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和，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和敏，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奶彬，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王和因与被上诉人陈奶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重新公正予以判决；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陈奶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录音证据的认定过于主观臆断，说理不符合逻辑和常理判断。1.录音过程中，王和不存在诱导行为。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要钱，通过正常的催讨方式并进行录音，录音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整个录音过程中，王和均以平和的语气与陈奶彬进行谈话，不存在诱导。王和与陈奶彬以温州方言进行沟通，一审法官没有听懂。录音证据系本案核心证据，一审庭审中除了双方当事人对录音的内容发表意见外，还需要一审法官单独对录音内容所证明的对象进一步核实。一审法官在没有听懂录音内容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在事实认定和程序上均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应发回重审。2.录音内容完全能反映借款事实的存在。王和与陈奶彬开始通话时，王和先与陈奶彬确认身份情况，继而问陈奶彬在11年5月份借的钱到现在多没有排起来。陈奶彬回答是自己人多搞的不像样了，弄不出来莫。后续王和再提到200万元的借款事实，陈奶彬也是说自己没能力还。从整个录音内容来看，可以得知借款钱时间，借款的金额，以及还款的情况，全部是很清楚的，足以说明欠款是真实存在的。3.从常理和生活经验上来看，当接到200万元借款的催讨电话时，如果真的没有借到，无论时间过了多久，大脑潜意识会第一反应没借到过钱，并进行反驳。或者一时想不起来，并迟疑或回想到底有没有借过钱，这时候的对话应该会是停顿，最起码陈奶彬的语速会滞后。不可能出现在没有借到钱的情况下，陈奶彬还毫无忌讳的与王和通话讨论钱的事，并且还多次表露出自己经济困难，没办法还钱的意思。4.王和与陈奶彬之间的对话通过温州方言进行。温州方言翻译成普通话后，或多或少失去了原意。只有真正听得懂方言的情况下，才能知晓录音内容所要表达的意思，尤其是陈奶彬对欠款事实的确认。二、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和的代理人在向当事人确认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针对诉状中的陈述向法院进行补充说明，其内容是陈奶彬向王和借款不止500万元，还有一笔200万元。2011年5月23日，陈奶彬出具的欠条与王和于2010年4月21向陈奶彬出借的500万元没有关联，并明确了基本事实。陈奶彬于2010年4月21日借款500万元，并于2010年5月25日前分三次还清。既然已经还清，陈奶彬不可能在时隔一年后重新对上述借款另行出具一份200万元欠条。三、陈奶彬对于是否借到200万元款项，在庭审中多次陈述不一致。基于这种情况，一审法官要求陈奶彬提交2011年5月23日前后的银行流水情况，陈奶彬先是同意，后又以提交银行流水麻烦为由进行推拖。陈奶彬的行为显然有意回避或隐瞒相关事实。陈奶彬辩称，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10来年时间王和一直没有电话联系过陈奶彬。陈奶彬有两个名为王和的朋友，陈奶彬接到电话时，一时不知道是哪一位王和。陈奶彬对外资金往来较多，对外欠款也属正常，就语言安慰对方，称有欠款肯定会还款。王和提起本案诉讼后，陈奶彬通过对账发现已经还清借款。王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奶彬立即偿还王和借款199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奶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1日，陈奶彬向王和借款500万元，该款由王和农业银行银行卡（尾号1111）转账至陈奶彬银行卡（尾号9114）。该款陈奶彬已陆续偿还，具体是2010年5月6日袁明权农业银行尾号9012银行卡转账给王和农业银行银行卡（尾号1111）1018667元，2010年5月20日袁明权转账给王和前述账户50万元，2010年5月20日王秀娟农业银行尾号2510银行卡转账给王和前述账户200万元，2010年5月25日袁明权转账给王和前述账户1508750元。袁明权、王秀娟均出庭作证称相关银行卡当时是陈奶彬在用，转账也是陈奶彬操作的。王和提供一份陈奶彬签名的欠条，落款时间2011年5月23日，载明“今借到王和人民币200万元”。陈奶彬否认收到该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涉及大额借款，王和对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及款项交付事实负有举证义务，现王和仅提供借条，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已将该笔200万元借款支付给陈奶彬，王和虽提供电话录音，但录音系王和秘密录制，问话内容存在诱导，陈奶彬针对借款回答语句过少，录音内容难以完整清晰反映借款过程，录音时间距离借款时间过久，对于本案高达200万元的大额借款关系来说，录音证明力有限，故录音也不足以证明借款当时已交付陈奶彬。另外，王和代理人庭审陈述的200万元借款形成过程与诉状中陈述不一致。故应由负有支付举证责任的王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710元，减半收取11355元，由王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27日，王和通过电话向陈奶彬催讨借款，陈奶彬认可其于2011年5月向王和借款200万元，并认可多年来仅还款1万元，只是在王和要求其安排还款计划时表示经济状况不好。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王和提供陈奶彬出具的欠条主张债权，并提供双方通话录音佐证欠款事实，双方借贷合意明确，本院予以支持。陈奶彬主张欠条出具后，王和未向其提供借款，但陈奶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形下，一直未向王和收回欠条，于常理不符。王和于2020年3月27日通过电话向陈奶彬催讨借款时，陈奶彬亦认可其尚欠王和借款未还。双方通话录音内容清晰，意思表示明确，可以证明截至2020年3月27日，陈奶彬尚欠王和199万元借款未还。现陈奶彬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主张其有两位名为“王和”的朋友，接到催讨电话时陈奶彬不知道是哪位“王和”，只是言语安慰对方一下。陈奶彬的该项辩称缺乏证据支持，且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二、陈奶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和借款本金199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199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10元，减半收取11355元，由陈奶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710元，由陈奶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方如意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