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杨智欣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超，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男，198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安徽省明光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龙国，山东鲁中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友，男，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松松，女，199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强，男，199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邦，男，安丘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山东杨智欣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智欣公司）、杨超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5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智欣公司、杨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案件保全费用全部由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杨超使用的微信名称为“山东杨智欣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但是该案发生的所有法律行为，作为法人的杨智欣公司都没有参与，并且杨智欣公司的经营范围也没有“熔喷布”的生产和销售能力和资质，没有参与整个案件的法律行为，都是作为自然人的杨超在实施，作为对方应该具备起码的法律常识，是和自然人发生业务还是和公司发生业务，具体的责任承担主体是谁。在正常的市场交易过程中应当予以辨别和区分，该案发生的时间系疫情发生期间，杨智欣公司停止经营时作为自然人的杨超实施的个人行为，所产生的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杨智欣公司无关；2、杨智欣公司系合法注册的独立法人，实施独立核算，庭后杨智欣公司也依法提供了公司独立核算的证明，公司账务和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杨超是独立区分的，但是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关于买卖双方的身份主体问题，一审中杨智欣公司、杨超一直对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是否适格的原告提出异议，但是原审法院对此没有审查认定，微信聊天中杨超一直是和微信名为“孤岛”的聊，具体“孤岛”是谁。“孤岛”和杨超的关系以及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的关系原审法院都没予以审理和查明，是对关键事实审理的遗漏。杨智欣公司、杨超对原告是否是适格原告提出异议时，杨智欣公司、杨超认为原审法院应当首先审查该程序性和实质性问题，基于此，杨智欣公司、杨超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明该问题的情况下便作出裁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管辖权问题，庭审中杨智欣公司、杨超首先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未作裁判，属于程序违法。因为杨智欣公司、杨超认为基于上述事实的陈述，该案应该由杨超的户籍地或者常住地管辖，因为杨智欣公司一直没有参与该案的任何法律行为，所以作为本案被告不适宜，即便承担责任按照法律规定也应当由主债务人所在地法院审理，所以在杨超提出管辖权异议时，原审法院并没有裁判，属于程序违法；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对该问题未查明的情况下便直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裁判，认可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资格，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所以对该案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是“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而本案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货款，不存在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问题，适用该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杨超也提供证据证明了公司财产独立核算的证据，提供了每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与法定代表人的财务是可以区分的，所以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规定来裁判该案是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与杨智欣公司依法解除合同；2.判令杨智欣公司立即退还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货款90,000元及赔偿自2020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判令杨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由杨智欣公司、杨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9日，王华友与杨智欣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超通过微信联系，约定购买105,000元的熔喷布，并于第二天发货。张文强通过微信联系杨超，确认打款数额及账户，并于当日由薛松松通过其名下潍坊银行账户向杨超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05,000元，杨超称：不发退款。支付货款后，杨智欣公司一直未发货。王华友通过微信联系杨超，杨超称：“我现在没有钱回去了公司退给你”、“我忙完了回山东给你退款”。2020年4月9日，张文强在山东法制报第二版刊登向杨智欣公司、杨超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因杨超通过其名为“山东杨智欣服装辅料有限公司”的微信号向张文强退款15,000元，张文强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变更返还数额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另查明，杨智欣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杨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与杨智欣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超通过微信确定购买熔喷布的合意后，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向杨超支付了货款，在未能发货时，杨超承诺由公司进行退款，且杨超系杨智欣公司一人独资股东，故可以认定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与杨智欣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向杨智欣公司支付货款105,000元后，杨智欣公司一直未发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在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催要退款后，杨智欣公司承诺退款并退还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货款15,000元，其行为已表明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通过刊登报纸的方式向杨智欣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虽杨智欣公司质证不予认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发起诉讼也视为向被告发出解除通知。故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与杨智欣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杨智欣公司应当返还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货款90,000元。关于王华友、薛松松、张文强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杨超承诺“不发退款”，可自其收到款项的次日即2020年3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杨超的还款责任，杨智欣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杨超，因本案收款系通过杨超本人名下的银行账户进行，退款通过杨超名为“山东杨智欣服装辅料有限公司”的微信号向张文强进行退款，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微信名也为“山东杨智欣服装辅料有限公司”，在该微信的表示行为也代表公司，很明显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事实，故杨超应当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杨智欣公司、杨超辩称本案不属于一审法院管辖、双方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代购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杨智欣公司、杨超辩称因杨超是梁龙涉嫌诈骗犯罪案件的受害者，本案应先刑后民中止审理，因梁龙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其刑事案件与本案审理没有关系，故对杨智欣公司、杨超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薛松松、张文强、王华友与山东杨智欣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山东杨智欣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薛松松、张文强、王华友货款9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杨超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5元、保全费920元，共计1945元，由山东杨智欣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杨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智欣公司、杨超主张其与薛松松、张文强、王华友签订买卖合同系其个人行为，所产生的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杨智欣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杨超系山东杨智欣服装辅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微信名也为“山东杨智欣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杨超在与薛松松、张文强、王华友对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均以杨智欣公司的名义作出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杨智欣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不当。对杨超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管辖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杨智欣公司、杨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对于杨智欣公司、杨超在二审开庭过程中提出的管辖权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一审判决中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智欣公司、杨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山东杨智欣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杨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