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3079号原告（被告）：花霆，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告（原告）：华宇智效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耿志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照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花霆与被告（原告）华宇智效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智效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花霆，被告（原告）华宇智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帅、马照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宇智效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5448元；2.判令华宇智效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1304元；3.判令华宇智效公司支付2019年3月2日、3日、30日、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5885元。事实与理由：花霆于2018年2月22日入职华宇智效公司，担任法务，隶属财务部，月工资为12000元，2018年9月起，月工资为16000元。在职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花霆于2019年4月提起劳动仲裁，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2032号裁决书。花霆对部分裁决事项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华宇智效公司辩称，不同意花霆的诉讼请求。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花霆有年假一天，但是花霆休了丧假没有办手续，相当于把年假给抵扣了，所以公司不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公司认可花霆2019年3月2日、3日休息日加班。华宇智效公司亦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000元；2.无需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5903.87元（税后）；3.无需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1496.6元；4.无需支付2019年3月2日及3月3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938.7元。事实与理由：劳动仲裁书第二项裁决的依据是花霆提交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载明签订时间是2019年3月31日，依据花霆提交的钉钉出差申请，3月31日其还在义乌出差，协议加盖了华宇智效公司的公章和花霆的签字，没有华宇智效公司人员的签字，此外公章位置偏移文字，且花霆是公司的唯一法务人员，有接触印章的机会，因此解除协议系花霆伪造。裁决书第三项裁决应支付的3月的工资包含花霆主张的带薪丧假的数额，扣除后应支付三月的工资为13917.66元。花霆辩称，不同意华宇智效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已经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应该按照协议履行。华宇智效公司应支付三月份的工资15903.87元（税后）。其他同己方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依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2日，花霆入职华宇智效公司，担任法务，工作职责包括审核业务合同、作为公司的代理人进行诉讼及劳动仲裁等，入职时月工资标准12000元，2018年9月起，月工资标准调整为16000元，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月工资。2019年4月3日，花霆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9年12月12日，该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203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华宇智效公司与花霆自2018年2月22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华宇智效公司支付花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万元；3、华宇智效公司支付花霆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15903.87元（税后）；4、华宇智效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496.6元；5、华宇智效公司支付花霆2019年3月2日及3月3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938.7元；6、驳回花霆的其他请求。裁决后，双方均不服，诉至本院，诉如所请。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花霆向本院提交《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华宇智效公司与花霆协商提前终止劳动合同，约定花霆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3月31日，工资支付至2019年3月31日，华宇智效公司一次性支付花霆三个月工资共计4.8万元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解除协议书甲方处有“华宇智效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公章，乙方处有“花霆”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花霆表示解除协议书上的签字是在2019年3月26日签的，为了方便结算工资才写到3月31日。华宇智效公司表示无法分辨公章真实性，但不申请进行鉴定，3月31日花霆主张在义乌出差，所以花霆没有时间签订解除协议书，解除协议书上的公章是花霆利用职务便利加盖的，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订，不符合相关规定。关于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工资数额，依据庭审笔录“辩论意见”部分，华宇智效公司称：“申（指花霆）不存在加班，不应支付加班费……2019年1月至3月平均工资13666元，3月工资实发数额15903.87元，申（指花霆）做交接后我公司同意按照该数额发放”，花霆称：“同意按15903.87元主张3月实发工资”。本案庭审中，华宇智效公司认为2019年3月工资扣除花霆休3天带薪丧假的差额后为13917.66元，花霆主张2019年3月工资按照15903.87元计算。华宇智效公司另表示，劳动仲裁中公司的代理人提出过丧假的事，但是后来又同意按照15903.87元计算。关于未休年假情况，双方均认可2019年花霆应休5天年假，尚未休过。对于2019年1月至3月的花霆应发工资数额，双方均认可1月应发工资为16745元、2月应发工资为16103.28元、3月应发工资为15979.37元，并同意以2019年1月至3月的应发工资数额为标准计算未休年假工资。关于休息日加班情况，双方均认可花霆在2019年3月2日、3月3日休息日加班。对于3月30日、3月31日休息日是否加班，花霆表示该两日前往义务出差，并提交钉钉截图、考勤表复印件，钉钉截图显示花霆提交3月27日至4月2日前往义乌出差的申请，交通工具为火车，审批结果为通过。华宇智效公司表示只是批准花霆前往义乌出差，但是不清楚花霆是否前往义乌出差，花霆也没有向公司提交相关证明。经本院询问，花霆表示是其用微信支付的火车票，但是无法提交支付记录，后又表示当时好像是从广州去的义乌，不记得是坐火车还是飞机了。考勤复印件显示花霆3月份加班4天，华宇智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华宇智效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日期均为2018年2月22日至2021年2月21日的《劳动合同书》，并表示第一份劳动合同（以下简称原劳动合同，页数为10页）系花霆入职时所签，后公司发现人事档案中没有花霆的劳动合同，公司与花霆补签了第二份劳动合同（以下简称补签劳动合同，页数为16页，含保护商业秘密合同书）。花霆对上述两份劳动合同均不予认可。本案审理中，花霆申请对原劳动合同中“花霆”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1月6日出具长城司鉴[2020]文鉴字第167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劳动合同中“花霆”签字与样本中花霆签字不是同一人书写。花霆支付鉴定费4700元。在劳动仲裁庭审中，花霆申请对补签劳动合同中“花霆”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委托北京法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文鉴字第181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补签劳动合同中“花霆”的签字与样本中花霆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华宇智效公司对该份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花霆存在两种笔迹，补签时做了花霆做了手脚。对于补签过程，华宇智效公司向本院提交花霆与公司员工韩燕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员工柳滢的证人证言、办公室监控录像等证据。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6日上午10时，韩燕燕问：“你今天下午几点回公司”，花霆答：“大概下午4点左右”，韩燕燕回复：“梦巧和新来的同事上周在做工作交接，发现档案里面没有你的劳动合同，是不是开庭时拿走了，今天下午回来补签一个吧”，花霆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下午5时42分，韩燕燕微信语音说：“阿霆，我们那个什么四点多钟，你没有回来，那个，要不然这样我把打好的劳动合同呢，放你桌上，然后你签完以后呢，你在放到我们屋儿就可以了好吧”，花霆回复：“我在回去的路上，大概19点左右到。好的，谢谢”。花霆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OK的手势等不能代表其肯定了韩燕燕的要求。经本院询问，花霆表示当日回去后没有在办公桌上发现劳动合同，但是就此事没有再问过韩燕燕。因华宇智效公司的员工柳滢在劳动仲裁庭审中已出庭作证，双方均同意本案中柳滢无需到庭，以其在仲裁庭审中陈述为准。华宇智效公司的员工柳滢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在2019年3月26日19点左右看到花霆将自己的劳动合同放到了韩燕燕的桌子上。办公室监控录像显示当日下午19时39分左右花霆拿着较厚、齐整的文件材料进入韩燕燕所在办公室，花霆表示在前述微信聊天之后韩燕给其打电话要一些材料给她，所以监控中其所拿材料为三四页的推广合同、五六页的商事仲裁书、一页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页其他的协议，上述材料是分别散装的。经本院询问，花霆未能说明推广合同及仲裁书的具体内容。本院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责任。劳动裁决书裁决确认本案双方自2018年2月22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华宇智效公司主张《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花霆利用职务便利加盖的，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份证据中公章的真实与否，华宇智效公司不申请鉴定。虽然华宇智效公司对解除协议书签订时间有异议，但是花霆对此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因此，本院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予以采信，华宇智效公司应依据解除协议书的约定向花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万元。关于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工资，依据仲裁庭审笔录，双方均认可该期间内工资为15903.87元（税后）。本案诉讼中，华宇智效公司主张上述数额应扣除带薪丧假期间的工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华宇智效公司应支付花霆2019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5903.87元（税后）。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双方均认可2019年花霆应休年假5天，尚未休假。结合花霆2019年在职天数计算，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其应休1天年假。双方均同意按照2019年1月至3月的应发工资数额计算未休年假工资，因此本院确定华宇智效公司应支付花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1496.6元。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双方均认可花霆2019年3月2日、3日休息日加班，对此本院不持异议。花霆主张2019年3月30日、31日休息日加班，前往义乌出差，但其仅提供钉钉出差审批截图，未能提供实际出差的相关证据，为此本院对花霆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均同意按照2019年3月应发工资数额计算休息日加班工资，因此本院确定华宇智效公司应支付花霆2019年3月2日以及3月3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938.7元。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2019年3月26日，公司在发现找不到花霆的劳动合同时主动提出要求其补签书面劳动合同，并向其告知相关事宜，花霆亦同意公司将劳动合同放在其办公桌上待回公司后补签自行交回，虽公司在未收到花霆签字交回的书面劳动合同时未进行督促，但鉴于花霆主张其3月27日即赴京外出差，回京后即已离职，故应视为公司已尽到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管理职责。虽花霆主张并未见到劳动合同原件，但其作为具备相应法律知识的专业人员，并未主动向公司报告并要求公司进行补签，公司在未收到花霆签字交回的书面劳动合同时亦未就此进行催促，对造成双方未签劳动合同的后果亦有过错。从立法本意而言，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属于惩罚性赔偿金，现花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未尽到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华宇智效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花霆自2018年2月22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华宇智效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花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000元；三、华宇智效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花霆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15903.87元（税后）；四、华宇智效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花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496.6元；五、华宇智效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花霆2019年3月2日及3月3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938.7元；六、驳回花霆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华宇智效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花霆负担10元（已交纳），由华宇智效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鉴定费4700元，由花霆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成博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董 亮书 记 员 薛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