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3民终5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云，女，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园园、焦炜，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向阳，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梅玲，女，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存德，山东慎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加云因与被上诉人刘向阳、孙梅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79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加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标的虽是同一笔借款，但是上诉人提起的一审诉讼实为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之诉，法律关系不同，不属于同一诉讼，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上诉人王加云与被上诉人刘向阳关于借款1762233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虽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加云诉求被上诉人刘向阳支付借款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受到法院依法支持。但该笔债务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当初借款的时候被上诉人孙梅玲亦在借条上共同签字，后由于换签借条，被上诉人孙梅玲亦知晓该借款，故没有让被上诉人孙梅玲在借条上签字。该笔借款是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共同借款，用于共同经营，并且该笔借款用于二被上诉人在临沂市购买房产，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提出一审，意为确认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不是将该笔借款确认为被上诉人偿还两次。该案的案由实际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之诉，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应当予以审理、认定。二、二被上诉人虽办理离婚，但是属于“假离婚”，目的是为逃避债务，应当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另补充：一、本案诉讼并非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该规定系“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一般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的判断标准是同时满足三项要件，即前诉、后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就本案而言，首先，前诉的被告是刘向阳，后诉的被告是刘向阳和孙梅玲，两诉的被告并不相同，两诉的当事人发生了变动，不具有同一性。第二，王加云和刘向阳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构成前后两诉共同的基础事实，前诉中王加云据此事实向刘向阳提出了直接返还借款的给付之诉，后诉中王加云又据此事实向刘向阳和孙梅玲提出了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之诉，要求孙梅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管后诉如何裁决均不影响前诉中已生效调解书的既判力。虽然前后两诉基础事实相同，但前诉为纯粹的给付之诉，后诉的成立以案涉债务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为前提。后诉中的诉讼请求包含了确认之诉和给付之诉的性质，后诉对前诉具有补充性质，两诉的诉讼请求内容和诉讼争点不具有同一性，不能彼此覆盖。第三，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前诉不同，前诉要求刘向阳偿还借款本息，而本案诉求是要求确认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孙梅玲对刘向阳在生效调解书中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请求不同；第四，虽然王加云在平邑县人民法院起诉刘向阳时没有将孙梅玲列为共同被告，但法院生效调解书也没有确认所借的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刘向阳所借款项是夫妻共同债务抑或是个人债务，孙梅玲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不能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须经过审判程序进行审理后才能确认，故王加云另案起诉要求孙梅玲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程序上不违反法律规定。在2016年12月1日生效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未赋予申请执行人可以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被执行人配偶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如果剥夺申请执行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另案起诉被执行人的配偶来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的诉权，将导致申请执行人丧失向被执行人配偶主张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机会，这在客观上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同时，也容易诱发一定的道德风险。第五，在夫或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债权人在起诉时是否将债务人的配偶列为共同被告是其行使自身诉讼权利的体现，无论债权人作出何种选择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债权人将债务人配偶列为共同被告可以节约司法资源，减少诉讼参与人诉累，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但若债权人未将债务人的配偶列为共同被告，则只能视为其在该次诉讼中选择不向债务人配偶主张责任，而不能据此认定债权人放弃了嗣后另案起诉配偶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程序性权利，更不能据此认定债权人已彻底丧失了要求债务人配偶承担责任的实体性权利。第六，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而要求配偶一方承担责任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债权人的主张能否得到法律上的支持，关键是看相关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与债权人是否选择一并起诉无关。从司法实践来看，债权人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起诉债务人时未将债务人的配偶列为共同被告，而后又另案起诉要求债务人配偶承担责任的相关案例亦客观存在。二、本案债务系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孙梅玲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现在借条没有孙梅玲的签名，但以前借条中有，在换新欠条时没让孙梅玲签字，现有情况虽不能证明共同签字，但其他证据也足以证实债务关系系共同债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孙梅玲和刘向阳在2018年10月12日离婚，而本案的借款形成时间均在被上诉人离婚之前，借款时间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二，上诉人与孙梅玲之间有32笔转账记录，涉及金额187万元，如此转账频率和转账数额如果说孙梅玲对借款不知情是不合理的，其以本人账户多次进行收款及还款的行为应视为对共同举债行为的认可，系是举债意思表示的体现，所以孙梅玲对于本案借款是明知且实际参与，借款系孙梅玲和刘向阳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第三，孙梅玲系原平邑县酒厂的工人，早已下岗，没有收入来源，其与刘向阳夫妻双方均长期、频繁通过向上诉人和熟识的其他人借钱，用于购买房产7处，分别在女儿刘晓瑜，亲家母胡风秀、孙梅珍名下，然后转借给山东天源食品有限公司谋取利息差，并以此为业，谋取的利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长期、频繁的借钱转借行为亦是夫妻共同经营行为。所以，孙梅玲不仅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而且举债为了夫妻共同经营和夫妻共同生活，借债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且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孙梅玲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刘向阳、孙梅玲辩称，上诉人王加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原告王加云已经于2018年11月2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平邑县人民法院起诉了被告刘向阳，当时原告王加云的诉讼请求是让被告刘向阳偿还1762233元及利息，该案庭审时，在平邑县人民法院主持下，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平邑县人民法院以(2018)鲁1326民初736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该调解协议，并且该协议已经发生效力，并且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二、退一步讲，如果上诉人认为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在2018年11月2日起诉时应列被上诉人孙梅玲为共同被告，上诉人没有列孙梅玲为共同被告，并且自愿与刘向阳达成调解协议，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三、上诉人提起的本案一审诉讼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的诉讼，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之诉，并且《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中也没有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之诉一说。四、本案的一审与上诉人王加云在2018年11月2日提起的诉讼审判对象、法律关系及主要争点、案件事实及诉讼标的、借款事实均是共通的，上诉人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据此，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五、婚姻法上不存在假离婚。虽然该笔借款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刘向阳向上诉人借款均是刘向阳的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孙梅玲在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上没有签字，孙梅玲不知情也不认可，事后也没有追认，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梅玲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上诉人所述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二被上诉人在结婚后，孙梅玲处于经济独立状态，被告孙梅玲没有使用涉案借款，被告孙梅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借款1762233元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判令二被告承担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王加云与刘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326民初736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书已生效。2019年12月13日，王加云再次作为原告以相同的案由起诉被告刘向阳、孙梅玲，要求二被告偿还其借款1762233元，但王加云提交的证据均系2018年11月19日的调解前的相关证据。本案的诉讼与前诉2018年11月2日提起的诉讼，审判对象、法律关系及主要争点、案件事实及诉讼标的、借款事实均是共通的，王加云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对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王加云起诉应属重复起诉，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王加云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王加云和宋加富结婚证、宋加富尾号为7714的银行卡流水、孙梅玲尾号为2661的银行卡交易流水，证实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上诉人丈夫宋加富的银行账号与孙梅玲尾号为2661的银行卡有32笔转账记录，孙梅玲尾号为2741的银行卡有9笔转账记录，涉及金额187万元，如此转账频率和转账数额说明被上诉人孙梅玲对于案涉的借款是知情的，其以本人账户多次进行收款及还款的行为应视为对共同举债行为的认可，借款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证据二、平邑县法院执行局孙鹏飞法官和刘向阳的通话录音，山东天源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及破产重整裁定，结合证据一孙梅玲尾号为2661的银行卡交易流水，证实山东天源食品有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刘向阳承认在山东天源食品有限公司有债权2000多万，他与天源食品公司和谢荣青不只是借款融资关系；孙梅玲于2016年2月7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和山东天源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荣青和股东谢荣刚有16笔相互转账记录，涉及金额397万元，夫妻双方均长期、频繁通过向上诉人借钱然后转借给天源食品有限公司谋取利息差，此借款融资行为可视为谋利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夫妻共同经营行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银行转账流水并不能证明孙梅玲知情，该证据均系复印件。证据二，通话录音不能证实夫妻共同债务，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上述的银行交易记录，在王加云、宋加富诉刘向阳案件中已经审结，不属于本案涉及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联性。经本院审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离婚复印件与离婚协议书，证实2018年10月12日二被上诉人已经离婚，且约定共同债务由刘向阳负担，与孙梅玲无关。证据二、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诊断证明，证明孙梅玲患有甲状腺癌，二被上诉人离婚是因为孙梅玲怕拖累家庭，并非逃避债务。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离婚的事实无异议，涉案的债权是在离婚前，对离婚协议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双方离婚的原因系感情破裂；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约定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诊断发生在2016年，被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经本院审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2018年11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王加云与刘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326民初736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书已生效。2019年12月13日，王加云再次作为原告以相同的案由起诉被告刘向阳、孙梅玲，要求二被告偿还其借款1762233元，本案的诉讼与前诉2018年11月2日提起的诉讼，审判对象、法律关系及主要争点、案件事实及诉讼标的、借款事实均是共通的，一审法院认定王加云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加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凤金审判员  申慧雁审判员  赵修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