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1134号原告：杭州新昊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尊宝大厦银尊2011室。法定代表人：白阳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华互联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135号39号楼1层101、2层201。法定代表人：许维华，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新昊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新昊蓝公司）与被告新华互联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互联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新昊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被告新华互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杭州新昊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7676.5元和合理支出2323.5元（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2000元和公证费323.5元），共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专注于课程制作和分享的企业，是一个书法绘画教学平台。原告聘请了美院资深教授、博士、硕士等学院派精英，以及众多国展获奖名家和一线教育专家等亲领录制教学课程，开设并制作了体系庞大的课程视频，依法拥有涉案课程视频的著作权。原告通过互联网平台开启了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教学模式，加之有利的运营方式，使得涉案课程视频受到了广大用户的喜爱、吸引了大量用户的购买及观看。原告是涉案课程视频《中国山水画-基础画法》的制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录音录像制作者权。2020年1月20日，原告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其运营的“新华书店网上商城”网页端（网页地址：www.xhsd.com）上，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课程视频的付费购买服务，涉案课程视频收费高达398元。被告利用未经原告授权的涉案课程视频牟取巨额利益，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为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及其他法律法规，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并判如所请。被告新华互联公司辩称：一、被告未实施侵权行为，也不存在过错，未侵犯录音录像制作者权。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提供新华商城这一内容存储平台，杭州多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内容提供方，独立实施涉案视频的上传、发布行为。被告取得了多识公司的授权并承担了许可使用费，没有侵权故意。被告已经履行了充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失，涉案视频多处标注有多识公司的商标标识，且多识公司书面承诺涉案视频不存在权属纠纷，被告对此具有合理信赖基础。原告并未申请登记涉案视频的录制者权，被告不具有查询涉案视频真实录制者权人的现实可能性；二、退一步说，即使认定侵权，被告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行为人存在过错是赔偿的前提，被告对于涉案争议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通过与多识公司签署《合作协议》、支付许可费的方式，取得了授权，审查协议中也尽到了对于权属合理且必要的注意义务，被告上架的视频一直保留有“蒲公英”的图形商标和字样，在争议发生时，立即进行了下架和用户退款处理；三、再退一步，即使认定被告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额最高为52.08元。涉案视频并未在笔昂平台销售，且经济价值较低，争议行为并未对新昊蓝公司造成损失。对于原告未及时通知被告下架课程而可能造成的扩大损失，其无权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于2020年1月1日已经知道争议行为，却怠于主张权利。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其主张明显过高、不具有合理性，不应得到支持。涉案视频仅销售2份，其中1份为原告购买，且得知涉案视频存在纠纷后，立即对涉案视频进行下架并向用户退款，被告因涉案行为产生的实际收益为0。即使参照原告此前授权许可使用费计算，赔偿金最高仅为52.08元。按照原告与多识公司签署的采购协议计算，涉案视频在新华商城销售期间的许可使用费最高约为52.08元。综上，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视频权属的相关事实甲方（杭州新昊蓝科技有限公司）与乙方（管克阔）于2017年5月16日签署《合作协议》，其中约定：作品名称为《山水画基础》《山水画创作》，合作方式为视频拍摄，每集15分钟，一共23课时。合作的方式及合作作品权利归属:1、甲方负责每个讲课课程的拍摄，所有拍摄工具由甲方负责提供；2、乙方负责讲授课程内容的准备和讲授……双方约定乙方不再享有该“课程作品”（包括衍生品）的著作权，该作品的著作权及维权的权利由甲方单独享有。笔昂教育网（www.beyand.cn）中发布涉案课程《中国山水画·基础画法》，共15课时，课程的主讲人均为管克阔。经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原告杭州新昊蓝公司系笔昂教育网（www.beyand.cn）的注册和运营者。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原告在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申请公证，公证处出具（2020）浙桐证民字第99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20年1月20日，使用公证处计算机，登录新华书店网上商城（www.xhsd.com），搜索“中国山水画基础画法”后点击进入，显示课程售价为398元，提交订单并实际付款后，出现课程目录，共15个课时。分别点击播放，拖动进度条均可顺利播放。播放视频左上角均标有“蒲公英”字样的logo。经比对，与原告提交的《中国山水画·基础画法》中视频内容一致。经查，该公证书针对17个课程进行公证，原告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5500元。经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和涉案网站信息查询，被告新华互联公司系网站新华书店网上商城（www.xhsd.com）注册者和运营者。三、关于被告抗辩的相关事实被告新华互联公司为证明其不构成侵权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1月4日被告新华互联公司（甲方）与杭州多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新华书店网上商城知识付费商品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第一条、乙方授予甲方本合同约定课程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体参见附件）；第二条2.3乙方负责将课程上架到新华书店网上商城、制作课程封面、营销宣传资料，如图片、文案、试听片段等；第三条3.2甲乙双方应共同商定待售课程在各系统或平台上的定价……在系统或平台上销售待售课程所获得的销售收入由甲方先行收取，扣除甲方运营过程中产生的交易费用后……再由甲方按照约定的分成比例（甲方20%；乙方80%）将乙方应得的分成款支付给乙方；第四条4.1.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供该课程的所有权证明、各项资质许可证明、内容审核及合格证书、品牌授权文件、课程介绍等资料或文件。乙方应保证所提供材料符合法律、法规、商城平台政策及甲方相关制度的规定，不存在有悖于意识形态、虚假宣传、危害国家安全、淫秽色情、政治敏感、侵犯任何第三方版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内容，否则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合同有附件，附件中包括涉案课程。拟证明被告新华互联公司获得了第三方的合法授权。2、涉案课程中“蒲公英”商标申请人系杭州多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6月18日，杭州多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杭州美兮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乙方）签署的《影视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视频影视制作，要求替换并添加“蒲公英logo”“网址”；2019年7月18日，杭州多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杭州滨江区雪影文化创意工作室（乙方）签署的《影视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视频影视制作，要求替换并添加“蒲公英logo”“网址”。拟证明被告无法获知涉案视频权属方为其他主体。3、被告新华互联公司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132号公证书，其中载有：点击进入“蒲公英书法网（http://pgyxx.pgy.art/）”，进入“联系我们”显示公司为“杭州多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涉案视频在该网站上正常销售。拟证明被告没有理由怀疑涉案视频的权属存在争议。4、庞茹芹-蒲公英的聊天记录中显示：杭州新昊蓝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杭州市多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署《笔昂视频采购协议》，约定就甲方享有完整知识产权及其他相关权利或已经合法权利人授权的课程内容，在乙方运营的“蒲公英学习网”提供书画课程内容授权使用……乙方根据课程内容，向甲方采购笔昂书画现有课程视频在杭州多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旗下“蒲公英学习网”网站使用权……乙方不得将采购内容用于蒲公英学习网以外的其他商业用途。拟证明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多识公司才披露其并非涉案视频录制者权人，之前一直存在对被告误导和欺诈。5、被告新华互联公司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130号公证书，其中载有：2020年6月10日，点击登录新华书店网站（ww.xhsd.com），点击账户登录，输入账户密码后进入。查看售后管理，涉案视频已经办理“仅退款”业务。拟证明被告在得知争议后，第一时间对涉案作品进行了下架并对客户进行了退款。6、被告新华互联公司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133号公证书，其中载有：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录“http://www.beyand.cn/”网站，搜索涉案视频名称后，无法点击购买（报名）。拟证明在原告运营的网站上涉案课程处于停止销售状态，用户无法通过原告平台获取相关视频，涉案课程在被告平台销售，不会导致原告丧失潜在交易机会，不会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7、被告新华互联公司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131号公证书，其中载有：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输入“admin.xhsd.com”进入“新华书店运营后台”，输入账号密码后登录进入。查看账务中心中订单明细，其中显示涉案课程销售数量为2。拟证明涉案视频在被告平台上线时间订单销量低、经济价值低、被告获利低。8、原告杭州新昊蓝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杭州市多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署《笔昂视频采购协议》中约定：乙方根据课程内容，向甲方采购笔昂书画现有课程视频在杭州多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旗下“蒲公英学习网”网站使用权。协议期5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4年7月1日止，费用为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使用费用25万元整；笔昂网站上课程的截图约200多门课程；被告后台“下架商品”信息中显示，涉案课程于2020年3月25日下架。拟证明涉案视频价值低。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授权书、网页截图，被告提交的授权书、公证书、后台截图，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涉案视频发表页面，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杭州新昊蓝公司依法享有涉案视频录音录像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视频。《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信息网络则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本案中，被告新华互联公司通过其所新华书店网上商城（www.xhsd.com）提供涉案视频的播放服务，使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视频，被告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对于涉案视频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其已从案外第三人处购买了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涉案视频系案外第三人上传到涉案平台，被告没有侵权故意，也不存在侵权行为。本院认为，被告在与案外第三人合作的过程中，未对涉案视频的权属进行必要的审查，并且对涉案课程的销售所得进行分成，故对被告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若案外第三人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可另行起诉。关于赔偿数额，本院综合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1、虽然被告提交了后台销售记录，但因后台记录系被告自行管理和掌控，故本院对该记录仅作为赔偿数额的一个考量因素；2、涉案课程共包含15节课，每节课的时间大约为15分钟，故本院以每节课为单位计算赔偿数额；3、涉案课程的销售情况及被告的主观故意程度等。原告主张公证费，提交了5500元的公证费发票，公证书针对17个课程进行公证，本院予以酌定。原告主张律师费，未提交相应票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新华互联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杭州新昊蓝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及合理支出323.5元；二、驳回原告杭州新昊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新华互联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崔璐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潘昌书 记 员 杨爽书 记 员 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