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7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泽明，男，汉族，生于1965年7月19日，住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智，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艺聆（曾用名罗华），女，汉族，生于2000年11月19日，住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智，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大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远，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泽明、罗艺聆因与被上诉人达州市大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大昌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泽明、罗艺聆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70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2.重新对本案公正判决。经释明，罗泽明、罗艺聆的具体上诉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对余宗芬的死亡结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死者在被上诉人处连续工作近三年，受被上诉人管理，每月领取固定工资，属于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根据受益人补偿原则判决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大昌公司辩称，1.余宗芬与被上诉人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余宗芬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已经在领取退休工资，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明确了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2.余宗芬的死亡是因为自身疾病导致的，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相应的责任和义务，不应当再按照上诉人要求承担工亡赔偿；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复函并非法律法规，而且是针对工作期间发生职业伤害的情况，余宗芬并非是职业伤害，只是因自身疾病死亡；4.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也是针对人身损害情况，与余宗芬的情况也不相同，该司法解释不适用本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泽明、罗艺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昌公司赔偿向罗泽明、罗艺聆支付因余宗芬工作中突发疾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丧葬费3463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1800元，合计81051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宗芬生前系大昌公司于2017年10月聘用的保洁工，从事达州市西城罗浮商业广场保洁工作。2019年11月17日19点半时许余宗芬开始头痛，同日20时39分送入达州市通川区红十字医院抢救，入院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肺部感染，出院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肺部感染，出院医嘱为建议转入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9年11月17日23时55分转入达州市中西结合医院神经外科，入院诊断为脑内出血、脑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2019年11月18日14时22分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内出血、脑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出院证明治疗经过栏载明：“……拟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脑动脉瘤夹闭术。现患者意识6级，双侧瞳孔0.5cm，光反射消失，四肢刺痛无活动，自主呼吸微弱，血氧饱和度不能维持，血压60/40mmhg，患者家属拒绝手术，要求转回当地，签字自动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治疗。2019年11月18日余宗芬死亡。余宗芬在通川区红十字医院、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期间的医疗费8048.33元由大昌公司垫付。余宗芬于1967年7月15日出生,生前系达州市经开区斌郎乡河东村2社失地农民，城镇户口，于2017年7月1日便办理退休手续，每月领取918.31元的退休金。后罗泽明身披书写草菅人命内容的白布到大昌公司经营场所要求经济赔偿，大昌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通过达州银行网上向罗泽明转账支付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2.大昌公司是否应对余宗芬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余宗芬生前系达州市经开区斌郎乡河东村2社失地农民，于2017年7月1日便办理退休手续，并于次月开始领取退休金。余宗芬于2017年10月受大昌公司的雇请在达州市西城罗浮商业广场从事保洁工作，其工作受大昌公司的安排和指示，并由大昌公司按月发放工资，余宗芬为大昌公司提供劳务，故双方系劳务关系。关于大昌公司是否应对余宗芬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余宗芬与大昌公司系劳务关系中的雇佣关系，对于雇佣活动中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表明在雇员遭受损害与其从事的工作应存在因果关系时,雇主对此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本案中，余宗芬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经救治后出院死亡，对于因余宗芬自身身体机能变化导致的死亡结果，大昌公司并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并且保洁工作也未超过正常的劳动强度，余宗芬的死亡与其从事的保洁工作并无因果关系,故大昌公司对该死亡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死者余宗芬给大昌公司提供劳务，大昌公司因死者余宗芬的劳务行为实际获得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鉴于余宗芬的死亡给其家属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大昌公司作为受益人，应当适当给予罗泽明、罗艺聆经济补偿，法院酌定大昌公司补偿其家属118048.33元,扣除大昌公司已经支付38048.33元,大昌公司还应支付补偿款8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达州市大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罗泽明、罗艺聆支付补偿款80000元；二、驳回罗泽明、罗艺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74元,减半收取4737元，由罗泽明、罗艺聆负担2000元，由达州市大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37元。二审中，上诉人罗泽明、罗艺聆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11月20日死者亲属与主治医生的录音文字一份，拟证明余宗芬病发时的客观状况；2.2019年11月20日死者亲属与罗浮广场管理人员魏经理的录音文字一份，拟证明把余宗芬拉回去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同意的事情；3.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3民终371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案与本案情况基本一致，鞍山中院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进行了判决。被上诉人大昌公司质证认为，1.针对第一份录音证据，真实性不清楚，如果余宗芬的主治医生作证必须经过医院确定，因为主治医生的录音内容与病历记载是不一致的，当时是余宗芬亲属放弃治疗，而不是医生所说的心跳停了，呼吸没停；2.针对第二份录音证据，该证据证明了对于余宗芬是否进行治疗罗浮广场是没有权利决定的，是余宗芬的亲属放弃了治疗；3.针对第三份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鞍山中院的案例不是最高法指导性案例，本案没有参考价值。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其待证事实及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泽明、罗艺聆的亲属余宗芬在退休后由被上诉人大昌公司聘用为保洁工，在达州市西城罗浮商业广场从事保洁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务合同，与大昌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务关系的事实属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大昌公司对余宗芬的死亡是否承担责任以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经查明，余宗芬并不是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而是在工作期间因自身突发疾病引起经救治后出院死亡，余宗芬的病发和死亡与大昌公司的雇佣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大昌公司在发现余宗芬突发疾病后积极将其送医院抢救，并垫付所有医疗费用，也及时通知余宗芬的家属，大昌公司已经尽到了作为劳务接受方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因此，大昌公司对余宗芬的死亡结果，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大昌公司作为受益人，根据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由大昌公司适当给予罗泽明、罗艺聆经济补偿，大昌公司对此也未提起上诉，本院应予支持。综上，罗泽明、罗艺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9元，由上诉人罗泽明、罗艺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杜琼瑶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