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龄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独山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MA6DML5N7M。 法定代表人：吴祖峰，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生政，男，1972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灵东路亨特上城1栋1单元19层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31930X。 法定代表人：李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贵州龄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龄瑶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生政、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颢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龄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三都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91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生政一审诉讼请求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有误。（一）一审查明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颢公司投资参与三都县周覃镇安置点2018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承包经营”的事实有误。理由：在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颢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参与该项目的承包与经营。在法庭审理期间，上诉人没有自认参与该项目的承包与经营，被上诉人广颢公司也没有认可上诉人参与该项目的承包与经营。被上诉人莫邦惠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参与该项目的承包与经营。一审查明认定“被告龄瑶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退出周覃镇2018年扶贫搬迁项目经营”的事实有误。理由：综合本案各方提交的证据，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8月31日退出周覃镇2018年扶贫搬迁项目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为“关于三都县周覃镇2018年扶贫搬迁项目投资人蔡兴江投入、收益对账确认函”，而该证据只是蔡兴江个人与张清伟二人签字确认，该函内容没有提到上诉人，也没有约定有上诉人的权利义务，更没有上诉人的印章，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与上诉人无关。即使该证据的事实存在，也只是蔡兴江个人与张清伟的投资决算，与上诉人无关。一审以“二被告之间不仅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而且被告龄瑶公司代付被告广颢公司案涉项目材料款、生活费、检测费、借款等，并直接收取包括原告在内等分包人的保证金，同时按照协议取得投资收益”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颢公司为联营关系，而不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错误。理由：上诉人没有直接收取上诉人张生政的劳务保证金，而是代收。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生政提交的收取劳务保证金收据可以得到证明（收据收款用途载明“代收三都周覃项目扶贫搬迁工程劳务保证金（4标）”，强调的代收，代他人收取，而不是上诉人个人收取）。上诉人对该项目没有进行投资，更没有收取任何收益。综合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此项目进行投资，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取得投资收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颢公司确实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但是这些“资金往来”只有被上诉人广颢公司往上诉人账户支付的情况，并不存在上诉人有大量资金往被上诉人广颢公司账户支付的情况，因此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颢公司存在联营的关系，恰恰符合上诉委在接受被上诉人广颢公司委托进行相关项目的付款，而上诉人付出的资金最终必须由被上诉人广颢公司承担的情形。上诉人有代付被上诉人广颢公司案涉项目材料款、生活费、检测费、借款等的情况，是基于被上诉广颢公司的委托而进行支付的，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颢公司对该项目的联营而直接支付相关案涉项目材料款、生活费、检测费、借款等的情况。 二、一审判决错误。（一）据前所述，由于一审查明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颢公司是联营关系而不是被委托与委托的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从而直接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颢公司原被上诉人莫邦惠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系错误判决。（二）实事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颢公司是被委托与委托的关系，因此按照委托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代收取被上诉人张生政的50万元劳务保证金的法律后果只能由委托人被上诉人广颢公司承担。因此，本案被上诉人莫邦惠的诉讼请求应由被上诉人广颢公司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颢公司连带承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生政、广颢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张生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告返还工程保证金50万元；二、判令二被告以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18年6月2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判令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函保险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广颢公司系三都县周覃镇安置点2018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周覃镇2018年扶贫搬迁项目）施工的承包方，张清伟系被告广颢公司的员工，负责具体实施被告广颢公司该项目，被告龄瑶公司经与张清伟协议后投资参与该项目承包经营。后原告经与被告广颢公司口头协商，二被告将周覃镇2018年扶贫搬迁项目（“四标”）分包给原告施工，后原告于2018年4月25日根据被告广颢公司的指定向被告龄瑶公司交纳劳务保证金50万元。此后，原告进行了施工并于2019年6月完成相应的施工任务，被告广颢公司亦向原告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因被告龄瑶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退出该周覃镇2018年扶贫搬迁项目经营，原告向二被告请求退还其所交50万元劳务保证金时，二被告互相推诿，故引发本案诉讼。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贵州省农村商业银行结算申请书、收据、个人账户明细账打印、收支明细表、《劳务合同书》、“贵州龄瑶实业有限公司代收代付”、收款凭证、贵州独山农村商业银行三桥分理处的自动入账补打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工程款支付审批单、用款申请单、付款委托书、“关于三都县周覃镇2018扶贫移民搬迁项目投资人蔡兴江投入、收益对账确认函”等证据证实，证据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认定采信。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返还案涉劳务保证金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二被告应否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原告主张资金占用费的理由应否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二被告在本案中均未提供二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但从被告龄瑶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二被告之间不仅存在着大量的资金往来，而且被告龄瑶公司代被告广颢公司案涉项目材料款、生活费、检测费、借款等，并直接收取包括原告在内等分包人的保证金，同时按协议取得投资收益，足见被告龄瑶公司参与案涉项目的经营，因此，二被告的关系应认定为联营关系。被告龄瑶公司主张的其收取涉案是受被告广颢公司委托收取，因被告广颢公司对其该事实主张不予认可，被告龄瑶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事实主张成立，因此，被告龄瑶公司提出的其收取涉案保证金系受被告广颢公司委托收取，案涉保证金应由被告广颢公司返还，不应由其返还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从原告提供的被告广颢公司与周覃镇2018年扶贫搬迁项目其他分包人签订的合同来看，被告广颢公司与其他分包人均有分包人向被告广颢公司缴纳保证金的约定，但从本案的其他证据来看，分包人实际均向被告龄瑶公司缴纳保证金，被告广颢公司对此未提出过异议，由此可推，案涉保证金系被告广颢公司指定原告向被告龄瑶公司交纳，因此，被告广颢公司提出的其未收取案涉保证金，也未委托其他单位收取案涉保证金，不应由承担返还保证金责任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评析，被告龄瑶公司收取原告所交的案涉保证金系为执行二被告的联营事务而实施的行为，由此所产生的债务系二被告有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二被告互相推诿，拒不向原告返还涉案保证金，在客观上造成原告案涉保证金被占用，给原告造成损失，故原告主张二被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因原告与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返还保证金的时间无法确定，因此，资金占用费按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的起算。原告主张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6月26日起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请求二被告连带向原告退还保证金50万元，证据充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贵州龄瑶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退还原告张生政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二、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贵州龄瑶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给原告张生政从2020年5月26日起至付清保证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尚未支付的保证金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三、驳回原告张生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贵州龄瑶实业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查明事实，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龄瑶公司与被上诉人广颢公司虽未提供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但上诉人龄瑶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既能证明龄瑶公司与广颢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事实，也能证明龄瑶公司代广颢公司支付案涉工程项目的材料款、生活费、检测费、借款等事实。同时，被上诉人张生政一审提交的个人账户明细账打印单及收款收据等证据，能够相互衔接证明上诉人龄瑶公司直接收取包括被上诉人张生政在内的分包人保证金的等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龄瑶公司与被上诉人广颢公司存在联营关系并无不当。龄瑶公司一、二审主张受广颢公司委托收取张生政50万元保证金，在广颢公司否认委托龄瑶公司代为收取包括张生政在内的分包人保证金的情况下，龄瑶公司未依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是受广颢公司委托而收取张生政5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不采信龄瑶公司的该项主张亦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在综合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广颢公司与龄瑶公司连带承担返还张生政50万元保证金及相应资金占用费等合法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龄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贵州龄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吴美岭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卢超 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