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3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志轩，男，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帆，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亮，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自力，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宽，濮阳市清丰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李志轩因与被上诉人李自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2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志轩的委托所诉讼代理人于帆、郭学亮，被上诉人李自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92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志轩的请求，判决李自力偿还李志轩借款89万元。2.由李自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志轩不正当阻止所附条件生效的情况下，基于李志轩在长达六个月的时间内未按照还款计划的承诺履行义务，便认定“视为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还款计划真实意思是李志轩要回账款后将拿出50%用于归还所欠李自力的钱款，并非每次要账时，均要通知李自力。而截止一审开庭时，李志轩并未从其债务人处要回任何钱款，故不存在归还李自力钱款的条件。2.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双方真实意思的前提下，便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认定“以前啥也不说了”为以前的账款互不相欠，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自力累计向李志轩借款3,520,000元，并且李志轩还欠他人大量钱款，一审法院仅以一句口头语“以前啥也不说了”便认定李志轩免除了李自力300多万元的钱款，是对李志轩真实意思的错误推定。3.一审法院忽略了李志轩与李自力之间系特殊的亲兄弟关系、借条出具的背景，以及二人之间因借款而产生的较深矛盾，认定李志轩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向李自力出具借条时未就李自力的钱款主张抵消，与日常生活经验相悖。2020年3月2日李志轩是单就2019年底向李自力借款107万元的归还发生争吵，为避免争吵，李志轩单就此笔借款出具了借条，并没有涉及之前的债务。李自力辩称，李志轩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维持原判。理由是李志轩于2020年3月2日给李自力出具的欠款条与2018年以前李志轩与李自力合伙在天津承包建筑工程的经济往来不相牵连，该欠条是李志轩欠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将如何还款都做了计划。2009年3月7日之前二人在天津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因李自力追要工程款采取了极端爆炸行为、过激语言等行为在天津被劳教、拘留、判刑累计6年，李自力被判刑后下欠的工程款均由李志轩进行了结算，所以说在2020年3月2日李自力给李志轩追要107万元的时候，说明了合伙期间的工程款和欠款两个人互不相欠已经说清，李志轩付给李自力75万元。李志轩已经偿还了李自力3万元，下欠72万元李志轩仍应该偿还。李志轩反诉的89万元也不应该再偿还给李志轩。之所以起诉李志轩偿还75万元，是因为李志轩自2020年3月2日给我出具借条之后，一次也没有带我去要过账，自2020年6月开始电话不接人也不见，后来没有办法才起诉的。李自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志轩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2.诉讼费用由李志轩负担。李志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自力偿还李志轩借款89万元；2.反诉费用由李自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底，李自力陆续借给李志轩现金107万元。2020年3月2日在本村村委会主任李某,4、村支部委员张某,4的见证下，李志轩向李自力出具了借条和还款计划，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李自力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750,000元），借款人李志轩，2020年3月2日”，还款计划的主要内容为：“我李志轩对李自力承诺还款计划如下，一、以后李志轩给任何一个公司要账，保证通知李自力到场，如果不通知造成一切后果由李志轩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二、李志轩每次要回来的账款由50%还给李自力，直到还完为止。”李志轩在向李自力出具借条后，向李自力还款3万元。另查明：2008年7月26日，李自力向李志轩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现借李志轩89万元，捌拾玖万元整。注明：此款项为陆续借款，用于垫付建筑工人工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身份证明复印件、借条、还款计划、庭审笔录、证人李某,4等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自力将现金出借给李志轩，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李志轩应按照还款计划向其债务人主张权利并通知李自力到场，但李志轩自作出还款计划至李自力起诉前长达六个月的时间内未按照还款计划的承诺履行义务，视为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对李自力要求李志轩给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应扣除李志轩已支付的3万元。李志轩关于所附条件未成就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李志轩要求李自力给付89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庭审中，证人李某,4、张某,4均证明2020年3月2日晚，原被告双方协商时说过“以前啥也不说了”，原被告双方对此予以认可，但李自力认为“以前啥也不说了”是以前的恩怨和账款互不相欠，李志轩给李自力75万元把事情了结；李志轩认为双方没有合伙做过生意，当晚没说以前的事，“以前啥也不说了”是说别吵吵了，该打条打条。本案中，李自力向李志轩出具借条在前，李志轩收到李自力交付的现金在后，双方于2020年3月2日协商时，李志轩没有提出李自力还欠其借款需要偿还或者抵消，其向李自力出具借条并作出还款计划及李志轩事后给付李自力3万元现金的事实，按照日常生活经验“以前啥也不说了”，应当是以前的账款互不相欠。李志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与他人互负债务时应主张抵消或要求对方给付款项，但李志轩未主张并向对方出具借条和还款计划，李志轩的辩解意见与日常生活经验相悖，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对李志轩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志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自力借款本金72万元。二、驳回李志轩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李自力负担226元，被告李志轩负担5,424元；反诉诉讼费6,3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志轩负担。本案二审中，李志轩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法院执行信息两张，一个是失信被执行人李志轩信息，另一个是限制消费人员李志轩信息。执行法院是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来源是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下载。证明李志轩不存在阻止还款条件成就的事实。证据二、借条两张，一张是李自力打给李志轩的160万借条，由其父亲李海庆证明。另一张是李自力打给李志轩的103万元借条。证明李自力尚欠李志轩其他款项，不存在债务相抵的事实。李自力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李自力无关，虽然李志轩是被执行人，但是其他公司欠李志轩七八百万工程款，李志轩有还款能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条子是2008年左右打的，当时在天津承包工程合同是李自力签订的，李自力当时阻止工程继续施工下去，李志轩说你不干工程就给我打条子，我赌气就出具了借条，这两张包括一审反诉的89万都是赌气打的。李自力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3月2日晚李志轩给李自力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所欠李志轩的款的公司是指邯郸华暖长通燃气公司和永阳燃气公司。李志轩称自2020年3月2日之后，因为新冠肺炎疫情其本人没有去债务人所在的公司要账，都是电话催要，因此未带李自力去要账。双方认可2020年5月份李志轩向李自力还款3万元。至今李志轩没有提起诉讼向该两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债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2020年3月2日李志轩与李自力约定的具体还款条件是什么，还款条件是否成立，李自力是否有权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二是李自力是否应当偿还李志轩89万元。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2020年3月2日晚，李志轩给李自力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其当晚出具的还款证明中约定的“李志轩每次要回来的账款，有50%还给李自力，直到还完为止”，也没有约定具体还款期限。该还款证明中约定了李志轩给每一个公司要账，保证通知李自力到场，但自2020年3月2日晚出具借条之后，在2020年度各地较好控制疫情后，李志轩也没有通知李自力到场去要账，也没有采取提起诉讼等积极的措施主张债权，因此应当认为李志轩消极履行对李自力的还款义务，李自力认为其合法权利受到了侵害，结合双方关于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的实际情况，因此李自力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向李志轩主张债权，以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附的还款条件成就，判决李志轩履行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李志轩和李自力系亲兄弟关系，多年在天津承包工程以及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出发点都是为了发展经济，提高生活质量，兄弟间的相互帮助本应该增进兄弟之情，但遗憾的是二人之间却产生了较深的矛盾，因为双方特殊的关系，二者之间关于是否合伙承包工程无书面合同，是否合伙承包工程二人说法不一。李自力因催要工程款方法过激触犯法律在天津服刑期间，李自力称在其服刑期间由李志轩负责结算了工程款，李志轩也未明确否认。其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只有通过心平气和、实事求是、诚实守信、互相谅解以及抱着吃亏的态度方能妥善解决纠纷。通过二审庭审中向双方的调查，可以认定2020年3月2日晚，在李志轩家并经本村干部在场调解，李志轩、李自力兄弟二人就以往的经济往来、多年的矛盾，经过二人充分协商后做了一次彻底了断，故双方才有了“以前的啥也不说了”的说法，并且当晚给李自力出具借条和还款证明，结合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按照正常理解，除李志轩再支付李自力75万元外，应当认为2020年3月2日之前二人之间的其他欠账和矛盾均做出了结，因此李志轩再持2020年3月2日之前李自力向其出具的借款主张债权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李志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上诉人李志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循利审判员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井睿书记员杨智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