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桓嘉，男，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工学院，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黄河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景国勋。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慧，女，198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俊锋，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刘桓嘉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工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桓嘉，被上诉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石慧、郝俊锋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桓嘉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5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案涉《北京地区普通高校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以下简称“就业协议”)未涉及劳动合同的必备内容,不具备劳动合同的效力为由,认为根据就业协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万元的违约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需要明确就业协议的性质。就业协议系劳动合同的预约合同。如一审判决所言，就业协议并未对岗位、服务期、试用期、工资、劳动者、用人单位的权利与义务等进行约定,其不属于劳动合同,其仅仅属于劳动合同的预约合同。其次，案涉预约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与禁止性规定,且三方对案涉就业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2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从法条中可知:只有提供了专项培训才能约定服务期与违约金,且需要明确的是,专项培训与一般的入职培训区别巨大,一般的入职培训是不允许约定服务期与违约金的。就本案而言,就业协议既然是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预约合同,则举重以明轻,劳动合同中不能约定的内容,在预约合同中同样不能予以约定,否则属于无效条款,更不用说被上诉人根本没提供专项培训,其也根本无权约定试用期与违约金。三、根据《合同法》规定,该就业协议属于格式条款,服务期十年;违约金一万元整”也属于无效条款。在一审的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就业协议属于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服务期十年;违约金一万元整属于加重上诉人义务,排除上诉人权利的条款。四、从“服务期十年;违约金一万元整”的书写位置看,该条款是被上诉人单方制定的,双方并未经过协商一致,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双方责任也不对等，其也应当是无效条款。从该条款的位置看,该条款如果是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其应该在“3.其他约定”处。而该条款却在用人单位人事部门意见中显示。根据一般的合同签订习惯,用人单位人事部门意见应该是写“同意或不同意”,被上诉人将协议书交与上诉人,上诉人当然认为人事部门是同意的,而不会仔细审查其内容。另外,该处仅仅是人事部门的意见,未经上诉人同意,双方也未协商一致,上诉人的签名在上半部分,只是对上半部分的认可。下半部分上诉人并未表示意见,是被上诉人单方添加的,上诉人不受该条款的约束。五、该违约责任严重不对等,从《合同法》的立法宗旨来看,该条款也是可撤销的。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约责任应当是对等的,而在此份就业协议中,只约束了上诉人的服务期间、违约责任,对被上诉人并未有任何约束,明显属于显失公平的条款。综上,案涉就业协议是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预约合同,劳动合同在不提供专项培训的前提下,是不能约定服务期与违约金的,举重以明轻,案涉就业协议也不能约定违约金及服务期。案涉合同属于格式合同,被上诉人没有就违约金及服务期条款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告知与提醒的义务,也没有通过下划线,加粗,加黑、斜线等方式提醒上诉人注意。该条款上诉人审核意见处,是上诉人单方意志,不属于双方的合意,上诉人不受其约束;被上诉人处于强势地位,该条款显失公平,均导致该条款不能约束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安阳工学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桓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退还“违约金”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支付当天2019年7月7日起到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支付原告往返被告单位进行协商的交通费67元、市内交通费及餐饮费180元（按照中央机关关于公务员差旅的管理办法市内交通费及餐饮费每天规定补助180元计算一天）和误工费263元（按照原告日均工资计算一天）；3、要求被告对由于违法收取“违约金”、扣押毕业证等对原告造成的伤害以书面形式向原告道歉；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桓嘉与被告安阳工学院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北京地区普通高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原告刘桓嘉在毕业生意见一栏处签名并载明“本人同意”。被告安阳工学院在用人单位意见一栏签章并载明用人单位人事部门意见（手写）：“1、服务期拾年2、违约金壹万元整…”。北京师范大学作为培养单位于2019年6月11日在该协议书上签章。2019年7月6日原告刘桓嘉因个人原因向被告提交解除三方协议的申请，被告安阳工学院化学与环境工程学院于2019年7月6日出具说明，建议学校按照有关规定办理。2019年7月7日，被告安阳工学院收取原告刘桓嘉违约金10000元，并向北京师范大学出具解约函，主要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解约意见达成一致，同意解除与贵校环境工程专业学生刘桓嘉与我单位所签的研究生就业协议”，原告刘桓嘉于当日领取了其硕士及博士毕业证、学位证原件和报到证原件，之前办理的住宿申请、报到证、一卡通、信息系统入网申请一并作废。原告刘桓嘉在交纳违约金10000元后，就违约金事宜有异议并多次与被告沟通，因协商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桓嘉与被告安阳工学院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北京地区普通高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并未涉及劳动合同必备内容，不具备劳动合同的效力。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被告安阳工学院在案涉就业协议用人单位意见一栏手写“1、服务期拾年2、违约金壹万元整…”的内容，原告在签订时并未提出异议并写明“本人同意”，在次日找其培养单位北京师范大学签章时亦未提出异议，视为对该约定的认可，故应视为原告与被告在就业协议书已就违约金10000元达成合意，该违约责任条款合法有效。原告诉称被告添加违约条款未与其进行沟通协调及提示告知，根据原告提交的就业协议书显示，手写添加的违约金条款明确列于用人单位人事处意见一栏，原告签字确认即视为对该条款的认可，故对原告诉称双方签订就业协议未约定违约金条款的理由，不予采信。原告在签订就业协议后，被告即开始为原告办理相关入职手续，原告因个人原因与被告解除就业协议并选择其他用人单位就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违约金10000元及支付其因协商产生的各项支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称交纳违约金系因被告拒绝返还其毕业证等相关证件受到胁迫，要求被告书面道歉。被告系为原告办理入职事宜时收取的其毕业证、学位证等相关证件，原告向被告申请解除就业协议时，被告正在为原告办理相关入职事宜，并不存在扣押其毕业证、学位证等相关证件情形，且被告已在原告申请解除就业协议的次日将其相关证件返还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书面道歉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桓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桓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案涉就业协议不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签订劳动合同之前三方达成的协议，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该就业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因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在案涉就业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也不等同于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违约金，上诉人由此类比举重以明轻的法理本院不予支持。为了达到签订就业协议的目的，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主张关于违约金条款等属于无效条款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就业协议系上诉人方提供，且约定违约金条款系手写添加，即该条款系除格式条款以外双方另行协商的特别约定，且该约定内容单列，并非只约束上诉人。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案涉就业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于2019年6月11日将协议带回毕业学校加盖校、院印章，上诉人有充足的时间了解协议内容。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具有较高的学历，在签订协议时应当尽到足够的审慎义务，上诉人抗辩对案涉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等内容不知情，被上诉人未告知等不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桓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