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刘伟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新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达美苑******>法定代表人：罗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金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阳，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新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新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北京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合同》为双方最终的计算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以《工程结算审定表》为结算依据。《补充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除本补充合同特殊约定要求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继续有效。《补充合同》对于结算的要求并未变更。被上诉人也按原合同要求向上诉人出具了《工程结算审定表》，表明其愿意按原合同约定的程序进行结算。被上诉人相关人员在《工程结算审定表》上签字，说明双方同意以其作为结算依据。二、即使不认定《工程结算审定表》的3634611.76元作为双方结算金额，也应以被上诉人申报的3899315.5元作为结算金额。湖南新望公司辩称：《补充合同》实际上是双方结算合同，双方确定工程款为4329834.30元，该金额注明是含税金额。调解中双方商议的3899315.50元是前述金额减去税金后的金额。上诉人在工程结算审定表单方批注的3634611.76元，与答辩人手机里保存的工程结算审定表审定结算金额3899315.5元不一致，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答辩人承建的是桩基工程，桩基工程已验收合格，涉案总包工程至今未完工和验收，如用总包工程验收合格来约束分包的桩基工程，违背合同的相对性，显然不公平合理。一审判决认定的质保期间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湖南新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1721834.30元，后被告2020年1月17日支付了60万，现为1121834.3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欠款利息102933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9月10日（应算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担保费336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园建工程分包合同》，原告为承包方，被告为发包方，原告分包湘潭市碧泉湖景观改造PPP项目工程的桩基项目，其中合同第5.5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按进度付款，月进度款支付上月已完成值的70%，验收结算完毕后支付至甲方审定结算额的80%，结算后6个月支付至审定额的90%，余款为尾款，待保修期满，根据保修责任履行情况确定是否扣减保修费用后无息支付完毕。2018年12月19日止，被告方应支付工程总款的80%。合同签订后，原告方依约组织施工队伍进场，并于2017年4月下旬全部完工，2017年8月17日原告、被告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组织验收认为资料齐全，质量符合要求，评定为合格。2017年12月25日制作经验收为合格的竣工验收单。2017年12月26日原告方向被告方递交了涉案项目的竣工及结算报告等资料。2018年12月19日，原、被告双方通过《补充合同》的方式对所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确认应付原告的（含税）工程款项为4329834.30元。另查明，至2020年1月17日止，原告方已向被告方开具了328万元的工程款发票，被告方已支付的工程款共计320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原告、被告是否就涉案工程款的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分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在合同书的第五条约定涉案工程款暂定总价（含税）为326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方向被告方递交了竣工结算资料，且于2018年12月19日，双方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就涉案项目的工程款达成了一致意见，确认了涉案工程款（含税）为4329834.30元，该补充合同共为五个条款，其中第一条和第二条为主要条款，且这两条均是就涉案工程款增量后的总价及结算依据进行的约定，故该补充合同足以认定是双方就涉案工程款的结算达成了一致的结算意见，即涉案工程款（含税）为4329834.30元。至于被告方认为2019年12月17日的工程结算审定表是其后达成的最终结算意见，虽然该结算审定表的时间在上述补充合同之后，但该审定表中原告和被告就结算金额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不能否定和推翻双方在补充合同中已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另至2020年1月17日止，被告方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208000元，故法院认定被告欠付原告的（含税）工程款为1121834.3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关于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的问题。虽然原被告分包合同没有约定被告延迟支付工程款应支付利息，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按涉案合同中第5.5条约定，2018年12月19日止，被告方应支付工程总款的80%即3463867.44元，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2608000元，逾期金额为855867.44元，该逾期支付的工程款应按银行同期年利率4.35%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计算利息为18615.12元；至2019年6月19日止，被告方应支付工程总款的90%即3896850.87元，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2608000元，逾期金额为1288850.87元，该逾期支付的工程款应按银行同期年利率4.35%的标准，从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1月17日计算利息为31795.77元；因2020年1月17日被告方支付了60万元，逾期金额为688850.87元，该逾期支付的工程款应按银行同期年利率4.35%的标准，从2020年1月18日至同年9月10日计算利息为19046.25元；至于本案中质保金的利息，虽然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为涉案总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12个月，原告在本案中承建的只是桩基工程，且原告分包的桩基工程已竣工验收为合格，涉案的总包工程至今也未完工和验收，同时结合该处约定是属于格式条款，如用总包工程验收合格来约束原告的分包桩基工程，显然对原告不公平、不合理，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法院认定原告分包的桩基工程项目的质保期为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4日，所以，涉案工程的质保金（总工程款的10%），该逾期支付的质保金应按银行同期年利率4.35%的标准，从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9月10日计算利息为13158.54元，以上各项利息共计为82615.68元，原告诉求至2020年9月10日利息为102933元，对该利息中82615.68元予以支持。另原告为实现债权而申请法院财产保全所产生的担保费3363元属于被告违约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湖南新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21834.30元；二、由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付原告湖南新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利息82615.68元；后期利息为以1121834.3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9月11日起计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由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付原告湖南新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产保全担保费3363元；四、驳回原告湖南新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0元，减半收取7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450元由被告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的《园建工程分包合同》第九条第9.1款约定：本合同组成包括以下内容，后附合同条款及如下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园建工程分包合同书；2.合同附件；3.园建工程分包合同条款。《园建工程分包合同条款》第三条“合同价款的确定与支付”第3.1款约定：本合同项下合同价款采用完全综合单价固定包死，即合同单价为完全费用单价，包括但不限于工程作业涉及的人工费、材料费（甲供材料除外）、机械费（甲供机械除外）、小型机具费、风险费、管理费、利润、税金、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等一切费用。第3.2款约定：本合同履行期间，合同单价不因燃料、材料、水电费、运费、税费、劳动报酬等的变动而调整，也不得因停电、停水、二次搬运、施工场地不足、成品保护等的发生而调整。第3.3款约定：当实际施工产值超出暂定合同总价的10%（含）时，双方需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或另行签订合同予以确定，否则超出部分不予结算。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工程分包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除本补充合同特殊约定要求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二、《工程结算审定表》注明的“项目部审核结算额”为3899315.5元，“审核说明”注明“本表分包申报结算金额及项目部审核结算金额均为不含税金额”。该表系上诉人进行内部审定的流程表，上诉人相关部门负责人分别于2019年11月至12月期间在该表签字，并于2019年12月20日加盖“审计监察备案章”。三、涉案总包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工程结算依据如何确定以及质保金是否应予返还。一、本案工程结算依据如何确定。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单价为完全费用单价，包括工程作业的一切费用，且不因材料、人工费用或停电停水等客观因素变动而调整，双方还约定当实际施工产值超出暂定合同总价的10%（含）时，需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或另行签订合同予以确定。表明双方约定本案工程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涉案工程验收评定为合格之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确定了工程价款。依据前述关于合同总价调整的约定及工程验收后签订的补充协议，足以认定是双方就涉案工程款的结算达成了一致的结算意见。在双方未对计价方式变更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补充协议》确定的工程价款作为结算依据。其次，湖南新望公司向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审定表》虽注明“项目部审核结算额”为3899315.5元，但该金额系未含税金额，若加上税额，则与补充合同约定的价款金额一致。故上诉人提出的应按湖南新望公司申报的工程价款3899315.5元结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次，上诉人在湖南新望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审定表》系用于上诉人内部审批，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结算金额以上诉人内部审定金额为准，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湖南新望公司同意按上诉人单方审定的金额结算。湖南新望公司称其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后又提交《工程结算审定表》，系为了促成诉前调解，在金额上对税款作了剥离处理，以利于上诉人通过内审，从该表所注明的时间节点及本案受理时间、项目部审核结算额、审核说明内容，结合一般常理判断，其解释具有合理性。综上，湖南新望公司提交《工程结算审定表》以及上诉人在该表注明审定金额，不足以认定双方就改变结算方式及按审定金额结算达成合意。综上，一审判决以《补充协议》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二、质保金是否应予返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余款为尾款，待保修期满，根据保修责任履行情况确定是否扣减保修费用后无息支付完毕。表明尾款是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国家住房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建质[2017]138号）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虽涉案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涉案总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12个月，但湖南新望公司承建的只是桩基工程，桩基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5日经竣工验收为合格，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认可，至二审审理时已逾总包合同约定的总包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且至今尚未竣工验收。涉案总包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并非湖南新望公司原因，如用总包工程验收合格来约束湖南新望公司的分包桩基工程，显然对湖南新望公司不公平、不合理。因此，结合前述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质保金返还期限为2019年12月24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0元，由北京东方园林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朱卫平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书记员刘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