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明志，男，汉族，1953年9月10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现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梁荣，广西万益（防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贵东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广西贵港市金港大道与迎宾大道交汇处时代新城2幢2-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MA5K9Q4P4D。 法定代表人：邓海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海林，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上诉人章明志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贵东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东龙公司）、邓海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章明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100万元垫付款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贵东龙公司是由邓海林100%控股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邓辉明在“博古东海岸”A区二期项目工地进行塔吊调试时发生意外，而邓辉明是与贵东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公司当时资金紧张无力对以案外人刘翠凤为代表的邓辉明家属进行补偿，故邓海林作为贵东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向章明志借款100万元，用于贵东龙公司对以案外人刘翠凤为代表的邓辉明家属的工伤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贵东龙公司应为邓辉明为其进行塔吊顶安装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即使邓海林以个人名义向章明志借款，贵东龙公司也应当依此规定与邓海林共同承担返还1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责任。 贵东龙公司辩称，补偿协议垫付的原因没有弄清楚，其仅是代表共同方为事故的处理出面而已。贵东龙公司没有安装资质，不允许安装顶升作业，施工队是为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作业，产生事故应由该公司负责，本案赔偿责任应该由施工方、监理单位、建设质量主管部门共同承担。 邓海林辩称，事故发生时，各方为事故的责任承担进行协商，当时协商结果是由章明志先前垫付赔偿款，要求邓海林全额赔付不合理。补偿协议与贵东龙公司无关，封存该公司账户、设备是不当的。 -3- 章明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贵东龙公司、邓海林共同返还章明志100万元垫付款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6月4日起至100万元垫付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贵东龙公司、邓海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东龙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4日，属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类型，法定代表人邓海林，经营范围：道路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塔式起重机、施工升降机租赁与拆装服务等。邓辉明，身份证号码4508021984××××××××，家庭住址广西贵港市，2019年11月8日23时30分左右，在进行塔吊顶升安装过程中从塔机5米左右高处坠落，现场安装公司法人（负责人）邓海林，立即打电话报120急救，并请求救护人员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在经过20分钟左右抢救无效后已无生命体征。2019年11月10日，邓海林（甲方）以个人名义与邓辉明的家属代表刘翠凤（乙方）签订《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的主要内容除上述发生邓辉明事故的过程外，还包括甲方补偿给乙方一次性补偿金（含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补助金、一次性死亡补助金等一切费用在内）共计人民币100万元整及支付的时间等事项。随后，依据《补偿协议》，章明志代邓海林垫付100万元给刘翠凤，即章明志于2019年11月10日向刘翠凤转账30万元，2019年11月11日向刘翠凤转账50万元，2019年11月12日向刘翠凤转账20万元。以上转账共计100万元整。章明志代邓海林垫付上述款项后，要求邓海林返还未果。又查明，为追回垫付款，章明志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形式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章明志支出担保保险费用3000元。章明志于2020年6月4日向该院起诉。 -4- 一审法院认为，邓海林以个人名义与邓辉明的家属刘翠凤签订《补偿协议》，明确约定邓海林补偿给邓辉明的家属刘翠凤一次性补偿金（含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补助金、一次性死亡补助金等一切费用在内）共计人民币100万元整及支付的时间等事项，章明志代邓海林垫付100万元给刘翠凤，章明志与邓海林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章明志与邓海林对垫付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邓海林应当在章明志催告后及时返还垫付款给章明志。邓海林没有及时返还垫付款给章明志，给章明志造成一定的损失。现章明志要求邓海林偿还垫付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邓海林、贵东龙公司辩称贵东龙公司也是到章明志项目工地施工作业，在施工过程中，章明志方、施工方、监理单位、监督单位等监管不到位，防护设施不齐全，超时作业，没有监管人员在场，以至邓辉明施工安全事故发生，上述单位为了减轻事故责任，以邓海林代为补偿邓辉明家属100万元，该款由章明志垫付，事故善后以后，各方对补偿金额的分担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章明志把补偿金额全部要求邓海林、贵东龙公司偿还，是强加给邓海林、贵东龙公司的。对邓海林、贵东龙公司这一主张，邓海林、贵东龙公司没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邓海林、贵东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邓海林是以个人名义与邓辉明的家属刘翠凤签订《补偿协议》，现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邓海林代表贵东龙公司与邓辉明的家属刘翠凤签订《补偿协议》，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邓海林以贵东龙公司名义向章明志借款，因此，章明志要求贵东龙公司与邓海林共同偿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该院 -5- 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邓海林向章明志返还垫付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邓海林向章明志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3000元；三、驳回章明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邓海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章明志向本院提交证据《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贵东龙公司向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租塔式起重机，塔式起重机使用工地名称为博古东海岸A区8#、11#及地下室，约定贵东龙公司对塔吊装拆需按塔机的各项安全规范要求施工，承担装拆过程中引发的安全责任。被上诉人邓海林、贵东龙公司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交，其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约定内容有异议，认为事发时施工不合法，没有监理单位在场，贵东龙公司没有设备安装资质，而施工单位、监理单位未审查安装资料和作业人员的操作证件，就允许工人上岗并超长时间作业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本院认为，上诉人章明志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邓海林向章明志的借款是否应由邓海林和贵东龙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 -6- 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补偿协议》的抬头、落款及正文部分均明确记载甲方代表为邓海林，并未出现贵东龙公司字样。但从协议内容载明的邓辉明在进行塔吊顶升安装过程中从塔机坠落，现场安装公司法人（负责人）邓海林立即拨打急救电话请求救护人员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并于事后与邓辉明家属刘翠凤等人协商一致达成补偿协议。从实质内容来看，本案系以邓海林以个人名义向章明志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给刘翠凤的补偿款；邓海林作为贵东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借款项用途系贵东龙公司的生产经营业务范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章明志请求邓海林与贵东龙公司对涉案借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理，贵东龙公司也应与邓海林共同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保险费。 另，因各方对本案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章明志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章明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7- 二、变更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西贵东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邓海林共同向上诉人章明志返还垫付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变更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2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广西贵东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邓海林共同向上诉人章明志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300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上诉人章明志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广西贵东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邓海林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8- 审 判 长 黄大亮审判员刘帅武审判员栾彩云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郭 凯 金 书  记  员 阳 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