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君，男，汉族，1974年6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远，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英，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圣农凯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机电路与外环路交汇处鹏达新天地商住楼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308701743U。法定代表人：唐玉霞。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玉霞，女，汉族，1971年11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现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军，男，土家族，1975年10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系唐玉霞之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杰，男，汉族，1968年2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琴，女，汉族，1968年4月29日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以上五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利，女，汉族，1977年3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子尹路周家院。以上五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龙。原审第三人：贵州遵义红花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花岗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214795849L。法定代表人:谢俊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帅，该银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娟，该银行员工。上诉人牟君因与上诉人遵义市圣农凯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农凯瑞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原审第三人贵州遵义红花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花岗农商行）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牟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圣农凯瑞公司支付牟君律师费16万元和财产保全保函保费29000.00元，被上诉人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财产保全保函保费29000.00元属于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依据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在《贷款合同》第十四条第（八）项的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即使没有合同约定，该费用属于诉讼发生的合理支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观点，也应由违约方承担。二、一审法院仅依据贷款合同的约定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用8万元，对未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剩余律师费8万元由于时间未至虽尚未支付，但依据律师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必然支付，已属于的必然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裴杰因以物抵债协议发生的税费375521.00元并不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的，如果后期协商无果，上诉人将以合同纠纷为由另案单独起诉被上诉人裴杰。圣农凯瑞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辩称，牟君的上诉请求是支持保全保函费以及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维持。后一笔80000元律师费一审的时候不是实现债权的必须费用，因此我们只认可前一笔已实际发生了的8万元律师费。财产保全保函费不属于案涉债权必然实际发生的费用，因此我们认可一审对这两笔费用的判决结果。红花岗农商行述称，同意牟君上诉请求，请法院支持。圣农凯瑞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上诉人圣农凯瑞公司偿还被上诉人牟君借款本金23999994.99元，利息2691605.16元（其中属于改判部分减少数额为927594.09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及一审改判部分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牟君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牟君主张受让日之后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9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0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明确：“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牟君与第三人红花岗农商行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以2019年8月20日为基准日，债权本金合计23999994.99元，利息合计2691605.27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基准日2019年8月20日，为债权受让日，被上诉人牟君按照案涉贷款年利率5.655％向上诉人主张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人民法院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牟君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牟君与第三人红花岗农商行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应认定其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裴杰为获取资金偿还案涉债务，联系案外人郑红伟、张文宇购买案涉抵押房产。因为房产已向第三人红花岗农商行办理抵押，上诉人裴杰与案外人郑红伟、张文宇找到第三人红花岗农商行商量抵押房产买卖事宜。经三方协商，达成了妥善处理案涉债务的方案，即案外人郑红伟、张文宇以1390万元购买抵押房产第二层1571.22平米房屋，第二层房屋完成过户后，郑红伟、张文宇再以第二层房屋抵押贷款，获得资金后以至少1300万元购买抵押房产第三层1475.74平米房屋。郑红伟、张文宇随后于2019年1月8日向第三人红花岗农商行指定账户打款300万元后，等待上诉人裴杰与第三人红花岗农商行谈妥过户事宜后购买抵押房产。郑红伟、张文宇向指定账户支付定金后，便一直等待第三人红花岗农商行办理购房事宜。直到2019年8月初，第三人红花岗农商行通知郑红伟、张文宇退回300万定金，不同意上诉人裴杰向其二人出售房屋。上诉人认为，案外人郑红伟等人购买案涉抵押房屋的方式基本能足额偿付案涉债权，但案涉债权以120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国有资产流失，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应当债权转让无效。《纪要》第6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六）根据有关规定应经合法、独立的评估机构评估，但未经评估的；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评估机构、评估机构与债务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债务人、以及三方之间恶意串通，低估、漏估不良债权的；（七）根据有关规定应当采取公开招标、拍卖等方式处置，但未公开招标、拍卖的；或者公开招标中的投标人少于三家（不含三家）的；或者以拍卖方式转让不良债权时，未公开选择有资质的拍卖中介机构的；或者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进行拍卖的；……（十一）存在其他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转让情形的。”第一，案涉债权未经合法、独立的评估机构评估，违反上述规定，依法应认定债权转让无效。案涉债权应经合法、独立的评估机构评估，未经评估的，可以认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存在重大过失或者至少未尽谨慎义务，由此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无效。第二，案涉债权公开招标中的投标人少于三家，投标人少于三家，无法保证案涉债权以符合市场价格的价格出售，由此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无效。综上，第三人红花岗农商行在案外人郑红伟购买抵押房产的情况下，完全能够避免更多国有资产流失，却选择将案涉债权挂牌出售，上诉人认为，债权转让合同造成了国有资产流失，违背《纪要》相关精神，依法应认定其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案涉债权转让以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对上诉人圣农凯瑞公司不发生效力，保证人及抵押人不在本案承担合同约定的保证及抵押转让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牟君主张受让日之后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撤销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牟君辩称，1.圣农凯瑞公司主张的“一审判决支持牟君受让日后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所引用的依据不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针对的是如何解决和化解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而本案所涉债权成立于2017年，转让时间为2019年，转让主体为红花区农商行，不在该《纪要》规定的时间范围内，债权转让主体及内容均不适于该《纪要》中对不良债权的主体和内容规定，故该《纪要》不应当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法律依据。除此，本案中牟君通过合法程序受让来自第三人的债权中包括了在借款合同及借据中均有明确约定的利息，没有法律规定平等主体之间的转让债权必然会发生减、免、停计息。依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合同的性质仅是主体发生变化，原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并无变化，因此本案不能参照最高法针对云南省高院的《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适用该纪要，牟君在受让了红花岗农商行对圣农凯瑞公司享有的债权后，有权向其主张利息。2.圣农凯瑞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且损害公共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第八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第三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权利和诉讼权利，将其享有的合法且可转让的债权通过资产管理公司挂牌出售给牟君，并进行了公告通知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因此，圣农凯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债权的转让损害了任何社会公共利益。三、针对通知的效力问题。债权转让需要通知才发生效力。我们已经通过挂牌受让公告了，即已经完成了一个基本形式的一个通知。另外我们在受让后也多次上门找圣农凯瑞公司协商处理这个问题，私下也是通知到的。除此，即使没有公告，债权转让的通知包含诉前通知和诉讼通知，均为有效的通知方式。因此，我们已采取公告、诉讼通知及私下协商告知等方式，该通知是有效合法的。综上，我们认为，上诉方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红花岗农商行述称，第一，我们认为债权转让是一个债权主体的变更，是在不改变债权的内容的情况下，通过协议将债务关系中的债权人进行变更，它并没有改变债权的内容，不存在减免利息的事由。第二，我们的债权在转让后以及转让之前都已经过有效的通知，根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过通知，该转让对债权人不发生效力，红花岗农商行已于2019年12月5日通过贵州都市报发布了该债权转让公告。因此通过登报的形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行为是不需要征得债务人同意的，只要实施了有效的通知行为，债权转让就应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第三，该笔债权转让是在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然后程序充分披露相关信息的基础上进行转让的，红花岗农商行在债权转让之前已经审查了债权转让受让人牟君的资格，并聘请律师事务所出具尽职调查报告，还聘请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债权进行价值评估，公允来判断债权转让的价值。综上，我们认为红花岗农商银行与牟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签订，并且履行了告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牟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圣农凯瑞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连带偿还牟君借款本金23999994.99元；二、判决圣农凯瑞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连带偿还牟君借款利息以23999994.9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655％计算，从2017年11月10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计算至2020年4月9日为3279899.31元）；三、判决圣农凯瑞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连带支付牟君律师费16万元；四、判决圣农凯瑞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连带支付牟君财产保全保函保费29000元；五、判决圣农凯瑞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偿还牟君办理抵押房产交易税费375521元（以上五项请求合计27844415.31元）；六、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圣农凯瑞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6日，圣农凯瑞公司与红花岗农商行签订编号为2202017102600041号《流动资金额度借款合同》，约定红花岗农商行在2017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向圣农凯瑞公司提供可循环使用的借款额度人民币2400万元；单笔贷款最长使用期限为1年，贷款利率实际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30％执行；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载明的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公告费、催告费、律师费、查询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0月26日，裴杰（甲方）与红花岗农商行（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2020171026000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圣农凯瑞公司（债务人）与红花岗农商行签订的编号为2202017102600041号的《流动资金额度借款合同》的履行，裴杰自愿为圣农凯瑞公司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在红花岗农商行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人民币24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范围包含债权本金人民币2400万元及利息（包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乙方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抵押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为：裴杰拥有的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欣彩虹城一期Ａ01栋2-1号（不动产权证号：黔（2017）遵义市不动产权第××号）、遵义市红花岗区欣彩虹城一期Ａ01栋3-1号（不动产权证号：黔（2017）遵义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2017年10月27日，裴杰为其提供的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证号为黔（2017）遵义市不动产证明第0052075号。2017年10月19日，裴杰、张林琴向红花岗农商行出具《抵押担保承诺书》，承诺由裴杰、张林琴提供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欣彩虹城一期Ａ01栋2-1号（不动产权证号：黔（2017）遵义市不动产权第××号）、遵义市红花岗区欣彩虹城一期Ａ01栋3-1号（不动产权证号：黔（2017）遵义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为涉案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若贷款到期圣农凯瑞公司未按时归还涉案贷款本息，则裴杰、张林琴自愿放弃抗辩权，抵押物交由红花岗农商行处理以偿还贷款本息。2017年10月26日，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分别向红花岗农商行出具《担保书》，承诺自愿为圣农凯瑞公司的涉案借款（借款合同编号：2202017102600041）提供担保，保证责任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期限届满后两年。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2日、2017年11月6日、2017年11月9日，红花岗农商行按约向圣农凯瑞公司分别发放借款500万元、500万元、700万元、700万元，并与圣农凯瑞公司分别签订凭证编号为：030420171031002、030420171102001、030420171106003、030420171109001的借款借据，四份借款借据均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5日，借款种类为抵押，利率执行方式为固定利率，借款年利率为5.655％，借款月利率为4.7125‰，按月结息一次还本。2019年11月7日，贵州阳光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接受红花岗农商行委托，对涉案不良贷款债权转让项目进行登报公告。2019年11月26日，红花岗农商行与牟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红花岗农商行将其对圣农凯瑞公司享有的涉案债权及其附属权益转让给牟君，转让标的以2019年8月20日为基准日，债权本金合计23999994.99元，利息（含罚息、复利）合计2691605.27元，以上合计26691600.26元，该金额为红花岗农商行账面金额。2019年12月5日，红花岗农商行在《贵州都市报》A05版以登报公告的方式公告了该转让行为。另查明，截止2020年7月9日，涉案四笔借款本金共计23999994.99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3999994.99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0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至2020年7月9日）共计3619199.25元未偿还。诉讼中，牟君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提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作为担保，为此支付保险费29000元，保全费5000元。牟君于2020年4月29日向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圣农凯瑞公司因经营需要，向红花岗农商行分四次申请贷款共计2400万元，双方签订了涉案的编号为2202017102600041号的《流动资金额度借款合同》及四份借款借据。裴杰与红花岗农商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20201710260002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张林琴亦对抵押表示认可，并出具了《抵押担保承诺书》。裴杰、张林琴、唐玉霞、何军向红花岗农商行出具《担保书》，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上述合同系平等主体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红花岗农商行将其对享有的涉案债权转让给牟君后，在《贵州都市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公告，将该事实通知了债务人及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之规定，因受让而依法取得本案债权。庭审中，辩称其与红花岗农商行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复利”的约定过高及与红花岗农商行恶意串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红花岗农商行因发放涉案借款，已形成债权债务及担保的法律关系，红花岗农商行将其合法享有的债权进行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商业银行对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且该处分行为未增加债务人、保证人、抵押人的负担，而对涉案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中已有明确约定，均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在本案中仅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借款利息，自愿放弃罚息、复利，故对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涉案借款逾期后，圣农凯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五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之规定，对要求借款人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截止2020年7月9日，圣农凯瑞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3999994.99元，利息3619199.25元，自愿放弃本案逾期罚息、复利。因此，圣农凯瑞公司应向偿还借款本金23999994.99元及利息3619199.25元，并自2020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5.65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案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主张裴杰、张林琴、唐玉霞、何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上述保证人就涉案借款分别向红花岗农商行出具了《担保书》，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上述保证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后，因涉案债权转让并将该转让通知了债务人及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事先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上述保证人应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裴杰、张林琴、唐玉霞、何军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主张承担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16万元及保函费29000元的问题。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违约导致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公告费、催告费、律师费、查询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案涉借款逾期未归还，圣农凯瑞公司应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仅提供了8万元律师费凭证，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未实际发生的其他律师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牟君因申请财产保全而向保险公司交纳的保险费用，并不属于为实现债权所必须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主张承担办理抵押房产交易税费375521元的问题。经查，在受让人取得涉案债权后，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前，于2020年4月25日与裴杰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将含裴杰提供的涉案抵押物在内的相关财产办理物权转移登记用于清偿涉案全部债务，为此，牟君按该协议约定向国家税务总局遵义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缴纳了产权过户交易税费375521元，但双方最终并未履行该协议。因该房产过户交易税费是基于牟君与裴杰自行协商签订的协议所产生，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在本案中不宜作处理。对于圣农凯瑞公司主张唐玉霞实际居住在遵义市红花岗区而非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本案应由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管辖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向圣农凯瑞公司送达了民事起诉书及相关应诉材料，其于2020年7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七条“案件受理后，受诉人民法院的管辖权不受当事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变更的影响。”之规定，该申请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且为避免司法资源浪费，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裁判并无不当。唐玉霞、何军、张林琴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关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遵义市圣农凯瑞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牟君借款本金23999994.99元，利息3619199.25元，并自2020年7月10日起以借款本金23999994.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55％向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由遵义市圣农凯瑞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牟君律师费8万元；三、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牟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02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6022元，由牟君负担6022元，由遵义市圣农凯瑞商贸有限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共同负担18000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牟君提交证据：《贵州增值税经济发票》，开票日期2020年11月23日，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一栏注明“*经济代理服务*代理费”。拟证明，2020年11月17日牟君与律师事务所达成补充协议，2020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第二期80000元律师费，现已补交并开具发票，可证明剩余8万元律师费用也已经实际发生了。圣农凯瑞质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在一审判决之后补充的，其不能够证实它是根据一审判决相关内容来制作的，因此也不能够证实其实际债权必然发生后面这80000元的律师费。红花岗农商行发表意见，对牟君补充的新的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牟君提供了《贵州增值税经济发票》及补充协议，可以证明牟君支付了80000元律师费。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牟君（乙方）与红花岗农商行（甲方）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转让标的2.1约定转让标的是以2019年8月20日为基准日，甲方对遵义市圣农凯瑞商贸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及其附属权益，其中，债权本金合计23999994.99元，利息合计2691605.27元，以上合计26691600.26元，该金额为甲方账面金额，如与借款合同、法院判决文书不一致的，以相关法律文书为准。2.4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前述主债权截止基准日的本金及尚未支付的相应利息，以及《抵押/质押/保证合同》项下前述主债权的一切从权利（如有）及其他权益均在转让的范围内。同时，甲方因本协议项下所转让的债权而申请法院查封的一切实物或权利随债权的转让而转让。另，2020年11月19日，牟君（甲方）与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补充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因与遵义市圣农凯瑞商贸有限公司及其贷款抵押人裴杰、保证人张林琴、唐玉霞、何军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代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变更甲乙双方2020年4月29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第2项为“由甲方于2020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二期律师费用人民币8万元”。2020年11月23日，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开具80000元的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根据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一）牟君与第三人红花岗农商行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二）牟君受让不良债权之后的利息是否应当计算。（三）牟君主张的律师费16万元和财产保全保函费29000元是否应支持。（四）该债权转让通知程序是否完成且该通知是否有效。（一）关于牟君与第三人红花岗农商行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圣农凯瑞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上诉认为，牟君与第三人红花岗农商行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应认定其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明确为：会议认为，在《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本案中，红花岗农商行作为转让方，并非上述《纪要》中规定的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三类国有银行中的任何一种，因此，本案案涉债权的转让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内容和精神。第二，圣农凯瑞公司等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存在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无效的情形。综上，圣农凯瑞公司等上诉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牟君受让不良债权之后的利息是否应当计算。圣农凯瑞公司等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牟君主张受让日之后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牟君与红花岗农商行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第2.1条约定转让标的以2019年8月20日为基准日，债权本金合计23999994.99元，利息（含罚息、复利）合计2691605.27元，以上合计26691600.26元。第2.4条再次约定转让的债权包括《借款合同》项下主债权截止基准日的本金及尚未支付的相应利息。从以上约定内容看，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债权仅为截止基准日的本金及尚未支付的利息，不包括基准日之后的利息，因此，对于基准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不应再予以支持。圣农凯瑞公司应当向牟君偿还利息2691605.27元。（三）关于牟君主张的律师费16万元和财产保全保函费29000元是否应支持。首先，关于律师费16万元。本院认为，根据2017年10月26日圣农凯瑞公司与红花岗农商行签订的编号为2202017102600041号《流动资金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公告费、催告费、律师费、查询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的内容，因圣农凯瑞公司迟延归还借款，导致产生本案诉讼，圣农凯瑞公司应当向不良债权受让人牟君承担支付律师费的义务。二审中，牟君提供了另行支付8万元律师费的依据，加上一审提供的8万元律师费的依据，圣农凯瑞公司应承担向牟君支付共计16万元律师费的义务。其次，关于财产保全保函费29000元。本院认为，2017年10月26日圣农凯瑞公司与红花岗农商行签订的编号为2202017102600041号《流动资金额度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人即圣农凯瑞公司承担财产保全保函费用，且财产保全保函费不属于债权人实现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因此对牟君要求圣农凯瑞公司承担财产保全保函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程序是否完成且该通知是否有效。圣农凯瑞公司等上诉认为，案涉债权转让以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对圣农凯瑞公司不发生效力，保证人及抵押人不在本案承担合同约定的保证及抵押责任。牟君、红花岗农商行认为并没有严格规定必须以哪种方式通知，登报公告也是一种有效的方式，受让之后，也多次上门找对方协商处理，且诉讼通知也是一种通知。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牟君与红花岗农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于2019年11月7日，委托贵州阳光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在贵州都市报上对本案案涉不良贷款债权转让项目进行了公告。牟君与红花岗农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于2019年12月5日在贵州都市报上，对案涉不良贷款债权转让给牟君有关事宜进行了公告。且牟君2020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圣农凯瑞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等在收到诉状后，也应当知晓债权转让事宜。应视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已通知债务人圣农凯瑞公司。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事先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如前所述，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作为保证人，至少在收到牟君的诉状后，知晓了债权转让协议，事先也未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因此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综上，圣农凯瑞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二审中，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以登报公告方式通知，对债务人、保证人、抵押人不产生效力，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牟君、圣农凯瑞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二、由遵义市圣农凯瑞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牟君借款本金23999994.99元，利息2691605.27元；三、由遵义市圣农凯瑞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牟君律师费16万元；四、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牟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02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6022元，由牟君负担6633元，由遵义市圣农凯瑞商贸有限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共同负担1793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6元，由牟君负担13736元，由遵义市圣农凯瑞商贸有限公司、唐玉霞、何军、裴杰、张林琴共同负担1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鸿雁审判员  张 玮审判员  雷 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龙龑书记员范玉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