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进，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屋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缪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林，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东升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屋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屋瓴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6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东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改判李东升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密闭拳击室（气氛灯光）2400元、空气能水箱8000元，少做一间办公室及部分地方没有装修完成对应的10000元，共计204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屋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密闭拳击室（气氛灯光）2400元、空气能水箱8000元。李东升提交的微信支付凭证及江苏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能够证明李东升购买了灯光音响设备及空气能水箱，并用于案涉房屋的装修。屋瓴公司不认可应当由其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了该两项材料。一审法院径行认定李东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购买的灯光音响设备及空气能水箱是用于案涉房屋认定事实错误，不合理地加重了李东升的举证责任。2.关于少做一间办公室及部分地方没有装修完成对应的10000元。李东升提交的图纸及照片能够证明屋瓴公司少做一间办公室及部分地方没有装修的事实。屋瓴公司一方面对图纸予以认可，另一方面又说不存在少做一间办公室，明显自相矛盾。如其认为所有的装修过程是李东升在场确认的，应当提交李东升确认同意少做一间办公室的证据。李东升提交的照片明显能够看出有些地方没有装修完成，这涉及工程减量问题。屋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际施工中有许多增加的工程，李东升说最终可能一并结算，基于对李东升的信任，而且东西都装在现场，所以有的有签证，有的没有。屋瓴公司不可能无缘无故改变施工。一审认定屋瓴公司主张增加部分没有证据，屋瓴公司是不服的。之所以没有上诉也是不想再花费精力。如果李东升想实事求是解决，屋瓴公司愿意请第三方进行现场评估。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屋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东升支付屋瓴公司装饰工程款11782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东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东升作为甲方与屋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住宅装饰工程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地点为五星广场4楼拳世界健身房；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3、工程期限35天，自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9日止；4、合同总价为188000元，合同签订日支付100000元，完工双方验收合格一个月后支付88000元；5、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修改意见即增减工程项目时，须提前与乙方联系，并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后，方能进行该项目的施工；6、如未经验收，甲方自行搬入居住，则视为验收合格。屋瓴公司向李东升出具了《装饰工程预（决）算书》，载明涉案工程装修部分157750.2元、主材部分69270元，合计226820.2元。优惠价为188000元。合同签订时，李东升向屋瓴公司支付了100000元。另查明，2019年7月25日，屋瓴公司出具了两份《增（减）项单》。其中一份载明增加墙面镜面造型，总金额为2000元。李东升在业主处签字并注明价格待核实。另一份载明增加挂沙袋钢架5428元、电焊人工2857元，总计8285元。李东升在业主处签字并注明项目价格待与杨总核实。庭审中，屋瓴公司与李东升均对上述增项单载明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双方均认可上述两份增项单载明的工程对应的价款为7500元。屋瓴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决算出具了《装饰工程预（决）算书（主材）》载明案涉工程所用的材料共计60270元。其中未包含浴室柜4000元、发光字及LOGO5000元。李东升自行购买了案涉工程所需的地胶，共计花费了地胶费16000元、测量费600元、运输费478元。屋瓴公司认为李东升在屋瓴公司已经购买好地胶并运送至现场的情况下要求自行提供材料，导致屋瓴公司退货产生损失。屋瓴公司同意按照预算书中地胶的价格乘以折扣比例后扣除该部分费用。再查明，屋瓴公司未取得工程装修资质证书。庭前证据交换中，屋瓴公司对于李东升主张的浴室柜4000元、发光字及LOGO5000元两项减项是认可的，认为其在最终的决算书中也扣减了对应的金额。庭审中，李东升陈述案涉工程没有办理交接手续，我方于2019年9月10日搬进去试营业了。以上事实，有屋瓴公司提供的《住宅装饰工程合同书》、《装饰工程预（决）算书》、《增（减）项单》、屋瓴公司和李东升的当庭陈述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屋瓴公司与李东升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但因屋瓴公司不具有施工资质应认定合同无效。但根据李东升、屋瓴公司的陈述可知屋瓴公司已经履行了施工义务，双方虽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李东升于2019年9月10日已实际使用案涉房屋视为质量合格，故李东升应参照合同约定向屋瓴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价款的确定。李东升、屋瓴公司在《住宅装饰工程合同书》内约定工程款为226820.2元，优惠价为188000元。李东升认为屋瓴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减少工程量，分别为：1、浴室柜4000元、发光字及LOGO5000元。屋瓴公司于庭前证据交换时认可存在该两项减项，并已经在屋瓴公司最终的决算书中扣减了对应的金额。后，屋瓴公司认为有两只浴室柜的台盆是屋瓴公司安装的，发光字及LOGO只有室外的未安装，所以不应全部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屋瓴公司于庭前证据交换中对于该部分减项予以认可，后又主张其做了一部分，但没有提交证据推翻对自己不利的自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地胶10500元。屋瓴公司认可该地胶系李东升自行购买的，但认为应当按照案涉装修合同的报价与优惠价的比例进行扣减，一审法院予以认可。3、密闭拳击室（气氛灯光）2400元、空气能水箱8000元。李东升提交了微信支付凭证及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其购买了灯光音响设备及空气能水箱，屋瓴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东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购买的灯光音响设备及空气能水箱系用于案涉房屋，亦不能证明屋瓴公司存在上述两项的减项，故一审法院对李东升的该两项主张不予认可。4、少做一间办公室及部分地方没有装修完成对应10000元。李东升提交了图纸及照片予以证明，屋瓴公司对图纸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照片不予认可，并认为所有的装修过程都是李东升在场确认的，不存在少做一间办公室及部分地方没有装修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李东升已于2019年9月10日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案涉房屋，应视涉案工程已完工并质量合格，现仅凭图纸和照片不足以证明屋瓴公司对案涉房屋的装修存在上述减项，故对李东升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屋瓴公司在案涉房屋装修过程中存在浴室柜、发光字及LOGO、地胶三项减项，因双方之间就合同价款约定了优惠价，故上述三项减项应按照预算书中载明的金额乘以优惠价格与合同价款的比例确定，经一审法院核算，上述三项减项对应的金额为（4000+5000+10500）*（188000/226820.2）=16162.58元。屋瓴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共计29820元，但仅提供了两张增项单。李东升对两张增项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增项单上载明的金额，并且对屋瓴公司主张的其他增项不予认可。后经双方共同确认，屋瓴公司提交的两张增项单对应的金额为75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屋瓴公司主张的其他增加工程量，因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所涉装饰装修工程的价款为179337.42元（188000-16162.58+7500），李东升于合同签订后已经支付了工程价款100000元，故李东升还需支付79337.42元。根据李东升实际使用案涉房屋的时间以及双方在《住宅装饰工程合同书》中约定，李东升应于2019年9月10日后一个月即2019年10月10日前支付完工程款。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东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屋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9337.4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8元、保全费1109元，合计2437元，由李东升负担其中的2001元、由苏州屋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6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李东升提交了如下证据：1.空气能热水器的照片四张，吴江乐享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显示李东升购买了空气能和水箱，由该公司安排人员至拳世界安装。2.拳击室视频三个，吴江区松陵镇睿声音响商行出具的证明一份，显示李东升购买了灯光音响设备，由商行人员到拳世界安装。上述证据证明李东升为装修自行购买空气能水箱以及灯光、音响设备。屋瓴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都不是新证据，真实性都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1.屋瓴公司出具的《装饰工程预（决）算书》中主材部分包括密闭拳击室（气氛灯光）、空气能热水器两项，金额分别为2400元、8000元。屋瓴公司在二审中确认该两项其未购买，但认为该金额不应从总价中扣除，因为屋瓴公司多做的李东升也未确认。2．关于办公室部分的做法和报价，屋瓴公司在二审中先陈述办公室是和大厅其他部分一起统报的，实际施工的其他部分吊顶、地砖、隔断、灯的量已达到预算书中报的工程量；门可能少了一个。后屋瓴公司又陈述李东升不能证明办公室原来就要做吊顶和地砖。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为工程款的计价方式。李东升主张为固定总价；屋瓴公司在二审中称按实结算，又陈述当时承诺没有增项是在施工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实际李东升变更了施工内容，不可能没有价格的调整。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双方二审中的陈述，签订合同时双方应是约定在施工内容不变的情况下工程总价不变，即涉案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在此情况下，原合同范围内施工内容如实际施工时发生增减，应相应调整工程价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二为密闭拳击室（气氛灯光）、空气能热水器的价款应否作为减项扣除。《住宅装饰工程合约书》中约定工程款为226820.2元，优惠价188000元。因屋瓴公司已认可该价格中包含的密闭拳击室（气氛灯光）、空气能热水器项目屋瓴公司未购买主材及安装，故上述项目的价款应从工程总价中扣除。根据工程总价优惠下浮情况，上述减项扣除金额应为8632元[（2400+8000）×（188000÷226820.2）]。至于屋瓴公司认为其还存在其他增加工程量一审法院未确认的问题，屋瓴公司未就此提起上诉，也不能以此为由直接抵销应扣减的工程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三为李东升以屋瓴公司少做办公室及部分装修未完成为由要求扣减工程款应否支持。根据平面布置图，屋瓴公司的施工内容包括办公室一间，双方在二审中确认该部分未施工为办公室。关于原办公室的做法，屋瓴公司在二审中曾陈述办公室在预算报价中一起统报，办公室区域以外的吊顶及地砖面积已达到预算书工程量，其后来称李东升不能证明办公室要做吊顶和地砖的陈述与其此前陈述存在矛盾。结合办公室的使用需求，本院认定按照设计要求办公室应施工吊顶和地砖。因合同为固定总价，固定总价中包含了办公室的造价，屋瓴公司以其已其施工的其他部分工程量已达到预算书中的工程量为由主张未施工部分不应扣减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办公室面积、预算书中相关施工项目的单价、变更后实际施工情况，本院酌定因施工内容变更减少工程价款2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认定本案所涉装修工程价款为168705.42元（179337.42元-8632元-2000元）。李东升已支付100000元，还需支付68705.42元。李东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6517号民事判决；二、李东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屋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8705.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8元、保全费1109元，合计2437元，由李东升负担1016元、由苏州屋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李东升负担149元、由苏州屋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冰雅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