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和金，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欢林，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海清，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明，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鲍和金因与被上诉人陶海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和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欢林，被上诉人陶海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和金上诉请求：1、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281民初2784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其48万元证据不足，其无法提供与借条金额相符合的借款给付凭证，即无法证明已经对上诉人履行了百分之百的借款给付义务。同时，被上诉人诉称的48万元包括借款又包含货款，具体哪些是借款哪些是货款亦未举证证明。因借款合同成立之后有没有履行给付义务是上诉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基础条件，原审中被上诉人对此未进行充分的举证，不足以印证被上诉人所诉的主张。因此，原审判决值得商榷；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当支付6%的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书证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存在利息的，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未约定利息的应当视为没有利息，而被上诉人主张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上诉人尚欠其借款，且上诉人无法核实被上诉人与其代理律师之间是如何确定律师费的，从一贯的司法判例来看，也不应当支持该项诉请。双方之间原始的借款是384960元，时间是2016年6月30日。2016年12月27日，上诉人还了被上诉人12万元，双方之前是结算了高额利息形成了2017年9月30日的68万元借条。在2017年9月30日的借条形成之后，2018年1月、2月上诉人分出三笔共汇129000元给被上诉人，该款项是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陶海清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法成立。48万元借款证据确凿充分，48万元是历次欠款，经结算在上诉人归还20万元后的余欠款，对此事实补充协议、短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关于借款给付凭证和货款，2017年9月30日双方办理之前的借款往来及拖欠的货款后，对结算余款68万元双方以借款、借条的方式确认，同时对截止2017年9月30日前的利息也一并予以结算，并出具利息借条，欠利息金额57万元。故此，借款、货款以及补充协议即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给付义务（包括货款结算后转为借款），借条补充协议、短信聊天记录表明出具68万元借条之后还款20万元的事实，这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48万元。如果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48万元，上诉人对于出具的借条、签订补充协议，包括被上诉人的短信催收，其一直表示还款及始终未提出异议，这样事实上也不合常理；关于主张的利息，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本应在约定的时间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经催收不能实现债权后，不得以向法院起诉，考虑到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至起诉之日占用资金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律师代理费，这是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借条68万元是没有含利息的，该68万元中的借款本金和货款本金因时间较长，被上诉人现记不清楚，当时办理68万元借条同时对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并且结算后上诉人另外出具了一张利息借条57万元。上诉人所陈述的3笔还款129000元就是支付了结算利息57万元的部分，并不是支付68万元的借款。该57万元利息借条在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借款之后，被上诉人就根据2019年5月15日的还款协议即未还清的利息予以免除，就将该57万元的利息借条归还给了上诉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陶海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鲍和金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8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1日起以本金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2、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陶海清与被告鲍和金曾长期存在买卖关系，期间也曾发生借贷关系。2017年9月30日，原、被告经结算，被告鲍和金合计欠原告人民币68万元（含货款），为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今借到陶海清人民币陆拾捌万元整（小写）680000元借款人：鲍和金2017年玖月30日”。后被告未及时偿还原告借款，2019年5月15日，双方就68万元借款签订还款协议，被告鲍和金于2019年7至10月分五笔合计偿还原告20万元。2020年4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甲乙双方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甲方于2019年已还款人民币20万元给乙方，现余款48万元款项经双方协商，重新制定以下还款协议：1、余48万元款项甲方确保在2020年7月30日以前还乙方人民币30万元整，余18万元款项在甲方门口设备出货时还给乙方。2、如甲方未能按约定时间还款，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诉讼产生的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由鲍和金承担，并且其用背面厂房抵押给乙方。甲方：鲍和金乙方：陶海清2020年4月27日”。后因被告鲍和金未按约定时间偿还原告借款，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请。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鲍和金已于2017年9月30日向原告陶海清出具借条，虽然原告认可其中包含货款，但被告鲍和金已通过借条的形式确认了欠原告的款项68万元，后被告并实际偿还了原告20万元，又于2020年4月27日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剩余款项48万元做出了偿还计划，故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现被告未按约定时间偿还原告借款，属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剩余借款48万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履行借款给付义务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利息主张，未超过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从原告起诉时计算。关于原告的代理费请求，法院认为，被告已在协议中承诺支付，则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鲍和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陶海清借款本金人民币48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4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20年8月27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限被告鲍和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陶海清本案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920元，共计人民币7170元，由被告鲍和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鲍和金提交借条一份和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乐平登高山支行明细清单三份，证明：原始借款是384960元，借条时间是2016年6月30日。在该借条出具之后，2016年12月27日上诉人转账支付被上诉人12万元，另在2017年9月30日出具借条之后，于2018年1月4日、1月5日、2月14日分别还款49000元、50000元、30000元合计129000元。针对鲍和金提交的证据及拟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陶海清质证认为，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借条只是上诉人借被上诉人68万元结算款其中的一张，上诉人除此借条之外，对之前经过结算收回的借条没有如实向法院提供。如果按照上诉人只有一张该借条来算，减去12万元，是不可能在2017年9月30日结算出借款本金68万元、利息57万元；对三份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乐平登高山支行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中2016年12月27日转账12万元在2017年9月30日结算时已经抵扣了，其他三笔是支付结算57万元利息的款项，非归还68万元借款；被上诉人陶海清提交2017年9月30日双方结算后形成完整的本金借条和利息借条，证明：68万元借款不含利息，57万元利息仅仅支付了129000元，剩余利息根据2019年5月15日协议约定已经免除了。针对陶海清提交的证据及拟证明目的，上诉人鲍和金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始借款本金为384960元，后面利滚利，利息就单独写了。结合上述举质证分析，对上诉人鲍和金、被上诉人陶海清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一、鲍和金二审举证的借条、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乐平登高山支行明细清单，陶海清对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鲍和金于2016年6月30日向陶海清出具过借条及支付相关款项，但仅此达不到所欲证明原始借款是384960元的目的；二、陶海清二审举证本金借条和利息借条，鲍和金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鲍和金在2017年9月30日向陶海清出具了680000元借款借条和570000元利息借条。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鲍和金曾于2016年6月30日向被上诉人陶海清出具过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陶海清人民币（大写）叁拾捌万肆仟玖佰陆拾元整（384960）”，于2016年12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陶海清120000元。除在2017年9月30日双方形成涉案680000元借款借条外，鲍和金同日向陶海清出具利息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海清人民币（大写）伍拾柒万元（利息款）（小写）570000元”，并在该借条署期上方备注“2018年元月5日付99000元、2018年2月14还30000元”。鲍和金分别于2018年1月4日、1月5日、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陶海清49000元、50000元、30000元。另，陶海清使用过短信向鲍和金催收过借款，鲍和金回复表示会还款，未对借款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鲍和金、被上诉人陶海清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存在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具有借贷关系及若具有涉案借款的金额如何确定；二、利息与律师费的主张应否支持。关于双方是否具有借贷关系及若具有涉案借款的金额如何确定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鲍和金、陶海清之前长期存在买卖关系，期间也曾发生过借款，后期双方对货款、借款进行结算，形成了借款及利息的借条，并且双方签订有《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予以确认。因此，双方具有借贷关系明确，应予认定；至于涉案借款金额的确定，鲍和金主张陶海清诉请欠其480000元证据不足，其无法提供与借款金额相符的给付凭证，双方之间的原始借款是2016年6月30日的384960元，2016年12月27日还了120000元，是结算了高额利息形成了2017年9月30日的680000元借条等，对此，一方面，因双方2017年9月30日对之前货款、借款进行的结算，除形成了涉案680000元借款借条外，鲍和金亦于同日向陶海清出具570000元的利息借条，在鲍和金支付部分结算利息及借款后，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既对所欠借款进行了确认，也对剩余借款480000元作出偿还计划，且在陶海清使用短信催收时，鲍和金回复表示会还款，并未对借款提出异议；另一方面，虽然鲍和金提出上述主称理由，但如上所述涉案的680000元借款是经对之前的货款、借款结算而来，双方间的利息亦在同日进行了单独结算，鲍和金所称的“双方之间的原始借款是2016年6月30日的384960元，2016年12月27日还了120000元，是结算了高额利息形成了2017年9月30日的680000元借条”不仅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而且明显有悖常理。因此，基于上述分析，原审确定涉案借款的金额为680000元，已实际偿还200000元，鲍和金需应归还剩余的借款480000元正确，予以维持。关于利息与律师费的主张应否支持问题。首先，在双方结算形成涉案借款并于后期签订《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后，鲍和金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剩余借款，该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其未及时支付借款亦会造成陶海清的相应损失。因此，原审判决自本案起诉时起算的利息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其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鲍和金未能按约定时间还款，律师代理费用由其承担已作明确，而现鲍和金并未按时归还借款，且陶海清对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产生的律师费6000元提供有正式的票据。如此，陶海清诉请律师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鲍和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鲍和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国审判员  刘亮常审判员  余 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