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经济开发区内。 法定代表人：王方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佳，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经济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张远来,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玲静，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的（2020）皖1525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价值5497199.11元的碳化重竹地板等半产品原材料；2、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不能返还半产品原材料部分的债权属于共益债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5497199.11元货款债权，由被告作为公益债务予以清偿；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安公司)与被告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雅地板)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信安公司向被告盛雅地板提供碳化重竹单板、坯板、125虎纹方料等半成品原材料产品，并约定买方被告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时，标的物属于卖方原告所有。经双方核算，截至2019年6月30日，被告尚有5497199.11元货款未能结算支付。2019年5月10日，贵院依法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5月16日指定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清算组为管理人2019年5月24日，被告进入破产程序。2019年7月24日，被告管理人作出(2019)盛雅地板债审字第11申报债权审查意见，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普通债权5497199.11元。2019年7月30日，被告盛雅地板管理人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确认被告现有存货1241.21万元。2019年8月12日，原告向贵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皖1525民初1811号]，诉请被告返还价值5497199.11元半产品原材料，被告应诉答辩称现有存货已无法全部区分原告所提供的半成品原材料产品。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依据合同约定，被告未能支付的5497199.11元部分原材料所有权仍归原告所有，因被告库存货物中无法全部区分原告所提供的原材料产品，致使原告不能取回相应标的物，依据《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对原告造成的损害所产生的债权应属共益债权。据此，被告管理人将原告享有的共益债权确认为普通债权系审核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企业破产法》、《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具状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原审中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不规范，所有权保留条款只是形式上的约定，无实质意义。双方所有权保留约定的标的物为原材料半成品，从生产目的角度，工业品主要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工业消耗品，一类是工业设备。本案标的物属于工业消耗品，其用途就是为了被加工成为成品并出售，而不是像工业设备正常使用情况下能够存在较长时间。另，双方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依照双方的交易习惯，乃至正常的商业逻辑和交易思维，买方购入原材料半成品必然会尽快对其加工，制造成成品进行出售，以尽快回笼资金，然后付清所欠卖方货款，进而盘活整个交易流程。单纯强调所有权保留，强求买方把购入的原材料半成品放在仓库里闲置，未付清全部款项之前不准加工，显然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和商业逻辑。二、原告提供的半成品原材料已被加工、出售，进入破产程序时库存中可能来自原告的原材料仅有150万元左右。被告确实欠原告5497199.11元货款，原告提供的半成品原材料大多已经加工，进入破产程序时库存中可能来自原告的原材料仅有150万元左右。对于部分原材料已经加工、出售进而产生的债权，被告认为只是普通债权，不应认定为共益债权。综上，被告认为双方存在债权关系，150万元的原材料也已属于被告所有，被告认可原告享有普通债权5497199.11元。原告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与法相悖，望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原审查明：原告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分别签订15份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8549320元。合同约定被告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原告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的碳化重竹单板、碳化重竹坯板、125虎纹重竹方料、虎纹方料等半成品原材料。其中2018年6月5日编号为SY20180605买卖合同、2018年10月9日编号为SYA20181009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合同生效时转移，但买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卖方所有。其他13份合同均约定：买方未履行按期付款的承诺，买方不得转售于第三方，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卖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交付了半成品原材料货物，被告陆续给付部分货款。2019年5月20日，被告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裁定受理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5月29日指定安徽龙华竹业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被告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2019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对账单，对账单载明截止2019年6月21日（送货至2019年4月25日），被告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尚欠原告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497199.11元。2019年7月4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7月25日，管理人作出（2019）盛雅地板债审字第11号申报债权审查意见，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普通债权5497199.11元。2019年7月30日，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在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财产状况调查报告中记载，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内存货账面价值为12412100元，评估价值12027200元。2019年8月12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价值为5497199.11元的碳化重竹地板等半产品原材料。2019年1月20日，原告申请撤诉，本院于同日作出（2019）皖1525民初1811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诉。2020年3月17日，原告再次向本院起诉，请求本院确认原告对被告不能返还半产品原材料享有的5497199.11元债权属于共益债权，因原告未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20）皖1525民初353号民事裁定，按原告撤回起诉处理。同时查明，2019年9月16日，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在（2019）皖1525民初1811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庭审中，举证自认截止2019年5月24日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仓库库存登记中有原告供应的价值为1500000元的原材料。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协同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现场勘察3个仓库，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认可截止2020年6月19日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仓库中没有原告于2019年5月24日前供应的原材料库存。另，本院在裁定受理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后，管理人进场，管理人自破产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安科技有限公司是否解除或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仍在继续生产经营，并将2019年5月24日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仓库库存中原告供应的价值1500000元半成品原材料加工生产消耗。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之前，买受人未按约定支付价款，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可以主张取回标的物。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75%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合同生效时转移，但买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卖方所有，故案涉合同系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被告在完全给付货款前，买卖合同标的物所有权仍归原告所有。本院在裁定受理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时，被告尚欠5497199.11元货款未予支付，占总价款8549320元的64%，被告给付的货款仅占总货款的36%，未达到75%以上，故原告享有案涉的15份合同标的物的取回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标的物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未依法转移给买受人前，一方当事人破产的，该买卖合同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根据该规定，案涉买卖合同应属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本院受理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申请后，管理人未在上述法定期间内通知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是否解除或继续履行合同，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亦未向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催告，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视为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八条规定，买受人破产，其管理人决定解除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出卖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主张取回买卖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规定的原物取回权适用于原物尚在债务人处的取回权行使，取回标的物存在是行使权力的前提。如在破产案件受理前，原物已经被债务人卖出或灭失，权利人的取回权即告消灭，只能以物的对价即直接损失作为债权要求清偿。本案案涉5497199.11元货款对应的半成品原材料在被告破产清算受理前后已经被加工生产消耗，事实上已经无法取回原物财产，原告的物权已经转化为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本院在受理被告破产清算案件时，被告库存中尚有原告提供的价值1500000元半成品原材料，至本案诉讼时，该1500000元半成品原材料已经被加工消耗，该部分库存货物对应的债务系管理人为继续营业而发生的债务，故该1500000元债务可以作为共益债务进行清偿。对于其余3997199.11元原材料半成品在破产清算案件受理前已被债务人加工出售，对于该部分原材料半成品对应的货款债务，发生于破产清算受理之前，依法不属于共益债务，应按被告管理人审查结果即普通债权予以清偿。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本院确认其对被告享有的货款债权由被告作为共益债务予以清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四条、三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原告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不能取回其所有权保留合同项下存于被告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的1500000元货物所产生的债务为共益债务。二、驳回原告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80元，由原告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000，被告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280元。 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2020)皖0125民初440号民判决书,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负5497199.11元债务为共益债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情况,本案基本事实归纳如下。1、被上诉人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雅公司)向上诉人信安公司购买碳化重竹单板、碳化重竹坯板、虎纹重竹方料、狂野虎纹单板方料等原材料半成品,双方于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分别签订15份《买卖合同》,合同中均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合同生效的时转移,但买方(被上诉人盛雅公司)未履行价款义务,标的物所有权属卖方(上诉人信安公司)所有;买方(被上诉人盛雅公司)未履行按期付款的承诺,买方不得转售于第三方,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卖方(上诉人信安公司)所有。2、截至2019年6月30日,被上诉人盛雅公司尚有5497199.11元货款未能支付给上诉人信安公司。3、2019年5月10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被上诉人盛雅公司破产清算,并于5月16日指定被上诉人盛雅公司算组为其管理人;4、2019年7月25日,被上诉人盛雅公司管理人作出(2019)盛雅地板债审字第11号申报债权审查意见,确认上诉人信安公司享有的5497199.11元货款为普通债权。通过上述事实与相关证据,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义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案涉合同性质确认为所有权保留合同;被上诉人盛雅公司给付货款总额未达到75%以上,上诉人对案涉15份合同标的物享有取回权。二、原审判决认定3997199.11元原材料半成品对应的货款债务发生于破产清算受理之前,不属于共益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合同系所有权保留合同,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四条“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标的物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未依法转移给买受人前,一方当事人破产的,该买卖合同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之规定,认定案涉合同属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因此,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债务是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而非产生于被上诉人盛雅公司破产清算受理前的债务。(二)依据《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之规定,被上诉人盛雅公司被原审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因案涉合同属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上诉人信安公司要求被上诉人盛雅公司按照案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款项,也应当被认为共益债务,而不能将3997199.11元原材料半成品对应的货款债务视为破产受理之前产,从而否定该部分债务属于共益债务。(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被裁定破产清算时,其库存中尚有上诉人提供的价值1500000元原材料半成品,被上诉人管理人进场后至本案诉讼时,该部分半产品原材料因被上诉人的继续经营被加工消耗,从而认定该部分货款债务属于共益债务,而对于3997199.11元原材料半成品,认定该部分原材料半产品在被上诉人破产清算受理前被加工消耗,从而推定该部分货款债务发生与破产受理之前,不属于共益债务。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项下的5497199.11元货款对应于的原材料半产品加工消耗时间,并不影响案涉货款债务属被上诉人的共益债务,而应以案涉合同项下标的物是否能够被取回作为该债务属性的判断依据。其一,对于案涉合同项下的所有标的物具体加工的时间,除被上诉人自认在进入破产程序时有上诉人供应的1500000元原材料半产品外,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3997199.11元原材料半成品实际加工消耗的具体时间。其二,通过原审审理时组织的现场勘查,确认截止2020年6月19日,被上诉人仓库中已无上诉人在2019年5月24日前供应的原材料半产品,即上诉人对案涉15份合同项下全部标的物取回权客观上已经行使不能。其三,原审已经查明认定,被上诉人管理人未在法定期间内通知上诉人是否解除或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视为解除。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八条规定,买受人破产,其管理人决定解除所有权保留合同,出卖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主张取回买卖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卖人取回的标的物,买受人管理人主张返还已支付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取回标的物价值明显经减少给出卖人造成损失的,出卖人可以从买受人已支付的;价款中优先予以扣抵后,将剩余部分返还给买受人对买受人已支付价款不足以弥补出卖人标的物价值减损损失形成的债权,出卖人主张作为共益债务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已视为解除,现案涉合同项下标的物全部加工消耗,上诉人客观上已无法行使取回权,而被上诉人已支付价款又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款因此形成的5497199.11元原材料半产品对应的货债务。依法应作为共益债务予以清偿。(四)如前所述,原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盛雅公司破产清算后,基于管理人的行为导致案涉15份合同已被解除,半因此被上诉人盛雅公司取得的5497199.11元原材料产品不再具有合同依据,应属广义上的不当得利之债,依据《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之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负有的5497199.11元原产品对应的货款债务,也应被认定为共益债务予以清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以案涉合同标的物加工消耗的时间是否在被上诉人破产清算受理后,仅认定1500000元原材料半产品相对应的货款债务属于共益债务,而对于案涉15份合同已经被解除,上诉人客观上不能实现取回权造成的损失3997199.11元未能认定为共益债务予以清偿,显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信安公司是否解除或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案涉合同标的物已加工成产品对外销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在诉讼中主张的5497199.11元债务是否能够认定为公益债务，原审确定其中150万元为共益债务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因合同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合同生效时转移，但买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卖方所有”，故应认定本案双方存在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标的物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未依法转移给买受人前，一方当事人破产的，该买卖合同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根据该规定，案涉买卖合同应属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法院受理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申请后，管理人未在上述法定期间内通知信安公司是否解除或继续履行合同，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亦未向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催告，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视为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八条规定，买受人破产，其管理人决定解除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出卖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主张取回买卖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卖人取回买卖标的物，买受人管理人主张出卖人返还已支付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明显减少给出卖人造成损失的，出卖人可从买受人已支付价款中优先予以抵扣后，将剩余部分返还给买受人；对买受人已支付价款不足以弥补出卖人标的物价值减损损失形成的债权，出卖人主张作为共益债务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案涉买卖标的物均系半成品原材料，且已被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加工后对外销售，导致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取回权客观行使不能，由此给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价款不足以弥补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半成品原材料损失形成的债权，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作为共益债务清偿,应予支持。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的是合同取回权，而非破产取回权，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5民初44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对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所负5497199.11元债务属于共益债务。 三、驳回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280元，由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280元，由安徽盛雅地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芦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