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丽君，女，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四川观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海英,四川观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振华，男，1984年11月19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四川观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海英,四川观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医宗堂公司（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医宗堂康养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雷莉。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玲，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伟，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卫东，男，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刘丽君、杨振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医宗堂康养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宗堂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卫东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刘丽君、杨振华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第三人刘卫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丽君、杨振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川0106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刘丽君、杨振华在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医宗堂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案涉100000元工程款付款条件应当视为已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应待实际整改验收合格后另行主张，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两年，医宗堂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2018年5月16日，装修尚在进行中，医宗堂公司就开始使用并试营业，使用面积约200平方米。2018年7月10日，医宗堂公司店铺全面开始营业。根据《装饰装修合同书》第十条约定，甲方未经双方验收自行入住，视为验收合格，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即根据该约定医宗堂公司自2018年5月16日起已自行入住，2018年7月10日已全面入住，此时应视为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应按照《装饰装修合同书》第十一条约定在完工结算后支付扣除5%质保金剩余金额。2.《支付说明》约定的付款条件因医宗堂公司恶意阻碍，已无法达成，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医宗堂公司2018年7月10日擅自入住后，刘丽君、杨振华多次与医宗堂公司交涉办理结算，其均以各种理由推脱。2018年11月26日，刘丽君、杨振华迫于支付装修工人工资的压力与医宗堂公司签订显失公平的《支付说明》。本工程人工与材料成本约为90余万元，整个工程结算价约为110余万元。但刘丽君、杨振华迫于与工人结算的压力，同意医宗堂公司扣减本工程各小项单价及结算价格，扣除管理费、转运费、建渣费、保洁费、脚手架费等费用，确认最终结算价为754234元，并同意医宗堂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先支付200000元工程款，待整改并验收合格后再支付100000元工程款，整改并验收合格后一年退还37321.7元质保金，现尚有30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在签订《支付说明》时刘丽君、杨振华已经在结算价中对工程中医宗堂公司认为存在的质量问题及需整改的部分作出补偿，并应医宗堂公司要求压下部分工程款于整改完毕后支付。《支付说明》签订后，刘丽君、杨振华一直积极履行自身义务，多次到现场与医宗堂公司协商整改方案，在2018年12月1日即向医宗堂公司出具《整改方案》，也多次应医宗堂公司要求修改《整改方案》。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中旬，刘丽君、杨振华多次到现场向医宗堂公司催收应在2018年11月30日支付的5万元工程款，并协商整改事宜。但医宗堂公司恶意阻碍付款条件达成，拒不支付应在2018年11月30日支付的5万元工程款，刘丽君、杨振华有权主张《合同法》第67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但刘丽君、杨振华仍积极履行整改义务。后医宗堂公司一再以营业为由推脱阻碍刘丽君、杨振华进场整改，导致刘丽君、杨振华只完成部分整改内容。现工程已投入使用两年，案涉工程装修格局已变，据医宗堂公司自述其整改也已另行完成，刘丽君、杨振华已无法到达《支付说明》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医宗堂公司在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欠付的100000元工程款范围内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3.案涉37321.7元质保金的返还条件应当视为已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应待实际整改验收合格后另行主张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由于医宗堂公司恶意阻碍，整改已事实上无法履行，刘丽君、杨振华已无法达到《支付说明》中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条件，医宗堂公司的行为属于不正当地阻止质保金返还条件成就。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医宗堂公司在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应当返还的37321.7元质保金，应当视为返还条件已成就。另外，一审判决的社会效果极差。如果一审判决最终被确认有效，实质上是鼓励了违约，对农民工极为不利，不利于社会稳定，目前尚有部分农民工劳务费尚未支付。2020年9月19日，经现场查看并由现场工作人员陈述，医宗堂公司在2020年3月已将该场地转租出去，该场地已不具备整改的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未支持刘丽君、杨振华主张的100000元工程款及37321.7元质保金，认为可待实际整改验收合格后另行主张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 医宗堂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2018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的关于医宗康养项目工程款支付的说明，明确了工程款的总价、支付时间及存在质量问题及后期整改的要求，对医宗堂公司主张的要求支付的后期的10万元及质保金应当在刘丽君、杨振华整改验收合格后才支付，因此，刘丽君、杨振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丽君、杨振华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刘卫东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刘丽君、杨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宗堂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含质保金）196085.7元及利息（按年利率4.9%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医宗堂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医宗堂公司反诉请求：请求判令杨振华、刘丽君及刘卫东立即向医宗堂公司支付整改产生的费用128000元，一审案件的反诉诉讼费用由杨振华、刘丽君及刘卫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杨振华、刘丽君与畅鑫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挂靠协议》，与本案相关的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为四川医宗堂康养中心装修工程，工程造价550000元，工程地点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十二桥路37号新1号华神大厦Ｂ座201；二、畅鑫公司同意杨振华、刘丽君挂靠在其名下进行案涉工程的经营，杨振华、刘丽君挂靠期间以畅鑫公司项目经理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任务自行承揽。挂靠期间杨振华、刘丽君实行大包干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材料采购，包人员与施工组织；三、税费由杨振华、刘丽君缴纳；四、杨振华、刘丽君向医宗堂公司缴纳合同总价款1%的管理费；五、杨振华、刘丽君以畅鑫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盈亏自行承担。2018年4月19日，医宗堂公司（发包方）与畅鑫公司（承包方）及畅鑫公司施工负责人杨振华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书》，主要约定：一、医宗堂公司将成都市金牛区十二桥路37号新1号华神大厦Ｂ座201，面积1003平方米的装饰工程发包给畅鑫公司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全部材料，综合单价包干，综合单价不做调整，按实结算（除税收外所有费用）该综合单价根据现场勘查、施工图、效果图后进行报价；二、工程期限40天，开工日期2018年4月21日，竣工日期2018年6月1日；三、本合同工程预算造价550000元，该款项未含工程税金；四、工程验收和保修：1.本工程施工图纸，做法说明、设计变更和国家行业标准《装修质量规范》及达到设计和消防要求及医宗堂公司正常营业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2.双方约定的施工过程中分为防水工程、水电工程、墙地砖铺设工程、吊顶工程四个单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3.工程竣工后，畅鑫公司应通知医宗堂公司验收，医宗堂公司未经验收自行入住，视为验收合格。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4.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保修期为两年；五、合同生效后，医宗堂公司支付工程款方式为开工后20日支付完成工程量总价的70%，完工结算后支付扣除5%质保金剩余金额；收到工程款后，畅鑫公司应开具收款收据。双方还对职责、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医宗堂公司在甲方一栏签字盖章，畅鑫公司、杨振华在乙方一栏签字并盖章。其中杨振华签字处下方注明“开户行：中国银行眉山支行账号：6217××××3499；姓名:杨振华”。同日，畅鑫公司向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卫东及杨振华、刘丽君分别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载明：畅鑫公司委托杨振华及刘卫东、刘丽君作为该公司的全权代理人，办理以下事项：一、代表畅鑫公司与医宗堂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二、代表畅鑫公司负责该项目工程的现场管理，工程款结算及领取；三、代表畅鑫公司全权处理与该项目的有关事宜。在代理权限内，代理人的行为畅鑫公司均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中，刘卫东的授权除上述内容外，另增加“代理人有转委托权，但仅可以转委托杨振华、刘丽君。”2018年5月12日，畅鑫公司向医宗堂公司出具《拨款申请书》，请求拨付进度款70%，申请拨款金额200000元。2018年11月26日，医宗堂公司与畅鑫公司签订《关于医宗康养店工程款支付说明》（以下简称《支付说明》），内容约定：一、该工程结算总价为754234元，双方已确认签字；二、建设单位已付施工单位工程款项目：家具款、石材款、合同内工程款合计382035元；三、施工单位应付电费、违约金、借款利息共计34000元；四、工程质保金37321.7元，质保期从对施工质量问题整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则退还质保金；五、经双方财务结算后，确认最终工程结算应付300000元；六、目前施工存在问题：墙体开裂、防水渗漏、文化墙存在安全隐患、踢脚线未完善、地砖空鼓、木条胶不到位、房间有异味（臭）、淋浴室（涉及有水的地方）防溅插座未完善，针对以上问题，由杨振华、刘丽君进行整改至合格，满足使用功能和安全要求，经建设单位组织人员验收，达到合格。双方均未盖章，施工单位（畅鑫公司）由杨振华、刘丽君签字确认，建设单位（医宗堂公司）由陈文祥、雷莉签字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刘丽君多次催促医宗堂公司要求支付工程余款。医宗堂公司多次要求杨振华、刘丽君进行整改。转款记录载明，医宗堂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向杨振华、刘丽君个人账户转款支付。 一审另查明，畅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卫东，该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被注销。杨振华、刘丽君于2020年2月6日，诉讼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振华、刘丽君是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以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案涉工程款金额的确认。就前述焦点综合评议如下： 关于杨振华、刘丽君是否系实际施工人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由于杨振华、刘丽君系自然人，不具有相应企业资质，其借用畅鑫公司名义与医宗堂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挂靠协议》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畅鑫公司向杨振华、刘丽君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从形式上看，案涉项目发包方为医宗堂公司，承包方为畅鑫公司，杨振华、刘丽君为畅鑫公司的代理人。但实际上案涉工程由杨振华、刘丽君以挂靠畅鑫公司名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由杨振华、刘丽君组织人员实际施工完成，故杨振华、刘丽君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员，具有相应的主体诉讼资格，医宗堂公司应支付相关费用。 关于案涉工程款金额确认的问题。《支付说明》明确约定第一次付款：2018年11月30日前付200000元，余100000元；第二次付款：待工程整改验收合格后，再支付100000元，工程款全额结清。本案中，医宗堂公司第一次已付款150000元，故医宗堂公司应支付余下50000元。庭审中，杨振华、刘丽君对《支付说明》中提及的整改内容未提供整改及验收合格的证据，故其主张100000元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待实际整改完毕验收合格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钢架楼梯1750元，洁具4359元，木门2655元，由于双方均有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医宗堂公司应向杨振华、刘丽君支付上述工程款合计58764元。关于质保金37321.7元，合同约定在整改验收合格后一年返还，由于杨振华、刘丽君尚有部分工程未进行整改，故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杨振华、刘丽君整改完毕验收合格后，可另行主张。关于利息。虽合同中并未约定相关利息，但医宗堂公司迟延支付资金必定会造成损失，故医宗堂公司应向杨振华、刘丽君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付工程款5876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医宗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振华、刘丽君支付工程价58764元及利息（利息以5876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振华、刘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22元，减半收取2111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31元，由杨振华、刘丽君负担2541元，医宗堂公司负担10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丽君、杨振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医宗堂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2020年4月至5月期间，医宗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所地、经营范围发生了变更。 2.微信号“追忆陈文祥”与“笑容”、“领悟”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10.24，杨振华与吕晓蓉经理联系后，与医宗堂现场监理陈方祥联系，医宗堂公司一直拒绝就本项目进行结算，刘丽君、杨振华后迫于支付民工工资的压力，被迫同意医宗堂公司下调约定的固定单价，扣减多项应付费用，以亏损的总价与医宗堂公司结算。 3.刘丽君与“雷厉ˑ风行”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1.24双方协商过程中，医宗堂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雷莉将刘丽君微信拉黑、电话不接，拒绝与刘丽君沟通整改以及剩余工程款支付事宜。 4.现场照片12张，拟证明：原装修场地已经租给其他公司，据现场工作人员陈述，自2020年3月起医宗堂公司已将该场转租给他们。因此，由于医宗堂公司原因，刘丽君、杨振华已无继续整改可能。 证据5：民事反诉状，主要内容为：医宗堂公司原提交的反诉状称，因畅鑫公司未进行整改，医宗堂公司只得另行寻找装修公司进行了部分整改，产生整改费用12.8万元。因杨振华、刘丽君向医宗堂公司主张权利，且畅鑫公司已注销，故要求该二人向医宗堂公司承担责任。拟证明：医宗堂公司一审中曾经提起反诉，陈述他们自行进行了整改，故刘丽君、杨振华进行整改的条件已不能成就。 医宗堂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医宗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所地等发生变更，是其自主经营行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刘丽君、杨振华陈述的各方人员身份没有异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杨振华、刘丽君要证明的最后一段话，陈文祥的文字叙述是要求杨振华、刘丽君提供费用的依据，强调了一分钱不会少，不该收的钱不该瞎编，医宗堂公司并无推脱的意思，也并未不与杨振华、刘丽君结算，也没有要扣减杨振华、刘丽君费用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该行为。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是雷莉的微信，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医宗堂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其在2019年3月、4月、5月都要求杨振华、刘丽君整改，且在2019年3月还以短信的方式要求刘丽君提交整改方案，而且沟通方式不仅限于微信或微信群，包含短信、电话。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现有的场地进行转租或不转租是医宗堂公司自主的经营行为，与杨振华、刘丽君无关；证据5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装修工程是由医宗堂公司在经营，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杨振华、刘丽君一直不整改，医宗堂公司进行整改是为了正常的经营，因此不能达到杨振华、刘丽君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1系案涉纠纷发生后医宗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医宗堂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支付说明产生的背景有关，故予以采信。但陈文祥所称该收的一分不少，不该收的钱不要瞎编，属于确保各方利益的陈述，不属于逼迫，故不能达到刘丽君、杨振华关于案涉支付说明系被逼迫而形成的证明目的。证据3医宗堂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争议的是否具备整改条件有关，故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反映了刘丽君于2019年1月24日后需通过验证才能与雷莉微信联系的事实，不能证明医宗堂公司拒绝维修的事实，故不能达到刘丽君、杨振华的证明目的。证据4反映案涉房屋被其他单位租赁的事实，因系案涉纠纷发生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关于医宗堂康养店工程款支付说明》第七条约定，第一次付款：2018年11月30日前付200000元，余100000元；第二次付款：待工程整改验收合格后，再支付100000元，工程款全额结清。2018年11月30日医宗堂公司法定代表人雷莉向杨振华、刘丽君支付15万元。 一审中，杨振华、刘丽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12月1日杨振华通过装修建立的微信群提交了两个整改方案，并要求雷莉确认。后杨振华同意雷莉发出的语音内容，并提出因医宗堂上次付款剩余5万元未付，在支付后好尽快开始整改。次日下午10：42分雷莉答复明天下午尽量找人形成文字再说。随后杨振华再次要求安排剩余5万元的支付问题。后双方围绕何时开始整改进行协商，但无法达到一致。2019年1月24日，刘丽君与雷莉几次语音聊天后刘丽君发送的语音内容无法发送，并显示需验证才能聊天。次日下午9：59，医养堂员工罗晓蓉与刘丽君聊天中表示：刚问了～年前估计整改有点困难～大家都在忙。2019年2月26日至同年5月26日，医宗堂公司多次在双方群聊微信中催促施工方维修装修遗留问题。 医宗堂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反诉状中认可，在使用案涉房屋期间对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了部分整改。医宗堂公司员工吕晓蓉2018年7月7日在朋友圈发送的开业广告载明，四川省科学差役促进会携手四川省医宗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联合打造的旗舰店医宗康养将于7月10日正式运营。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医宗堂公司是否应支付的剩余的10万元工程款，二是医宗堂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是否具备。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医宗堂公司是否应支付的剩余的10万元工程款。本院认为，医宗堂公司员工在朋友圈发送的开业广告载明，案涉门店即将于2018年7月10日开业，由此表明案涉装修房屋至迟于该日已投入使用。结合双方在剩余工程款支付说明对存在质量问题的约定，应认定双方是在医宗堂公司已使用房屋近4个月的情况下约定剩余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从医宗堂公司后期支付第一笔尾款中的15万元和双方后期争议看，双方实际因第二笔尾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存在争议。由于双方在支付说明中表示第一笔付款20万元、第二笔在工程整改验收合格后付款10万元，其中“第一笔”、“第二笔”的表述表明了先后履行顺序，刘丽君、杨振华在第二笔付款前应促使整改义务完成的条件成应系医宗堂公司充分履行第一笔20万元义务后才应履行的后履行义务。在双方后期实际履行中，因医宗堂公司仅支付了第一笔中的15万元，刘丽君、杨振华在多次提出整改方案的同时在微信中也多次表示应支付该5万元，表明并非其未履行整改义务，而是对应先支付该5万元再进行整改提出了异议。如上所述，因医宗堂公司先支付20万元尾款属于先履行义务，在其未充分履行该义务的情况下，杨振华、刘丽君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履行其在第二笔款项支付前的整改义务。结合医宗堂公司至今一直未支付第一笔款项中的5万元，本案应认定医宗堂公司未充分履行先履行义务导致杨振华、刘丽君最终未履行整改义务，并最终成为导致第二笔款项支付条件不能成就的根本原因；医宗堂公司以付款条件不具备不应支付第二笔款项10万元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杨振华、刘丽君未履行整改义务促使付款条件成就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医宗堂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是否具备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质保金的本质是为保障竣工后质保期内质量问题得到及时维修而暂扣的装修价款。依据上述关于医宗堂公司违约导致杨振华、刘丽君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认定，本案应认定是医宗堂的原因导致确认该质保金支付期限起算日期的条件无法成就，杨振华、刘丽君请求支付剩余质保金的条件视为已经成就。另，因双方在交付使用后的支付说明对存在的质量问题已经明确，视为医宗堂公司已履行通知义务。医宗堂公司如有证据证明因质保期内的质量问题并已产生整改支出，可另案主张。因此，一审判决医宗堂公司不应支付该笔款项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医宗堂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不应支付剩余装修价款和质保金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 二、医宗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振华、刘丽君支付工程价196085.7元及利息（利息以196085.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1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元，均由医宗堂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