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4747号原告（反诉被告）：苗伟，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良，北京市同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佳磊，北京市同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杨世伦，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反诉原告）：焦卫国，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川，北京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苗伟与被告（反诉原告）杨世伦、被告（反诉原告）焦卫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法官任毅独任分别于2020年10月23日、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苗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良、严佳磊、被告（反诉原告）杨世伦和被告（反诉原告）焦卫国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苗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世伦、焦卫国支付股权转让款575万元；2.判令杨世伦、焦卫国支付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5日；以57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均按日万分之五为标准）；3.判令杨世伦、焦卫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7日，苗伟与杨世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苗伟将北京盛世方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盛世方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盛世方图国际商业管理有限公司50%股权转让给杨世伦、焦卫国，转让价款为1125万元，转让款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后先付50万元，剩余款项分别于2020年2月15日前支付300万元、2020年6月15日前支付275万元、2020年12月15日前支付500万元。协议签订后，苗伟依约撤离了派驻到上述公司的人员，退出了三家公司的管理，将三家公司的管理控制权交给了杨世伦、焦卫国，但杨世伦、焦卫国仅支付了5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款项经多次催要均未能按期支付，为维护合法权益，苗伟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杨世伦、焦卫国辩称，不同意苗伟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苗伟并未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未依约变更股权登记，构成违约，应返还前期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杨世伦、焦卫国提起反诉并请求：1.解除杨世伦、焦卫国与苗伟于2019年12月17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苗伟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7日，杨世伦、焦卫国与苗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苗伟将其控制的北京盛世方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盛世方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盛世方图国际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各50%的股权转让给杨世伦、焦卫国。双方约定在杨世伦、焦卫国支付首笔股权转让款50万元后，苗伟应立即安排启动办理目标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程序。杨世伦、焦卫国于2019年12月19日向苗伟支付了首笔股权转让款，但苗伟一直未依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苗伟未依约于2020年2月10日前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构成严重违约，故杨世伦、焦卫国提出上述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苗伟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杨世伦、焦卫国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苗伟已经将标的公司实际控制权移交给杨世伦、焦卫国，二人已经参与标的公司的经营管理、实际享有股东权利，苗伟只能配合而无法控制股权的变更登记；2.没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责任在于杨世伦、焦卫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苗伟多次要求该二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因二人拖延导致未能办理；3.根据合同约定，杨世伦、焦卫国需向苗伟明确标的股权登记在谁名下及二人的股权分配比例，但二人未向其明确上述信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7日，甲方苗伟与乙方杨世伦、焦卫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交易标的公司为北京盛世方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盛世方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盛世方图国际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上三家公司甲方声明是实际持有50%股份的股东，甲方将上述三家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涉及到以上三家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的股东非甲方名字，甲方声明其系真实股东，因甲方为工作方便，特安排关联人代持，相关代持协议等与本协议有关的所有文件，由甲方提供给乙方。以上三家公司50%股权合计转让对价人民币1125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先支付50万元。甲方收到50万元后，退出公司管理，并将之前派驻的人员撤离，管理权移交给乙方，涉及到应乙方支付的工资由乙方支付。甲方收到50万元后，启动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股权变更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法人或自然人（具体股权分配比例，由乙方自行确定）。涉及到其他股东或甲方的股权代持人签字的情况，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双方约定在2月10日前完成股权变更登记。2020年2月15日前乙方再支付甲方300万元。2020年6月15日前乙方再支付甲方275万元。2020年12月15日前乙方再支付甲方500万元。至此交易对价全部支付结束。如付款过程中出现延期支付的情况，按照实际应支付金额为计算基数，每延期一天收取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双方需共同遵守以上条款，如发生违约，可提出违约赔偿并解约，甲方违约，退还乙方本金同时，还应按照乙方已支付金额的1倍赔偿给乙方违约金。乙方违约，甲方不退还乙方支付的本金，乙方须无条件支付余下金额，且按照未支付金额的一倍进行赔偿。2019年12月19日，杨世伦分三笔向苗伟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50万元。2020年3月9日，苗伟与焦卫国通电话，苗伟催促股权转让款支付事宜，焦卫国说：“他是不是也给你说了，其实就是最近资金太紧张，没别的。”2020年5月29日，苗伟和焦卫国再次通电话，苗伟说：“我就说你们这么多天了，是不是认为股份没转，股份没转我等你们通知，我一直等你们通知，中间也说过，老朱在那个地方随时需要我签字，我随时都可以签字，你们到底咋想的，是不是我原先股份没转，前期让老朱在那办，没办又赶上疫情，拖这么长时间，股份我随时给你们转，什么时候通知什么时候我给你转。”焦卫国说：“我觉得这个不是个大事，你把这几个事一并说出来，咱就都坐一块儿聊聊吧。”2020年5月29日，苗伟向杨世伦、焦卫国邮寄通知，通知内容包括：2019年12月17日，本人与您二位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您二位向本人支付了50万元转让款，本人按照协议约定撤离了派驻到公司的人员，退出了三家公司的管理，将三家公司的管理控制权交给了您二位。到目前为止，您二位尚未在登记机关办理转让变更登记，也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后续的股权转让款。在此之前，本人已多次催促您二位尽快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按协议约定支付后续的股权转让款，但一直未能得到您二位的回应。现本人再次以书面方式通知您二位即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述邮件于次日被签收。2020年8月18日，苗伟向杨世伦、焦卫国邮寄律师函，再次要求二人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该邮件于次日被签收。庭审中，各方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转让标的为北京盛世方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盛世方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盛世方图国际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各50%股权，且转让标的股权均未登记在苗伟名下，分别由他人代持。其中北京盛世方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50%股权由时中顺代持40%、王桂民代持10%，北京盛世方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50%股权分别由时中顺代持40%、王桂民代持10%，北京盛世方图国际商业管理有限公司50%股权由王志康代持。各方均认可涉案标的股权均未变更登记至杨世伦、焦卫国或二人指定主体名下。另查，2020年8月26日，北京盛世方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发生变化，王桂民退出股东身份，该公司股东由时中顺、王桂民、孙井玉变更为时中顺持股40%、王志康持股30%、孙井玉持股30%。同日，北京盛世方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结构亦发生变化，王桂民退出股东身份，该公司股东由时中顺、王桂民、孙井玉变更为时中顺持股40%、于保民持股30%、孙井玉持股30%。苗伟于庭审中称其对上述股权变更情况并不知情。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标的股权系整体转让，不可拆分。由于涉案标的股权由他人代持，且代持情况于《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发生变化，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苗伟向本院证明涉案标的股权仍具有及时变更登记至杨世伦、焦卫国名下的条件。苗伟于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同案外人时中顺、孙井玉、徐正海、瞿东来到本院，孙井玉、徐正海、瞿东均认可孙井玉所持有的北京盛世方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盛世方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各30%股权实际是代徐正海、瞿东持有。上述案外人均表示同意涉案股权转让并同意配合办理相应手续。本院询问苗伟是否有证据可体现案外人王志康、于保民、王桂民对涉案股权转让认可并同意配合，苗伟称其亦通知了上述三人到庭说明情况，但上述三人系受案外人王坤指示，不受苗伟控制，故现在不同意配合。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通话录音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苗伟与杨世伦、焦卫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本诉、反诉各自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应继续履行还是解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苗伟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50万元后启动股权变更登记程序，将标的股权变更给杨世伦、焦卫国或二人指定的法人或自然人名下，但上述股权至今未完成变更登记，且标的股权代持情况已发生变化，苗伟对于该变化自称不知情，表明其对标的股权缺乏掌控，在本院指定期限内，苗伟未能向本院证明案外人王志康、于保民对涉案股权转让同意且配合，且苗伟自认上述二人不受其控制，现在不同意配合。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当前客观上已不能如约及时履行，而苗伟作为股权转让方，负有保证标的股权得以顺利变更登记的义务，故苗伟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上述违约行为导致杨世伦、焦卫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人依法享有解除权。二人于本院2020年10月23日组织的庭审中提出反诉并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视为二人发出解除通知，该通知于该日到达苗伟，故本院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于该日解除。因此，杨世伦、焦卫国要求苗伟返还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苗伟要求杨世伦、焦卫国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世伦、焦卫国主张苗伟未依约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构成违约，故应依约支付违约金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如苗伟违约，则苗伟退还本金的同时，还应按照已收取金额的一倍赔偿违约金，但标的股权变更登记的受让主体以及相应分配比例均需由杨世伦、焦卫国确定，上述事项确定后，还需杨世伦、焦卫国与相应代持主体签署转让协议。因此，欲完成标的股权的变更登记，苗伟与杨世伦、焦卫国需共同配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杨世伦、焦卫国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告知苗伟标的股权变更登记的受让主体及分配比例，亦无证据显示杨世伦、焦卫国曾催促苗伟履行变更登记手续，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苗伟自始即无法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相反，根据苗伟提交的通话录音，苗伟在2019年3月、5月与焦卫国的电话通话中催要股权转让款，且明确表示愿意随时配合股权变更登记，但焦卫国表示未付股权转让款是因资金紧张，且股权变更登记不是大事。因此，标的股权变更登记拖延至今未办理且当前无法进行的后果与转让、受让双方共同怠于履行义务存在密切关系。此后果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苗伟单方违约的情形明显不同。因此，杨世伦、焦卫国要求苗伟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苗伟实际占用了50万元，故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苗伟向杨世伦、焦卫国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苗伟与杨世伦、焦卫国于2019年12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10月23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苗伟向杨世伦、焦卫国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苗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杨世伦、焦卫国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432元，由苗伟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杨世伦、焦卫国负担2500，已交纳，由苗伟负担4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任 毅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支延杰书 记 员  敖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