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0民终11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那坡县百省二级水电站有限公司，住所地：那坡县城厢镇龙泉街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6569063110W。 法定代表人：李志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斌，广西中名（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秀青，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那坡县百省三友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那坡县百省乡那孟村结旺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6669717222D。 法定代表人：曾布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坚，广西桂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那坡县百省二级水电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省二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那坡县百省三友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那坡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6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2021年1月22日到庭进行调查、询问和调解。上诉人百省二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斌、韦秀青，被上诉人三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省二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 2 不清。百省二级电站自2008年12月开工，于2016年整体竣工。2016年11月10日完成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截至2018年9月30日实际完成投资额62072847.82元,与股东原定投入超支19572847.82元(62072847.82元-42500000元)。广西正德会计师事务所对百省二级电站项目进行审计,总投资额为6207.28万元。根据公司章程约定,被上诉人占39%份额,应承担投入(含资本投入和债务筹借)6207.28万元×39%=2420.8392万元,扣除已投入1657.50万元,其应承担的债务为763.3392万元。被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3月9日、3月22日、4月28日、11月3日、2012年1月17日、9月12日向上诉人借款70万元、30万元、3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共280万元,工程结束时有170.59万元无合理支出凭据,不被审计认可,被上诉人应将170.59万元返还给上诉人。2016年3月7日作出《股东会2016年第一次会议决议》,确认上诉人尚欠本金为8182393.49元,过后上诉人陆续还款,截止2020年5月25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3467737.52元,利息98046.72元。上述两笔合计763.3392万元+170.59万元=933.9292万元,抵扣尚欠的借款(3467737.52元+利息98046.72元),被上诉人尚需向上诉人偿还款项577.3507万元。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而不是借款纠纷,一审法院没有厘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整个合同过程中的款项纠纷,而且上述三笔款项均属债的支付之诉,可以同在本案审理。一审法院仅靠2016年3月7日作出《股东会2016年第一次会议决议》就认定是借款纠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忽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三笔款项纠纷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 三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一审判决。 三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欠款4,110,539.64元；2、判令被告归还利息133,448.91元（以本金4,110,539.64元为基数，按年8%的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计至2020年5月25日止，利息为131,537.24元，加上此前未支付 3 的利息1,914.67元，共计133,448.91元；余下利息以本金4,110,539.64元为基数，按年8%的利率计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3、被告支付原告因追索而发生的律师费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3,489,536.91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98,663.07元（以本金3,489,536.91元为基数，按年8%的利率自2020年1月18日计至2020年5月25日止，利息为98,663.07元，余下利息计算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三友公司于2008年底开始投资建设那坡县百省二级水电站，因资金短缺于2010年引进广西汇能农村电气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能公司）、广西玉林水电设备厂（以下简称水电设备厂）共同投资建设水电站。2010年12月23日，汇能公司（甲方）、三友公司（乙方）、水电设备厂（丙方）签订《那坡县百省二级水电站项目建设经营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①三友公司、汇能公司、水电设备厂分别按照39%：56%：5%股份比例共同组建成立百省二级公司。②经评估，三方核定三友公司前期投入百省二级水电站的建设资金为2,500万元；工程总投资为3,650万元，扣去三友公司前期投入的2,500万元，后续建设资金还需1,150万元由汇能公司、水电设备厂负责筹集投入。③三友公司前期投入的2,500万元分两个部分计算：其一，3650×39%=1423.50万元计为三友公司按占股比例应出资部分；其二，2500-1423.50=1076.5万元作为三友公司为汇能公司和水电设备厂垫付款，由甲方和丙方共同偿还，计划三年还清：2011年还款200万元，2012年还款400万元，2013年还款476.5万元；如2013年12月31日未能偿清，则按年8%计算利息等内容。2013年2月5日，汇能公司（甲方）、三友公司（乙方）、水电设备厂（丙方）、百省二级公司（丁方）签订《那坡县百省二级水电站项目建设经营合作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乙丙三 4 方友好协议，现对三方2010年12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作如下修改：①三友公司对百省二级电站前期投入形成的资产由百省二级公司以资产收购方式收购，收购价为2,500万元。百省二级公司应付三友公司2,500万元，因三友公司在百省二级公司持有39%股份，根据股权比例，三友公司按3,650万元资本金应出资1423.5万元，扣除该部分出资，百省二级公司应付三友公司1076.5万元。②百省二级公司应付三友公司1076.5万元计为百省二级公司向三友公司借款1076.5万元，还款期限分三年还清，其中2011年还款200万元，2012年还款400万元，2013年还款476.5万元；参照现行银行贷款利率，三方商定对三友公司前期为百省二级公司垫付的1076.5万元计利息，从2011年1月1日开始计息，年利率6%，总额为240万元；如未能按期还款的，则逾期欠款按年8%的利率计息。2016年3月7日，百省二级公司作出《股东会2016年第一次会议决议》，记载：①一致表决通过《公司已偿还和支付那坡县百省三友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息的议案》，三友公司前期垫付百省二级水电站项目的借款为1076.5万元，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5日支付300万元，2014年6月12日支付30万元，2015年2月3日支付25万元给三友公司，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止，百省二级公司尚欠三友公司本金9,118,735.62元，尚欠利息总额1,403,657.88元。②一致表决通过《关于那坡县百省二级水电站项目建设资本金调整的议案》，将百省二级公司建设资金由3,650万元调增到4,250万元，调增后三友公司应筹集资金为4250×39%=1657.5万元，因此三友公司还应追加资本金234万元（1657.5万元-1423.5万元）。经会议达成一致，三友公司应追加筹措的234万元资本金先用百省二级公司欠付三友公司的利息1,403,657.88元抵扣，剩余部分936342.12再抵扣欠款本金，冲减后公司尚欠三友公司本金为8,182,393.49元。此后，被告具体情况还款如下：一、2018年2月13日，被告向原告偿还款项160万元，截止2018年2月13日借款本金为8,182,393.49元、利息为1,388,092.62元。其中偿还本金211,907.38元、结清 5 利息1,388,092.62元，剩余借款本金7,970,486.11元；二、2018年8月22日，被告向原告偿还款项458万元，截止2018年8月22日借款本金为7,970,486.11元、利息为331,921.61元。其中偿还本金4,248,078.39元、结清利息331,921.61元，剩余本金为3,722,407.72元；三、2019年1月28日，被告向原告偿还款项30万元，截止2019年1月28日借款本金为3,722,407.72元、利息为129,723.36元。其中偿还本金170,276.64元、结清利息129,723.36元，剩余本金为3,552,131.08元；四、2020年1月17日，被告向原告偿还款项36万元，截止2020年1月17日借款本金为3,552,131.08元、利息为275,606.44元。其中偿还本金84,393.56元、结清利息275,606.44元，剩余本金为3,467,737.52元。截止2020年5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款项本金3,467,737.52元，利息98,046.72元（利息按年利率8%计算）。期间，2019年1月11日，三友公司向百省二级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百省二级公司支付三友公司借款及利息的函》，要求及时归还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借款本金411.05万元，利息33.3万元，本息合计444.35万元。2019年1月28日，百省二级公司向三友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支付借款及利息的复函》，答复确认收到催款函并承诺在经营结余范围内支付30万元左右的利息，并于同日向原告偿还款项30万元。此后，原告多次催款未果，遂向法院起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第二次庭审结束后向法庭提交《变更诉请请求意见书》，自愿放弃对被告欠款数额中应增资额39万元本息的诉请，被告对此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三友公司与被告百省二级公司自愿达成《合作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忠实履行合同义务。《合作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三友公司对百省二级电站前期投入形成的资产由百省二级公司以资产收购方式收购，抵扣三友公司作为百省二级公司股东持有39%股份的出资后，剩余部分1076.5万元计为百省二级公司向三友公司的 6 借款，并对还款进行约定。其实质是双方对三友公司的资产转让达成了最终的债权债务协议，双方之间据此形成的是资金借贷关系，故该院予以确认。此外，在协议签订后，被告已经实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2016年3月7日被告作出《股东会2016年第一次会议决议》确认尚欠本金为8,182,393.49元，此后被告又陆续进行还款，截止2020年5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款项本金3,467,737.52元，利息98,046.72元。由此可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本息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百省二级公司提出要求原告根据审计报告承担公司债务及返还不合理预支工程款的抗辩意见。因该抗辩与本案原告诉请返还款项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如被告有确凿证据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该院对此不再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百省二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三友公司偿还本金3,467,737.52元，利息98,046.72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二、驳回原告三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76元，由原告三友公司负担10,976元，被告百省二级公司负担3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三友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本案当事人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息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1，从本案《那坡县百省二级水电站项目建设经营合作补充协议》、《股东会2016年第一次会议决议》、《公司已偿还和支付那坡县百省三友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息的议案》、《 7 关于那坡县百省二级水电站项目建设资本金调整的议案》以及《关于要求支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函》等证据材料，可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双方由此产生的纠纷为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上诉称本案为合同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上诉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借款本息应与公司章程规定的被上诉人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出资份额以及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预支工程款进行抵扣，抵扣后上诉人不再欠付被上诉人款项，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案借款本息。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系股东出资纠纷，预支工程款所产生的纠纷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根据“一案一诉”的原则，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应由当事人另行解决。上诉人上诉称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案借款本息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6元，由上诉人那坡县百省二级水电站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已预交40976元，由本院退还5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罗翠航 8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谢 良 书 记 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