审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12335.4元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一审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可以明显看出，受害人张美在治疗期间主要是在重症监护室进行治疗，由于重症监护的特殊性，重症监护室医护人员不仅要完成治疗和抢救工作，病人的日常生活护理也全部由医护人员承担，无需家属或护工护理。本案中，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医疗机构没有出具两人护理的明确意见，一审原告也没有提交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需两人护理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张美需两人护理54天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封玉林与被上诉人王现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封玉林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根据最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也就是民事诉讼中的基本原则“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中一审原告和被上诉人王现富均以上诉人封玉林玉与被上诉人王现富是雇佣关系为由主张上诉人封玉林承担赔偿责任。而在一审中，一审原告和被上诉人王现富均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封玉林与被上诉人王现富存在任何的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被上诉人王现富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王现富与上诉人封玉林存在雇佣关系这一事实。上诉人封玉林仅仅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涉案车辆也并非营运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上诉人封玉林已经能够证实本案中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车辆所有人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而一审法院以“在现有证据不能确定二人之间的关系导致不能确定责任如何承担的情况下，判令二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不仅加重了上诉人封玉林的举证责任，而且认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故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张海华、张效玉、张海燕辩称，张美在重症监护室肯定是需要很多人照顾，当时医生要求必须有2个人陪护。王现福与死者张美一样，和封玉林均为雇佣关系。当时车上的7、8个人都能证明封玉林和王现福的雇佣关系。封玉林的车本身没有保险，上路属于错误的。 王现福辩称，答辩人从2020年3月份以来一直受雇于封玉林，跟随封玉林从事市政工程工作，因答辩人有驾驶证，封玉林即经常指派答辩人驾驶其车辆拉着其他员工到工地干活。答辩人在为封玉林开车时，半年之内更换四辆车。本案案发当天，答辩人依然按照封玉林的指派驾驶其车辆拉着包括一审原告亲属张美在内的多名员工到封玉林在东营港位置的工地进行工作。期间答辩人因在高速上路径不熟，错过了高速出口，造成车辆驶往了事故发生地。在准备下一路口下高速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案发当天答辩人系受雇于封玉林，与其他同车人员一起共同到封玉林的工地进行工作这一事实，不仅一审开庭过程中原告方予以认可，同时其他同乘人员均可证明当天一车人员均是受雇于封玉林进行劳动的这一事实。依据我国《民法典》相关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中答辩人与其他人，作为封玉林的雇员，与封玉林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本案的发生就是答辩人在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所形成的事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该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接受劳务的封玉林进行赔偿。 华泰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关于护理费的上诉意见。其余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阳光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张海华、张效玉、张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2日8时53分许，孙立建驾驶冀ＴＮ××××号车在Ｇ25长深高速公路1280ＫＭ＋200Ｍ处（深圳方向）与同车道因紧急避险停车的魏民驾驶的津ＭＷ××××号车发生追尾碰撞，致使魏民的车撞向同车道前方因错过出口向后倒车的王现福驾驶的鲁Ｅ3××××号车，造成三车和高速公路附属设施受损，冀ＴＮ××××号车的乘车人孙国庆受伤，鲁Ｅ3××××号车的乘车人张龙寸、张龙亮、张美、李国英、钟秀华受伤。该事故滨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孙建立与王现福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其他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现福为张美垫付医疗费5500元，封玉林为张美垫付医疗费10000元。冀ＴＮ××××号车的登记所有人系张恒理，该车在被告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行驶证及车辆驾驶人员的驾驶证均合法有效。鲁Ｅ3××××号车的所有人系封玉林，该车未投保任何机动车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王现福的驾驶证合法有效。王现福称其受雇于封玉林，封玉林称系王现福借用其车辆。津ＭＷ××××号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美受伤后，被送往滨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4天，其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多处骨折、胸腔积液、肺部感染等，花费住院费151995.16元、门诊费2519.71元。张美于1955年12月14日出生，于2020年10月2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张美住院期间由其女儿张海燕和儿媳韩爱荣两人护理。张海燕系广饶县玉兴商贸有限公司职工，其月均工资为3373元，因护理张美造成误工损失。原告张效玉系张美之夫，张海华、张海燕系张美的子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华泰保险公司承保的孙立建驾驶的车辆与原告亲属张美乘坐的王现福驾驶的封玉林的车辆、魏民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张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他乘车人受伤，孙立建与王现福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魏民无责任，事实清楚，对此予以确认。原告的损失依法认定：根据2019年度山东省六个月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为42044.5元；根据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2329元／年×16年＝677264元；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医院收费票据及用药明细计算医疗费为154514.87元；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根据张美的住院天数和张海燕的工资收入、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373元÷30天×54天＋116元×54天＝1233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54天＝27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认定116元／人／天×3人×3天＝1044元；合计900902.77元。因魏民无事故责任，对其车辆承保交强险的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2000元；剩余损失888902.77元由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768902.77元，由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孙立建应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款384451.39元；因王现福对事故负事故同等责任，对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现福主张封玉林系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封玉林主张王现福借用其车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采信，在现有证据不能确定二人之间的关系导致不能确定责任如何承担的情况下，判令二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共同赔偿原告的剩余损失384451.38元。扣除王现福、封玉林的已付款15500元后，应赔偿368951.38元。判决：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效玉、张海华、张海燕损失504451.39元（120000元＋384451.39元）；二、被告王现福、封玉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效玉、张海华、张海燕损失368951.38元；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效玉、张海华、张海燕损失12000元；四、驳回原告张效玉、张海华、张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00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4188元，由被告王现福、封玉林负担3159元，由原告张效玉、张海华、张海燕负担173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现福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张美生前住院期间处于病情危重抢救状态，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以及张美亲属主张的实际护理人情况认定为2人护理并无不当，对护理费的计算于法有据，亦无不当。相对于王现福提交的证人证言、考勤表、通话记录等证据以及张美家属的答辩意见，封玉林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王现福并非雇佣关系，亦没有对王现福驾驶其车辆的行为作出其他合理解释，对其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封玉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封玉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张发荣 审 判 员 宋 洁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淑梅 书 记 员 陈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