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15行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取秀（死者周建付之妻），女，汉族，1967年8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至圆（死者周建付之女），女，汉族，1993年6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亚坤（死者周建付之子），男，汉族，1998年4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会亮，湖北汉升昌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行政机关）信阳市平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信阳市平桥区平西街世纪广场北3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03747440469H．法定代表人严家正，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李远志，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吴继辉，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复议机关）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信阳市平桥区区府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03MB0X176032．法定代表人董立淳，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吴继辉，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立，信阳市平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中合生态农业科技（信阳）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平桥区龙井乡北雷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MA3XD35039．法定代表人林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取秀、周至圆、周亚坤因其诉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桥区政府）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争议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行初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亚坤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亮，被上诉人平桥区人社局出庭应诉负责人李远志及委托代理人吴继辉，被上诉人平桥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吴继辉、孙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合生态农业科技（信阳）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周建付（身份证号码）生前系第三人中合生态农业科技（信阳）有限公司环保车间下属的有机肥车间的普工，湖北省随县（原随州市曾都区）人，平时在公司生活区的职工食堂和员工宿舍吃住。该公司的上班时间为上午8：00—11：30，下午14：00—17：30。原告张取秀是周建付的妻子，原告周至圆和原告周亚坤是周建付的女儿和儿子。2019年9月16日上午10时许，周建付在公司环保车间污水处理站进行污水处理工作时，感觉身体不适，向车间主管陈德志请假后提前下班回宿舍休息，但未就医。当日中午，周建付未到公司食堂就餐，同事打电话问其吃饭没有、好点了没有，其说没有吃饭、好点了。当日下午，周建付经车间主管陈德志同意后继续在宿舍休息。当日18时30分左右和19时许，车间主管陈德志和车间主任陈奇志先后到周建付的宿舍询问其是否吃晚饭了及身体状况，问其是否需要去医院看看，周建付表示其已吃过晚饭，（感觉）好多了，不用去医院看医生。次日7时30分左右，因未见周建付到公司食堂就餐，打电话不接听，敲宿舍门不应答，又未在车间上班，公司同事陈奇志、钱志峰、张又生、张国兵等人就找来周建付宿舍的备用钥匙打开其宿舍门，进门后发现其平躺在宿舍床上没有反应。随后拨打110、120，处警民警和120救护人员先后赶到。120救护人员赶到现场后确认周建付已死亡。根据调查情况推断，周建付的死亡时间是在2019年9月16日19时至2019年9月17日7时30分之间。2019年10月15日，中合生态农业科技（信阳）有限公司就其职工周建付在员工宿舍的死亡向平桥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填写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并提交了周建付身份证复印件、工伤事故报告、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工资发放表复印件、考勤表复印件、信阳市120急救指挥中心证明、信阳市公安局洋河分局对陈奇志、陈德志、张又生、钱志峰、张国兵的询问笔录、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等申请材料。平桥区人社局收到中合生态农业科技（信阳）有限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核，认为其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齐全，符合工伤认定受理条件，当日即受理了该工伤认定申请。平桥区人社局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9年11月6日对周建付的同事陈德志、钱志峰、张国兵、陈奇志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并将受理和进入调查核实阶段等情况在周建付工作的中合生态农业科技（信阳）有限公司进行了公示。经调查核实，平桥区人社局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豫信（平）工伤认字〔2019〕190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认定2019年9月17日中合生态农业科技（信阳）有限公司职工周建付在公司寝室被发现死亡一事，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2019年12月11日，平桥区人社局分别向中合生态农业科技（信阳）有限公司和周建付的家属送达了上述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三原告不服豫信（平）工伤认字〔2019〕190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向平桥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受新冠病毒疫情影响，平桥区政府于2020年4月24日受理了其行政复议申请。同日，平桥区政府向平桥区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提出答复通知书，通知其在收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平桥区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了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平桥区政府受理复议申请后，经审理，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信平政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平桥区人社局作出的豫信（平）工伤认字〔2019〕190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决定维持该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并于2020年5月19日向行政复议双方当事人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平桥区人社局作出的豫信平工伤认字〔2019〕190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和被告平桥区政府作出的信平政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判决被告平桥区人社局对周建付的死亡重新作出工亡认定；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建付的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上述条款主要是针对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死亡，××，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的。本案中，周建付于2019年9月16日上午10时许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感觉身体不适，请假后回宿舍休息，虽未吃午饭，但吃了晚饭，当晚18时30分左右和19时许车间主管陈德志和车间主任陈奇志先后去其宿舍看望并询问是否需要就医，其均表示不需要就医，次日早晨被发现死亡于宿舍床上。虽然该不幸后果值得同情，周建付从身体不适请假至次日早晨7时30分左右被发现死亡也在48小时之内，但因其既不是在工作时间和××死亡，××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故并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被告平桥区人社局在受理第三人中合生态农业科技（信阳）有限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核实，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豫信平工伤认字〔2019〕190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维持。三原告认为××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应被认定为工亡，因该病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有关“视同工伤”规定的立法本意，故其诉请要求撤销被告平桥区人社局作出的豫信平工伤认字〔2019〕190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判令被告平桥区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亡认定决定，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平桥区政府按照受理、审理、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作出的信平政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三原告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理由不成立，依法亦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取秀、周至圆、周亚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上诉人张取秀、周至圆、周亚坤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周建付“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的事实错误。××而死亡的。2019年9月16日上午10许，周建付在上班工作时突感胸口疼痛，不能坚持继续工作，便向公司主管请示后回单位宿舍休息，至次日公司早餐时被同事发现死亡在宿舍内。法医推断死亡时间为9月16日19时至17日7时，死亡原因为心梗猝死。周建付死亡的宿舍，系其工作岗位的合理延伸，应视为工作岗位上死亡。周建付家住湖北省随县草店镇，因为工作关系平常吃在单位食堂，住在单位的宿舍。职工的工作岗位不仅仅是指其工作的台位，同时也包括其他区域，通常情况下单位的宿舍、澡堂、食堂、厕所、会议室、运动场及相互联结的通道等场所均属于职工工作岗位的延伸，职工在这些场所内死亡应属于在工作岗位上死亡。周建付从发病后到死亡一直没有离开过单位宿舍，并非在工位岗位发病后回家休息期间死亡的，也非下班后回宿舍、回家休息期间发病死亡的，其死亡在工作岗位是不争事实。周建付死亡同时满足了工作时间、工作岗位、××死亡三个要件，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视同工伤的情形，应认定为工亡。两被上诉人均未举证证明周建付死亡系非因工作时间××死亡或非××死亡，××死亡”证据不足，认定错误。二、原审对周建付有未及时送医院抢救的正当理由的事实未查清。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七）已经明确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因正当理由未及时送医疗机构抢救，但在离开工作岗位48小时内死亡，有证据证明职工死亡确属上述××所致，申请认定工伤的予以支持。当日周建付在工作时突感不适，因为单位位置偏远，离信阳市区路途较远，单位又实行封闭式管理，人员出入需要严控审批，且单位也没有配备必要的医务人员，确实存在就医不便。单位未将发病的周建付直接送医院就诊以查明病情，而是让其回宿舍休息。尔后的当日夜晚，××中的周建付孤身一人睡在宿舍，未安排人员陪护和巡视巡查，××危重凶险时，由于没有被人及时发现，及时送医，及时抢救，至次日早上被发现时已经气息命绝。其从工作岗位发病到死亡未超过24小时，也未离开过工作场所，确有上述未送医抢救的正当理由，应视同工伤。按照最高法院的观点和一些判例，即使周建付当日离开工作岗位，不是死在工作单位，而是死亡在其他任何地方，如确有证据证明周建付属上述××所致，也应认定视同工伤。三、原审未正确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存在适用法规错误。××未经抢救死亡和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这两种情形视同工亡，并未把工作时间、××“当时死亡”和“当场死亡”，因为每个职工身体体质多样，××复杂多变，××当场倒毙毕竟是少数，大多数是在休息过程中，在抢救治疗过程中死亡的，故法条的本义并未把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因××非当时、非当场死亡的情形排除在视同工伤之外，比如将发病职工从工作台挪移到单位办公区域死亡的，或挪移到宿舍、休息区休息中死亡的，或者发病职工去休息、去就医路途中死亡的，或者发病职工在回家的路上和到家后死亡的，以上情况在实务中均被视同工亡，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三份相似案例佐证。××死亡应限于“当时死亡”、“当场死亡”，未正确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的证据不足存在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工伤保险若干问题的意见》（豫人社工伤［2012］15号）第七条明确指出，“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应按“在要作时间、××，从工作岗位上直接前（送）往医院或者当场抢救，经抢救无效在48小时之内死亡”。2016年5月20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在给原国务院法制办社会管理法规司复函《关于如何理解第十五条第（一）项的复函》中也明确指出，“建议对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亡的理解和适用，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径直送医院抢救等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具体情形包括：（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当场死亡；（二）职工在工作时间和××，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者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等。至于其他情形，如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或者自感不适，但未送医院抢救而是回家休息，48小时内死亡的，不应视同工伤”。周建付死亡前已经离开了工作岗位，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亦非从工作岗位上直接前（送）往医院或当场抢救，经抢救无效在48小时之内死亡。周建付自感身体不适后有充足的就医时间和途径，但未就医治疗，不符合认定工伤的要求。其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政府辩称，根据《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工伤保险若干问题的意见》（豫人社工伤［2012］15号）第七条，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在给原国务院法制办社会管理法规司复函《关于如何理解第十五条第（一）项的复函》的规定周建付的死亡不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视同工伤的情形应当依法界定，不能无限制、无原则的扩大。其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合生态农业科技（信阳）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出书面陈述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该条款主要是针对职工在工作时间、××，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紧急到医院或者医疗机构进行抢救的情况而设定，一般不应再作扩大解释。本案中，周建付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感到身体不适，请假回单位宿舍休息，期间单位同事多次问询其病情，其表示休息一下就好，并未到医院或者医疗机构进行救治。上诉人称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七）明确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因正当理由未及时送医疗机构抢救，但在离开工作岗位48小时内死亡，有证据证明职工死亡确属上述××所致，申请认定工伤的予以支持。本案中，周建付虽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感到身体不适，请假回单位宿舍休息，但经周建付同事多次询问，均表示有所好转，未到医院或者医疗机构救治，至次日被单位同事发现死亡在单位宿舍。周建付从上午10时许感到身体不适，至晚上19时许，单位同事多次询问，完全有机会去医院或者医疗机构救治，但事实上并没有去医院或者医疗机构救治，不属于有正当理由未及时送医疗机构抢救。虽然该不幸后果值得同情，但并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不予认定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政府对上诉人作出的复议决定经立案审批、送达提出答复通知书、答复书后，作出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长林审判员  李 锋审判员  阮晓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郝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