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3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羊毛卓玛，系尖扎县昂拉乡措加村居民，公民身份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旦正措，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加华，系尖扎县昂拉乡措加村居民，公民身份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梅，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宁，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羊毛卓玛因与被上诉人加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尖扎县人民法院（2020）青232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羊毛卓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旦正措，被上诉人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梅、常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羊毛卓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尖扎县人民法院（2020）青232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补偿款属“尖扎县昂拉乡措加村唐格日社的林地、苗圃、地上附着物及地上附属建筑物等”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尖扎县支援黄河上游水电工程建设办公室的实物登记范围、清单表002号（2001年8月16日）显示登记范围为：措加村措加社，被上诉人加华仅是唐格日有耕地，而且其他5份登记清单均未明确地理位置，其中一份登记时间为2003年8月7日的清单，上诉人认为其与登记淹没时间明显不符。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未对证据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一概认为所登记的实物均系加华唐格日社的补偿款错误。而且上诉人认为，证人久美提供的有原告丈夫元旦和加华按指印的证人证言，相关单位调解时要求对双方笔迹鉴定时，加华不同意鉴定。二、上诉人认为其后多次通过找村委会协商、到北京信访的形式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加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征地补偿款390000余元的诉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求不能得到支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尖扎县昂拉乡措加村村民，2001年上诉人的丈夫元旦将其一副庄廓和果园转让给被上诉人，2004年尖扎县人民政府因建设公伯县水电站建设征用被上诉人所在措加村村民的宅基地、林地等，被上诉人加华名下的位于昂拉乡措加村唐格日社的林地、苗圃、地上附着物及地上附属建筑物经尖扎县支援黄河上游水电工程建设办公室依法进行实物登记，公示，被上诉人按法定程序领取相应补偿款390000余元。在被上诉人领取自己土地补偿款后，上诉人方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分别2005年、2006年提起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又分别撤诉，为此，2005年双方在昂拉乡措加村村委会的主持下再次确认并由村委会出具证明：元旦把自己的庄廓和果园以6000元的价格买给了加华，其他的承包地承包给加华到2030年。从上诉人方2005年，2006年提起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至今日已经过15年，上诉人再次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上诉人的诉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2、2009年上诉人一家从格尔木回到措加村，再次要求返还原房屋及庭院、果园、耕地，2009年2月22日在双方在措加村村委会的主持下，上诉人和端元（上诉人羊毛卓玛长子）又重新达成协议，双方对耕地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中3.93亩承包地归加华所有，4.57亩承包地归端元所有，庄廓、房屋无条件交给了端元一家，并约定经双方签字同意后，上诉人和端元子孙后代均不得向加华提出异议。该调解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3、上诉人主张返还征地补偿款390000元的诉求属于债权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的规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情形。二、上诉人要求返还征地补偿款390000元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获得的补偿款是有合法的补偿依据，与本案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存在返还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取得他人财产，造成他人损失，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一方，应当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告特别是对方获利欠缺合法依据这一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被上诉人所领取的390000元补偿款根据被上诉人与尖扎县支援黄河上游水电工程建设办公室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尖扎县人民政府征用的是被上诉人加华名下的位于昂拉乡措加村唐格日社的林地、苗圃、地上附着物及地上附属建筑物的拆迁补偿，从上诉人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领取补偿款的林地及庄廓与上诉人主张的以6000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加华的庄廓、果园具有同一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尖扎县人民政府在征迁工作中依法对被上诉人名下的实物进行登记、公示，在公示期间，上诉人方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尖扎县人民政府登记行为有法有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因此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且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 羊毛卓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要求被告返还被其领取的原告家宅基地、果园地等的征地补偿款39915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所称的宅基地包括房屋及院落。2000年元旦（已去世）家搬迁至都兰县居住。2001年至2003年尖扎县支援黄河上游水电工程建设办公室依法对公伯峡水电站淹（浸）没的措加村唐格日社的林地、苗圃、地上附着物及地上附属建筑物依法进行实物登记并公示，公示期间原告对登记在被告加华名下的林地、苗圃、地上附着物、地上附属建筑物及补偿事实未提出异议。2004年7月15日尖扎县支援黄河上游水电工程建设办公室与被告加华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为399152.5元。2005年12月元旦向尖扎县人民法院起诉（2005尖民初字第53号），元旦于2005年12月22日向县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元旦以主体资格不符合诉求规定为由，申请撤诉，符合撤诉条件予以准许。2006年3月，元旦以不服尖扎县人民政府将属于原告的房屋及庭院、树木、果园、土地登记为第三人加华的具体行政行为由向黄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6黄行初字第1号），黄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1日依法受理，在审理过程中，元旦以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提出撤诉申请，经黄南州法院审查认为，元旦错将属于他人的房屋所有权据为已有而进行的行政诉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与具体行政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黄南州法院裁定准许元旦撤回起诉。2008年元旦一家回至措加村，再次要求返还原房屋及庭院、果园、耕地。2009年2月22日在措加村村民委会的主持下，羊毛卓玛和端元（羊毛卓玛长子）与被告加华达成协议，将元旦转让给加华的承包地和住宅，加华同意归还原宅基地、房屋和部分耕地，其中3.93亩承包地归加华，4.57亩承包地归端元所有；端元家原有的宅基地、房屋无条件归还给端元所有，并约定经双方签字同意后，羊毛卓玛和端元子孙后代均不得向加华提出异议。该调解协议双方签字确认后，由村支部书记尖措、措加村措加社社长华加，以及其他村民签字，并加盖了措加村民委员会印章。涉案承包地于2018年11月分别登记在被告加华及其长女旦措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及事实依据,取得他人财产、造成他人损失。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一方,应当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特别是对方获利欠缺合法依据这一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羊毛卓玛认为自己家的房屋及庭院、果园、耕地经被告加华非法侵占后，于2004年领取了诉争的补偿款399152.5元。通过庭审查明，国家因建设公伯峡水电站淹（浸）没区域，征用了加华在措加村唐格日社的林地、苗圃、地上附着物及地上附属建筑物，征用后经尖扎县支援黄河上游水电工程建设办公室依法进行实物登记，公示期间原告及其家人未提出异议。涉案的征地补偿款属于尖扎县昂拉乡措加村唐格日社的林地、苗圃、地上附着物及地上附属建筑物的补偿，而原告所称的涉案征地补偿款涉及的住宅、果园和耕地均在尖扎县昂拉乡措加村措加社，原告无直接证据或出具的相关证据不能印证被告领取的补偿款属于原告所有，也无相关证据证明被告非法侵占了原告所述诉争标的物的事实，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对自己所主张的诉讼请求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若在诉讼中举证不能，则要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未能向法庭出具涉案补偿款或被征用的标的物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的诉讼请求为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属法定的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由于不当得利并不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事项，故不当得利债权的请求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就征地补偿款发生争议后，原告羊毛卓玛丈夫元旦分别于2005年和2006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又撤回起诉，此后原告羊毛卓玛及其家人均没有提出异议。同时，在此期间双方均居住在措加村，原告应当知道其权利是否受到损害，至原告提起诉讼时已过十余年，而法律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期间没有发生中断的法定事由。原告提出的本案属于基于物权产生的赔偿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对措加村唐格日社的住宅和土地具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原告提出返还不当得利请求,不属于基于物权的所有权产生的所有权，而是属于债权属性,当事人可以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债权请求权的范畴,故适用诉讼时效。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所主张的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羊毛卓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上诉人羊毛卓玛及被上诉人加华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进行复述、质证，双方对一审证据的复述、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一审法院对一审证据的分析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羊毛卓玛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拟作为新证据提交。 第一份证据: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周某从来没有在2005年10月15日的证明上签过字，其本人从来不知道元旦将庄廓和果园以6000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事实。 被上诉人加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1、该份证据不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对三性均不予认可；2、证人周某无正当理由在一审未出庭作证，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证人要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否则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 二审中，上诉人加华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有效的证明本案的事实，且周某系上诉人亲属，也不属于新证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羊毛卓玛请求返还征地补偿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及事实依据,取得他人财产、造成他人损失。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一方,应当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特别是对方获利欠缺合法依据这一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通过庭审查明，国家因建设公伯峡水电站淹（浸）没区域，征用了加华在措加村唐格日社的林地、苗圃、地上附着物及地上附属建筑物，征用后经尖扎县支援黄河上游水电工程建设办公室依法进行实物登记，公示期间上诉人及其家人未提出异议。涉案的征地补偿款属于尖扎县昂拉乡措加村唐格日社的林地、苗圃、地上附着物及地上附属建筑物的补偿，而上诉人所称的涉案征地补偿款涉及的住宅、果园和耕地均在尖扎县昂拉乡措加村措加社，上诉人无直接证据或出具的相关证据不能印证被上诉人领取的补偿款属于上诉人所有，也无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非法侵占了上诉人所述诉争标的物的事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羊毛卓玛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涉案的诉讼请求为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书法定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由于不当得利并不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事项，故不当得利债权的请求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就征地补偿款发生争议后，上诉人羊毛卓玛丈夫元旦分别于2005年和2006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又撤回起诉，2009年2月22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协议确定的义务，羊毛卓玛称此后其多次通过找村委会协商、到北京信访的形式主张权利，但并未向法庭提供其一直主张权利的依据。且提起诉讼时已过十年，期间没有发生中断的法定事由。故上诉人提出的未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羊毛卓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287.29元，由羊毛卓玛负担（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正 钧 审 判 员 完 德 加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肉增卓玛 书 记 员 才 卡 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