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懿，男，1981年8月29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贵州省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马井湖度假山庄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都匀市墨冲镇良亩村保姆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MA6E604L0Y。 法定代表人：谭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南家山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都匀市环东北路106号鸿安家园鸿锦楼21层2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MA6HG47653。 法定代表人：王家山，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杨某懿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马井湖度假山庄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井湖公司）、黔南家山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家山传媒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马井湖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责任人错误。1、一审依据《山庄租赁合同》认定事发时的实际经营者为家山传媒公司错误。经上诉人查询了解，家山传媒公司因未支付法院巨额执行款已经被列入诚信黑名单，二被上诉人有互相协作、恶意转嫁责任给无力承担清偿责任的被上诉人家山传媒公司之嫌，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山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其次，《山庄租赁合同》落款处的时间有明显的涂改迹象，时间的修改对本案有巨大的影响，是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表现。2、从发布的商业广告来看，马井湖公司应是马井湖山庄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一审庭审中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履行《山庄租赁合同》的依据。都匀微生活公众号2019年发布的《六月六布依风情节》活动宣传，承办方为马井湖公司，一审庭审中马井湖公司也表示现在该山庄实际经营者为马井湖公司。因此，在上诉人受伤时依法享有经营权利和应承担法定义务的是被上诉人马井湖公司。3、一审庭审中马井湖山庄代理人张晨阳经理表示在上诉人住院期间其到医院看望并安排相关事宜，系实际履行其法定义务。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当营业执照上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者不一致时，业主要与实际经营者共同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马井湖公司至少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虽为成年人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对被上诉人马井湖公司建设并提供给游客娱乐的“摇摆桥”从未认知，在已经开放给游客娱乐的情况下，正常人不会置疑其危险性，而设施的水位高低或是否应有防护设施是建设者和提供者的责任。一审法院把部分责任划分给上诉人无依据。 马井湖公司、家山传媒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杨某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受伤的各项损失共计13030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9年6月28日到墨冲镇良亩村保姆摊马井湖度假山庄消费玩耍并支付烧烤费300元，在使用其该山庄免费项目摇摆桥时，不慎从桥上摔落，造成原告右下肢髌骨触到水底而严重受伤的事故，通过黔南州中医医院救治诊断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该事故造成被告于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18日在黔南州中医医院住院20天，产生医疗费6731.02元，2019年11月4日，经黔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该事故造成人体伤残十级，误工期限评定为120-18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30-60日，后续医疗费用鉴定为12843元，产生鉴定费1900元。 原告自2015年10月22日起从事个体经营，并在2015年8月至2019年12月为都匀市墨冲镇良亩中心完小的聘用保安，月工资收入为2300元。事故发生后，家山传媒公司员工刘叶**向原告支付了9000元。 一审另查明，马井湖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将马井湖山庄租赁给家山传媒公司经营管理，并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为5年。租赁合同中约定家山传媒公司在正式接收山庄之前，应向马井湖公司缴纳保证金用于担保租赁期间约定的承担义务，还约定：“乙方（家山传媒公司）按政府有关规定办理相关牌照，独立经营。租赁期内因经营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安全生产等有关法律责任由乙方独立承担，与甲方（马井湖公司）无关”租赁合同签订后，家山传媒公司未办理相关经营手续，也未备案登记。 2019年贵州省城镇常驻居民人均可以支配收入34404元/年，2018年贵州省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为71507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3654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1、事故发生时马井湖度假山庄的实际经营者是谁。马井湖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将山庄出租给家山传媒公司经营管理，并签订了租赁合同，虽然合同落款处甲方仅有马井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捺印，未否认合同效力，家山传媒公司亦承认其实际经营的事实，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事故发生时，处于家山传媒公司承租并经营马井湖度假山庄时期，因此事故发生时该山庄的实际经营者是家山传媒公司。2、该事故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家山传媒公司作为该山庄实际经营者，在其提供各项娱乐设施时应当张贴安全注意标识，家山传媒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家山传媒公司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侵权责任。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在游玩“摇摆桥”时水深不够可能存在摔伤风险，有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各主体过错大小，酌定家山传媒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原告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3、原告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6731.02元，原告提供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在黔南州中医医院治疗的病例及收费票据、出院记录等证明其支出医疗费6,731.0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20天，即100元/天×20天=2000元，原告计算合理，予以确认；（3）误工费：原告从事的是个体零售经营工作，可适用批发和零售行业工作计算误工费，评估报告建议120日至180日，取中间值150日计算，即：71507元/年÷365天×150天=29386.4元；（4）护理费：评估报告建议60日至90日，取中间值计算，即43654元/年÷365天×75天=8970元；（5）营养费：评估报告建议营养期30日至60日，取中间值45日计算，按照每天30元标准，即45天×30元/天=1350元，原告计算合理，予以确认；（6）残疾补助金：34404元/年×20年×10%=68808元，原告计算合理，予以确认；（7）后续治疗费：为便于案件终结性处理，根据鉴定意见书为12843元，予以确认；（8）鉴定费：以实际票据为准，即1900元；（9）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过高，酌定支持2000元，在分责后计入应赔金额。上述损失共计131988.42元（不含精神抚慰金）。 根据前述赔偿规则，被告家山传媒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家山传媒公司曾支付了9000元，应赔偿原告杨某懿131988.42元×70%－9000元+2000=85391.9元。原告杨某懿承担30%的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黔南家山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杨某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补助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5391.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343元，由原告杨某懿承担403元，由被告黔南家山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马井湖山庄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合同在时间上有改动的痕迹，“2019.8.21”更改为“2019.3.21”。马井湖公司一审庭后提交《山庄租赁合同》，内容与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合同一致，但是排版不一致，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并加盖马井湖公司的公章。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为131988.42元、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马井湖公司主张事发时该山庄的经营管理权已经出租给家山传媒公司，并提供《山庄租赁合同》一份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该份租赁合同不能证明马井湖公司将山庄的经营管理权出租给家山传媒公司，理由如下：第一，从租赁合同的约定来看，家山传媒公司负有在2019年4月1日支付半年租金、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交纳，亦未能提供其它证据佐证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该租赁合同；第二，马井湖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合同在签订时间上有改动的痕迹，“2019.8.21”更改为“2019.3.21”，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三，马井湖公司一审庭后提交的租赁合同，虽在内容上与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合同一致，但是排版不一致，签订的时间也不一致，为“2019年3月31日”。因此，该《山庄租赁合同》达不到证明本案事发时马井湖山庄的经营管理者为家山传媒公司的目的。但家山传媒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山庄是其经营管理，对一审判决其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改判由马井湖公司、家山传媒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问题，因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危险活动应当明知并注意对自身的安全防范，但其疏忽大意，导致其在玩耍摇摆桥时摔倒受伤，其自身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某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贵州马井湖度假山庄休闲娱乐有限公司、黔南家山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杨某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补助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5391.9元； 三、驳回上诉人杨某懿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3元，由上诉人杨某懿负担403元，被上诉人贵州马井湖度假山庄休闲娱乐有限公司、黔南家山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元，由上诉人杨某懿负担806元，被上诉人贵州马井湖度假山庄休闲娱乐有限公司、黔南家山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