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05民申1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朱燕琴，女，1981年3月5日生，汉族，户籍在苏州市姑苏区，现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丽，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杰，男，1984年7月2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颜奇，男，1977年4月1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再审申请人朱燕琴因与被申请人杨杰、颜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我院（2019）苏0505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于2020年10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再审申请人朱燕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丽、被申请人杨杰参加听证，被申请人颜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朱燕琴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的情形，应当依法再审改判。一、杨杰与颜奇之间账户往来频繁，不能全部认定为借款。从杨杰提供的借条上来看，诉请借款分为六笔组成，其中有一笔并非支付到颜奇的账户，一笔备注为投资款，只有一笔备注为借款，不能都认定为借款，理由如下：1、2016年11月30日出借第一笔250000元，但杨杰自认从2017年6月才开始收到相应的利息，诉请部分的本金都没有归还。在如此巨款未归还的情况下，杨杰又在2018年的半年内陆续出借近70万给颜奇，并且没有去了解颜奇的借款用途，也完全说不通。申请人认为，虽然从杨杰提供的部分流水来看，杨杰与其配偶向颜奇的账户里支付金额有70多万，但是杨杰夫妇使用多张银行卡，并没有将2016年-2019年期间所有的银行流水提供，不能证明实际欠款金额为962000元。另外按照杨杰提供的借条来看，在2018年9月5日之前，杨杰已经借给颜奇89万余元，在没有归还的情况下，又继续出借资金，并重新书写借条，且未对以往的归还情况进行明确，也与常理不符。事实上，按照杨杰提供的其与妻子顾某的部分银行卡和支付宝流水来看，期间颜奇也是有向其支付资金的情况。杨杰提供的材料承认2017年、2018年收到颜奇229705.23元，并认为是利息。但是从所谓的利息支付规律来看，颜奇自2017年6月14日至2018年2月14日每月中旬支付给杨杰配偶顾某10000元/9990元不等作为第一笔借款25万元的利息，该支付金额不论是单月还是总额均已超出了年利率24%，所以明显颜奇向顾某支付的不是利息。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颜奇向杨杰夫妇支付的款项为利息时，一审法院应当认定颜奇归还的是本金予以扣除，而不是忽视。从杨杰提供的借条来看，系颜奇事后补写的。杨杰庭审中认为双方当时出借的时候，每笔都有单独的借条，后来为了方便就把所有的写在一张上面来。按照常理，如果之前有多张借条，后归并为一张，一般会把之前的本息计算清楚，合并本息后重新计算。然而杨杰提供的借条完全按照银行流水来制作，并未考虑到之前已经实际支付的近30万元。借条形成也有悖常理，明显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2016年11月30日杨杰向颜奇支付了250000元，在杨杰、顾某夫妇2018年2月26日向颜奇支付第二笔款项前，颜奇通过支付宝、ATM累计向杨杰、顾某夫妇转账共计177250元，已经明显超出了正常利息支付的范畴，超额部分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2、2018年2月26日转出的140000元，备注明确写明的是投资款，很明显的写明了交易的用途，并非借款，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交易往来。而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为借款，并未阐述令人信服的理由。3、2018年4月20日一笔196200元，被申请人杨杰在庭审过程中认为是出借自己的股票账户给颜奇操作，因账户金额基本亏损没了，所以由颜奇确认作为借款处理。法院在没有查清该股票账户期间是否存在亏损196200元的情况，也没有查明股票账户的余额情况，就认定该196200元为借款也明显不妥。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杨杰出借股票账户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是借款的行为，即便是因为颜奇替其操作股票账户致使其亏损，也系其他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况且从后续杨杰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其从2018年4月20日向证券公司转入股票账户196200元后，直至2019年1月3日之前并没有其他资金的注入，反而在2019年1月3日和2019年3月14日从证券公司账户提现311830.4元，似乎股票账户存在盈利的现象而非亏损。退一步讲，即便存在颜奇借用操作股票账户亏损的情形，也需要证明期间确实存在亏损金额达到196200元，即便是颜奇的原因造成的亏损，那么也不应该由他承担全部的损失。事实上股票账户最终还有余额31830元，即便认定196200元的借款成立，也应该扣减剩余账户金额。因此是杨杰和颜奇故意制造虚假债务，故意以股票赔偿损失转化为借款的方式制造虚假诉讼。二、杨杰与颜奇之间并不存在借款事实，双方相互配合，形迹可疑，可能涉嫌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并以此来分割申请人的合法财产。被申请人杨杰提交意见称，申请人称我股票账户转出的31万多，是瞎说的，只有我转进去的20万元，没有转出的，没有该流水的。第一个借款日是2016年11月份，第一次是没有利息的，而且我跟颜奇夫妻关系比较好，就没有找他们要利息，颜奇第一次给我利息是2017年6月14日，给了我1万元，因为前面几个月没有给过利息，所以他就说之后慢慢再还给我。而且申请人称转出的14万元是投资款不是借款，这个肯定是借款而非投资款，第一次借的25万元是比较大的数目，在2018年3月10日颜奇带我跟我老婆去过泰州一次，当时他说他要投资他朋友的农场项目，所以就备注了投资款，实际是借钱给颜奇，他去投资其他项目。关于借条，第一次借钱是有借条的，第二次借的时候，他说两份借条合在一起算，因为利率是一样的，前面那张借条就撕毁了，每次借款都是这样，前面一次的借条撕掉后，写新的借条，最后一次是2018年9月5日，总共借了94.62万元。2016-2019年我跟我老婆的银行流水，如果申请人需要，我们可以都拉出来，证明我们的清白。对方称2018年半年内我借出70万元，我认为对方在断章取义，我借给颜奇70万元是因为颜奇找我借第二笔钱的时候，我考虑到要换房，又想到我跟申请人夫妻关系比较好，所以我卖掉我父母的一套房子出借的。2018年10月15日还了最后一笔利息之后，过了半年朱燕琴和颜奇离婚了，而且他们贷款买的房子都是颜奇在还款，我认为是否是双方商量好的。之后颜奇过了几个月都没有给我利息，在2019年3月12日我带着颜奇去拉了其名下的产证证明，才知其有一笔二次抵押的贷款，还有一个相城起诉的案子，也就是当天我才知道他们的房子被二次抵押。我跟颜奇之间的借款是真实的，有银行流水证明，原审都提供过的。被申请人颜奇未答辩。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审中，杨杰为证明其与颜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颜奇于2018年9月5日出具的借条（对账明细）以及六笔借款的转账凭证、银行卡账户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这一事实。关于转账款项的性质问题，其于2018年2月26日转账14万元备注为“项目投资”，对此，杨杰已作了合理解释，颜奇在借条中已对该款予以认可，如再审申请人主张该款项系杨杰与颜奇合作投资共负盈亏，不应作为借款，应当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关于2018年4月20日转入杨杰股票账户的196200元，杨杰提供了股票账户操作记录中操作站点均为颜奇手机号码及创业板开户之日证明，足以证明系颜奇操作了该股票账户用以炒股，也即杨杰出借股票账户供颜奇炒股的事实。综上，本院对杨杰出借给颜奇六笔借款共计9462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颜奇偿还利息以及最终结欠借款本息的金额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杨杰虽表示在2016年11月30日出借第一笔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但此后从2017年6月开始，颜奇从每月15日定期归还金额10000元或9900元的款项，其支付时间及金额均具有一定的稳定性，符合支付利息的基本特征，可以认定杨杰与颜奇之间补充约定了利息。其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杨杰与颜奇之间的借贷行为是滚动式的，即前期借款尚未偿还本息的情况下继续借款，其偿还本息行为应视为一个整体。至2019年5月起诉时，颜奇应偿还杨杰借款利息（按年息24%计算）333812元，实际偿还利息229705.23元，故颜奇将结欠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不违反法律规定，该946200元是重新对账明确的借款本金，且杨杰在原审起诉时，并未主张2018年9月至起诉时的利息。另外，再审申请人朱燕琴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为节省上诉费和律师费而未上诉，而在原审判决生效后申请再审。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二审终审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应首先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的一审、二审常规救济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程序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别救济程序，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特别救济程序，从而使得特别救济程序异化为常规救济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二审终审制的基本制度。本案中朱燕琴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朱燕琴提出再审请求，与其未提起上诉的行为相悖。综上，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有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该证据均真实有效。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朱燕琴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新阶审判员  徐文杰审判员  姚建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佩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