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青州市工业南路路东天山花园二期沿街21号。 法定代表人：张兆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文，青州昭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1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3，男，1986年1月13日出生，住青州市。系杨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杨某2，女，1985年3月17日出生，住青州市。系杨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8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汉训，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兆兵，男，198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文，青州昭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门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原审被告张兆兵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门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入学协议》系依法成立的合同。2.即使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赠品，赠送的课时已经履行完毕部分应当折价退还给上诉人。 杨某1、杨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兆兵同门萨公司意见一致。 杨某1、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某2与门萨公司所签订的入学协议无效；2.判令门萨公司、张兆兵立即返还其培训费266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26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门萨公司、张兆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1系杨某2之子。2018年2月4日，杨某2向门萨公司交付培训费定金100元，门萨公司于当日开具收据一份。之后，杨某2（乙方）于2018年2月9日同门萨公司（甲方）签订入学协议一份，约定接受培训的学员为杨某1，甲方提供教学相关配套教室、教具，并按时完成约定训练课程，学员应严格遵守上课时间，杜绝迟到、早退、旷课、请假等现象，乙方须配合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作业，并负责学员到校前和离校后的人身安全，总课时为120课时，合同价格原价为12800元，优惠价为9800元（赠送四个月注意力训练）；同日，杨某2又支付了门萨公司9700元，门萨公司于当日为杨某2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 2018年12月5日，杨某2（乙方）又与门萨公司（甲方）签订了入学协议一份，约定接受培训的学员为杨某1，甲方提供教学相关配套教室、教具，并按时完成约定训练课程，学员应严格遵守上课时间，杜绝迟到、早退、旷课、请假等现象，乙方须配合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作业，并负责学员到校前和离校后的人身安全，总课时为136课时，合同价格原价为21800元，优惠价为16800元（赠送五个月注意力训练）；同日，杨某2支付了门萨公司16800元，门萨公司于当日为杨某2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 同时查明，门萨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张兆兵，股东为张兆兵，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文化活动组织策划、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设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8年9月26日，青州市民办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青州市第一批校外培训机构“黑名单”公告，被列入“黑名单”的培训机构，不同程度存在“五无”问题，即无办学资质、无安全手续、无合格师资、无退费保障、无整改行动，将予以重点监管，门萨公司亦在该批“黑名单”之中，且门萨公司至今未取得相关办学许可证。 另查明，杨某1关于9800元课时费的合同共计有120课时，已完成116课时，尚有4课时未完成，该份合同附带赠送的四个月的注意力培训已全部完成（每月12次，共计48次）；另一份16800元课时费的合同尚未开课，但该份合同约定的赠送五个月的注意力培训已完成2次（按标准每月12次，共计60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无效；二、是否应退还学费以及退还金额。 （一）涉案合同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八条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国办发【2018】80号文件第三条第六项规定：校外培训机构审批登记实行属地化管理。县级教育部门负责审批颁发办学许可证，未经教育部门批准，任何校外培训机构不得以家教、咨询、文化传播等名义面向中小学生开展培训业务。本案中，门萨公司虽于庭审中辩称其提供的仅是教育服务，收取的是服务费，是服务机构，其不需要办学许可证，但从其与杨某2签订的入学协议来看，双方约定：门萨公司向学员提供教学相关配套教室、教具，并按时完成约定训练课程，学员应严格遵守上课时间，杜绝迟到、早退、旷课、请假等现象，乙方须配合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作业……从该合同内容来看，门萨公司确系在向学员开展培训业务，但门萨公司办学开班并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审批，没有取得办学许可证，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杨某2与门萨公司之间签订的教育培训协议无效。此外，涉案入学协议系杨某2与门萨公司所签，学费系杨某2缴纳给门萨公司，故应认定杨某2与门萨公司系涉案协议的相对方，杨某1系协议中约定的受培训的学员，其并非签订合同的主体，即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中的一方。 （二）是否应退还学费以及退还的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所涉教育培训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门萨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向杨某2进行返还。关于具体的返还金额，应根据诚实信用、公平原则的要求，并结合双方已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合理成本和费用以及信赖利益，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本案中，杨某1关于16800元课时费的培训合同尚未开课，只是完成了双方约定的赠送五个月的注意力培训中的2次（共计60次），故该16800元应予全部返还；关于9800元课时费的合同共计有120课时，已完成116课时，只剩4课时未完成，且该份合同附带赠送的四个月的注意力培训已全部完成（每月12次，共计48次），故该9800元所对应的课时已基本完成，考虑到本案门萨公司已向杨某1提供了教学资料、老师、教具、培训场所等学习资源，门萨公司也确实进行了相关投入，基于公平考虑，未完成4课时所对应的费用应予返还，即返还326.67元（9800÷120×4）；综上，本案中门萨公司共计应返还杨某217126.67元（16800元＋326.67元）；此外，对杨某2主张的以17126.6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张兆兵是否须承担责任问题。门萨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张兆兵作为门萨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兆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杨某2与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为无效合同；二、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退还杨某2学费17126.67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17126.67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张兆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某2、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3元，诉讼保全费286元，由杨某2、杨某1承担119元，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兆兵承担400元。 二审中，门萨公司提交其公司出具的费用清单、拉杆行李箱照片证实杨某1注意力训练6538元、脑波测试780元、行李箱888元、教具200元，该部分费用应予返还。杨某2、杨某1经质证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门萨公司提交的费用清单系单方制作，无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行李箱照片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亦无法确认，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门萨公司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审批，没有取得办学许可证向学员开展培训业务，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门萨公司与杨某2之间签订的教育培训协议无效。门萨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向杨某2返还。关于门萨公司提出的“应当返还赠品，将赠送的课时折价退还”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在充分考虑双方已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合理成本和费用以及信赖利益的基础上已经对返还的金额进行了分配，客观合理，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诉人门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元，由上诉人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宝成 审判员  邵 淼 审判员  刘宇宁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郝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