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1，男，201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法定代理人：范某2（范某1的父亲），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法定代理人：钟某（范某1的母亲），男，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201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法定代理人：黄某2（黄某1的父亲），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1（黄某1的母亲），女，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住所地三元区青年路**。 法定代表人：潘玲，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惠明，男。 原审被告：范某2，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原审被告：钟某（范某1的母亲），男，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三元区。 上诉人范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原审被告范某2、钟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黄某1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受伤的门牙只折断了一小块，修复后不会影响面部，不构成伤残等级，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2.黄某1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范某1并非有意撞到黄某1；3.校方监管不到位，应承担30%以上责任，一审判决20%过低；4.一审判决一次性赔偿至60周岁的修复牙齿费用，不合法亦不合理，请求依法改判。 黄某1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黄某1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目前无法恢复原状，对黄某1今后的学习生活都会造成影响，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有法律依据；3.一审鉴定意见载明义齿安装费用是必然发生的，一审判决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辩称：学校已尽到安全管理、教育职责，范某1关于学校承担30%责任的主张，没有依据。 范某2辩称：其意见与范某1上诉状的意见一致。 钟某未作答辩。 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某1、范某2、钟某、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偿付医疗费用26000元、鉴定费500元；2.判令范某1、范某2、钟某、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0日，黄某1、范某1时为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一年级一班学生。上午第一节早课下课期间，黄某1与同班同学邓某在教室内玩耍，范某1从教室外跑进教室后门，和黄某1相撞，黄某1倒地致门牙折断两颗。随后，黄某1被送至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治疗。依据黄某1法定代理人陈某1的委托，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对黄某1的牙齿修复费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恒鉴〔2019〕临鉴字第70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为：黄某1外伤致切齿折断。参照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闽人社文（2017）339号《福建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价格》相关规定，镶复牙一个费用为500元，使用年限为4年，黄某1的口内缺失二个牙齿，加上固定牙二个，共计镶复牙为四个，一次镶复费用为2000元，义齿安装原则上60岁以上不再计算更换费用，黄某1今年7岁，需13次。鉴定意见为：黄某1安装义牙费用为26000元。黄某1法定代理人陈某1支付了鉴定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黄某1提供的录音，因录音地点是在学校办公室，交谈是在学校领导主持下进行的，且范某1、范某2、钟某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合法有效，予以采信。范某1、范某2、钟某关于“黄某1提供当时在学校办公室所偷录的录音作为该案的赔偿证据，应视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的辩解，不予支持。范某1、黄某1、陈某2、叶某、王某、邓某虽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但与其年龄、智力等相符的证言内容，可以作为证据采信。范某1、黄某1、陈某2、叶某、王某、邓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黄某1门牙受伤的过程，对该节事实进行认定：上午第一节早课下课期间，黄某1与同班同学在教室内玩耍，范某1从教室外跑进教室后门，将黄某1撞到墙上后黄某1倒地致门牙折断两颗。 综上所述，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合理的经济损失。本案中，虽然黄某1义齿安装费用尚未发生，但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为26000元，黄某1要求偿付医疗费2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范某1、范某2、钟某关于“黄某1应在义齿每次更换后分别主张继续治疗费”的辩解，不予支持。黄某1要求偿付鉴定费500元的诉讼请求，属合理的必要费用支出，范某1、范某2、钟某没有异议，予以支持。黄某1门牙被折断两颗造成面容受到影响，虽然未致伤残等级，但对其身心健康带来较大的伤害，其精神损害赔偿主张予以支持。黄某1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按3000元予以支持。范某1、范某2、钟某关于“黄某1不构成伤残等级，故其精神损害赔偿不应支持”的辩解，不予支持。范某1作为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的学生，应当遵守学校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在校课间休息期间跑入教室将黄某1撞到墙上后黄某1倒地致门牙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黄某1倒地致门牙受伤过程中，其自身并无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责任。范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行为可能给他人造成损害缺乏识别和预见能力，故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酌定范某1的法定代理人范某2、钟某承担80%的责任，即赔偿黄某1236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学校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对学生在校期间可能造成的伤害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相应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范某1、范某2、钟某关于“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没有及时报警和通知保险公司进行现场证据锁定存在过错”的辩解，不予支持，酌定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承担20%的责任，即赔偿黄某15900元。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判决:一、范某2、钟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某1医疗费26000元、鉴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80%，即23600元；二、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某1医疗费26000元、鉴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20%，即5900元；三、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提交学校文件10份、记录本1本、综治、安全、卫生管理制度汇编的目录2页，拟证明学校对学生们已尽到了安全监管、教育的义务。 经质证，黄某1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范某1、范某2认为，与本案无关，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 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举证、质证情况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事发时在场学生的陈述及黄某1、范某1对事发经过的描述，可确认，范某1从教室外从后门跑进教室，撞到在教室内正在和同学玩耍的黄某1，导致黄某1撞到墙后倒地致两颗门牙折断。黄某1对自身倒地及门牙的损伤并无过错，范某1对本案侵权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学校已完全尽到了管理、保护的义务，亦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依据事发经过及各方的年龄、过错程度等，确定范某1的父母范某2、钟某承担80%的责任、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黄某1的门牙部分折断，需要进行修复，一审判决依据鉴定结论确定医疗费用为26000元，亦无不当。依据民事侵权中精神损害赔偿的有关规定，确定精神损害赔偿应依据侵权行为目的、方式及后果等具体情节予以综合认定，范某1在本案中的侵权行为并未造成黄某1致残等严重后果，且尚无证据表明黄某1的牙齿经医学修复后会对其面部产生较大影响，故范某1关于不应支持3000元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范某1与黄某1系同班同学，年纪尚幼，平时关系也较好，本案事件的发生是各方都不愿看到的，希望监护人、学校能坚持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友好协商，妥善处理赔偿事宜，尽量避免本案对未成年人产生不利影响。 综上所述，范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3月施行）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 二、范某2、钟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某1医疗费26000元、鉴定费500元的80%，即21200元； 三、三明市三元区陈景润实验小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某1医疗费26000元、鉴定费500元的20%，即5300元； 四、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范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5元，由上诉人范某2、钟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涛 审判员 林广伦 审判员 迟建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家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3月施行）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