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喜，男，1968年6月14日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军，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系辉县市科达弹簧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枝，女，1966年4月3日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曾，辉县市法律援助中心。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白安生，男，1969年12月7日生，汉族，住辉县。上诉人李明枝与上诉人刘家喜、原审第三人白安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曾与上诉人刘家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枝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78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位于辉县市南关社区六号楼一单元三楼东户、四楼东户的房产以及位于辉县市××云门镇宏云新区B区19楼102室安置房。2、要求刘家喜、第三人白安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位于辉县市南关社区六号楼一单元三楼东户、四楼东户的房产是正确的。辉县市南关社区六号楼一单元三楼东户、四楼东户安置房系李明枝的妹妹李明梅产权置换安置所得，在李明枝与白安生离婚后，李明梅自愿将这两处房屋更名为李明枝，并交由李明枝使用，该两处房屋与白安生没有任何关系。2、位于辉县市××云门镇宏云新区安置房系白安生父亲白秋福、母亲殷爱荣在宋坦村自建房屋拆迁安置所得，与白安生没有关系，应当判决不得执行位于辉县市××云门镇宏云新区B区19楼102室安置房。李明枝与白安生在离婚时约定的辉县市宋坦村平房是白安生的父母自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白安生父母享有宋坦自建房屋的所有权。白安生与李明枝在离婚时，对白安生父母的财产进行了处分，关于该房屋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在白安生与李明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白安生在外面生活不着家，不照顾老人和孩子，李明枝为了孩子吃了很多苦，并且孝敬公婆，照顾两位老人，白安生的父母明确表示宋坦的房没有白安生的份。虽然在拆迁安置时，由李明枝作为代表在安置协议中签字，但是这不能就认为安置所得的宏云新区B区19楼102室安置房是白安生与李明枝的共同财产。因为安置房是白秋福、殷爱荣的房屋拆迁安置所得，现两位老人已经去世，遵照两位老人的遗愿以及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宏云新区B区19楼102室安置房应由白秋福、殷爱荣的子女白金生、白春生、白喜瑞、白喜兰、白喜连以及对老人尽到赡养义务的李明枝共同所有，与白安生没有关系。在原审庭审中，白金生也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宋坦房屋系其父母所建并且其父母表示房不给白安生，原审法院仅仅依据离婚协议而不顾白秋福、殷爱荣自建房屋的事实就认定宏云新区安置房为白安生与李明枝共同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应当不再执行位于辉县市××云门镇宏云新区B区19楼102室安置房。刘家喜答辩称：案涉房屋就是李明枝和白安生的共有财产。法院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所以说执行案涉房产是正确的。刘家喜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可以执行位于辉县市南关社区六号楼一单元三楼东户、四楼东户的房产。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明枝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原审判决第四页第三段显示，该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有：李明枝与辉县市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3日签订的《南关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选房确认书》及《拆迁安置结算明细表》,显示李明枝自愿选择产权置换,将旧房交给辉县市瑞成开发有限公司,李明枝自愿选择安置房屋为6号楼东单元3层东户、四层东户;以上证据充分证明,李明枝取得南关村安置房的时间是2010年11月23日,是在李明枝与白安生2011年1月4日离婚之前,南关村安置房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予以执行。原审判决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对李明枝调查笔录一份,证明李明枝认可经过时任村支部书记同意才在拆迁安置协议上签名,签名时间是2010年11月23日。该时间与法院调取的证据互相印证,已经可以确定李明枝取得南关村安置房的时间是2010年11月23日,该南关村安置房是李明枝与白安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可以予以执行。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李明梅于2016年12月20日将该两套房产自愿处分给李明枝,李明枝取得该两套房屋的时间在其与白安生离婚之后,为李明枝的个人财产。以上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第二页第一段倒数第三行李明枝提出的诉讼请求显示:辉县市南关社区六号楼一单元三楼东户、四楼东户的房产是李明枝与妹妹李明梅于2016年进行互换获得,是李明梅的合法财产。原审判决第四页第二行李明枝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显示:李明梅与李明枝约定,李明梅同意将南关社区的房子给李明枝,待有能力了把房款给了李明梅或由李明枝儿子赡养李明梅夫妻。互换和买卖获得是完全不同的获得方式,在重大事实上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认定是2016年12月20日李明梅将该两套房产自愿处分给李明枝。原审庭审时,李明梅提供的证人证言多处存在矛盾,李明梅对原始获得南关村的房屋来源不能清晰的描述,对宋坦村房屋的位置和使用方式不能做清晰的陈述,另外,李明梅对重大财产的处分没有经过其家属的同意,也是不符合常理的。并且宋坦村房屋对外出租的租金也不是李明梅负责,李明梅没有实际占有和使用宋坦村的房屋,其陈述是互换来的,显然是不成立的。原审判决依据以上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显然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认识错误。在《选房确认书》和《南关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留的电话号码137××******,与李明枝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上留的电话号码是一致的,也印证了李明枝获得南关村拆迁安置房的时间是2010年11月23日,其对房屋有实际控制的权利,并且该南关村拆迁安置房从一开始也是李明枝在居住使用。该房屋应当予以执行。李明枝与白安生签订的离婚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1月4日,离婚协议上约定了财产都归李明枝所有,二十万外债归白安生所有,明显有逃避债务的嫌疑。在距离协议离婚时间较近的2010年11月23日所签订的《南关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用其妹妹李明梅的名字,逃避债务的目的是明确的,并且《南关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六条也明确约定:如被拆迁房屋发生产权纠纷,甲方(××)应自行解决,乙方概不负责。根据以上情况,即使拆迁协议上有李明梅的名字,但实际房屋的所有人是李明枝,是李明枝将旧房交给辉县市瑞成开发有限公司,并且在拆迁协议上留了李明枝自己的手机号码。原审判决依据拆迁协议认定房屋是李明梅的是认识错误。李明枝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辉县市南关社区六号楼一单元三楼东户、四楼东户的房产系李明枝的个人财产是正确的。1、《南关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选房确认书》签署的时间虽然是2010年11月23日，但是当时被拆迁的房屋系李明梅所有，至今拆迁安置结算明细表的××的姓名仍然为李明梅。李明梅的姓名更改为李明枝是在2016年12月20日，明确李明梅还在安置协议书中写明是其自愿将李明梅更改为李明枝。2、李明枝在原审中已经举证证明，在南关社区进行安置时，南关村委会的书记赵红利均在拆迁人与××签署安置协议书时，在安置协议书中签字并且签署了日期，并且签署的日期与安置协议书上落款日期一致。赵红利仅仅是对李明梅与辉县市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签订安置协议书的见证人，履行的是村委会的职责，并不是对李明梅变更为李明枝的见证人。在李明梅自愿将其姓名变更为李明枝时，南关村委会并不知情，书记赵红利也不知情更不可能参与。李明梅有权利对其财产进行处分，原审认定辉县市南关社区六号楼一单元三楼东户、四楼东户的房产系李明枝的个人财产是正确的，并且李明枝取得南关社区房产在与白安生离婚之后。3、诉状中的电话与安置协议书中电话一致是因为李明枝使用的是李明梅之前的手机号，一个手机号不足以证明被拆迁的房屋是李明枝的。刘家喜上诉称李明枝是为了逃避债务并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其意见不应当被采纳。李明枝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止对位于辉县市南关社区六号楼一单元三楼东户、四楼东户和位于辉县市××云门镇宏云社区安置房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家喜承担。原审法院查明：1989年11月17日，李明枝与第三人白安生登记结婚。2008年5月，第三人白安生从刘家喜处借走人民币现金103000元，2008年5月至2010年3月7日期间的利息为13000元未付，从2010年3月8日以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直至还清为止。2008年7月14日，白安生又从刘家喜处借走30000元，不计利息。2011年1月4日，李明枝与白安生登记离婚，约定婚后共同财产：辉县市××云门镇宋坦村一座平房（5间）以及房内电视机、空调等财产归女方所有，婚后无共同存款，共同外债20万元整由男方偿还。2014年7月28日，李明枝与辉县市××云门镇压煤村庄搬迁建设办公室签订《辉县市××云门镇压煤村庄搬迁安置协议书》，李明枝同意对其在宋坦村的房屋进行搬迁安置，在宏云新区B区19楼102室为李明枝安置房屋一处。2010年11月23日，李明梅与辉县市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南关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选房确认书》，李明梅自愿选择产权置换，将旧房交给辉县市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辉县市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其安置南关社区6号楼东单元3层东户、4层东户的房屋两套，时任南关村党支部书记赵红利在安置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16年12月20日，李明梅自愿将其与辉县市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南关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选房确认书》更名为李明枝，并到辉县市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手续。因白安生一直未向刘家喜归还借款，刘家喜于2018年8月31日起诉至该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8）豫0782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白安生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刘家喜欠款133000元及利息13000元,并从2010年3月8日起以103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至还清借款止支付利息。后刘家喜向该院申请执行，因白安生在该院有多起案件，该院一并对白安生位于辉县市南关社区六号楼一单元三楼东户、四楼东户和位于辉县市××云门镇宋坦村的安置房（宏云社区）予以查封。李明枝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解除对以上三处房产的查封，该院审查后作出（2019）豫0782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明枝关于在刘家喜申请执行白安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不得执行案涉房产的异议请求，对案涉房产在案款限额内执行。李明枝不服，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关于位于辉县市××云门镇宏云新区的安置房能否执行的问题。该房产由属于李明枝和白安生共同所有的位于辉县市××云门镇宋坦村的平房被拆迁所得，也应为李明枝和白安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因刘家喜申请执行白安生的债务发生在李明枝、白安生离婚之前，白安生在明知其背负大额债务的情况下，仍在离婚协议中将所有的位于宋坦村的平房处分给李明枝，不能排除二者利用离婚协议恶意逃债的可能，李明枝依据离婚协议主张对宏云新区安置房主张权利，不能认定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范畴，故李明枝对该房产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关于位于辉县市南关社区六号楼一单元三楼东户、四楼东户的房产能否执行问题。该两套房产系基于李明梅与辉县市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南关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选房确认书》所得，所有权人为李明梅，后李明梅于2016年12月20日将该两套房产自愿处分给李明枝，李明枝取得该两套房屋的时间在其与白安生离婚后，为李明枝的个人财产，其对该两套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刘家喜虽主张该两套房产是第三人白安生原在南关村的房屋被拆迁所得，但其提供不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推翻李明枝提供的该两套房产的权属证据，该院对刘家喜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故李明枝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不得执行位于辉县市南关社区六号楼一单元三楼东户、四楼东户的房产。2、驳回李明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明枝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明枝提交2020年10月7日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鸿运社区的房子是白秋福、殷爱荣所有的房屋拆迁安置房，应该由白金生、白喜睿、白喜兰、白喜莲及李明枝共同所有。刘家喜的质证意见为：该情况说明的证明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询，且情况说明与真实情况不符，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由于该情况说明的证明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且经本院询问该村村支部书记施来旺时，其称系在不了解案情的情况下所签字并加盖公章，现已收回该情况说明的原件，该情况说明现已作废，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李明枝对案涉三套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功能在于，当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因强制执行程序而受到侵害时，给予其实体救济的机会。但也要防止案外人与被执行人通过该救济渠道帮助被执行人逃避强制执行，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审理此类案件时要结合具体个案从严审查，做到既要维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应享有的合法权益，又要保障申请执行人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实现其债权的正当利益。首先，关于位于辉县市××云门镇宏云新区的安置房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因该房屋系由辉县市××云门镇宋坦村的平房拆迁安置所得，应系李明枝和白安生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明枝二审中称该房屋系白安生父母自建拆迁安置所得，不属于白安生所有并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但该主张明显与其原审中提交的离婚协议约定相矛盾，且该村村委会已收回该情况说明并声明该情况说明作废，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由于申请执行人刘家喜与本案被执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在2008年，而案外人李明枝与白安生于2011年1月4日办理离婚手续，显然申请执行人刘家喜的债权发生在李明枝与白安生离婚之前，李明枝与白安生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辉县市××云门镇宋坦村一座平房（后拆迁安置在辉县市××云门镇宏云新区B区19楼102室）归李明枝所有，但该约定系夫妻双方内部对共同财产的处分，只对配偶双方具有约束力，而本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配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一方所有，涉及家庭外部关系即第三人的利益，故该约定对债权人不具约束力。我国物权法对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作为享有权利的依据，而案涉房屋至今仍未办理不动产的转让登记手续，故不能认定系李明枝个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相关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白安生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未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债务之前，执行法院依法处置其名下房产并无不当；李明枝虽系案涉宏云新区安置房屋的共有权人，但该权利依法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对于李明枝作为共有人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财产性权益，其可在案涉房屋处置过程中向执行部门主张优先购买权及该房产变现后50%的共有份额的现金价值，亦可以依照离婚协议向白安生另行追偿。其次，关于辉县市南关社区六号楼一单元三楼东户、四楼东户的房产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因该两套房产系基于案外人李明梅与辉县市瑞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南关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选房确认书》所得，后李明梅于2016年12月20日将该两套房产自愿处分给李明枝，李明枝取得该两套房屋的时间在其与白安生离婚后，故应认定为李明枝的个人财产，其对该两套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刘家喜主张该两套房产系被执行人白安生原在南关村的房屋被拆迁所得缺乏证据印证，故本院对其要求继续执行上述两套房屋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李明枝对本案纠纷的形成有一定责任，故由此产生的二审诉讼费由其自行负担。综上，刘家喜、李明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明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王智好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盛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