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油中泰（河南）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宝市大王镇209国道与310国道交叉口路东。法定代表人：戴立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录、董辉，河南千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新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黄河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张记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波，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油中泰（河南）新能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门峡新飞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油中泰（河南）新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20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继续履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违约及欺诈行为，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第一，《三门峡市天然气综合利用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和绿洲能源负责合资公司工商注册及经营许可证的获得、将政府出具的手续变更到新合资公司、负责管线及母站建设的各项手续、负责发展建设四个子站达成一母四子占领零售市场条件。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相关合同义务违约在先；第二，被上诉人故意隐瞒重要投资信息致使双方合作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且使上诉人一方在不知情情况下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800万元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存在明显欺诈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错误，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其无权主张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3.一审法院将昆山公司未依法注销的责任归咎于上诉人属事实错误，完全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昆山公司无法注销。昆山公司尚未完成注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造成昆山共公司未完成注销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不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且不配合办理资料及相关资产的移交，因此不能将昆山公司无法注销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根本原因归咎于上诉人。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四十五、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40000元及利息的判决明显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为了自己不当利益，存在重大违约和欺诈行为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违约在先，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作为受害者，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而一审法院判决已履行先合同义务的上诉人承担责任有悖于法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且造成条件未成就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门峡新飞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答辩人不存在违约、欺诈的行为。第一，上诉人就答辩人没有履行收购上诉人公司20%股份义务，并且合作项目有问题，存在违约、欺诈等行为，致使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问题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三分协议并承担赔偿责任，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在2019年2月11日判决解除三门协议等内容，答辩人及绿洲公司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在发回过程中，上诉人公司撤回诉讼；第二，答辩人没有收购上诉人公司20%股份是因为收购协议明确约定在答辩人收到昆山公司转让款后2个工作日内完成收购，至今答辩人没有收到昆山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第三，上诉人公司40%的股权并非实缴，而是认缴，也就是上诉人的出资并非是全额出资。2.一审认定上诉人未依法履行昆山公司的注销义务，判决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54万元股权转让款是正确的。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收购答辩人及新飞公司在昆山公司的100%股权，依据资产核查报告，上诉人应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答辩人应得270万元，上诉人按约定支付了216万元，双方对此认可。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剩余20%股权转让款在昆山公司注销后支付，但是根据《合同法》对于附条件合同的规定，上诉人在2015年6月18日完全控制昆山公司。注销一个公司最多不超过3个月，也就是上诉人在2015年9月18日前完全可以注销昆山公司，但是上诉人却恶意提起诉讼，在撤诉后仍未履行注销义务。上诉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注销公司条件成就的，视为注销公司条件已成就。三门峡新飞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54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5月24日，原告与绿洲公司发起成立了昆山公司。2015年3月24日，原、被告、绿洲公司签订了《关于三门峡昆山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甲方（被告）有意受让乙方（绿洲公司）、丙方（原告）合计持有的昆山公司100%的股权，其中绿洲公司持有73%，原告持有27%；现绿洲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73%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原告同意将其持有的27%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被告同意受让前述所有股权。第二条转让价格：被告同意根据本协议、四方协议及其三个补充协议，在完成昆山公司的资产评估及审计后，以双方认可的评估价格受让绿洲公司、原告合计持有昆山公司的100%股权，并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予以明确，绿洲公司、原告同意在评估及审计后依持股比例所应得的股权转让款项出让相关股权。第三条付款方式：1、被告同意在本协议签字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绿洲公司、原告预付转让价款300万元人民币，其中，向绿洲公司支付200万元人民币、向原告支付100万元人民币；该预付款项应在资产评估及审计后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总额中作相应的扣减；2、本协议签订后，由被告指定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昆山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及审计，绿洲公司、原告应对相关评估工作进行充分配合与支持，并在完成评估后配合被告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被告于变更登记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向绿洲公司、原告支付转让价款总额的80%；3、被告受让昆山公司所有股权后，将对昆山公司进行注销清算，在注销清算过程中，绿洲公司、原告应予以充分的配合，并对昆山公司潜在的负债承担所有责任；注销工作完成后，股权转让款项余额由被告在10个工作日内向绿洲公司、原告支付。第四条……。第九条违约责任：1、本协议签订后，如果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如果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或终止本协议。该协议还约定了协议的变更与解除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昆山公司委托珠海正德合伙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对昆山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及审计。2015年5月4日，珠海正德合伙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珠海正德审字（2015）0162号《关于三门峡昆山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清产核资报告》，该清产核资报告确定昆山公司2015年2月28日“本次清产核资总资产审定数17707202.85元”。2015年6月19日，昆山公司进行股权转让工商登记，至此，昆山公司的100%股权全部登记在被告名下。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昆山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被告已履行80%，即800万元（其中支付原告216万元，支付绿洲公司584万元），尚有20%（即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履行（其中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54万元）。一审另查明：1、2018年5月9日，本案被告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对原告和绿洲公司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原、被告及绿洲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关于三门峡昆山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价款216万元、因违约造成潜在债务损失等，因管辖异议，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402民初4117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2、2019年2月11日，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91民初209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关于三门峡昆山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等内容，原告及绿洲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5月23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684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91民初2090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2020年3月17日，本案被告在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撤诉，该院作出（2018）豫0191民初1783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本案被告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绿洲公司签订了《关于三门峡昆山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履行部分，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54万元之诉请，由于在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昆山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被告应当依约向原告支付全额股权转让价款为270万元（1000万元×27%=270万元），但在《关于三门峡昆山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其持有的昆山公司的股份27%依约转让给被告，被告却仅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16万元，尚欠54万元，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继续履行，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54万元，故原告之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自2015年6月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之诉请，由于被告未能完全按照《关于三门峡昆山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实属违约，依法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客观存在的经济损失，损失应当自原告在本院主张权利之日（2020年7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一审法院确定之日止。对被告辩称原告存在重大违约及欺诈行为，致使被告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不仅无权要求支付最后一笔转让款，反而还应当退还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并赔偿损失之辩由，由于《关于三门峡昆山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原、被告及绿洲公司签订，且已经履行80%，证实原、被告对该协议的认可，加之被告在2018年5月9日向其他法院对原告和绿洲公司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原、被告及绿洲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关于三门峡昆山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价款216万元、因违约造成潜在债务损失等，在诉讼中，被告在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撤诉，被该院裁定依法准许撤回起诉。在本案中，被告又未能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该辩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的昆山公司尚未完成注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造成昆山公司未完成注销的根本原因，在于原告不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之辩由，由于在2015年6月19日，昆山公司进行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昆山公司的100%股权已经全部登记在被告名下，证实被告取得了昆山公司的所有权，此时，被告对昆山公司的注销条件已经完全成就，但自2015年6月19日至今已5年余，此期间，被告却未能依约完成对昆山公司的注销，现被告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不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为由进行抗辩，于法相悖，因而对被告该辩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油中泰（河南）新能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三门峡新飞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5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一审法院确定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中油中泰（河南）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油中泰（河南）新能源有限公司与三门峡新飞科技有限公司、绿洲公司三方签订的《关于三门峡昆山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各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庭审中，中油中泰（河南）新能源有限公司与三门峡新飞科技有限公司均确认昆山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中油中泰（河南）新能源有限公司已履行80%，即800万元（其中支付原告216万元，支付绿洲公司584万元），尚有20%（即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履行（其中欠三门峡新飞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54万元），一审判决中油中泰（河南）新能源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54万元，具有事实依据，判决结果正确。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判决中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指的是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上诉人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中油中泰（河南）新能源有限公司在2018年5月9日向其他法院对被上诉人和绿洲公司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关于三门峡昆山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价款216万元、因违约造成潜在债务损失等，在诉讼中，中油中泰（河南）新能源有限公司在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撤诉，被该院裁定依法准许撤回起诉。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称昆山公司尚未完成注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经查，2015年6月19日，昆山公司进行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昆山公司的100%股权已经全部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此时，上诉人对昆山公司的注销条件已经完全成就，自2015年6月19日至今已5年余，此期间，上诉人未能依约完成对昆山公司的注销，上诉人称昆山公司未注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中油中泰（河南）新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理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中油中泰（河南）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爽书记员赵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