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夏化冰，局长。委托代理人黄伟衡，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高思聪，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妙兰,女,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流沙西街道。上诉人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以下简称南海公安分局）因被上诉人江妙兰诉其行政拘留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5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8日10时41分，南海公安分局接到事主林某某报称于2019年12月16日17时许，其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黄岐国昌广场金六福吉祥珠宝店上班交接班时，发现展示柜台内的一只黄金吊坠被盗。南海公安分局于2019年12月19日受理案件。南海公安分局经调查后，认为江妙兰有作案嫌疑，遂将江妙兰传唤至海北社区民警中队。2020年3月26日作出佛公南行罚决字[2020]042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送达江妙兰。江妙兰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南海公安分局对江妙兰处罚拘留五日，已执行完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南海公安分局有行使本行政区域内治安管理工作的职权。南海公安分局在接报后经调查核实，对江妙兰作出处罚前告知其拟作出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有提出陈述申辩的权利，程序合法。案件争议焦点是南海公安分局认定江妙兰实施盗窃的违法行为并进行处罚是否合法。案件中，南海公安分局提供报案人林某某、陈某某、轩某某的询问笔录及现场监控录像作为认定江妙兰存在盗窃行为的主要证据。经查，从林某某的询问笔录反映“我翻查了监控发现这名女子是16时05分进入我店的，店员首先单独拿出一个兔子状吊坠连同底盒放在她面前给她看后，又拿出一盘吊坠出来，所以我们的员工没有留意一个兔子状吊坠和底盒，她将这些东西放到口袋后再结账买吊牌的,16时12分离开我店的”，林某某认为视频中的女子乘其员工没有留意，她将一个兔子状吊坠和底盒放到口袋后再结账买吊牌，另从陈某某的询问笔录反映“我查看了监控，这名女子在看了第一个吊坠后没有将吊坠交还给我们，当我们拿出一整盘吊坠后，她便将吊坠用左手掌压着，算好要购买的吊坠后趁着拿钱将吊坠放到口袋的”，再从轩某某的询问笔录反映“那名女子在挑选的过程中将左手将黄金3D兔子吊坠盖住，……当时我看见那名女子将左手放在口袋里面很久了，那名女子也没有将黄金3D兔子吊坠没有归还给我，当我的同事（陈某某）确认1367元人民币将黄金平面的兔子吊坠买给那名女子……到了17时30分许，我的同事（陈某某）发现黄金饰品柜里面少了一个空位，连底座都没有，我的同事告诉我之后我就想起来那名女子购买黄金的时候没有将黄金3D兔子吊坠没有归还给我”，由此可知，在现场销售黄金吊牌给江妙兰的两名销售人员均没有亲眼看见江妙兰盗窃黄金吊坠的过程，只是凭江妙兰有用左手掌压着吊坠及有将左手放在口袋的动作便推定江妙兰将黄金吊坠盗走，现场监控确实反映江妙兰在购买金饰中确有上述动作，但亦不能因此断定江妙兰有盗窃黄金吊坠的行为，另外，两名销售人员也反映江妙兰是该店的熟客，当时江妙兰也确实正在购买黄金吊牌，且江妙兰购买黄金吊牌的时间为当日16时10分左右，以受害人于17时30分发现吊坠被盗而认为江妙兰有作案嫌疑不合常理，故南海公安分局以林某某、陈某某、轩某某的询问笔录及现场监控录像作为认定江妙兰存在盗窃黄金吊坠行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鉴于南海公安分局对江妙兰作出拘留五天的行政处罚已执行完毕，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应确认南海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违法。综上，江妙兰请求确认判决南海公安分局作出《处罚决定书》违法的诉求，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撤销《处罚决定书》的诉求不具可撤销内容，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南海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海公安分局承担。上诉人南海公安分局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现场销售黄金吊牌给被上诉人江妙兰的两名销售人员均没有亲眼看见被上诉人盗窃黄金吊坠的过程，而是根据现场监控中被上诉人的行为推定，不能断定被上诉人有盗窃行为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现场监控视频反映的情况不符。被上诉人未将第一次挑选的金饰和包装盒还给店员，而是用左手掌压着吊坠及将左手放入口袋的动作后，该饰品消失。本案报案人、证人的询问笔录可以相互印证，且与视频反映一致，说明店员如实反映了案发时的情况，反而是被上诉人说谎，且不能自圆其说。综合以上证据，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为作案人。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购买黄金吊牌的时间和受害人发现吊坠被盗有时间差，认为被上诉人有作案嫌疑不合常理，不能成立。报案人和证人可以指认嫌疑人，亦排除了其他人作案的嫌疑，认为店员串通或者其他人盗取该金饰的怀疑不能成立。店员在金店工作，接触的金饰品类繁多，价值不等，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成本不足伍佰元的金饰，多人串通诬陷一个老人。综合全案证据，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中认定盗窃行为的证据标准，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实施了盗窃违法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江妙兰答辩称:一、现场销售黄金吊牌的两名销售人员均未亲眼看见被上诉人将黄金吊坠盗走，仅凭被上诉人用左手掌压着吊坠及有将左手放口袋的动作怀疑是被上诉人将黄金吊坠盗走，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二、现场三个监控设备均未拍摄到被上诉人的盗窃过程。上诉人南海公安分局在没有排除其他黄金吊坠被盗窃可能的情况下，不能直接断定被上诉人实施了盗窃行为。三、根据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5日的询问笔录,其在当天确实购买了黄金吊坠，且没有带走包装盒，该陈述有监控视频可以印证，不存在询问笔录与起诉状内容自相矛盾的情形。综上，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应依法确认违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南海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和程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南海公安分局认定被上诉人江妙兰实施盗窃的违法行为并予以处罚是否合法。本案中，上诉人以报案人即金六福吉祥珠宝店经理林某某、证人即店员陈某某、店员轩某某的《询问笔录》及现场监控录像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实施盗窃行为的主要证据。经查，林某某、陈某某在《询问笔录》中均表示在发现一枚兔子状吊坠金饰丢失后，通过查看现场监控录像，认为被上诉人在该珠宝店购买金饰过程中，趁店员不注意，将一枚兔子状吊坠金饰连同底座盒一同盗走。同时，轩某某在《询问笔录》中称“那名女子在挑选的过程中将左手将黄金3D兔子吊坠盖住，……当时我看见那名女子将左手放在口袋里面很久了，那名女子也没有将黄金3D兔子吊坠归还给我”。由此可知，林某某、陈某某、轩某某并未当场目睹被上诉人盗窃金饰的过程，林某某及陈某某对事情经过的反映来源于翻看现场监控录像，三人均因被上诉人用手盖住金饰及左手放在口袋的可疑行为，推断出被上诉人盗走案涉金饰。另查，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事发当日现场监控录像，共20个视频。现场监控拍摄到，被上诉人于当日约16时05分进入店内，16时12分离店，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在店内选购金饰。对比查看20个视频，发现视频显示时间16:07:57至16:08:22期间有约25秒未摄录到监控画面，而之后监控拍摄到的画面中未出现案涉金饰。因此，监控录像的中断致使无法通过现场监控录像判断出案涉金饰是由被上诉人盗走。尽管店员轩某某在《询问笔录》中称被上诉人有将左手将案涉金饰盖住及将左手放在口袋里很久的动作，监控录像亦拍到了被上诉人有上述行为动作，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形下，不能以此推定被上诉人实施盗窃行为。即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实施盗窃案涉金饰的行为，上诉人所作《处罚决定书》证据不足。上诉人关于报案人、证人的询问笔录与监控视频反映一致，可以认定案涉金饰是由被上诉人盗走的主张，系对证据的错误分析，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海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但鉴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拘留五天的行政处罚已执行完毕，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违法，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 阳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