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仲连，男，1945年12月13日出生，退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内蒙古正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梅。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尧，男，1974年7月30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增霞，女，1950年8月9日出生，退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彩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彩虹，女，1976年11月1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彩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彩缤，女，1978年3月5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原审被告：马舜，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马仲连、马尧因与被上诉人郝增霞、郝彩虹、郝彩缤，原审被告马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4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仲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张根梅，上诉人马尧，被上诉人郝增霞、郝彩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彩缤,原审被告马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仲连、马尧上诉请求：一、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204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对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不承担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形成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出示的张根梅、马尧的转账汇款凭证，实际借款人高某、郭某、武某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高某、郭某出具的公证书，高某、郭某的当庭陈述及高某、郭某、武某出具的借条存根，上述证据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相互印证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高某、郭某、武某。高某等三人是通过张根梅认识郝达后向郝达借款，由郝达将出借款项交付给张根梅后，由张根梅再转账给郭某账户出借给高某等三人，包括利息支付也是高某等三人将利息转给张根梅，由张根梅支付给郝达，对此郝达是明知的，并高某、郭某、武某三人向郝达出具了《借条》。因此，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仅仅为帮忙介绍、帮忙代收代付款项，本人并未有任何获利行为，实际借款人曾向郝达出具过《借条》，涉案款项与上诉人无关。因此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二）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欠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在查明实际借款人为高某、郭某、武某三人情况下，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本案应依法追加高某、郭某、武某三人为共同被告。（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明显不当，证据严重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第（二）项: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仅仅根据被上诉人口述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就轻易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实属不当，在证据不完备的情况下就认定形成证据链显然不当。民事诉讼证据要求唯一性或高度盖然性，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不具备结果唯一性，也不具备高度盖然性，证据证明力远未达到其应当证明的标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和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民间借贷事实缺乏依据，采信证据的标准不恰当，请求二审应予以纠正。（四）关于利息认定明显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关于利息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郝增霞、郝彩虹、郝彩缤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舜陈述同意上诉意见。郝增霞、郝彩虹、郝彩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利息人民币299800元（从2011年6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利率1.8%计算），本息暂计499800元；3.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郝达于2020年1月24日去世。原告郝增霞系郝达妻子，原告郝彩虹、原告郝彩缤系郝达女儿。郝达与被告马仲连系朋友关系，马仲连系被告马尧、被告马舜的父亲。三原告陈述，郝达在世期间，向三被告出借借款200000元，分别于2010年5月以现金方式交付马仲连100000元，于2010年12月3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给马尧交付100000元，因与被告关系较好，出于信任未出具借条。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1.8%，按季度偿还。三被告通过马舜的银行卡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利息21600元，分别为2010年9月15日支付100000元本金一个季度利息5400元；2010年12月16日，支付100000元本金一个季度利息5400元；2011年6月19日支付200000元本金一个季度的利息10800元。为此，原告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清单明细以及三组银行卡存款凭条为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庭审中虽未提交郝达给付马仲连银行存折的证据，被告也认可收到郝达交付的现金100000元，但实际借款人系鄂尔多斯市的高某、郭金连、武某三人，郝达通过马仲连的妻子张根梅认识高某、郭金连、武某三人，2010年5月21日张根梅拿到郝达提供的银行存折和一张定期存单共计100000元存入郭某的账户；2010年12月30日，郝达转至马尧账户的100000元，马尧于2010年12月31日转至郭某账户，故郝达向高某等三人提供的借款200000元，被告已全部转入郭某的账户，高某、郭某、武某给郝达出具了借条。因此，被告并非实际借款人，也从未向郝达出具过借据，其仅作为中间人代收代转，之后支付的利息也是高某等三人通过被告向郝达的偿还。为此，被告提交第一组证据公证书2份、情况说明1份；第二组证据张根梅工商银行流水1张、马尧工商银行流水和凭单各1张、马舜农业银行明细清单2份为证。三原告对第一组证据公证书真实性认可，情况说明内容不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事实严重不符，郝达根本不认识高某等三人，也从未向出具借款，也从未收到高某三人的还款和借条。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根梅银行流水、马尧工商银行流水正是可以证明收到了郝达的借款，至于如何使用与本案无关。马舜银行明细清单和原告提供的证据相一致，证明三被告还过三次利息共计21600元。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高某、郭某出庭作证。高某、郭某陈述内容基本一致：高某、郭某、武某原系同事关系，三人合伙给鄂尔多斯五洲大酒店放款，2010年通过张根梅认识郝达，向郝达借款200000元，分别于2010年5月21日和2010年12月31日收到通过张根梅转来郝达的借款200000元，三人给郝达出具了借条。约定利息为月利1.8%，之后陆续偿还了部分利息，也均是通过张根梅转交郝达。原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郝达和证人从来没有发生过收款和付款的资金往来，通过证人陈述只能证明证人和张根梅之间有借款关系和资金往来，而被告借此和证人恶意串通，将借款关系混淆。被告于第二次庭审提交高某、郭某、武某三人向张根梅、袁改梅、袁换梅借款条存根三页，证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高某、郭某、武某针对借款事项都出具过借款条，借条形式均为一式两联，右联由债权人持有，左面的联由债务人即本案的实际借款人高某、郭某、武某持有，本案借款也同上，三原告手里应该有高某、郭某、武某向郝达借款条的原件。原告质证，不认可，本案是郝达与马仲连、马尧、马舜的借贷关系，和借条上所列的当事人没有任何关系，并且郝达与马仲连、马尧、马舜的借款纠纷借款事实是发生在2010年，而该三份借条是发生在2012年，所以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同时，原告否认收到过高某等三人出具的借款条，也表示不会向高某等三人主张权利。庭审中，被告另陈述已向三原告直系亲属郝达偿还利息45600元，除了原告陈述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21600元，还偿还过24000元的现金。对此，被告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焦点在于三原告的直系亲属郝达与三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贷关系的成交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分析，被告马仲连认可收到原告现金100000元，被告马尧认可收到郝达通过银行转账的100000元，但称该200000元系郝达借给案外人高某、郭某、武某三人的借款，马仲连的妻子张根梅仅是介绍人，实际发生借贷关系的主体为郝达与高某等三人。根据被告提供的高某、郭某、武某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高某、郭某出具的公证书以及高某、郭某的当庭陈述，均反映出郝达将款项直接交给了张根梅，张根梅将利息直接偿还给郝达，未反映出郝达与高某等三人存在直接的资金往来，也未提交郝达与高某等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因此，被告现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够证明郝达与高某、郭某、武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院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郝达将借款交给马仲连和马尧，马仲连和马尧认可收到借款，并通过马舜的账户按约定的月利1.8%按季度偿还三期利息，应认定郝达与马仲连和马尧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双方之间未签订借款合同，被告也未出具借条，对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共同偿还200000元的还款责任，该院认为，关于三被告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原告举证不足，应据实认定，被告马仲连应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被告马尧应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被告通过马舜账户给郝达偿还部分利息，并不能就此认定郝达与马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原告请求马舜承担还款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因郝达在诉讼中死亡，对原告提交的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户口簿、职工履历表等证据，该院予以采信，认定三原告系郝达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以上借款由三原告请求偿还，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按月利率1.8%支付借款利息，从2011年6月20日开始，至借款还清时止。关于原告利息的计算，因被告自认利息按1.8%计算，陈述已偿还45600元，举证不足，通过双方举证，该院认定截止2011年6月19日已偿还21600元，其中马仲连借款100000元本金认定已偿还16200元，马尧借款100000元本金已偿还54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分别偿还，利息按照月利1.8%计算，从2011年6月20日开始计算，利随本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仲连偿还原告郝增霞、原告郝彩虹、原告郝彩缤借款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马仲连偿还原告郝增霞、原告郝彩虹、原告郝彩缤借款100000元的利息，按照月利1.8%计算，从2011年6月20日开始，至本金付清时止；三、被告马尧偿还原告郝增霞、原告郝彩虹、原告郝彩缤借款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马尧偿还原告郝增霞、原告郝彩虹、原告郝彩缤借款100000元的利息，按照月利1.8%计算，从2011年6月20日开始，至本金付清时止；五、驳回原告郝增霞、原告郝彩虹、原告郝彩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98元，原告郝增霞、原告郝彩虹、原告郝彩缤已预交，由被告马仲连负担4399元，由被告马尧负担439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郝增霞系郝达的妻子，郝彩虹、郝彩缤系郝增霞和郝达的婚生女，郝达死亡后，郝增霞、郝彩虹、郝彩缤作为郝达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张根梅作为马仲连的被上诉人认可收到郝达现金100000元，马尧认可其银行账户收到郝达通过银行转账的100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郝达与马仲连和马尧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郝达将借款交给马仲连和马尧后，通过马舜的账户按月利1.8%偿还三季度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1.8%亦无不当。马仲连、马尧主张“该200000元系郝达全权委托张根梅转借给案外人高某、郭某、武某三人张根梅仅是介绍人，实际发生借贷关系的主体为郝达与高某等三人”。对此，郝增霞、郝彩虹、郝彩缤不予认可，表示不认识高某、郭某、武某三人，马仲连、马尧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能充分证明郝达与高某、郭某、武某三人等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马仲连、马尧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马仲连、马尧提出“本案应依法追加高某、郭某、武某三人为共同被告”的上诉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仲连、马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8元，由上诉人马仲连、马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兴平审判员 王志刚审判员 赵艳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康 欣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