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剑锋，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克明,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强,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清林，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伟，男，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原审被告：金嫚，女，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吴昊旻，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张剑锋因与被上诉人朱清林及原审被告金嫚，原审第三人吴昊旻民间借贷纠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1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剑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清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剑锋与朱清林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朱清林及吴昊旻的涉案资金均汇入山东工大新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工大公司)，山东工大公司与朱清林及吴昊旻签订了借款合同。涉案资金是发生在山东工大公司与朱清林、吴昊旻之间的借贷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朱清林、吴昊旻向山东工大公司的汇款凭证与借款合同一一对应，足以认定朱清林、吴昊旻向山东工大公司出借借款的事实。由于山东工大公司经营不善，朱清林、吴昊旻在山东工大公司的投资出现亏损，他们为了弥补损失，将亏损转嫁给张剑锋，趁张剑锋酒醉之际，将事先准备好的欠条让张剑锋签字。此欠条并无转账凭证相对应，属于虚假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依据欠条认定张剑锋与朱清林、吴昊旻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而判决张剑锋向朱清林承担还款义务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未对三方关于山东工大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结算内容进行正确的事实认定。首先、案外人山东工大公司与朱清林、吴昊旻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其中明确约定朱清林以及吴昊旻向案外人山东工大公司提供的是无息借款，正常情况下如果山东工大公司亏损的话，是无能力偿还朱清林以及吴昊旻借款本金的。其次、在上述情况下，张剑锋、朱清林与吴昊旻进行清算时，朱清林、吴昊旻因出借给公司的款项多于张剑锋出借的部分，在计算山东工大公司亏损金额时，要求山东工大公司向朱清林以及吴昊旻支付该部分多借资金的利息。根据一审时朱清林提供的结算凭证内容，山东工大公司应向朱清林支付利息170.3万元，应向吴昊旻支付利息140.075万元。最后，根据最终的清算结果，山东工大公司应向朱清林返还本金及利息187.26万元、应向吴昊旻返还本金及利息151.64万元，而该款项由张剑锋承担。故张剑锋认为，张剑锋与朱清林以及吴昊旻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经结算后承担的款项实际上主要是上述山东工大公司应付给朱清林与吴昊旻的利息款，其实质是朱清林与吴昊旻利用三方结算的方式，将本应由山东工大公司承担的利息款转嫁至张剑锋一人承担，原审法院未查清上述三方结算内容的相关事实，应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三、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欠条的性质，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形成的债权债务，更不应当适用欠条的约定。1、张剑锋与朱清林、吴昊旻本质上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欠条中的金额主要构成实际是山东工大公司应返还朱清林、吴昊旻的利息款，如果按照欠条中的金额再次计息，实际上系构成重复计息，且远远超过年息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之规定，应当不予适用欠条中的利息约定。2、2016年12月12日欠条中载明的“今后利息从2017年元月1日起按月息0.015%计算(按月息1分5厘)”的表述明显违背常理，且前后约定不相一致，实则属于约定不明。四、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了归还款项的性质。1、张剑锋于2018年11月12日向朱清林转账35万元。另根据三方结算单山东工大公司应向朱清林支付187.26万元实质上系山东工大公司应付的本息款合计，关于上述35万元款项性质，应当属于张剑锋对187.26万元款项的偿还。2、张剑锋于2018年2月12日、2018年11月22日分别向吴昊旻转账支付的20万元、20万元，另根据三方结算单山东工大公司应向吴昊旻支付151.64万元实质上系山东工大公司应付的本息款合计，关于上述40万元款项性质，应当属于张剑锋对151.64万元款项的偿还。吴昊旻称双方之前有经济往来，其配偶于2004年转账50万元烟台项目投资款至张剑锋配偶处，并提供了相关的转账凭证及收条情况。但上述款项发生时间与张剑锋转账时间相隔达14年之久，吴昊旻既未提供在此期间就该50万元投资款曾向张剑锋进行催要的证据，亦未提出系偿还上述投资款。同时，仅凭双方配偶之间的款项往来也不能直接证明系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但原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即认为该两笔转账共40万元系张剑锋偿还之前的投资借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纠正。朱清林辩称，一、张剑锋欠朱清林的款项事实清楚，债务人是张剑锋，而不是山东工大公司。张剑锋、朱清林及吴昊旻在经营山东工大公司期间，由于出现经营亏损，三人按比例承担亏损，于2016年12月12日进行核算，出具9页结算凭证，朱清林、张剑锋、吴昊旻在每页的右下角分别签字确认，其中第8页的第10、11、12行体现张剑锋应承担亏空338.89万元，其中支付给朱清林187.26万元(朱清林已承担亏空302.8万元)，支付给吴昊旻151.64万元(吴昊旻已承担亏空317.19)。第9页的8、9、10行体现，张剑锋按33.845%应出338.89万元，吴昊旻按33.845%应进151.64万元，朱清林按32.31%应进187.26万元。同日张剑锋向朱清林出具欠款187.26万元欠条，向吴昊旻出具欠款151.64万元欠条，并注明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在2017年4月还清不计利息。本案债务系朱清林、吴昊旻及张剑锋三位合伙人通过山东工大公司做煤炭生意亏损而产生的债务，是三位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三位合伙人借给山东工大公司款项而产生的债务关系，故朱清林及吴昊旻借给山东工大公司周转资金与三位合伙人之间张剑锋欠朱清林及吴昊旻承担亏损的债务不具有关联性。张剑锋应承担所欠朱清林及吴昊旻转让给朱清林债务的全部本息。二、张剑锋于2018年11月12日向朱清林支付欠款利息35万元，于2018年11月19日要回原欠条，出具新欠条。张剑锋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他以醉酒为由对新欠条的签字不认可，并不影响新欠条的法律效力。新旧欠条同结算凭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充分证实张剑锋的欠款事实。张剑锋欠吴昊旻的款项，本金及利息均转让给朱清林并通知了债务人张剑锋。故合计欠款本金338.9万元及相关利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张剑锋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金嫚未作陈述。吴昊旻同意朱清林意见。朱清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剑锋、金嫚偿还朱清林欠款本金338.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38.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暂算至2019年12月1日为1429225元，其中己扣除张剑锋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的利息35万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张剑锋、金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间，朱清林、张剑锋及吴昊旻在山东合伙经营煤炭生意，以山东工大公司、榆缆山西公司名义运作经营，后由于经营不善，出现亏损。2016年12月12日，朱清林、张剑锋及吴昊旻对合伙经营进行对账核算，核算结果，张剑锋应支付款项共计338.9万元，其中张剑锋应承担由朱清林为其垫付的款项187.26万元，张剑锋应承担吴昊旻为其垫付的款项151.64万元，三方均在结算凭证上签名确认，且当日张剑锋分别向朱清林及吴昊旻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今欠朱清林人民币壹佰捌拾柒万贰仟陆佰元整、今欠吴昊旻人民币壹佰伍拾壹万陆仟肆佰元整（上述款系合作亏空应当分摊本金加利息），并约定今后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0.015%计算（按月息1分5厘，在2017年4月还清不计利息）等。2018年9月3日，吴昊旻将张剑锋欠其的151.64万元及利息转让给朱清林，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而后，吴昊旻委托朱清林于2018年9月17日向张剑锋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9月19日、2019年2月21日，吴昊旻也分别发微信给张剑锋，通知张剑锋己将欠款本金151.64万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朱清林。因此，朱清林受让吴昊旻债权151.64万元及利息后，张剑锋共结欠朱清林欠款本金338.9万元及利息。后经朱清林催讨，张剑锋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35万元，并于2018年11月19日更换原来欠朱清林187.26万元的欠条，更换后的欠条载明：张剑锋于2016年12月12日欠朱清林人民币壹佰捌拾柒万贰仟陆佰元整（￥：1872600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一分五厘（1.5%）支付利息，于2018年11月12日还款35万元，从2018年11月13日起继续按月息一分五厘支付欠款利息。张剑锋在欠条签名捺印确认后，但后来一直未能偿付欠款，双方遂形成纠纷。另查明，1、根据朱清林提供的户籍证明，张剑锋作为户主，家庭成员一栏显示，金嫚与户主系妻子关系，张亦钊与户主系儿子关系，且张亦钊出生于1987年9月19日，由此可以证明张剑锋与金嫚于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发布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2017年11月27日，张剑锋、金嫚办理了结婚登记，并于2018年11月23日办理了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张剑锋结欠朱清林187.26万元及利息，朱清林因受让吴昊旻对张剑锋享有债权151.64万元及利息等事实清楚，有结算凭证、欠条、债权转让协议书、通知书等及当事人陈述，证据确凿、充分。因此，朱清林请求张剑锋偿付欠款本金338.9万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张剑锋、金嫚，提出涉案借款系山东工大公司欠款，与张剑锋无关。由于涉案债务系朱清林与张剑锋及吴昊旻三个自然人之间因合伙经营而产生的债权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三个合伙人均已经在结算凭证签名确认，且张剑锋也分别向朱清林及吴昊旻出具欠条。因此，涉案欠款系朱清林、张剑锋及吴昊旻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与山东工大公司不具有关联性，张剑锋、金嫚抗辩理由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金嫚提出欠款本金338.9万元存在利滚利，但未能提供之前结算利率超过年利率24%上限的相关证据，且欠条约定欠款月息为1分5厘，也符合当时相关法律的规定，故金嫚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朱清林提出涉案欠款系张剑锋、金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生产经营所欠下，且张剑锋、金嫚共同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及上诉状中，也可以反映金嫚对涉案债务是知情的，故请求金嫚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认为，涉案债务虽然发生在张剑锋与金嫚婚姻存续期间，但朱清林未能举证证明欠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金嫚事后没有追认，再结合涉案债务本金高达三百多万元，应认定张剑锋单方举债的盖然性大，对涉案债务不认定为夫妻的共同债务。因此，朱清林请求金嫚对涉案欠款本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剑锋偿付朱清林欠款本金338.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38.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5万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该院民四庭转付。二、驳回朱清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3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0346元，由张剑锋负担。本院二审举证期限内，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清林、张剑锋、吴昊旻具有合伙关系，张剑锋向朱清林、吴昊旻所出具的欠条系合伙亏空分摊结算所形成，有当事人的陈述及三人签字确认的结算凭证为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张剑锋所出具的结算性欠条应作为认定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朱清林以张剑锋出具的结算性欠条并按民间借贷主张张剑锋清偿款项，本院予以支持。但在合伙亏损分担结算中对合伙出资计息并按各方出资比例进行亏空分摊找补系依照各方约定对合伙事务的决算，不属于民间借贷中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形，现张剑锋以此来主张对欠条所涉款项再计算利息构成民间借贷中的利滚利，存在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剑锋主张本案债务系山东工大公司所欠债务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结合交易习惯以及张剑锋于2018年11月19日更换原欠条所出具新欠条中载明的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1分五厘（1.5%）支付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对于张剑锋所出具的2016年12月12日欠条中利息约定的认定并无不当。欠条中已经约定了利息按月1.5%支付，张剑锋于2018年11月12日向朱清林所还款35万元并于2018年11月19日向朱清林更换了欠条，根据新欠条中载明的内容，35万元的还款额并未直接在187.26万元中扣减，现朱清林主张该款先作利息扣减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法释[2009]5号）的规定。因张剑锋与吴昊旻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张剑锋于2018年2月12日及11月22日各向吴昊旻所支付的20万元不足以认定系归还涉案债务。综上，张剑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5346元,由上诉人张剑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劼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