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3332号原告：北京亮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兴桥大街******。法定代表人：张拴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彭辉，男，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铃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蒙恩，男，199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拓城县。被告：袁立平，女，198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告：陈玲，女，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赵耀，女，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兼袁立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平之夫)：孙磊，男，198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告兼陈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之夫）：路桐，男，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北京亮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达公司）与被告吕蒙恩、袁立平、孙磊、陈玲、路桐、赵耀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亮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彭辉、被告孙磊兼袁立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桐兼陈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吕蒙恩、赵耀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亮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六被告连带赔偿原告110999.93元，及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请求判令六被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事实及理由：原告与北京磐石力量休闲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石公司）于2018年5月19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完工后，磐石公司迟迟不予结算工程款，原告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仲裁裁决，并于2019年12月5日公证送达。因磐石公司未履行裁决书确定的给付款项，原告于2020年1月17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发现磐石公司已于2020年02月20日注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磐石公司在清算时未按照法律规定书面通知债权人，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企图以注销登记的方式逃避债务，致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被告一作为磐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清算组成员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磐石公司的工商查询结果显示，被告一的认缴出资200万元，但其并未实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二、三、四系磐石公司的发起人股东，虽三被告均已将股权转让给被告一，但三被告在转让股权之前均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一、二、三、四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五、六系磐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依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被告五与被告二系夫妻关系，被告六与被告三系夫妻关系，被告二、三为磐石公司工商登记的显名股东，被告五、六则是磐石公司自设立到装饰装修及经营管理的实际控制人。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既然法律规定实际控制人不得损害公司利益，按照“举轻以明重”原则，其更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五、六与其他四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立平、孙磊辩称，吕蒙恩与我系朋友关系。磐石公司经营健身房，当时就我和路桐、赵耀开的这个公司，一共出资200多万元，我和路桐各占40%，赵耀20%，2018年开的，开业之前通过朋友介绍找原告为我们健身房装修，有合同，总装修款65万元，给了60万元，还差5万元。未支付5万元是因为有质量问题，装修的不合格，漏水，我们自己又找人做防水，造成的损失很大，我们也没有验收，5万元算是押的，有物业会员可以作证。增项是因为开始我都不知道，原告增项9万多来找我和路桐，我说我不知道这个事情，按照合同5万是理所应当的，增项可以商量，超出了我们的预算，原告说不给就拆东西，后来我们就写了4万元增项款的欠条。后来我们就分开不在一起弄了。所以5万元和增项款我不认可。现在公司已经倒闭了，没有了，2019年12月注销了，注销是找人代办的，具体事宜不清楚。实际注册登记的股东就是袁立平、陈玲、赵耀，分配也是40、40、20。吕蒙恩一直就是法人，他没有股份。我们之间也没有分职务，账目会计主要是陈玲管理，开了四个月陈玲就撤股了，股份全给吕蒙恩了。2018年路桐撤股的时候退股了。赵耀投了40万元，路桐不是75万元就是80万元。2019年1月14日路桐、陈玲、赵耀退股了，我用35万元买了60的股份，然后就都转给吕蒙恩了，没有给吕蒙恩钱，说干的好可以给吕蒙恩点。房租欠了90多万元，后来房东接手了，我还打了20万元的房租欠条。赵耀就出钱，什么都不管，也不参与经营。路桐、陈玲：健身房开了四个月后我们就撤股了，陈玲也就不管健身房的债务了。我实际往公司投了不是75万元就是80万元，2018年我撤股的时候结算我赔了30多万元，2019年1月14日我和孙磊结算清楚了，账目和银行卡都交给了孙磊，之前的债务和我与陈玲就没有关系了，我撤股和债务问题都和原告说清楚了，经过原告同意了。我记得增项的问题是2019年1月14日之后的事情，仲裁的时候我也去了，说一下事情的经过，私下我和原告说我的之前的债务就结算清了。赵耀就出钱，什么都不管，也不参与经营。吕蒙恩、赵耀既未作出答辩，亦未参加本院庭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磐石公司设立于2018年4月27日，股东包括陈玲、袁立平与赵耀。三人各自的认缴出资与实缴出资分别为800000元、800000元与400000元，持股比例分别为40%、40%与20%。2019年1月18日，磐石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并作出决议：1、同意增加新股东吕蒙恩。2、同意原股东陈玲、袁立平、赵耀退出股东会。3、同意股东陈玲将其持有的出资80.00万元转让给吕蒙恩；股东袁立平将其持有的出资80.00万元转让给吕蒙恩；股东赵耀将其持有的出资40.00万元转让给吕蒙恩。4、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同日，股东吕蒙恩作出决定：1、同意吕蒙恩成为公司唯一股东。2、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同日，陈玲、袁立平、赵耀分别与吕蒙恩签订转让协议，将其各自持有的磐石公司股权转让给吕蒙恩。同日，磐石公司向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企业变更（备案）登记，备案申请表中显示：磐石公司的公司类型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从赵耀、陈玲、袁立平变更为吕蒙恩。2019年11月12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2930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裁决：（一）磐石公司向亮达公司支付工程款90000元；（二）磐石公司向亮达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5月23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359.37元，及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磐石公司向亮达公司支付律师费13000元；（四）本案仲裁费用11067.60元（已由亮达公司全额预交），由亮达公司承担4427.04元，磐石公司承担6640.56元，磐石公司直接向亮达公司支付亮达公司代其垫付的本案仲裁费用6640.56元。上述裁决磐石公司应向亮达公司支付的款项，磐石公司应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完毕。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9年11月28日，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丰台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出具清税证明，该证明载明：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我局对企业磐石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MA01BQXY7U）所有税务事项均已结清。特此证明。2019年11月29日，磐石公司股东吕蒙恩作出决定：同意公司成立清算组，其中组长为吕蒙恩，组员为吕蒙恩。2019年12月2日，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磐石公司处备案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审查，你单位提交的清算组本案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予以备案。清算组成员如下：负责人吕蒙恩，成员吕蒙恩。2019年12月3日，在北京晚报刊登注销公告，该公告内容字体极小，隐约可见“磐石公司注销公告”等内容。2020年1月17日，亮达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裁决申请强制执行，该院认为磐石公司已注销，且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20年3月19日裁定终结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2930号裁决书的执行。2020年2月20日，磐石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该报告载明：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已于2019年12月3日在北京晚报上发布注销公告。同日，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磐石公司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你单位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我局核定，准予注销。亮达公司提举欠条、转让协议凭证、委托书、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2019）京仲案字第2745号仲裁案开庭笔录，证明孙磊、路桐系磐石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各被告之间的关系。经质证，孙磊、路桐、陈玲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孙磊提举手机视频，并当庭播放，证明亮达公司施工的工程有质量问题。经质证，亮达公司认为该视频与本案无关。路桐、陈玲表示对该视频不清楚。经亮达公司申请，本院从北京法院身份信息查询系统查询并打印出磐石公司的开业、变更、清算、注销等信息。诉讼过程中，经本院询问，亮达公司表示路桐已经将退股的事实提前告知该公司。路桐称其认可欠条中所写的1.5万元，同意向亮达公司支付。孙磊称其派人参见了仲裁庭的开庭。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审理须对以下事实和法律问题作出分析认定：一、磐石公司清算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一）磐石公司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债权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磐石公司在公司清算时，磐石公司及其清算组已知悉磐石公司与亮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处于仲裁程序当中，但其未履行书面通知亮达公司的义务，该清算程序存在违法情形。（二）磐石公司的清算报告与其实际债务情况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磐石公司的股东吕蒙恩、实际控制人孙磊明知存在未清偿债务，仍作出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的清算报告，并向公司登记机关报备注销公司，属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行为，该清算程序存在违法情形。二、袁立平、陈玲、赵耀、吕蒙恩、孙磊、路桐是否应当向亮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袁立平、陈玲、赵耀在磐石公司清算时并非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且该三人于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亮达公司与磐石公司仲裁案件前已经将所持股权转让予吕蒙恩，故亮达公司要求袁立平、陈玲、赵耀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路桐与陈玲系夫妻关系，路桐在仲裁案件中作为亮达公司申请的证人陈述其与陈玲将所持股权予以转让，其本人亦自此不再参与磐石公司事务，亮达公司表示对此予以知晓，故路桐不应承担转让股权后的赔偿责任。但欠条约定路桐应向亮达公司支付1.5万元，路桐对此予以认可，故路桐应当向亮达公司给付1.5万元。另，本案的案由系清算责任纠纷，亮达公司要求袁立平、陈玲、赵耀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吕蒙恩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亮达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故亮达公司要求吕蒙恩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上述问题一的结论，吕蒙恩作为清算组成员、孙磊作为磐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存在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情形，故亮达公司主张吕蒙恩、孙磊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亮达公司要求被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并未明确利息的计算方法，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亮达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吕蒙恩、赵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吕蒙恩、孙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亮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损失95773.9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路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亮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损失1522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亮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以实际发生的为准，由吕蒙恩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2520元，减半收取计1260元，由吕蒙恩、孙磊负担10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路桐负担1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康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丽媛法官助理  陈欢欢书 记 员  康东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