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粤0308行初706号 原告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清祥路宝能科技园6栋B座14楼M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0300359120359T。 法定代表人林鲁冰，该单位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姜明坤，广东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民政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笋岗东路12号中民时代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0007542195T。 法定代表人廖远飞，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陈文清，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胜得，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潘翔，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以下简称原告）因认为被告深圳市民政局（以下简称被告）不履行返还印章、《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法定职责，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登记法定代表人林鲁冰、委托代理人姜明坤、被告的副职负责人陈文清、委托代理人周胜得、潘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深民罚字〔2017〕第058号《深圳市民政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作出限期停止活动三个月的行政处罚，并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同时告知原告自收到涉案处罚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整改完毕，并将书面整改报告报被告。在涉案处罚决定书中，被告通知原告在收到决定书时将《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印章交至深圳市社会组织管理局执法监察处，逾期不交将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7年12月27日，原告将印章、《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交至被告处，被告予以签收。 原告诉称，被告于2017年5月23日发出《深圳市民政局责令改正通知书》，于2017年10月31日发出《深圳市民政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深圳市民政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7年12月4日发出涉案处罚决定书，被告决定给予原告限期停止活动三个月的行政处罚，并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后原告将有关违反规定行为均予以整改，并按要求提交有关整改报告，要求被告将行政处罚取消，并返还有关印章、《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等，但被告一直未返还，且原告整改后的验收迟迟无法通过，被告于2019年9月24日发出《深圳市民政局关于林鲁冰反映“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整改后续验收迟迟无法通过”有关问题的复函》指出，原告无法通过验收的原因系原告无法形成有效决议，但是根据被告备案的原告最新的会员名单及职务，会长为林鲁冰，根据原告内部章程所召开的会议作出的决定均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无法形成有效决议的情况，原告会员资格明确，章程明确，形成任何决议都按照规章制度，都合法有效，不存在着被告声称的无法形成有效决议的情形。另外，原告每年的年审均通过，连续三年均未存在未通过年审的情况，被告既然年审准许原告通过，也即不存在着该受行政处罚的情形，其扣押原告的印章等便没有合法理由，在依法行政、合法行政的要求下，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律，没有法律的依据，应确认其不返还原告印章、《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的行为违法，并立即返还。2020年1月11日，原告召开理事会商议决定委托律师对被告的违法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被告主张原告无法形成有效决议而拒绝返还，但原告根本不存在无法形成有效决议的情形，己经形成决议并付诸实施。综上，恳请法院审清本案事实，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确认原告整改工作己经完成，被告拒不返还原告有关印章、《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的行为违法；二、被告返还原告印章、《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等经营材料；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一、林鲁冰以原告名义起诉被告，但未提交取得原告有权机关决议同意和授权的证明文件，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存疑，法院应依法驳回起诉。二、原告有义务按照要求完成整改。被告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作出限期停止活动三个月的行政处罚，并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原告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服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原告于2019年8月19日以信访方式向被告提交《反馈函》后，被告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深圳市民政局关于林鲁冰反映“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整改后续验收迟迟无法通过”有关问题的复函》。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要求撤销该信访复函。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书和信访复函，均合法有效，原告有义务按照要求整改合格。三、涉案处罚决定书作出后，由于原告内部仍然治理混乱，亦未通过调解、仲裁或诉讼等方式解决内部治理的争议，原告一直未能按要求完成整改。被告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以及涉案处罚决定书的决定，在原告未能改正违法行为、完成整改前，不予返还《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和印章，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一）涉案处罚决定书作出后，原告未能改正违法行为，仍然未能理顺内部治理领导架构，会员大会、理事会、监事会仍然不能按照章程规定正确履行职责，仍然不能按照章程规定召开会员大会、理事会、监事会，按照章程规定撤销“理事长”职务；仍然未能召开会员大会，向全体会员通报内部治理情况、财务收支情况、开展活动情况。原告无法正常召开理事会、监事会、会员大会，无法作出有效决议和完善内部治理，未能合格完成整改。被告无法确认原告多份存有冲突的会员大会决议的效力。被告系社会组织的登记管理机关，并非司法机关和商会的业务主管部门，对此只能作形式审查，无法定权限和职责作实质审查判明其争议。涉案处罚决定书作出后，在原告整改期间，被告曾组织双方多次协调，争议双方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于2018年8月15日送达《深圳市民政局关于解决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内部矛盾的建议函》告知双方，会员资格确认及管理、理事会及决议、会员大会及决议属于原告内部治理事项，应由原告内部协商解决。建议原告通过内部协商并依照《章程》规定对会员资格及会员进行确认，形成一致意见后报被告。如原告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可通过仲裁、调解或诉讼等途径解决。待原告形成统一意见并完成整改后，被告将依法结案并归还原告印章、《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故，被告已经正确履行了社会组织登记管理机关的法定职责。(二）涉案处罚决定书作出后，原告仍然未能严格执行国家有关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建立健全财务制度，规范财务。(三）被告作出了限期停止活动的行政处罚后，原告在未改正违法行为、整改合格的情况下，违法开展了大量与整改无关的活动，这进一步印证原告未能依法按照要求整改。(四）被告提交的证据43即2019年8月19日林鲁冰签名和提交给被告的《反馈函》信访件中，林鲁冰以原告名义对徐**牵头的部分会员提出系列指控并列举相关事实，自认原告内部治理依然混乱。这证明原告依然不能有效召开理事会、监事会、会员大会并形成相应合法有效的决议，未能完善内部治理、改正违法行为以及合格完成整改。(五）根据《深圳市社会组织年度工作报告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十二条规定，市民政部门对社会组织提交的年度工作报告只是抽查监督。因此，原告在网上提交了2018年度工作报告书，与原告是否已经改正违法行为、合格完成整改没有关联性。综上所述，林鲁冰以原告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存疑；原告未能按照要求改正违法行为和完成整改，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有效。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判决驳回或裁定驳回起诉。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5年10月16日经被告登记成立，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林鲁冰，制订有《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章程》。2017年5月23日，被告经调查，认为原告存在住所未履行变更备案手续，内部治理混乱、无法正常开展活动，会员大会、理事会、监事会未按照章程履行职责，无法正常召开会员大会、理事会、监事会，超出章程规定擅自设置“理事长”职务，未严格执行国家有关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财务制度不健全，财务收支不规范等系列问题，向原告作出《深圳市民政局责令改正通知书》(深民责改字〔2017〕第006号），指出原告存在诸多问题，责令原告按要求限期改正，于2017年8月23日前整改完毕，并将书面整改报告报被告，否则将依法作出行政处罚。2017年10月31日，被告作出《深圳市民政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深民罚告字〔2017〕第073号）和《深圳市民政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深民罚听字〔2017〕第052号），认为原告存在上述违法行为，拟给予限期停止活动三个月的行政处罚，并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同时告知其有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2017年12月4日，被告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书。2017年12月27日，原告将印章、《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交至被告处，被告予以签收。 又查，2017年6月6日，原告部分会员召开临时大会，罢免林鲁冰的会长职务，选举案外人徐**为新任会长，林鲁冰及部分会员对上述决议不予认可，认为会议的召开、作出的决议违反了原告的章程。2017年11月26日，原告召开理事会，决议免去案外人徐**会员资格及常务副会长身份，徐**认为该理事会亦不符合章程规定。2018年1月20日，由林鲁冰牵头组织召开原告的会员大会，参会人数81名。2018年2月4日，由徐**牵头组织召开原告的会员大会，参会人数83名。此后，林鲁冰及徐**均分别向被告提出不同的诉求。2018年2月14日，林鲁冰通过“网上来信”的方式向深圳市信访局举报深圳市社会组织管理局执法不不公、行政不作为。2018年4月23日，被告作出《深圳市民政局处理意见书》对林鲁冰的投诉事项予以回复。2018年4月27日，被告组织召开2018年深圳巾帼闽商商会行政约谈会议，林鲁冰、徐**参加会议，但并未协调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8月15日，被告向原告作出《深圳市民政局关于解决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内部矛盾的建议函》，建议原告通过内部协商并依照《章程》规定对会员资格及会员进行确认，形成一致意见后向被告报告，若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可通过仲裁、调解或诉讼等途径解决，待原告形成统一意见并完成整改后，被告将依法结案并向原告归还印章、《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2019年8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反馈函》，上有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林鲁冰签字，函中针对被告提出其存在的问题一一进行反馈。2019年9月24日，被告向原告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林鲁冰发出《深圳市民政局关于林鲁冰反映“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整改后续验收迟迟无法通过”有关问题的复函》，认为原告“至今无法形成有效决议，导致无法按照《深圳市民政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深民罚字〔2017〕第058号）的要求完成整改工作，故无法通过整改验收”。 再查，林鲁冰曾以原告名义另案起诉徐**侵犯名誉权、名称权，一审案号为（2017）粤0304民初48845号，二审案号为（2018）粤03民终21473号，现该案已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粤民申1104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徐**将被告另案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粤0308行初1450号，请求判令被告变更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为徐**，并确认被告针对其申请不予回复的行为违法，本院以徐**不是提起该案诉讼的适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徐**不服提起上诉，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徐**曾向本院递交《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以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为由申请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其理由不成立，未予准许。 以上事实，有深民责改字〔2017〕第006号《深圳市民政局责令改正通知书》、深民罚告字〔2017〕第073号《深圳市民政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深民罚听字〔2017〕第052号《深圳市民政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临时会员大会顺利召开》、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2018年第一次会员大会会议纪要、（2019）粤0308行初1450号《行政裁定书》、深民罚字〔2017〕第058号《深圳市民政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深圳市民政局处理意见书》《深圳市民政局关于解决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内部矛盾的建议函》《反馈函》《深圳市民政局关于林鲁冰反映“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整改后续验收迟迟无法通过”有关问题的复函》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履行返还印章、《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法定职责之诉。《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社会团体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登记管理机关给予警告，责令改正，可以限期停止活动，并可以责令撤换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情节严重的，予以撤销登记；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超出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进行活动的；……(四)不按照规定办理变更登记的；……”；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团体被责令限期停止活动的，由登记管理机关封存《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印章和财务凭证”。本案中，被告作为社会团体的登记管理机关，在对原告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书后，因处罚内容为限期停止活动三个月，遂依据上述规定将原告的印章及《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予以封存，其因此具有了返还印章及《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是否适格；第二，被告是否未依法履行该法定职责。对此，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系社会团体法人，其意愿通过印章予以表达，现其印章因被被告封存，而林鲁冰作为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无论是根据已失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或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其以社会团体名义进行的活动，应视为代表了该社会团体法人的意志，故其在起诉状上签名并以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焦点二，被告是否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问题。首先，由上述规定可知，封存《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印章的行为系与限期停止活动的处罚内容相对应的行政强制措施类行为，系为执行限期停止活动这一处罚决定而进行；其次，涉案处罚决定书的内容为限期停止活动三个月，该期限是明确的，则意味着封存行为的期限也是明确的，且从被告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书的内容本身来说，限期停止活动未附其他条件，并无未整改完毕则限期停止活动时间续期或延长的内容；再次，在案证据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显示，原告确实尚存在被告在涉案处罚决定书中陈述的问题，但如前条所述，从涉案处罚决定书的内容上看，未整改完毕与限期停止活动时间并无必然联系，也无任何两者有必然联系的相关规定，故针对原告未整改完毕的事实，被告应依其职权作进一步处理，而非无限期封存《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印章。综上所述，被告在限期停止活动时间到期后，一直未将其封存的原告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印章予以返还，属于未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被告应依法返还原告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印章，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深圳市民政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其封存的原告深圳市巾帼闽商商会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印章。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深圳市民政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瑞  瑾 人民陪审员 张  小  兰 人民陪审员 王  淑  杰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曾雨翔（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二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