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21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道怀，男，196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林怀海，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黄妙春，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潘晓波，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吴川市，经常居住地广东省吴川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第二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曾宪斌，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已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郑忠全，男，196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道怀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原审被告人潘晓波、曾宪斌、郑忠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粤08刑初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道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开始，被告人陈道怀出资让潘晓波在所罗门群岛成立公司，在当地收购海草、海参、螺壳等货物，由潘晓波将货物装柜海运至陈道怀指定的越南海防港成达公司的收货地址，并在货物运出后将海运提单邮寄给陈道怀。陈道怀在货物即将到达越南时再将海运提单寄给广西东兴阮某芝（另案处理）处理。越南海防港成达公司在陈道怀的货物到达越南海防港后使用海运提单将货物提出，发至广西中越边境越南一侧存放；然后陈道怀通过曾宪斌、郑忠全等人联系、组织边民将陈道怀存放在越南一侧的货物通过边民互市的方式从东兴、里火等口岸分散走私入境，入境后再集中装上大货车运至位于茂名市电白区的仓库存放、销售。期间，陈道怀于2012年7月开始先后安排英杰、陈晓辉、姚锡洋（均另案处理）在非洲坦桑尼亚收购海草、螺壳等货物；于2012年9月份开始安排陈某晖（另案处理）在印度尼西亚收购海草、海参、鱼肚、海蜇、大亥子等货物；于2013年12月通过奕利（另案处理）在菲律宾发运海草，然后通过边民互市的方式将货物分散从广西走私入境销售。陈道怀与潘晓波共同走私期间，陈道怀将走私入境的货物销售后，将货款汇至潘晓波提供的所罗门群岛当地华人的国内银行账户，所罗门群岛当地华人收款后按照约定汇率将所罗门货币交给潘晓波在当地收购货物，双方继续合作，潘晓波的分红由陈道怀汇至潘晓波妻子黄柳燕的银行账户。期间，潘晓波参与伙同陈道怀的胞弟陈某强（另案处理）通过边民互市方式走私海参入境销售，由陈某强出资，潘晓波在所罗门群岛组织货源，利润按照陈某强6成、潘晓波4成进行分成，货物走私入境后运输到上述位于茂名市电白区怀共同使用的仓库存放及销售。曾宪斌、郑忠全参与陈道怀共同走私期间，曾宪斌主要是通过邓坚文（另案处理）的边贸公司组织边民、负责记录、与陈道怀对数、结账，陈道怀通过刘秋玉、陈鹏辉的银行账户将相关通关费用汇给曾宪斌，郑忠全即按照曾宪斌的安排负责联系货车将陈道怀走私入境的货物集中装车运往茂名水东交给陈道怀。经计核，自2011至2018年间，陈道怀走私入境货物共计254柜，其中2011年至2016年伙同潘晓波在所罗门收购后走私入境165柜；2014年至2018年在坦桑尼亚收购后走私入境48柜；2012年至2016年在印度尼西亚收购后走私入境14柜；2013年至2014年在菲律宾收购后走私入境4柜；期间通过曾宪斌走私入境、原产地不清的货物23柜。上述254柜货物均通过边民互市方式走私入境，偷逃税额共计人民币10409191.93元。潘晓波2011年至2016年伙同陈道怀在所罗门收购后走私入境165柜；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间，伙同陈某强走私入境海参3柜，上述两部分偷逃税额共计人民币10128989.1元。期间，曾宪斌、郑忠全参与陈道怀以边民互市方式走私入境67柜，偷逃税额共计人民币1414234.31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陈道怀、潘晓波、曾宪斌、郑忠全为牟利，共同以伪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从境外走私海产品入境，陈道怀走私海产品254柜，偷逃应缴税额10409191.93元，数额特别巨大；潘晓波参与伙同陈道怀、陈某强（另案处理）走私海产品168柜，偷逃应缴税额10128989.1元，数额特别巨大；曾宪斌、郑忠全参与陈道怀共同走私海产品67柜，偷逃税额1414234.31元，数额巨大。陈道怀、潘晓波、曾宪斌、郑忠全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走私犯罪中，陈道怀系货主，其出资让潘晓波等人到境外收购、组织货源，按照工资加提成的方式支付潘晓波报酬，并通过曾宪斌联系边贸公司以边民互市方式将货物走私入境，由郑忠全负责点数、联系货车将走私货物运到茂名水东，陈道怀在共同犯罪中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潘晓波没有出资，为赚取报酬受陈道怀指派到境外收购货物，曾宪斌为赚取报酬为陈道怀联系边贸公司通过边民互市方式将货物走私入境，郑忠全为赚取报酬按照曾宪斌的指示联系货车为陈道怀运输走私货物，潘晓波、曾宪斌、郑忠全在共同走私犯罪中均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陈道怀归案后除在第1次讯问中承认走私犯罪外，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均拒不交待犯罪事实，其在庭审中当庭表示认罪、悔罪，且自愿、积极用被冻结的款项抵缴罚金，依法可从轻处罚。潘晓波归案后如实供述，且在侦查阶段就自书表示认罪悔罪，虽然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对于主观故意一节供述有所反复，但对于主要犯罪事实均能够稳定供述，具有坦白情节，尤其是在陈道怀后来拒不认罪的情形之下，潘晓波对于主要犯罪事实的稳定供述以及配合侦查机关确认从其身上扣押到的、据以认定本案涉案走私货物的记账资料等关键定案证据，对于案件的成功侦破、起诉、审判均有重要的作用，潘晓波当庭表示认罪悔罪，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曾宪斌、郑忠全归案后均能够如实供述，郑忠全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综上，依法对曾宪斌、郑忠全均减轻处罚，鉴于郑忠全属从犯、自首、自愿缴交罚金，对郑忠全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三）项，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道怀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万元。（二）被告人潘晓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三）被告人曾宪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四）被告人郑忠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五）侦查机关依法搜查、扣押到的涉案珍贵动物制品、走私的普通货物，以及提取、固定到相关涉案信息的各被告人被扣押的涉案手机均依法予以没收；依法冻结到陈道怀、刘秋玉名下的银行资金人民币128248.79元，待案件生效后用于抵缴陈道怀的罚金。上诉人陈道怀上诉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上诉人陈道怀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陈道怀走私海产品254柜，偷逃应缴税额10409191.93元证据不足。（1）原判认定陈道怀在坦桑尼亚走私货物48柜，没有经陈道怀确认，亦没有相关证人证言佐证。（2）原判认定陈道怀在印度尼西亚走私货物14柜及菲律宾走私货物4柜，均没有边贸公司和边民互市贸易相应单证及扣押的货物佐证。（3）原判认定陈道怀伙同潘晓波走私海产品165柜，虽然潘晓波予以供认及有记录本证明，但没有相应的发票、单证一一对应。（4）侦查机关调取的电子证据虽然是从陈道怀使用的电脑中打印出来，但没有陈道怀的签认，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存疑。（5）陈道怀偷逃税额应以查扣的实物数额为准。2.陈道怀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故意较轻，且社会危害性小，请求对陈道怀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道怀、原审被告人潘晓波、曾宪斌、郑忠全走私海产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陈道怀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陈道怀的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陈道怀偷逃税额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第一，关于海关监管仓库理货情况说明、货物汇总表，海关涉案财物入库单、关于调整入库货物明细的情况说明、查扣野生动物及制品案值汇总表等书证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搜查、扣押涉案人员的涉案物品、货物，并对上述查扣涉案物品、货物进行了清点、整理、汇总、入库，并聘请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对扣押的涉案财物进行甄别、归类、鉴定，同时将扣押的物品、货物交由潘晓波、曾宪斌、郑忠全等涉案人员进行确认，现场图片显示陈道怀归案后曾在现场对被扣押的物品进行指证。第二，侦查机关在陈道怀的住所查扣4本笔记本，详细记载了陈道怀收到潘晓波货物的品名、数量、时间、运费，汇款给潘晓波货款的情况，支付给潘晓波的分红、陈鹏辉的运费、过磅费等各种支出费用及汇给阮氏秋、阮氏雪梅、刘刚等人的通关费用，虽然陈道怀在侦查阶段拒绝对上述笔记本内容进行确认，但笔记本记载的运费记录与曾宪斌、郑忠全供述互相印证，记载的陈道怀汇付给潘晓波的货款与潘晓波的相关供述互相印证，且记载的涉案货物已在境内接收并支付费用。此外，侦查机关还在陈道怀的信达海产有限公司查扣到1本笔记本、海运单、报价单等单证，其中边民互市贸易各类单证证实，涉案货物是从越南边境通过边民互市分散入境，且陈道怀在庭审中供认涉案货物是从非洲、所罗门群岛收购运到越南，由曾宪斌帮其报关入境。第三，侦查机关调取的陈道怀等涉案人员的邮箱资料、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及侦查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将提取、固定的邮件资料、微信、短信、彩信记录、图片等资料进行整理、汇总、打印后交由各被告人等涉案人员进行确认，其中陈道怀与潘晓波、曾宪斌、阮某芝、郑忠全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道怀与潘晓波互通涉案货物图片、支付所罗门货款的情况、潘晓波在2012年至2016的分红及款项支付记录、工资等情况。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等，经潘晓波、曾宪斌、郑忠全、陈某晖等涉案人员签认。第四，海关核税部门根据查扣的记账本、账单、提取的涉案邮箱资料、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汇总出各被告人走私海产品的数量，通过询价，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统计出陈道怀在2011至2018年间走私入境货物共计254柜，并依据茂名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认定涉嫌走私鱼肚等海产品价格的复函》中认定的同期质量较差同类海产品的国内市场最低价格及走私行为案发时所适用的税则、税率、汇率，按照有关税额计算公式计算出陈道怀参与走私海产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原判根据现有证据情况，按海关部门的计核结论认定陈道怀参与走私海产品偷逃应缴税额依据充分。因此，陈道怀的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陈道怀走私海产品254柜，偷逃应缴税额10409191.93元证据不足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陈道怀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陈道怀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本案中，陈道怀参与走私海产品偷逃应缴税额1040余万元，陈道怀在共同走私犯罪中是主犯，原判结合陈道怀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情节和作用，已较大幅度对其从轻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000万元，量刑并无不当。因此，陈道怀及其辩护人请求再予从轻处罚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道怀、原审被告人潘晓波、曾宪斌、郑忠全以伪报边民互市的贸易方式从境外走私海产品入境，陈道怀、潘晓波走私海产品数额特别巨大，曾宪斌、郑忠全走私海产品数额巨大，陈道怀、潘晓波、曾宪斌、郑忠全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走私犯罪中，陈道怀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潘晓波、曾宪斌、郑忠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陈道怀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认罪悔罪，积极用被冻结的款项抵缴罚金，依法可从轻处罚。潘晓波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且在侦查阶段认罪悔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曾宪斌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郑忠全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郑忠全是从犯、有自首情节、自愿缴纳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宣告缓刑。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陈道怀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双堰审判员  石春燕审判员  梁 美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喻 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