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4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魁福，男，1989年12月7日出生，苗族，住丹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贵州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粟多祥，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侗族，住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波，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住镇远县，系粟多祥堂兄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迎宾大道交通大厦八楼。法定代表人：王玉贵，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远义，贵州远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镇远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镇远县舞阳镇西秀社区汽车站大楼三楼308室，现住所地镇远县舞阳镇小菜园。负责人：杨秀秀，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邰福生，男，1988年8月21日出生，侗族，公司员工，住镇远县。上诉人杨魁福诉被上诉人粟多祥、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镇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凯镇远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5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魁福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5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粟多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粟多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杨魁福与潘丁强系委托代理关系不当。实际上，杨魁福从凯镇远分公司接到涉案工程，于2017年9月5日就确定承包本工程并与中凯公司签署了合同。2017年10月5日，杨魁福将该工程转包给潘丁强，并签署了《工程承包合同》。杨魁福虽然与公司签署合同，但实际上全程都是潘丁强在找人施工结算，该工程的权利义务应当全部由潘丁强承担。一审依据《委托书》认定委托代理关系错误。一审同意粟多祥撤回对潘丁强的诉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粟多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中凯公司、中凯镇远分公司未作书面答辩。粟多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魁福、中凯公司、中凯镇远分公司连带支付粟多祥劳务款281000元和材料款238960元；2、杨魁福、中凯公司、中凯镇远分公司以欠款281000元和23896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3%支付利息从2019年4月和2019年5月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3、杨魁福、中凯公司、中凯镇远分公司向粟多祥支付律师费1500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15000元；4、杨魁福、中凯公司、中凯镇远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凯公司与中凯镇远分公司系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镇远县农村公路管理局将镇远县脱贫攻坚“组组通”水泥路建设工程发包给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镇远县分公司（2019年2月28日更名为中凯镇远分公司）。2017年10月12日，中凯镇远分公司（甲方）与杨魁福（乙方）签订了《镇远县脱贫攻坚“组组通”水泥路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被告杨魁福施工，协议对工程概况、工程地点、工程承包范围、质量标准及要求、合同价款及结算作了约定。杨魁福向中凯镇远分公司出具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的《委托书》，载明：“……由我杨魁福签订合同实施该工程。现本人杨魁福委托潘丁强对该工程的项目施工协议书、安全施工合同、施工廉政合同、工程项目资金借支资金结算等法律相关事宜全权代理，直至该工程项目合同完成”。2018年7月22日，杨魁福（甲方）与粟多祥（乙方）签订了一份《古楼坪路口至新寨公路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施工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施工内容甲方自愿将古楼坪路口至新寨公路约1.8公里交给乙方施工，现此公路的主体工程已经全部完成，附属工程在收到第一笔工程款后继续完成，实际总额以检验合格后的结算金额为准……二、付款方式……5、若未按时支付的，甲方需按月息的3%支付违约金给乙方。”2019年2月2日，潘丁强分别向粟多祥出具了金额为281000元、238960元的欠条二份。该二份欠条均约定：“经双方协商，不计利息，债务人必须于2019年4月1日（另一份欠条为2019年5月1日）前将本金全部还清……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者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粟多祥向一审主张的欠款金额为281000元的欠条是杨魁福所欠工程劳务费，金额为238960元的欠条是杨魁福所欠工程的沙子、碎石等材料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中凯镇远分公司将案涉公路施工工程发包给杨魁福，杨魁福于2017年9月18日将该工程的相关事宜委托给潘丁强全权代理，并出具了《委托书》，该《委托书》从其内容和性质分析，对外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潘丁强有权以杨魁福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潘丁强向粟多祥出具二份《欠条》的行为，系对粟多祥给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及工程材料进行结算，该行为并未超越代理权限。因此，潘丁强与粟多祥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合法有效，杨魁福应当按二份欠条约定支付粟多祥的劳务费及工程材料款。对于杨魁福提出的“在2019年9月份已经支付了部分金额给粟多祥，具体金额潘丁强进行结算，应当予以扣减”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杨魁福并未向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在2019年9月份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给粟多祥，因此，杨魁福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由杨魁福承担不利后果。对于粟多祥提出按月息3%支付利息以及律师费1500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15000元的主张，一审认为，2018年7月22日《施工补充协议》虽有“甲方需按月息的3%支付违约金给乙方”条款，但在2019年2月2日出具的二份欠条已经明确载明：“经双方协商，不计利息，债务人必须于2019年4月1日（另一份欠条为2019年5月1日）前将本金全部还清”，应该认定双方已经就款项支付事项做出了新的约定，应从新的约定。杨魁福未按欠条约定日期支付款项，一审对粟多祥主张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标准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粟多祥并未向一审提交有关实际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和误工费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粟多祥请求中凯公司、中凯镇远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认为，粟多祥主张的款项性质为劳务费及材料款，只能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张权利，本案中粟多祥与中凯镇远分公司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中凯镇远分公司、中凯公司对案涉劳务费及工程材料款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魁福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粟多祥劳务费281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8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杨魁福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粟多祥工程材料款23896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3896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粟多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98元，减半收取4649元，由粟多祥负担254元，由杨魁福负担439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杨魁福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转包合同（复印件），拟证明杨魁福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潘丁强。中凯公司、中凯镇远分公司、粟多祥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杨魁福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对方当事人均不予认可，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杨魁福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该证据，其在一审答辩中仅对潘丁强的委托权限范围提出异议，并未提出其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潘丁强，且此与杨魁福将涉案工程全权委托给潘丁强的事实相矛盾，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领料单，拟证明粟多祥从杨魁福处支走464吨水泥，单价465元/吨，总计216840元。中凯公司、中凯镇远分公司经质证认为，水泥是公司垫付的。至于粟多祥和杨魁福之间什么情况不清楚。粟多祥经质证认为，该些水泥用于工地，水泥款项已结算清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些领料单所载明的领料人均为潘丁强，并非粟多祥，且该些领料单的出具日期均系2018年，均在欠条出具之前，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收条（复印件）一张，拟证明杨魁福已代粟多祥支付工资66000元。中凯公司、中凯镇远分公司、粟多祥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恰好可证明杨魁福并未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潘丁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杨魁福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该收条上载明的收款人系吴碧林，并非粟多祥，且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表明吴碧林系粟多祥下面的班主，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2020年11月16日，粟多祥向一审申请撤回对潘丁强的起诉。同日，一审作出（2020）黔2625民初10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粟多祥撤回对潘丁强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杨魁福的上诉以及粟多祥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关于杨魁福是否系支付涉案款项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杨魁福上诉提出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潘丁强并签署《工程承包合同》，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凯镇远分公司将案涉公路施工工程发包给杨魁福，杨魁福于2017年9月18日将该工程的相关事宜委托给潘丁强全权代理，并出具了《委托书》。由此可见，杨魁福与潘丁强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关系。潘丁强向粟多祥出具两份《欠条》的行为，属于对涉案工程劳务及工程材料进行结算的行为，该行为并未超越代理权限，属有权代理。虽然涉案两份欠条系以潘丁强名义出具并由潘丁强签名，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第三人粟多祥有权选择受托人潘丁强或者委托人杨魁福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一审诉讼中，粟多祥申请撤回对受托人潘丁强的起诉，一审裁定准许粟多祥撤回对潘丁强的起诉，此可表明粟多祥已选择委托人杨魁福作为承担支付涉案款项的相对人。据此，杨魁福应承担支付涉案款项的责任。综上所述，杨魁福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8元，由杨魁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樟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聂嘉书记员杨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