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武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谦，北京市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嵩县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王春生，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明，河南江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媛媛，河南江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武娃因与上诉人河南省嵩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嵩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武娃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325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支持李武娃的一审诉讼请求，由嵩县人民医院赔偿李武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母亲赡养费共计817089.34元。2、上诉费用由嵩县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嵩县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李武娃护理费、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应当依据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行为平均工资或者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即47272元。二、一审法院不支持李武娃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明显不当，应当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支持李武娃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即10年×34200.97元/年=342009.7元。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原判决的赔偿项目是“残疾生活补助费”，计算给付年限是30年，但是其适用的标准是嵩县居民当年年平均生活费。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而嵩县人民法院现在一审判决，则以原来赔偿生活补助费没有超过给付年限为由，不予支持李武娃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显然不当。三、应当支持李武娃关于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当年李武娃诉讼时，母亲已经70岁，因此原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5年，而现在李武娃的母亲已经90岁，也是需要人护理的年龄。而一审判决以李武娃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支持李武娃的请求，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9】338号《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规定“二、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因此应当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武娃的一审诉讼请求。嵩县医院针对李武娃的上诉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嵩县医院上诉请求：撤销（2019）豫0325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997年3月李武娃因髋关节结核到嵩县医院求治，嵩县医院确认后为其制定了科学合理的手术治疗方案，该手术成功治疗了李武娃的疾病，达到了预期的治疗目的，李武娃痊愈出院后一直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直到2002年却突然将嵩县医院起诉到法院，经法院委托鉴定，洛阳市医学会于2003年7月2日作出洛阳【20031023】号医疗事故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认为嵩县医院对李武娃的诊断和手术治疗方法是合理、正确的，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嵩县医院对李武娃目前的状况不承担责任，同时洛阳医学会又查明，李武娃目前身体不能活动是因为其自身发生的类风湿病所造成，和嵩县医院的手术之间并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作出后，李武娃提起上诉后又不断无理上访，二审法院的法官迫于李武娃的无理上访压力，在无任何根据的情况下强行判决嵩县医院赔偿李武娃1万元损失。错误判决给李武娃错误信号，导致其变本加厉继续多次无理上访要求案件再审，（2005）洛民再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一方面认为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本病例是医疗事故，另一方面又直接判决嵩县医院根据公平原则再赔偿李武娃5.9万元。李武娃再次尝到上访甜头，又得寸进尺的依据前边错误的判决在2006年9月4日再次向嵩县人民法院对嵩县医院提起诉讼，另外提出高达十余万元的无理赔偿要求，嵩县法院也屈于李武娃上访的压力，仍作出错误不公平判决，让嵩县医院承担赔偿7.8万余元。后因嵩县医院上诉后被洛阳中级法院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时，嵩县法院竟又再次做出了严重错误的判决，不仅让嵩县医院承担全部责任还将判决数额又增加到9.87万元。从2002年至今李武娃多次上访缠诉，给嵩县医院造成了重大损失。二、李武娃目前的身体状况完全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和嵩县医院之间根本无任何因果关系。三、一系列的错误判决对李武娃所谓损失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李武娃从来没有经过残疾等级鉴定，错误判决居然可以计算残疾赔偿金。李武娃的后期护理费以及所谓的残疾用具没有经过依法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残疾后的护理等级、护理费用以及残疾用具，均应当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或）评估结论认定。法院在信访压力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对其所谓的损失自行进行鉴定和对损失进行认定简直是错误百出。四、本案是在李武娃长期上访的历史条件下，无任何法律依据强制嵩县医院为社会稳定做出的一次性让步和牺牲，与一般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有本质区别，李武娃的起诉根本不能成立，一审再次判决嵩县医院承担护理费事实上对法律严重不尊重。国家已健全法制阻止了“恶意上访”疫情蔓延，恳请二审法院秉公执法，以真实的事实为依据，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嵩县医院不承担给付李武娃护理费102000元，驳回其诉讼请求或者发还重审，以维护嵩县医院的合法权益。李武娃针对嵩县医院的上诉辩称：1.关于嵩县医院对李武娃医疗过错及损害责任已经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书所确认。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洛民再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嵩县人民医院在给李武娃做左股骨头切除手术中存在过错，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侵害了患者的知情权。根据该判决书显然认定了嵩县人民医院在医疗中的过错并不能断章取义的认为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是简单适用了公平原则。从2003年7月2日，洛阳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书来看，虽然认为不构成医疗事故，但同时也肯定了嵩县人民医院的过错在于术后医嘱欠妥，也肯定了嵩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2.李武娃在本次诉讼的请求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2条诉请超过支付期限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继续赔偿的诉讼。嵩县人民医院重新提出因果关系鉴定的申请，违背了判决书既判力的原则，当然不应该予以支持。3.李武娃的身体状况是全身瘫痪，其不仅间接丧失了劳动能力，而且其吃喝拉撒等随时需要他人护理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法院没有通知李武娃鉴定完全是省去不必要的鉴定费开支，并不是李武娃拒绝鉴定。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将李武娃抬到法庭查验其身体状态。4.嵩县医院罗列的相关生效判决书，证明了李武娃医疗维权的艰难。在本次诉讼中，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李武娃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没有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对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采取嵩县最低工资标准，再次证明一审法院是对嵩县医院的偏袒。综上，嵩县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足，请求驳回其上诉，并支持李武娃的上诉请求。李武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嵩县医院赔偿李武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母亲赡养费等共计565527.42元，诉讼中增加为817089.34元。2、诉讼费由嵩县医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1、2003年4月，李武娃以嵩县医院手术过错、造成医疗事故起诉嵩县医院要求赔偿，诉讼中嵩县医院对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申请鉴定，2003年7月2日洛阳市医学会出具鉴定书认为嵩县医院术后欠妥，但对患者的诊断和手术方法是正确的，不构成医疗事故；经一审、二审以及再审，2006年5月9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洛民再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中院225号判决），认定下列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患者的股骨头是在手术时被切除了还是术后恢复中被自然吸收了？申诉人提供了在嵩县防疫站的X光诊断证明：右股骨头颈缺如。那么医院主张是自然吸收，但其并未提供自然吸收的鉴定理论。根据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应认定医院方举证不能，应以申诉人提供的X光诊断证明来推定股骨头是被医院在手术中切除了。如果切除股骨头是必要的，按照医学会的鉴定结论认定医院治疗方案、手术是正确的，医院无过错，那么，医学会的鉴定中没有说切除股骨头是必要的或者是正确的，因此，应推定其切除股骨头的行为是存在过错的。医院在切除股骨时并没有证据证明医院告诉患者手术‘应当切除股骨头’,因此，医院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侵害了患者的知情权，对此，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现有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医院的手术属医疗事故，但是事实上造成了对患者的伤害，目前患者已丧失了劳动能力，按照公平原则，医院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和《洛阳市统计提要（2002年版）》，医院方应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残疾生活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共计59658.66元（其中残疾生活补助费嵩县居民平均生活费1520元×30年=45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600元）”。2、因护理费、交通费、残疾用具费等，李武娃2007年2月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发还重审，一审法院（2007）嵩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嵩县医院赔偿李武娃98700元（护理费按河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第二档月400元×12×20年=96000元；残疾器具费1900元；交通费800元），嵩县医院上诉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洛民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称中院25号终审判决）认定：“医院在治疗中虽不构成医疗事故，但在医疗过程中具有过错，事实上造成了对患者的伤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定结论虽然作为人民法院医疗侵权纠纷案件中的参考，但不必然成为人民法院必须采纳的定案依据和唯一的依据，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事实和其他相关证据作出判决”，故驳回起诉维持原判。3、当事人申请再审情况。（1）对首次起诉的终审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25号判决书，李武娃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予以维持。（2）对李武娃李武娃因护理费等损失起诉的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洛民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李武娃申请再审，省高院指令洛阳中院再审，（2010）洛民再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第二项被告赔偿李武娃残疾用具费为7600元（该项原判决赔偿该项损失为1900元），其他判款维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嵩县医院的诊疗行为具有过错，在之前李武娃、嵩县医院之间涉及同一次医疗行为的多次赔偿诉讼中，如前所述，已经被该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故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2007）嵩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李武娃自1997年4月之后二十年的护理费用，现已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且李武娃丧失劳动能力、常年卧床，确需继续护理，故李武娃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年限酌定5年；李武娃护理费标准问题，根据李武娃居住地处农村等实际情况，参照河南省发布的最低工资标准第二档次（洛阳市嵩县）月1700元×12×5年=102000元。李武娃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2005）洛民再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维持了原一审判令嵩县医院赔偿李武娃三十年残疾生活补助费45600元，判决至今未超过三十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武娃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嵩县医院本次诉讼中开庭后申请下列事项司法鉴定：1、李武娃的髋关节结核手术与李武娃的严重类风湿之间有无因果关系；2、李武娃自称的目前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是不是因其严重类风湿病所致。对嵩县医院该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嵩县医院所申请鉴定事项在之前数次诉讼中均以抗辩理由提出，均未被审理的人民法院采纳，且2006年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李武娃“……事实上造成了对患者的伤害，目前患者已丧失了劳动能力”，故嵩县医院申请事项系生效判决已确认的事实，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原认定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委托司法鉴定。嵩县医院如果对生效判决确认事实有异议，可以依法申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河南省嵩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武娃李武娃护理费102000元；二、驳回李武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由嵩县医院河南省嵩县人民医院承担1010元，李武娃承担部分免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本院（2005）洛民再字第225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豫法民提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以下事实：嵩县医院在对李武娃切除股骨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侵害了患者的知情权，且嵩县医院在术后处理欠妥，对李武娃的身体损害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故依据上述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嵩县医院对李武娃的诊疗行为具有过错，嵩县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李武娃本次主张的护理费，因生效判决支持了李武娃自1997年4月之后二十年的护理费用，现已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且李武娃丧失劳动能力、常年卧床，确需继续护理，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李武娃经常居住地为嵩县农村等实际情况，对李武娃本次主张的护理费期限酌定为5年，并参照河南省发布的嵩县最低工资标准认定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关于李武娃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生效判决已判令嵩县医院赔偿李武娃三十年残疾生活补助费45600元，且已执行，现未超过确定的三十年残疾生活补助期限，故一审法院对李武娃本次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李武娃本次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审查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武娃和嵩县医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嵩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