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7064号原告：国家开放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45号。法定代表人：匡贵秋，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平，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昌锋，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趣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大道以西珞瑜路以南光谷世界城B地块1幢2单元21层12号。法定代表人：刘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湖北乙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国家开放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武汉趣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博独任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平、夏昌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在涉案微信小程序向原告出具致歉信，由原告对书面致歉信自行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和合理支出66609.30元（律师费60000元、公证费6540元、购买侵权产品69.3元），合计566609.3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肖秀荣考研政治1000题》及《肖秀荣考研政治冲刺8套卷》由肖秀荣创作并享有全部著作权。根据肖秀荣授权，原告对该作品依法享有专有出版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制止侵权等专有权利，并出版发行该作品正版图书。2019年9月以来，原告发现被告开发运营的微信小程序“四百加政治题库”中擅自大量、长时间使用前述图书内容。经原告比对，其中“核心考点”的“肖1000题-马原”“肖1000题-毛中特”“肖1000题-史纲”“肖1000题-思修”及“模拟冲刺”的“考前模式”“冲刺押题”项下：“肖秀荣模拟8套卷”“肖秀荣冲刺4套卷”中的全部题目及答案解析均与原告所出版的图书《肖秀荣考研政治1000题》及《肖秀荣考研政治冲刺8套卷》中相关内容一致。原告认为，被告上述使用行为并无任何合法授权，严重侵害原告对该作品合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严重影响原告合法出版的相关图书的正常销售和破坏原告的正常经营秩序，且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为此，原告已向被告郑重交涉但遗憾无果。鉴于双方纠纷无法自行协商解决，原告现依法向贵院起诉，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一、2019年11月17日，被告已将“四百家政治题库”小程序中涉案作品删除（在本案原告起诉之前）。二、原告主张赔偿金额过高。首先，被告小程序在2019年10月19日才正式上线运行，2019年11月13日将涉案作品上传到小程序中，并在收到原告侵权通知后，于2019年11月17日，将全部涉案作品从小程序中下架，作品上线时间短，销售额低。原告要求支付562249.3元，主张金额过高。其次，原告作品虽以图书形式出版，但其中大多数客观题题目核心知识点，为我国政治历史领域共识性知识，原告在核心知识点上或增加“相似内容的选项”（例如“《肖秀荣考研政治1000题》第1页第4、5题”），或增加指向“该知识点的前缀”（例如“《肖秀荣考研政治1000题》第1页第1、6题”），属在共识性知识上进行简单加工形成，知识含量较低。原告作品中真正具备较高原创知识含量的是“材料分析题”的答案，而“材料分析题”及其答案，被告并未通过信息网络进行传播，亦未通过其他形式侵权。三、被告不应当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被告的行为，没有在“名誉”等方面给原告及其他权利人造成不利影响，在将涉案作品上传小程序期间，一直承认真实作者是肖秀荣老师，未对作品进行歪曲、恶意篡改，对肖秀荣老师及原告没有造成“名誉”等方面的不利影响，不应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的有关事实原告提交了涉案图书的封面及版权页。《肖秀荣考研政治1000题》封面载明“主编：肖秀荣”，该书版权页载明，全书共818千字，定价69.8元，2019年6月第1版，2019年8月第9次印刷，ISBN号为978-7-304-09596-3。《肖秀荣考研政治冲刺8套卷》封面载明“主编：肖秀荣”，该书版权页载明，全书共280千字，定价45.00元，2019年10月第1版，2019年10月第1次印刷，ISBN号为978-7-304-09600-7。2018年12月27日，肖秀荣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肖秀荣作为授权方将包括本案涉案作品《肖秀荣考研政治1000题》《肖秀荣考研政治冲刺8套卷》在内的图书出版发行权、相关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他文本使用权等权利以专有形式授予本案被告，授权权利及性质为授权作品中文版本的图书专有出版、发行权及该文本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制止侵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2月27日起始，至2019年12月26日终止。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13522号公证书载明，北京最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委派代理人祁春燕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HUAWEI手机进行了相应操作，并使用该公证处的摄像机进行了拍摄，该公证书摄像内容所刻录光盘内容如下：打开微信，搜索“四百加政治题库”微信小程序（以下简称涉案微信小程序），点击该微信小程序查看“更多资料”，显示开发者为“武汉趣研科技有限公司（91420100MA4KTPB84B）”，即本案被告，服务类目为在线教育，名称记录显示为2019年9月27日注册“四百加政治题库”。返回该小程序首页，点击“肖1000题-史纲”进入下一界面，界面显示“核心考点”“模拟冲刺”“刷真题”等三个选项，在“核心考点”选项下，可以看到界面中显示“肖1000题【更新完】”，该项下有“肖1000-马原”“肖1000-毛中特”“肖1000-史纲”“肖1000-思修”等四栏，上述习题均与图书《肖秀荣考研政治1000题》中的客观题内容一致。在“模拟冲刺”选项下，可以看到界面中显示“考前模拟-预计11月份陆续更新”，该项下有“肖秀荣模拟8套卷”一栏。点击“肖秀荣模拟8套卷”进入该链接后界面显示售价??9.9，点击该链接，可以查看相应习题，“冲刺8套卷（一）至（八）”均可打开并显示，上述习题均与《肖秀荣考研政治冲刺8套卷》中客观题内容一致。分别点击“肖1000-马原”“肖1000-毛中特”“肖1000-史纲”“肖1000-思修”等界面，显示售价均为??9.9，点击相关链接，可以查看相应习题，每道习题均可在线查看。原告提交涉案微信小程序中“我的订单”内容，显示订单中“肖秀荣模拟8套卷”“肖1000-马原”“肖1000-毛中特”“肖1000-史纲”“肖1000-思修”价格均为??9.9。原告同时提交微信支付记录显示上述订单已支付。针对上述（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3522号公证书公证事项，原告提交一份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显示，原告委托北京最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该公司名义代为办理原告经作者肖秀荣授权许可并享有“肖秀荣2020考研书系”作品著作权之图书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被侵权系列事件中相关证据调查收集、保全公证等事宜。原告提交了关于被告微信小程序“四百加政治题库”擅自提供《肖秀荣考研政治1000题》内容的侵权比对表，用以证明涉案微信小程序中提供的内容系出自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肖秀荣考研政治1000题》及《肖秀荣考研政治冲刺8套卷》。原告提交（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3571号公证书及公证视频显示，昵称为“考研精品分享”的微博用户通过该微博宣传介绍涉案微信小程序的涉案内容。原告提交（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3572号公证书及公证视频显示，在淘宝网中，名称为“阿牛学长考研”的店铺售卖名称为“四百加考研政治付款链接2”的商品，售价为??9.0-??19.8，该点击查看该店铺的营业执照，显示为“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研师兄日用品商行”，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原告购买该商品支付19.8元。原告提交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抬头为国家开放大学出版社的编号为03838178的金额为6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及委托代理协议，用以证明维权支出律师费用60000元。原告提交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开具的抬头为北京最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编号为30761008的金额为218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该发票备注栏显示“（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3522号”；原告提交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开具的抬头为北京最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编号为30761121的金额为436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该发票备注栏显示“（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3571-13572号”。原告提交了百度、知乎、京东、当当、淘宝等搜索、问答及电商网站网页截图用以证明涉案图书作品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二、被告抗辩的有关事实被告提交了（2020）鄂洪兴内证字2322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4月30日登陆涉案微信公众平台，查看涉案微信小程序，查看“小程序版本回退”，显示“更新原因为3.2.8温磊在2019年9月30日上午9点16分提交上传”“更新时间为2019-10-0622：17:00”。被告提交书面意见称，原告作品《肖秀荣考研政治1000题》总计字数为818000字（其中客观题392170字、主观题425830），《肖秀荣考研政治冲刺8套卷》为280000字（其中客观题96138字、主观题183862字），被告均仅使用了其中的客观题内容。原告认可被告对涉案图书客观题目与主观题目的数据统计，也认可被告仅使用了涉案两本图书的客观题内容。被告提交《肖秀荣考研政治1000题》第1、3页及《肖秀荣考研政治冲刺8套卷》第1页，用以证明涉案作品的选择题知识点均为我国政治、哲学、历史领域的共识性知识，只是进行了简单加工或重新排列形成，知识含量较低。以上事实，有涉案图书的封面及版权页、《授权证明书》、公证书、公证视频、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图书内容页、当事人书面意见及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记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图书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图书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涉案图书上署名为肖秀荣编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肖秀荣为涉案图书的作者。原告经肖秀荣授权，获得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本案适格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享有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图书。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运营的涉案微信小程序上传播涉案图书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图书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举证被告通过淘宝网销售侵权题库、通过微博推广涉案微信小程序的主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淘宝店铺、微博账号与被告存在关联，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认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知名度，被告的侵权性质、情节、使用字数等各类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60000元，虽然有律师费发票和委托代理协议，但是原告请求过高，本院将依据本案具体情况、律师付出的劳动量等因素酌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费用，原告提交的发票抬头显示为北京最知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虽然原告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但是尚不足以证明公证费用最终由原告实际负担，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公证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系在涉案微信小程序中购买“肖秀荣模拟8套卷”“肖1000-马原”“肖1000-毛中特”“肖1000-史纲”“肖1000-思修”等5项产品的费用以及对通过淘宝网名称为“阿牛学长考研”的店铺购买“四百加考研政治付款链接2”的费用。关于微信小程序购买产品的支付费用，原告提交的微信支付记录未显示上述订单最终是否由原告实际支付；关于淘宝网购买产品的支付费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商品与被告及被告运营的涉案微信小程序存在关联，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两笔购买侵权产品的费用均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权项为信息网络传播权，未涉及具有人身权属的著作权权项，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趣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国家开放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0000元；二、被告武汉趣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国家开放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合理支出律师费40000元；上述一、二项共计110000元；三、驳回原告国家开放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6元，由原告国家开放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7628元（已交纳），由被告武汉趣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张 博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曹 爽书 记 员  时俊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