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9366号原告：湖北中汉国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新城七路西、革新大道北武汉海峡科技创业基地1号研发楼12层办公7号。法定代表人：冯国炬，总经理。被告：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地区金山大道以南综合办公楼1-19层。法定代表人：刘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冯建祥，男，196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武汉鑫皓源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东西湖区。原告湖北中汉国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汉国艺公司）与被告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第三人冯建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汉国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国炬，被告凌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第三人冯建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汉国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凌云公司向中汉国艺公司支付工程尾款3081515.47元；2.判决凌云公司向中汉国艺公司支付结算款逾期利息137567元（以1791681元为基数，年利率4.75%，自2018年2月6日计算至2019年9月19日），质保金逾期利息56068元（以1589834.47元为基数，年利率4.75%，自2018年12月22日计算至2019年9月19日，工程欠款逾期利息49166元（本金3381515.47元为基数，年利率4.35%，自2019年9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3.判决凌云公司支付中汉国艺公司工程欠款逾期利息（以3081515.4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20年1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诉讼费由凌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3日凌云公司(项目公司)将“北京庞各庄3号地D1#-D3#、D5#-D7#公建楼外墙装饰工程”委托给中汉国艺公司实施完成任务,同时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协议》(编号:FB-BJ-2014-PGZ-01),合同约定“在工程业主或总包方的相应款项支付到甲方账户后,甲方于十个工作日内扣除相关费用后办理划款手续”。原合同任务含被告方与开发商签订《北京庞各庄3号地D1#-D3#、D5#-D7#公建楼外墙装饰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内的增量任务,原告于2016年3月前一并完成上述工程任务,且得到业主方全部验收合格,2017年11月10日与开发商结算完成,结算尾款(6093267.72元)开发商于2018年1月18日左右支付给被告;2018年5月28日工程办理保修到期移交后,业主方也于2018年12月将项目质保金(2075852.50元)款项与被告结清。届时,被告应与原告结清款项,然在原告向被告主张办理结算并付款时,原告却以其公司财务紧张、领导不在等各种理由一直拖延办理相关手续，导致原合同预期三个月工期的项目，直至2019年9月19日,在逼迫我方核减相关不合理费用后才办理了结算,届时尚欠结算尾款3381515.47元。截至起诉,被告仍欠原告3081515.47元拒不付款。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凌云公司辩称，认可欠付中汉国艺公司合同款3031515.47元，项目本身也已经完成了，同意支付该笔款项给原告，但需要征得第三人冯建祥的同意我方才支付。所有款项的逾期利息我方均不同意支付，我方没有违约，不支付工程款的原因在于原告自己违约了。第一，本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非中汉国艺公司一家，实质上是由中汉国艺公司与第三人冯建祥共同合作完成。我方与中汉国艺公司此前并无合作，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该项目是由第三人冯建祥牵头，找中汉国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入股，他们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并借用中汉国艺公司资质与我方签订合同，冯建祥此前是我公司的员工，高级工程师，其离职后与我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双方有25年的合作基础，此次项目也是全权交给冯建祥负责，从《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协议》上面的签字可以看出，所有代表中汉国艺公司签字的都是冯建祥，而不是中汉国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就是说，凌云公司只认可冯建祥，合同必须由冯建祥来签订。冯建祥拉中汉国艺公司合作，并借用该公司资质的情况，冯建祥在第一时间已向我方说明，否则我方根本不可能将该项目交给中汉国艺公司；第二、我方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及逾期利息，合同签订后，我方一直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义务，所有付款都是先由第三人冯建祥核实，核实无误后冯建祥向武汉凌云公司请示，武汉凌云公司才打款给中汉国艺公司，该项目的合同金额3000多万，在最后工程即将完工时，冯建祥与中汉国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国炬因为项目的利益发生矛盾，冯建祥将该情况告知给武汉凌云公司，并请求在他们解决问题前所有的请款必须停止支付，项目全部完成后，武汉凌云公司多次告知冯建祥，尾款不能这样一直不支付，希望尽快办理结算，但是中汉国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国炬和第三人冯建祥始终没有达成一致；第三、中汉国艺公司已经超越资质等级，合同无效，本案中，中汉国艺公司只有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可承担单项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5倍，且单项工程面积在3000平方以下，高度30米及以下的建筑幕墙工程的施工，而该项目的合同额35289492.50元，工程面积91018平方米，由此可以看出均大大超出，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冯建祥辩称，认可凌云公司的答辩意见，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和凌云公司有20多年的合作关系，所以公司放心把项目交给我，为了考虑到项目的完整性，我考虑了很多因素，电话与中汉国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国炬进行沟通，拉他入伙，后来在整个项目前期施工合作过程中，一直合作的非常愉快，对项目的推进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在2018年春节临近之时，我发现冯国炬擅自支出项目经费，挪用项目款，我与冯国炬之间产生了纠纷，为了防止资金的挪用，我向凌云公司申请在2018年6月付款之后、我和冯国炬帐目没有理清之前，所有的工程款不支付，是我强烈要求被告公司不支付，这个款不支付与凌云公司没有关系，冯国炬也知道我向凌云公司财务提出要求停止支付资金这个事情。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汉国艺公司（乙方）提交其与凌云公司（甲方）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合同）及《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协议》（以下简称：采购协议）作为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中汉国艺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但凌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劳务合同第一款劳务分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劳务内容载明：1、工程名称：北京庞各庄3号地D1#--D3#、D5#--D7#公建楼外墙装饰工程；2、工程地点：北京市大兴区；3、分包范围：玻璃幕墙、石材幕墙、铝板幕墙、门窗、雨篷、外墙涂料等图纸所示所有内容和幕墙用外檐脚手架；4、劳务分包形式：采用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的劳务费总价暂定为582.5万元。劳务合同第三条劳务报酬及支付方式中的第二项载明：付款实行按月支付进度款的方式，进度款额度按业主审计认可的工程量为依据计算，在工程业主的工程款支付到甲方账户后，甲方于十个工作日之内按12%的比例支付给乙方。劳务合同落款乙方处有中汉国艺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有冯建祥签字，甲方处盖章显示为“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公司”。采购协议第一条总则中第一项载明：工程名称：北京庞各庄3号地D1#--D3#、D5#--D7#公建楼外墙装饰工程;第五项载明：采购总价：本协议合同金额暂定为2323.2万元。采购协议中第四条结算与支付的第二项载明：乙方应积极协助甲方向工程业主或总包催款，在工程业主或总包方的相应款项支付到甲方账户后，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的请款申请，并提供相应合法的材料发票，甲方于十个工作日之内按甲方收到业主款项的73%的比例付款，扣除甲供材料款、代付费用、罚款等一切应扣费用后办理划款手续。采购协议落款处甲方为空，乙方有冯建祥签字。凌云公司辩称，认可劳务合同和采购协议的真实性，但是合同的实际乙方是冯建祥，并不是中汉国艺公司，另，之所以在合同中使用“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公司”名称的印章是为了操作方便，但这个公司实际并不存在。凌云公司认可其系合同和协议的甲方，涉案工程实际亦由凌云公司承包。原、被告一致认可双方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及采购协议，都指向同一个工程。凌云公司对其应于2018年2月6日向中汉国艺公司支付结算款1791681元，应于2018年12月22日向中汉国艺公司支付质保金款1589834.47元，应于2019年9月20日向中汉国艺公司支付上述两项工程欠款共计3381515.47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辩称因第三人冯建祥与中汉国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国炬之间存在纠纷，故不能支付。中汉国艺公司提交“生产要素完工结算定案表”（以下简称：结算表）及“北京公司外包（劳务）内部完工结算审批单”（以下简称：结算审批单）作为证据，证明凌云公司应于2019年9月19日与中汉国艺公司结清合同款3381515.47元。结算表显示工程名称为：北京庞各庄3号地D1-D3、D5-D7公建楼外墙幕墙装饰工程；结算内容：外协分包；结算单位：中汉国艺公司。合同金额29057250元，审核金额显示为35289492.50元；甲方签字为马家骏，盖章显示为“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公司”，乙方签字为冯国炬，盖有中汉国艺公司公章，双方落款时间均为2019年9月19日。结算审批单中结算金额显示：35289492.5元已付款金额显示为31907977.03元，并有项目部、质安部、工程部、商务部、财务部、商务部分管领导的签字确认。凌云公司对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对结算审批单主张是公司内部的核算审批单，该表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凌云公司提交由冯建祥自行制作的“庞各庄付款明细”，证明已向中汉国艺公司支付工程款32137977.03元，中汉国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关于中汉国艺公司是否具备承接涉案建设工程的资质问题，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致认可中汉国艺公司公司没有达到承接本项目的资质要求。中汉国艺公司提交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显示，其具备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注册资本金302万元。在承包范围中注明：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可承担单项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5倍且单项工程面积在3000平方米及以下，高度30米及以下的建筑幕墙工程的施工。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可承担单位工程造价60万元及以下建筑室内、室外装修装饰工程（建筑幕墙工程除外）的施工。凌云公司认可劳务合同和采购协议中所约定的乙方义务都已由于2015年完成，也愿意向中汉国艺公司支付工程款，但需要得到第三人冯建祥的同意。第三人冯建祥认可项目是在2016年5月之前完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汉国艺公司与武汉凌云公司均认可双方形式上虽然签订了名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协议》的两份合同，但实质上系凌云公司将其承包的北京庞各庄3号地D1#--D3#、D5#--D7#公建楼外墙装饰工程分包给中汉国艺公司，双方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就凌云公司辩称合同相对方为冯建祥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就凌云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汉国艺公司仅具有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可承担单项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5倍且单项工程面积在3000平方米及以下，高度30米及以下的建筑幕墙工程的施工，却分包了超过其注册资本5倍且单项工程面积超过3000平方米的工程，故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凌云公司已经为中汉国艺公司出具结算书，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事宜没有争议，且双方已对工程款进行核算，故中汉国艺公司要求凌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就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中汉国艺公司主张为3081515.47元，凌云公司辩称实际其只欠付3031515.47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凌云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中汉国艺公司要求凌云公司支付工程款3081515.4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就冯建祥称因其与冯国炬之间产生纠纷而不同意中汉国艺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意见，因涉案合同相对方为中汉国艺公司与凌云公司，故本院对冯建祥的意见不予采纳，冯建祥与冯国炬之间因合伙产生的纠纷应当另行处理。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中汉国艺公司主张凌云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在其收到工程业主支付的款项后十日内对中汉国艺公司完成支付，即应于2018年2月6日之前向中汉国艺公司支付结算款1791681元，应于2018年12月22日之前向中汉国艺公司支付质保金1589834.47元。因凌云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故应支付对应逾期付款利息。但双方于2019年9月19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对结算款项数额和已支付款项数额进行了重新明确，经计算欠付款项为3381515.47元，并未将前期利息计算在内，故本院对中汉国艺公司要求凌云公司支付2019年9月19日之前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2019年9月19日双方结算后，因工程已由中汉国艺公司完成施工且无质量问题，凌云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该迟延支付行为确对中汉国艺公司造成损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本院对中汉国艺公司要求凌云公司以3381515.4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自2019年9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支付工程款利息49166元，以及要求凌云公司以3081515.47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20年1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工程款利息的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北中汉国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081515.47元；二、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北中汉国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的欠付工程款利息49166元；三、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北中汉国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以3081515.47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湖北中汉国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52元，由湖北中汉国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17元（已交纳），由武汉凌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赵燕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赛书 记 员 苏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