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碧落北路莲花都市嘉园小区M11栋D1-32号、D1-22号，D2-2号。法定代表人：邓杜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华琴，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鑫，男，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江，永兴县燎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晓明，男，196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江龙集团龙中龙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伍桥镇光彩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徐永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倞，高安市瑞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与被上诉人刘鑫、雷晓明、江西江龙集团龙中龙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中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洋保险不承担商业三者险100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不由太平洋保险承担。事实与理由：1.永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三中队系永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内设机构，无独立的民事及行政能力，无权对外行使委托权。原审法院片面的以本案系交警大队委托即不支持太平洋保险申请鉴定有违法律规定。刘鑫的鉴定未征得太平洋保险同意,也未告知太平洋保险陪同鉴定，不符合民诉法共同委托的规定。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等级》标准5.4.1.3款规定“偏瘫（肌力3级以下）”，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四级，从刘鑫的两份出院记录均可以看出，其右侧肌力正常，左侧肌力未达到3级以下，其伤情达不到伤残四级鉴定标准第5.4.1.3款之规定“偏瘫（肌力3级以下）”，刘鑫的鉴定结论不客观,与出院记录相左。在鉴定时，鉴定中心并没有进行客观的神经肌电图及神经诱发电位检查，鉴定结果不能让人信服，应在太平洋保险参与的情况下重新鉴定。且根据刘鑫的两次出院记录，其患有高危高血压病，该病会影响肌力强弱，其伤残等级与自身疾病存在一定关联性。由于在投保时，太平洋保险根据保险合同已经告知非医保用药由投保人承担，故太平洋保险在一审时申请鉴定查明非医保用药金额事实。综上，太平洋保险申请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及护理依赖重新鉴定，伤残等级与自身疾病的关联程度鉴定，非医保用药鉴定合乎情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太平洋保险并非实际侵权人，而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被列为本案被告，实际为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承担诉讼费于法不符，且刘鑫诉讼请求未全额支持，故刘鑫应承担其超额起诉金额的诉讼费。由于鉴定费属于诉讼费范畴，应按照诉讼费规则分配。3.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注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而本案被保险人无法提供合格车辆年检页，太平洋保险就该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故太平洋保险主张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免赔。4.刘鑫为农村户籍，主要工作是务农，故应该按照湖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及误工费。且刘鑫现已六十岁，根据年龄计算，一审计算护理依赖时间二十年过长。太平洋保险认为护理依赖时间应先计算十年，十年后如依然存在护理依赖情形，可再另行主张。5.一审未查明龙中龙公司的费用垫付情况，经联系驾驶员雷晓明，其明确表示费用是自己垫付，而非龙中龙公司垫付。刘鑫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过程中刘鑫发生交通事故后由公安局交警大队进行委托是合理合法的；2.非医保用药费用扣减问题是保险公司的内部操作流程，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有约定也是显失公平。3.诉讼费用由原审法官根据案情进行裁量。4.车辆保险及提供年检的问题，龙中龙公司在一、二审答辩意见中均已进行详细说明。5.护理期限过长的问题也是参照相关文件，所有交通事故案件中都是计算20年，并没有适用法律不当或错误。龙中龙公司辩称：1.太平洋保险对刘鑫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的质疑属主观猜测，并没有提供任何足以反驳刘鑫有关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的证据。交警部门依职权为刘鑫对外委托鉴定机构为其鉴定本身就具有公信力。根据司法实践，刘鑫自身体质原因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2.刘鑫花费的医疗费用属于客观事实，太平洋保险并未提交其对龙中龙公司和刘鑫履行了有关免责条款说明和告知义务的证据。刘鑫在住院期间对使用何种药物治疗没有选择权和自主权。一审法院未准许太平洋保险关于非医保用药的鉴定申请合理有据。3.一审法院依职权判令太平洋保险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鉴定费系为查明刘鑫的伤情所花费的必要合理费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太平洋保险承担合理有据。4.本案中并无保险公司的商业险免责情形。龙中龙公司未能提供赣ＣＴ××××号车的年审记录系因事故发生后，该车辆已经变卖，没有保存相关行驶证反面的年检记录。但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就采集了案涉车辆的证件信息录入系统，且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赣ＣＴ××××号车的年审有效期止为2019年9月30日”，事故发生在2018年11月2日，很明显事故发生时并未超过年审有效期。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依赖时间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雷晓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刘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晓明、龙中龙公司赔偿医疗费173104.8元、残疾赔偿金557788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费35000元、交通费3000元、伙食费24800元、护理费713558元、误工费36875元、营养费7440元、被抚养人抚养费6111元，以上合计1599176.8元，【按责任应支付金额：{1559176.8元+9000元（垫付的医药费约9000元）-120000元}×70%-100000元（雷晓明、龙中龙公司及保险公司先行垫付）+120000元=1033723.76元】，应赔偿数额共计：1033723.76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雷晓明、龙中龙公司和太平洋保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雷晓明驾驶赣ＣＴ××××重型半挂牵引赣Ｃ××××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永兴县柏林镇方向沿Ｓ212线驶往永兴县太和镇方向，20时15分，当车行至Ｓ212线永兴县××镇××村××组路段，雷晓明驾驶车辆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由刘鑫驾驶的无牌普通两轮摩托车时两车侧面相挂，造成刘鑫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鑫送至永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抢救3天，于2018年11月5日转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1天，2019年2月24日因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颅骨修补，住院治疗30天，2019年3月26日在永兴县中医院康复治疗，住院治疗114天，2019年8月12日经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鑫构成四级伤残和护理依赖程度评为部分护理依赖。2018年11月17日永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永公交认字［2018］第3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晓明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刘鑫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雷晓明驾驶的赣ＣＴ××××重型半挂牵车，在太平洋保险购买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商业险。自2018年11月2日事故发生后，刘鑫共花费医疗费173104.8元，龙中龙公司垫付了抢救治疗费用8222.87元，垫付医疗费21000元，合计29222.81元；太平洋保险先行垫付70000元医药费。上述事实有刘鑫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永公交认字［2018］第31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永兴县人民医院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永兴县中医院的住院病历、医疗发票、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569号、第5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刘鑫受伤致四级伤残，刘鑫主张赔偿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永公交认字【2018】第315号《道路交通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因此刘鑫的损失应由其本人与雷晓明共同承担；因雷晓明驾驶的赣ＣＴ××××重型车在太平洋保险购买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商业险，因此刘鑫的损失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后，再由刘鑫、龙中龙公司、太平洋保险按责任承担损失。刘鑫诉请交通费300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刘鑫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考虑其实际发生，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刘鑫诉请雷晓明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因雷晓明驾驶的赣ＣＴ××××重型半挂牵引车系龙中龙公司所有，并在太平洋保险购买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商业险，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申请对刘鑫伤残、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请求重新鉴定，刘鑫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是永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职委托，刘鑫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所委托的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都具备法定的司法鉴定资质，其作出的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对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569号、第5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太平洋保险申请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对太平洋保险申请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太平洋保险以刘鑫医疗费用中含有“非医保用药”需要扣减为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刘鑫的医疗费用系因事故导致受伤紧急入院抢救治疗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在抢救治疗中，刘鑫没有任何选择权和干预权，对此抗辩，不予支持。经审核其具体的损失为：1.医疗费：173104.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800元（100元×248天）；3.营养费：7440元（30元×248天）；4.护理费：713558元（66816元／年÷365天×248天，定残后护理费66816元／年×20年×50%）；5.交通费：2000元；6.伤残补助费：557788元（39842元／年×20年×70%）；7.鉴定费：1500元；8.精神抚慰金：35000元；9.误工费：36875元（54272元／年÷365天×248天）；10.被抚养人抚养费6111元（13969元／年×5年×70%÷8）；合计：1558176.8元，该部分赔偿由赣ＣＴ××××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医药费10000元，人身损害费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剩余损失1438176.8元，由刘鑫与龙中龙公司、太平洋保险按主次责任共同承担，刘鑫承担431453.04元，太平洋保险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1000000元，合计：1120000元，龙中龙公司承担保险限额外的损失6723.76元，太平洋保险已垫付70000元、龙中龙公司已垫付29222.87元，合计：99222.89元，太平洋保险赔偿刘鑫损失共计1027500.89元，太平洋保险返还龙中龙公司垫付款22499.1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鑫各项损失1027500.89元；二、驳回原告刘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04元，减半收取计7052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太平洋保险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拟证明与刘鑫相同的伤情，肌力鉴定需行仪器检查，依据该检查客观评定肌力等级，类似伤情经客观鉴定评定为八级伤残，无护理依赖，本案评定刘鑫四级伤残显然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鉴定结果应以当事人自身身体状况为参考，该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证明刘鑫的鉴定无法律依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是否需要对刘鑫的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护理期限计算是否过长；3.非医保用药费用应否扣除；4.是否属商业三者险免赔范畴；5.一审诉讼费、鉴定费的承担。关于焦点一。刘鑫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由永兴县交通警察大队三中队依职委托，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委托的是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都具备法定的司法鉴定资质，太平洋保险也未提供其他足以否定鉴定结论的证据。该鉴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刘鑫的护理依赖时间为二十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刘鑫的医疗费用系因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入院治疗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刘鑫对使用何种药物治疗没有选择权,保险公司要求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既不具有合理性也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焦点四。龙中龙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了驾驶员雷晓明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相关证件均年审有效。永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载明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9月30日止，事故发生在2018年11月2日，事故发生时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以上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太平洋保险以被保险人未提供合格车辆年检属商业三者险免赔范畴，以此抗辩，不符合事实，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太平洋保险作为一审案件被告，在一审中败诉，由法院判决负担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鉴定费，一审判决中认定刘鑫具体损失总计为1558176.8元，根据责任划分，由刘鑫承担431453.04元，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商业险限额内承担1000000元，龙中龙公司承担保险限额外损失6723.76元。其中并未具体明确鉴定费1500元由谁承担，因此太平洋保险抗辩其不应承担鉴定费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太平洋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廖 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言琦书记员聂莎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