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002行初44号 原告富宁御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所在地：云南省富宁县。 法定代表人侬某欢。 委托代理人黄威，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百色市交通运输局，所在地：百色市右江区火车站大道。 法定代表人龙某福，局长。 负责人黄某志，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覃明，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桂英，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富宁御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翔公司）不服被告百色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运输局）道路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于2020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市交通运输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审理了本案。原告御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威，被告市交通运输局的负责人黄汉志及委托代理人覃明、李桂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7月21日市交通运输局作出桂百交支罚[2020]XX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御翔公司“不按照经营许可核定的范围、方式、种类、场所从事经营活动。”的违法行为处罚款人民币2000元。原告御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御翔公司诉称，撤销被告作出的桂百交支罚［2020］XX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和理由：原告公司驾驶员黄某驾驶云Ｈ×××××小型客车正常通过网络平台Ｕ**悠途小程序司机端接收本案两名乘客预约，驾驶员依据平台单号及线路提供网络预约乘车服务。2020年7月10日16时50分，被告执法人员在百色市检测站拦截涉案车辆检查，当日扣押驾驶员《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网络预约驾驶员证》。7月21日，被告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告认为，根据交通运输部2014年《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出租汽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七座及以下乘用车和驾驶劳务为乘客提供出行服务，并按照乘客意愿行驶，根据行驶里程和时间计费的经营活动，包括巡游式和预约式出租汽车经营方式，前者是在道路上巡游揽客、喷涂、安装出租汽车标识的出租经营方式，后者是通过预约方式承揽乘客。所以本案，应当适用《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参照《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依照上述部门规章，原告及出租车驾驶员持有网络预约出租车运输证、网络预约出租车驾驶员证，可以提供网络预约出租车服务。平台公司文山富宁悠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具有网约车平台资质。本案中的运输行为系合法经营，未超出核定经营许可的方式、范围。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桂百交支罚［2020］XX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违法行为通知书；3、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4、原告缴纳罚款的缴款书（收据）；5、证据登记保存清单、网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6、订单编号、订单路线、订单路线图，证明原告和涉案车辆依法正常通过网络平台Ｕ**悠途小程序司机端接收乘客，提供服务；7、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许可证，证明平台公司具有资质；8、富宁悠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原告通过网络平台下单，运输费用由成都悠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收取；9、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其驾驶车辆，通过网络接单，不是巡游接单。 市交通运输局辩称，首先，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20年7月10日16时50分，被告执法人员在百色市罗村口检查站对驾驶员黄某驾驶云Ｈ×××××大通牌小型客车进行执法检查，发现被告涉嫌违法营运。经立案调查，被告车辆ＨＥＢ828于2020年7月10 日招揽载运两名乘客从云南富宁县到百色市右江区，其中一名乘客直接在富宁县车，另一名乘客直接在富宁高速路口上车，上车后驾驶员与乘客商定运到目的地后每人收取60元运费，并于行使途中才收集乘客号码指示网络平台补录信息。被告虽然办理网络预约出租车运输证和网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但其并非通过网络预约服务平台接受订单，也没有通过网络平台进行运费结算，而是直接与乘客商定车费，将乘客运送至目的地，乘客现金支付运费。尽管驾驶员于行使途中要求乘客网络服务平台填单，但已是事后补录行为，并非事先通过网络服务平台预约客户订单，不属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经营范围，其行为实质上属于不按照经营许可核定的范围、方式、种类、场所从事经营活动，违反《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其次，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被告发现涉案车辆涉嫌违法营运后，进行立案审查，对现场进行调查取证、对驾驶员、乘客等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对违法事实作出认定后，于2020年7月17日开具《违法行为通知书》并送达，告知原告有陈述申辩及举证、听证的权利。2020年7月21日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已经缴纳罚款，行政处罚程序履行完毕。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1、立案登记表，证明被告程序合法；2、现场笔录、询问笔录、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平台订单信息、悠途平台数据截图，证明原告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未通过网络预约订单，私自巡游揽客，从事违法营运的事实；3、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委托驾驶员黄某办理涉案行政处罚事宜；4、责令整改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缴款书回单结案报告，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原告缴纳罚款，程序履行完毕。 原告对被告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3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当时车上有两名乘客，被告隐瞒了一名乘客的笔录。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对证人黄某的证言没有意见。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5、7无异议；对证据6有异议，截图的ＵＴＯ后台管理系统信息存在事后变更信息的情况，原因是两名乘客在不同地点上车，都是用账户为15×××13的手机号码下单，应当属于拼车，但是原告起诉时提交法院的系统截图上是“普通拼车”，庭前提交法院的系统截图上是“普通快车”。对证据8有异议，富宁悠途公司可以随意变更后 台信息，其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9有异议，证人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作为驾驶员，本身就是利害关系人。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对存在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交证据2，系被告依照程序作出的询问笔录，程序合法，并有被询问人签字对笔录内容的真实性进行确认，本院采纳。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作出处罚的证据依据是：1、2020年7月10日由本单位执法人员制作的现场笔录（1份）；2、2020年7月10日由本单位执法人员制作的询问笔录（2份）；等。载明的三份笔录，一份是现场笔录，两份询问笔录（一份询问司机黄某，一份询问乘客农军宝），被告均已提交，其没有隐瞒作出行政处罚所依据的笔录之情况。故原告的质证意见没有事实依据。被告证据4，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6，原告起诉时提交的ＵＴＯ后台管理系统截图与庭审前提交的截图均不一致，该系统后台存在数据改动，且原告当庭陈述系统改动的原因是，相关规定不能出现“拼车”字样，后台作出更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原告的证据8，亦不予认可。对原告的证据9，证人黄某出庭作证，其证言陈述的事情经过与其在被告处作询问笔录陈述的事情经过存在矛盾，且原告陈述黄某是其雇佣人员，故黄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其证言。 经审理查明，云Ｈ×××××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系本案原告，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其经营范围网络预约出租客运，经营区域系富宁县行政区域内。该车驾驶员黄某具有《网络预约驾驶员证》。2020年7月10日16时50分，被告执法人员在百色市罗村口检查站对黄某驾驶的云ＨＥ8**车辆进行检查，当时车上搭乘两名乘客。被告对其中一名持有183××××2272电话号码的乘客（农军宝）进行询问。经被告调查，涉案车辆搭乘乘客从富宁县出发前往百色市右江区。其中一名持有15×××13电话号码的乘客在富宁县车，车辆行驶中，另一名持有183××××2272电话号码的乘客在富宁高速路口上车，两名乘客均前往目的地百色市右江区。持有183××××2272电话号码的乘客通过别人介绍乘车，上车后通过车上持有15×××13电话号码的乘客手机下单完成网络乘车订单，然后现金支付乘车款给帮助他下单的持有15×××13电话号码的乘客。2020年7月17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违法行 为通知书》。于2020年7月21日向原告送达桂百交支罚〔2020〕0713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五条的规定，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给予处罚款2000元的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运输条例》第七条第二款、第三款分别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组织领导本行政区域的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据此被告作为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具有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分两个问题论述：第一，被告作出的桂百交支罚[2020]XX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第二，被告作出的桂百交支罚[2020]XX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所有的云Ｈ×××××车辆的在2020年7月10日16时的运输行为性质是否属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2016年7月26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6］58号）明确出租汽车服务主要包括巡游、网络预约等方式。巡游式出租车、网络预约出租车在寻找客源方式、车辆外观标识、行政管理等方面有区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对网约车经营服务的定义是：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农军宝（持有183××××2272手机号码的乘客）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运费收取60元运载费用。是别人介绍我乘坐这台车的。我是直接给司机现金的。”即说明，农军宝并非通过互联网平台寻找出租车。被告执法人员在检查时，截屏司机黄某手机ＵＴＯ小程序端的照片显示：农军宝上车后通过车上另一位持有手机号码15×××13的乘客完成“补单”。所以，云Ｈ×××××车辆搭乘农军宝的行为，不属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载客模式。故原告的行为超出网约车的经营范围。 第二，本案是适用《广西道路运输管理条例》还是《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并参照《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作出处罚。首先，本案虽关联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这一媒介，但案涉行政相对人的行为性质与特征与非法从事道路运输这一内在本质密不可分，行为人系以网约车之外在形式行非法道路运输之实。在我国尚未制定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的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之前，人民法院在审理有关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方面的行政案件时，选择适用根据本地具体情况和实际需要制定的有关道路运输管理的地方性法规，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简称立法法）的精神。由于我国立法法并未明确规定地方性法规与部门规章之间的效力高低问题，因此，不能简单认为地方性法规的效力必然高于部门规章，或反之。立法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五条均能得出此结论。地方性法规与部门规章的效力不能简单认定谁高谁低，而应区分其管理的内容和范围，对于一些必须中央统一管理的事项，如涉及财政、金融、外贸等事项方面，应以部门规章的规定为准。但由于本案实质问题仍集中在道路运输许可这一问题层面，并不涉及中央统一管理事项，故各省级立法机关均有权制定地方性法规予以规制，且《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的规制对象也涵盖了本案所涉及的出租汽车客运问题。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和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地方性法规适用于本行政区域内发生的行政案件。因此，在适用地方性法规不违反立法法精神的情况下，应肯定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的合法性。 综上，被告认定原告未能“按照经营许可证核定的范围、方式、种类、场所从事经营活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富宁御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富宁御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琳 审 判 员  袁 琳 人民陪审员  韦建新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那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