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经锋，男，汉族，1988年1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41************759。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庚键，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袁家涌金洲管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工业开发区金洲路1号。法定代表人：洪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梓玮，广东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璋，广东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经锋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袁家涌金洲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洲公司起诉请求：1．邓经锋一次性向金洲公司支付货款285963元；2．邓经锋向金洲公司支付利息（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日1.5‰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邓经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邓经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袁家涌金洲管桩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5963元；二、邓经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袁家涌金洲管桩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285963元为本金，按日利率1.5‰的标准，自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货款本金285963元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89.44元，由邓经锋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3124号民事判决。邓经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管桩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已经付清，金洲公司捏造欠款事实持失效作废的合同在结算期限届满的五年七个月恶意起诉，违背诚信原则。按照《管桩购销合同》中关于预付款的约定和付款时限、结算时限的约定，案涉合同履行时应当存在预付货款的事实，且金洲公司为了涨价设定了预付款的限额，否则没有必要设置合同第十三条。货款应当在每一批管桩供货之前付清，否则没有必要设置合同第五条。即使存在预付款不足以支付货款的情形，也应当在每一批管桩供货后5日内办理结算，若邓经锋没有按时付款和结算的情况下，金洲公司理应停止供桩。按时《管桩购销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完全有利于金洲公司一方，金洲公司在履约时占有绝对的主动权。邓经锋在2013年11月14日向金洲公司交付两张10万元的支票，向金洲公司预付货款20万元，在2013年11月20日再次向金洲公司交付两张支票（其中一张支票被退票），向金洲公司再预付货款10万元，累计预付货款30万元。对此，金洲公司向邓经锋开具两张收款收据，收据上有金洲公司的销售代表洪淦强的签名确认。金洲公司向邓经锋供货的金额不足30万元，邓经锋预付的货款仍有结余，不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从案涉《管桩购销合同》签订，至金洲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隔五年七个月，金洲公司行使诉权的诉讼时效早已届满，金洲公司捏造欠款事实持作废的合同在结算时限届满的五年七个月以后恶意起诉，并利用邓经锋缺席开庭的机会作虚假陈述和提交虚假证据，法院应对金洲公司进行罚款。二、金洲公司提交的“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产品（管桩）出厂单”的第三联“调度联”不是双方之间的交易凭证，不能证明邓经锋欠付金洲公司货款。1．金洲公司提交的“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产品（管桩）出厂单”上所载明的供货企业名称是“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与金洲公司的企业名称明显不符，不能据此认定金洲公司是货物的供应商。金洲公司是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和企业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不可能使用其他企业名称制作出货凭证。2．金洲公司提交的第三联“调度联”，并非由供货人留存的“存根联”或收货人留存“收货联”。“调度联”仅作为结算货物运费的凭证，并非结算货款的凭证，不能作为欠付货款的证据。3．“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产品（管桩）出厂单”记载的客户名称是“惠州保均玻璃材料有限公司”，只能证明管桩的购买方是“惠州保均玻璃材料有限公司”，并不能证明购货方是邓经锋。4．金洲公司提交的全部“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产品（管桩）出厂单”均没有邓经锋签名确认，金洲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工地验收”一栏签名人员邓经锋的授权人员。5．“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产品（管桩）出厂单”编号不连贯，编号完全没有规律，不应采纳。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货款利息计付标准明显过高，已远远超出民间借贷的限制利率。经计算，案涉《管桩购销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一点五，换成年利率为54%，明显过高。四、一审未经合法送达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邓经锋已不在户籍地址居住，邓经锋成年后即离开家乡外出经商，曾在东莞创办“东莞市恒达线材有限公司”，现经常居住地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一审没有依法向邓经锋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和开庭传票，直至一审送达判决时，邓经锋通知邮递员转寄至佛山市顺德区指定地址，才收到一审判决。金洲公司答辩称：一、一审送达程序合法，邓经锋故意不接收一审的传票，浪费司法资源。二、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情形，邓经锋没有在一审中提出。金洲公司在2016年向邓经锋进行催款，邓经锋称可以向案外人朱建标催款。三、金洲公司与邓经锋发生交易往来有两个工地，合计货值1568244元，而邓经锋支付的货款包含朱建标及朱月梅支付款项合计1282281元。因另一工地新沙港签约、履行在先，因此邓经锋所还款项已经结清新沙港的欠款，现金洲公司主张保均公司工地拖欠的款项。四、邓经锋无法解释录音中其为何承认拖欠货款未付。邓经锋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拟证明“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产品（管桩）出厂单”上的销货方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与金洲公司没有关联。2．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6179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1971民初20406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1971民初2040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金洲公司在以往诉讼中从未使用“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产品（管桩）出厂单”作为结算凭证。3．两份收据，拟证明邓经锋向金洲公司预付货款30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金洲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金洲公司实际上是挂靠在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经营，履行合同的是金洲公司；对证据2，认为邓经锋的主张不能成立，金洲公司与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的挂靠合作期限是到2014年1月31日，以后就没有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对证据3，该款项是还清在先工地的货款，剩余货款金额为285963元。金洲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管桩购销合同》，拟证明2013年8月16日邓经锋向金洲公司购买管桩用于广州港新沙港务有限公司工地建设，实际涉及金额1124726元。2．出厂单，证明送货事实。3．《续约补充协议》、资质证书，拟证明金洲公司在2012年8月30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挂靠在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进行管桩生产的事实。4．袁树强、郭景尧、胡巨荣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邓经锋为广州港新沙港务有限公司工地、惠州保均玻璃材料有限公司工地购买管桩，均由金洲公司生产、送货的事实。5．金洲公司工商信息查询、东莞市金洲羊城管桩厂（普通合伙）工商查询信息，拟证明两者全体合伙人相同，经营场所相同，高度关联。邓经锋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出厂单是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的交易凭证，金洲公司能以自己名义对外交易，不可能使用其他公司的交易凭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无法证明金洲公司挂靠在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生产管桩。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身份证明，且与金洲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金洲公司利用已经注销的企业收取邓经锋货款，目的在于重复收取货款。金洲公司另申请洪淦强出庭作证，洪淦强出庭作证称：1．洪淦强是金洲公司的销售；2．邓经锋拖欠金洲公司差不多30万元；3．当时与邓经锋交易涉及新沙港和惠州保均公司两个工地，两个工地送货有100多万元；4．2016年后有向邓经锋催款，但在2016年至2019年之间因邓经锋停机故没有催款；5．邓经锋提交的收据上的款项是惠州保均公司工地的管桩款项，每笔收据都会对应工地；6．洪淦强一审称新沙港的货款已经结算是不属实的；7．金洲公司送货时会使用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的单据，因为当时挂靠在该公司。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金洲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出厂单，显示送货期间从2013年11月4日起至2013年12月1日止，该出厂单注明的送货地址、货物类型与案涉《管桩购销合同》约定的一致，出厂单下方的工地验收、运输车号、提货签名处均有人员签名。经计算，出厂单的货物数量共计4328米，结合《管桩购销合同》的约定可计算出货物金额共计445784元。金洲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出厂单，显示送货期间从2013年8月中旬份起至2013年11月底，该出厂单注明的送货地址、货物类型与金洲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管桩购销合同》约定的一致，出厂单下方的工地验收、运输车号、提货签名处均有人员签名。结合金洲公司二审提交的《管桩购销合同》，可计算得出货物金额约100余万元。邓经锋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收据，出具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14日及2013年11月20日，两收据显示支付货款为“惠州保均玻璃材料有限公司”。还查明，金洲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三份录音，录音内容显示金洲公司的人员向对方催要欠款。邓经锋在二审期间并没有否认录音的相对方为其本人。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邓经锋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二、邓经锋是否拖欠金洲公司货款未付。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一审法院已向邓经锋的身份证地址邮寄送达了本案的起诉状及证据副本、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但该邮件被退回。在本案没有其他邓经锋的联系方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通过公告的方式向邓经锋送达本案应诉材料，符合法律规定。邓经锋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金洲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管桩购销合同》，邓经锋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金洲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出厂单，虽然抬头注明“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字样，但金洲公司在二审期间对此予以解释，并提交了其与该公司签订的《续约补充协议》、资质证书予以佐证，本院经审查对金洲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金洲公司提交的出厂单能够与《管桩购销合同》相对应，且出厂单也有相关人员的签名。邓经锋虽否认出厂单的真实性，但其确认金洲公司有送货的事实，也有向金洲公司支付过货款，本院认为，邓经锋完全有能力提交相反证据来推翻金洲公司提交的出厂单。在邓经锋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金洲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出厂单予以采纳。根据金洲公司提交的《管桩购销合同》、出厂单，可计算得出金洲公司向“惠州保均玻璃材料有限公司”工地送货货款共计445784元。邓经锋主张其已向金洲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邓经锋主张案涉《管桩购销合同》有约定“先付款后供货”，然对比案涉出厂单与邓经锋提交的收据，金洲公司的部分送货时间显然早于案涉收据的时间，邓经锋并没有提交其他收据来证明其已支付先前的货款。另一方面，金洲公司在一、二审提交的两份《管桩购销合同》均有约定“先付款后供货”，然金洲公司提交的录音反映，在金洲公司送完货后，邓经锋仍然拖欠金洲公司债务未还，显示双方并未完全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因此，金洲公司主张邓经锋仍然拖欠其货款未付，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未付货款数额问题。邓经锋二审期间提交的收据能够证明其已支付“惠州保均玻璃材料有限公司”工地的货款共计300000元，金洲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纳。由于邓经锋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支付金洲公司剩余货款，本院认定邓经锋尚欠金洲公司该工地的货款445784元-300000元=145784元。金洲公司在二审期间另提交“广州港新沙港务有限公司”工地的《管桩购销合同》、出厂单来证明邓经锋尚欠该工地货款，邓经锋支付的前述货款应先行抵扣该合同债务，但金洲公司该主张显然与收据内容以及证人证言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广州港新沙港务有限公司”工地的货款，金洲公司并没有在一审期间主张，本院认为金洲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向邓经锋予以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违约金问题，案涉《管桩购销合同》约定如邓经锋拖欠货款未付的，需按日1.5‰计付滞纳金给金洲公司，该违约金折算利率约54%。邓经锋上诉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考虑到本案没有证据反映金洲公司的损失情况，本院对邓经锋该主张予以采纳。综合本案情况，本院酌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滞纳金，从自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金洲公司诉请超出该范围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邓经锋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由于邓经锋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3124号民事判决。二、邓经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袁家涌金洲管桩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5784元及违约金（以145784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袁家涌金洲管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预交了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的当事人表示，其同意败诉方当事人直接向其支付本案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通知》（法发[2007]16号）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一审案件受理费5589.44元，由东莞市袁家涌金洲管桩有限公司承担2794.72元，邓经锋承担2794.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89.44元，由东莞市袁家涌金洲管桩有限公司承担2794.72元，邓经锋承担2794.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琨谢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