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刁国添，男，汉族，1962年6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进生，男，汉族，1947年9月22日出生。原审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廖继聪，县长。委托代理人：袁中声，紫金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紫金县义容镇汀村村居地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李远通，小组长。龚进生诉紫金县人民政府林权登记行为一案，原审第三人刁国添不服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6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龚进生是紫金县XX镇XX村XX村民小组村民，第三人刁国添是紫金县XX镇X村XX村民小组村民，各自所在村民小组的林地相邻。上世纪60年代，双方所在的大队曾因菜园角的林地发生过争议，1965年在紫金县人民法院、紫金县林业局的主持下，达成[(XX)紫柏民权字第X号、（XX）紫林政字第X号]《柏埔公社大鲁大队与义容公社汀村大队山林纠纷协议书》，达成协议如下：（1）田窝口对沥直出石止，以沥为界，靠近汀村这片山属义容公社汀村大队管理；靠近龚屋迹（即菜园角屋迹）这片山的属柏埔公社大鲁大队管理；（2）由田窝口起，沿着田窝沥至峎凸止，外面窝属义容公社汀村大队管理，内面窝属柏埔公社大鲁大队管理；（3）石咀相对峎，直至黄豆窝峎对顶为界，靠近龚屋迹这片山属柏埔公社大鲁大队管理，靠近基皇地这片山属义容公社汀村大队管理；（4）伯公下坑对窝断，靠近基皇地的，原属龚那寿分下的山林一小块，割给义容公社汀村大队管理。庭审时各方对上述调解协议书没有异议。再查明，2010年7月1日，紫金县义容镇汀村村基地村民小组召开村民小组会议，会议决议：“为了完善山林权属办理林权证书，依照体制改革期间即‘三定’时期山里落实到户的自留山、责任山、及集体公山不变，继续经营管理。由于三定时期某些原因山林证未发放到户，现召开家长会议，决定按原有基础不变。”2010年10月2日，第三人刁国添提交《林权登记申请表》，2010年8月26日，紫金县林业局组织刁国添等人进行林地现场勘查，并制作《林地林木权属勘查登记表》，该表记载：主要权属依据为决议书；林地所有权人基地村民小组；林地使用权人刁国添；四至为东至对窝、南至飘岗、西至对窝、北至沥；接界人签名为注明“东：李远通，南：刁谷才，西：李锡旺，北：空白”。庭审时，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认为勘察现场时东、西、北面大鲁村当事人没有去，原告认为签名是假的。2010年8月30日，紫金县义容镇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进行林权登记公示，公示结束日期至2010年9月30日。2011年8月10日，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刁国添颁发了紫林证字（2011）第XX号《林权证》，该证记载有三宗林地，其中编号为XX宗地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基地村民小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刁国添，林地坐落紫金XX村民小组，小地名下坑卢屋地顶，面积104.92亩，林地使用期长期，四至东至对窝、南至飘岗、西至对窝、北至沥。2017年4月，原告就争议地向被告申请办证，义容镇林业站工作人员告知原告申请办证的林地已经办证给第三人。为此，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的办证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刁国添核发被诉《林权证》的林地登记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规定，被告具有核发林权证书的法定职责。《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规定的工作程序：l.提出申请，林地所有权与林木所有权分离的，由林地所有者和林木所有者分别提出申请；2.审核登记，在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3.颁发证书；4.验收建档。《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本案中，第三人刁国添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是其所在的基地村民小组形成的《决议书》，该《决议书》仅是第三人所属村民小组集体内部形成的意见，不属于第三人所属村集体依法享有涉案林地所有权的权属凭证。上世纪60年代，双方所在的大队曾因菜园角的林地发生过争议，在紫金县人民法院、紫金县林业局的主持下，达成[(XX)紫柏民权字第X号、（XX）紫林政字第X号]《柏埔公社大鲁大队与义容公社汀村大队山林纠纷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确定争议山林的权属依据。紫金县人民政府在颁发被诉《林权证》时没有认真核实是否存在权属依据的情况下，仅依据基地村民小组内部的决议书核发涉案林权证，存在林地权属来源不清。且，紫金县人民政府在勘查林地现场时并没有按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召集相邻林地的权利人一起进行勘查，确定界址。核发的林权证四至界址与(XX)紫柏民权字第X号、（XX）紫林政字第X号协议书确定的林地四至界址是否一致，是否存在交叉或包含，被告没有查清，也未举证进行说明。综上，被告的颁证行为，存在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原告诉请撤销，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刁国添的紫林证字（2011）第XX号《林权证》宗地号为XX林地的行政行为。刁国添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龚进生没有诉权，人民法院应当直接驳回龚进生的起诉。龚进生是紫金县XX镇XX村XX村民小组居民，不是上诉人的林地的相邻人，上诉人与龚进生没有关联性。1、龚进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颁发的林权证损害了其权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2、紫金县人民法院、紫金县林业局主持下达成(XX)紫柏民权字第X号《柏埔公社大鲁大队与义容公社汀村大队山林纠纷协议书》作出至今已经超过二十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应受理。3、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证据和起诉的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二、紫金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紫林证字(2011)第XX号林权证程序合法，登记的林权权属来源清楚，界限明确，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争议。1、紫金县林业局根据法定程序，对上诉人在菜园角下坑卢屋地顶的林地予以登记，是紫金县林业局的法定职责，对登记程序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确认。2、上诉人在办理林权证时，向紫金县人民政府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紫金县人民政府根据上诉人所有的村民小组决议，经过申请、登记、公示、勘查等法定程序，有紫金县林业局的登记档案为据。3、广东省紫金县义容镇汀村基地村民小组与广东省紫金县柏埔镇大鲁村中心村民小组的林地以沥为界，已由紫金县人民法院和紫金县林业局确认。上诉人的住所地是广东省紫金县XX镇XX村民小组，被上诉人的住所地是广东省紫金县XX镇XX村XX村民小组，各自所在村民小组的林地相邻，双方在菜园角的林地历史上发生过争议，1965年12月30日，原柏埔公社大鲁大队（今柏埔镇大鲁村）与义容公社汀村大队（今义容镇汀村村）在紫金县人民法院、紫金县林业局的主持下，达成《柏埔公社大鲁大队与义容公社汀村大队山林纠纷协议书》，确认如下：1、田窝口对沥直出石止，以沥为界，靠近汀村这片山属义容公社汀村大队管理.2、由田窝口起，沿着田窝沥至峎凸止，外面窝属义容公社汀村大队管理。3、石咀相对峎，直至黄豆窝峎顶为界，靠近基皇地这片山属义容公社汀村大队管理。4、伯公下坑对窝断，靠近基皇地的，原属龚那寿分下的山林一小块，割给义容公社汀村大队管理。订立上述协议后，原义容公社汀村大队将林地分给被上诉人所在的广东省紫金县XX镇XX村民小组，1981年10月21日，广东省紫金县义容镇汀村基地村民小组将菜园角下坑卢屋地顶的松山作为责任山承包给上诉人的叔父刁谷才管理（有紫金县山林管理责任制合同、村民委员会证明为据），2011年紫金县人民政府换发林权证时，上诉人与叔父刁谷才商议后，将刁谷才的林地由上诉人申请办理了紫林证字(2011)第XX号林权证，四至为东至对窝，南至飘岗，西至对窝，北至沥。紫金县山林管理责任制合同与林权证登记的地名虽然部分发生变更，但林地范围是一致的。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确认《柏埔公社大鲁大队与义容公社汀村大队山林纠纷协议书》是林权划分、确认的依据，但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所在的基地村民小组所作的决议违反了《柏埔公社大鲁大队与义容公社汀村大队山林纠纷协议书》。三、本案的审理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1、本案受理后，超过审限一年以上。2、本案自答辩之日起，上诉人已经书面申请一审人民法院现场勘查，第二次庭审结束后，法官也同意现场勘查上诉人的林地位置及四置，但就是不安排现场勘查。四、本案关健事实不清。l、龚进生的林地与上诉人的林地位置、四置有无关联性未能查清，判决书也没有说明。2、紫金县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布的紫林证字（2011）第XX号林权证有无超越《柏埔公社大鲁大队与义容公社汀村大队山林纠纷协议书》所确定的四置。3、一审庭审答辩时上诉人已经提出龚进生没有诉权，未查清龚进生是否相关权利人，相关权利人还有谁？原审法院拒绝组织现场勘查，也不查清案件事实，应当予以纠正。综上，紫金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紫林证字(2011)第XX号林权证，林地来源清楚，程序合法。龚进生的诉请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龚进生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龚进生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紫金县义容镇汀村村居地经济合作社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撤销林权登记行为之诉，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向上诉人刁国添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本案中，上诉人刁国添申请涉案林权登记，提供的权属证明文件为紫金县义容镇汀村村居地村民小组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形成的会议决议，但该会议决议仅是上诉人所在村集体内部自行形成的有关山林权属经营管理情况的意见，并不能作为证明和准确认定上诉人拥有涉案林地使用权的权属证明文件。另，《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中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予以登记换发《林权证》：1、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数据准确；２、林地、林木权属证明材料合法有效；3、无林地、林木权属争议；4、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对经审查不符合上述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不予登记。本案原审被告紫金县政府在登记过程中，没有依法一起召集涉案林地的相邻权人进行现场勘查，以确保发证四至清楚，权属无争议。实际上，因被上诉人龚进生和上诉人刁国添各自所在村民小组的林地相邻，在上世纪60年代，双方所在的大队曾因菜园角的林地发生过争议，在紫金县人民法院、紫金县林业局的主持下，达成了柏埔公社大鲁大队与义容公社汀村大队山林纠纷协议书[(XX)紫柏民权字第X号、（XX）紫林政字第X号]，因此，颁发涉案林权证应当首先明确上诉人申请登记的林地四至范围是否符合上述协议书确定的各村林地权属界址，紫金县政府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查清了以上问题。基于上述理由，原审认定紫金县政府为上诉人颁发紫林证字（2011）第XX号《林权证》宗地号为XX林地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刁国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王彩妃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玲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