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强，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治航，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涛，广东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玲因与被上诉人庞治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玲的上诉请求：一、改判（2019）粤0303民初33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杨玲应偿还庞治航借款本金9.155万元，并无需支付利息。二、撤销（2019）粤0303民初336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庞治航承担。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庞治航从未向杨玲提供过现金借款，且庞治航主张的通过银行转账的借款本金也高于实际出借金额。（一）庞治航要求杨玲在《借据》、《借款合同》上手写本人已收到现金，是庞治航出借给杨玲的20万元借款的担保。杨玲曾多次向庞治航借贷，但是都是小额借贷，随借随还，因此双方并未签订过任何借款协议。2019年1月17日，杨玲因生活需要向庞治航借款8.5万元，借款利率为每月2%,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2月25日。因该笔借款金额太高，所以庞治航要求杨玲在其提供的借款合同模版上签字，并要求杨玲配合其录制视频，手持身份证原件及借款合同原件拍照，以此证明借款合同是杨玲本人所签。借款到期后，因杨玲不能按期返还借款，因此庞治航提出“借新还旧”，并于2019年3月7日向杨玲出借20万元，用以返还杨玲拖欠的8.5万元借款。但庞治航要求杨玲必须提供41万元虚构的“债务”作为担保，若到期不能返还20万元借款，则庞治航可以要求杨玲返还61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庞治航从始至终并未提供41万元现金给杨玲。（二）庞治航主张的曾出借给杨玲41万元现金的事实不存在。1.杨玲向庞治航借款时，庞治航从未用现金支付过。庞治航拥有非常丰富的出借经验，手中拥有多种借款合同模版。在出借款项时都会要求借款人手持身份证原件和借款合同原件进行拍照，并会录制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视频。因此，庞治航不可能采用难以证明是否实际交付出借资金的现金借款的方式来开展借贷业务。2.庞治航主张其先向杨玲转账20万元，次日又向杨玲提供了现金借款。其主张与证据相互矛盾：（1）《借据》、《借款合同》显示，2019年3月5日，庞治航向杨玲提供现金借款5万元；2019年3月6日，庞治航向杨玲提供现金借款18万元；2019年3月7日，庞治航向杨玲提供现金借款18万元，但是银行转账的借款合同签于2019年3月6日，实际转账时间是2019年3月7日。所以是现金借款在先，银行转账借款在后，与庞治航的主张相矛盾。（2）庞治航解释出借现金的理由是前一天借给杨玲的20万元被冻结和转走了。但是从杨玲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杨玲的银行账户没有被法院冻结。相反，大部分资金是借新还旧，绝大部分都转回给了庞治航以及与庞治航共同经营借贷业务的合作伙伴庄洽能。3.庞治航为了证明借款金额系杨玲本人所写，还提交了杨玲按照庞治航要求在自己身份证复印件上手写的借款情况。但该借据上显示，所有借款合同与借据皆签署于2019年3月6日晚11点48分，杨玲在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7日期间向庞治航借款且收到款项共计61万元，收款方式包括转账20万元以及现金41万元。根据该借据，杨玲预见会在日后向庞治航借款并知悉庞治航系以现金形式支付，与常理不符。（三）庞治航出借给杨玲的借款存在“砍头息”、“手续费”、“违约金与利息并存”等多种实质降低出借本金的行为，其起诉主张的通过银行转账的20万元出借本金也高于实际出借本金。杨玲于2019年1月17日向庞治航借款8.5万元时，庞治航收取了1.445万元手续费，故实际出借本金应为7.055万元。因杨玲到期未返还借款，庞治航要求杨玲除了按每月2%支付利息外，还要求杨玲支付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因此，杨玲“借新还旧”时，在庞治航转给杨玲20万元“新借款”的当日，杨玲已向庞治航转回10.5万元作为返还8.5万元“旧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但是，因庞治航是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杨玲只需返还本金。即便合同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庞治航主张的违约金、利息总和也不能超过年利率24%。因此，杨玲于2019年3月7日返还庞治航的10.5万元，在偿还8.5万元的借款后，剩余部分应从2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即此时，20万元借款本金的实际出借金额需扣除16.555万元｛20万元-[10.5万元-(8.5万元-1.445万元)]｝。除庞治航起诉的20万元借款外，庞治航还要求杨玲于借款当日先支付5.8万元的利息，并要求杨玲将该5.8万元利息转给庞治航的合作伙伴庄洽能。此外，庞治航要求杨玲支付手续费1.6万元，杨玲于2019年3月7日借款当日即已将该手续费1.6万元转给了庞治航。因此，庞治航起诉时主张的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本金仅为9.155万元（16.555万元-5.8万元-1.6万元）。综上，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庞治航实际仅交付杨玲借款9.155万元。二、庞治航虚假陈述，杨玲无需偿还其支付的律师费以及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庞治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庞治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玲偿还庞治航借款本金32万元；二、杨玲向庞治航支付2019年3月8日至2020年2月8日的借款利息70400元，其后按月利率2%计算，计至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三、杨玲支付庞治航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四、杨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庞治航主张其与杨玲认识十几年，系朋友关系。2019年3月初，杨玲以个人资金周转需要向庞治航借款。2019年3月5日庞治航、杨玲双方经协商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玲向庞治航借款现金50000元，借款期限为2.5个月，借款利率为月2%，杨玲在该《借款合同》载明收到现金50000元。3月6日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玲向庞治航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5个月，借款利率为月2%。合同签订后，庞治航于2019年3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支付给杨玲。3月7日杨玲向庞治航出具《借据》，载明向庞治航借款7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利率为月2%。同时杨玲出具《收据》载明已收到现金70000元。但借款期满后杨玲未按照《借款合同》、《借据》的规定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截至2020年2月8日，杨玲尚欠庞治航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借款利息70400元。二、庞治航、杨玲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并未就律师费的承担签订协议，但杨玲在《借据》中承诺承担庞治航为追索借款本息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在内的费用。2019年10月14日庞治航与广东志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志润律师事务所及其指定律师作为代理人提起本案诉讼，庞治航已向广东志润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庞治航、杨玲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庞治航提供的《借据》、《借款合同》、《收据》和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为证，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庞治航、杨玲之间有关借贷事项及利息的约定均符合法律规定，杨玲在借款期满后未按照双方的约定及承诺归还借款本息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杨玲应偿还所欠庞治航的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庞治航提交了其与广东志润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支付凭证，且杨玲在《借据》中已中承诺承担庞治航为追索借款本息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在内的费用，因此杨玲应偿还庞治航律师费3000元。杨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应视为放弃举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庞治航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70400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2月8日，其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至所有款项偿清为止）；二、杨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庞治航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庞治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1元，由庞治航负担375元，由杨玲负担7156元，杨玲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负担之数迳付庞治航。庞治航已预付受理费10516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298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根据《借据》、《借款合同》、《收据》和银行流水，庞治航、杨玲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杨玲自述于2019年1月17日向庞治航借款85000元，该借款因庞治航未在本案中就该借款提起诉讼，本案不予处理。杨玲主张在2019年3月7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已支付了利息58000元和手续费16000元，应在借款中予以扣除。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58000元转账的收款人为案外人庄洽能，也无备注，庞治航也不予确认，不能证明归还了涉案款项，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杨玲向庞治航转账的16000元无任何备注，因双方除本案借贷关系外，尚有其他借贷往来，杨玲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转账与本案借款有关，且庞治航不予认可，故对杨玲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对此如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杨玲于2019年3月7日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庞治航转账的29000元，杨玲自认系对双方其他借贷的还款，故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杨玲在收到庞治航的借款320000元后未按照双方的约定及承诺归还借款本息，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杨玲向庞治航借款共计32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玲在《借据》中承诺承担庞治航为追索借款本息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在内的费用。庞治航提交其与广东志润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支付凭证，故杨玲应支付庞治航律师费3000元。综上，上诉人杨玲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28元，由上诉人杨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