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中，男，195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沪婵,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碧，女，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审被告：罗光旗，男，198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审被告：徐秀玲，女，195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化，系徐秀玲的丈夫。原审被告：陈光化，男，195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薛建中因与被上诉人陈碧以及原审被告罗光旗、徐秀玲、陈光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7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建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碧与罗光旗共同偿付薛建中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罗光旗、陈碧、徐秀玲、陈光化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2月21日，陈碧向薛建中支付利息1万元，证明其对负债知晓且未提出异议，与罗光旗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陈碧经陈光化指示向薛建中支付利息1万元并无依据，认定有误。本案担保人和借款人的关系特殊，担保人系陈碧的父母、罗光旗的岳父母。薛建中是陈碧母亲徐秀玲的同学，陈碧与罗光旗举办婚礼后，陈光化、徐秀玲为罗光旗找到薛建中借款并提供担保，并偿还了大部分本金和利息。按照常理，陈光化、徐秀玲介绍借款并提供担保，应基于陈碧与罗光旗的共同利益，陈碧作为女儿也应当知晓负债和还款情况，借款前必然会与陈碧商量。陈碧称陈光化指示其付款给薛建中，缺少证据证明。款项系由陈碧账户汇出，汇款由其本人操作，且其在知晓罗光旗对薛建中负债的前提下汇款，证明其明知是用于还款仍主动履行债务。二、一审法院仅根据书面证据认定陈碧与罗光旗无举债合意，违背了基本事实和生活常理。结合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由陈碧父母提供担保并还本付息的事实，及陈碧本人的还款行为，可以证明陈碧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陈光化、徐秀玲也是在为女儿提供担保并还款。相关证据已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推定陈碧对负债知晓且未提出异议。三、借款期间，罗光旗有大量实体经营活动，投资设立企业单位共10家，陈碧与罗光旗共同经营，分享经营收益，故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陈碧称其个人支出由自己承担，但也自认家庭共同支出部分和女儿的抚养费系罗光旗负担。故本案借款系用于陈碧和罗光旗的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陈碧分享了罗光旗的经营收益。四、一审法院未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但书部分予以适用，亦未充分适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相关规定。以上规定指示对举证责任进一步作出划分，在举证责任既定的情况下，仍需要根据社会交易习惯、中国家庭传统经营模式、社会生产经营模式创新等实际情况作出合理判断。五、借款期间，罗光旗、陈碧、徐秀玲、陈光化转移多套房屋，并隐匿厂房拆迁权益1600多万元。恶意逃避债务，违反了诚信原则，严重损害薛建中的合法权益。陈碧辩称：一、涉案借款发生于陈碧与罗光旗结婚之前，陈碧当时并不知情，未在借条上签字。二、罗光旗未将借款及产生的收益用于其与陈碧的婚后家庭生活。三、陈碧经父亲陈光化指示向薛建中汇款1万元，并不能证明陈碧愿意承担还款责任。陈光化作为担保人支付款项，不是因为罗光旗，而是因为徐秀玲与薛建中系同学关系，为弥补其损失而付款。这1万元仅是17笔还款中的一笔，其余均系陈光化自行支付，不能因经父亲指示的一次转账行为而片面认为陈碧愿意还款。四、陈碧事后才知晓罗光旗将本案借款出借给他人，并未用于家庭生活，陈碧未分享到任何收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陈光化、徐秀玲口头述称：薛建中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陈光化、徐秀玲提供担保是薛建中要求的，并非罗光旗本人的意思。罗光旗未作陈述。薛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罗光旗、陈碧共同偿还薛建中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徐秀玲、陈光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罗光旗、陈碧、徐秀玲、陈光化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4日，罗光旗向薛建中借款3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5%。当日，薛建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罗光旗交付300万元。借款发生后，罗光旗按约支付薛建中利息至2012年8月15日。尔后，罗光旗偿还薛建中借款本金50万元。2014年1月1日，罗光旗作为借款人，徐秀玲、陈光化作为保证人向薛建中出具借款金额为250万元的借条一份并交薛建中持有。尔后，陈光化偿还薛建中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209000元（其中有一笔利息10000元系陈光化指示陈碧支付）。2016年12月23日，罗光旗作为借款人，徐秀玲、陈光化作为保证人再次向薛建中出具借款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条一份并交薛建中持有，双方约定月利率为0.5%。之后，罗光旗方均无还款情况。后经薛建中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罗光旗、陈碧于2010年5月期间举行民间结婚典礼，于2011年12月30日补办登记结婚手续，于2019年7月22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薛建中与罗光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罗光旗作为借款人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现薛建中要求罗光旗偿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涉案借款虽发生在罗光旗、陈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薛建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债务系罗光旗、陈碧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同时鉴于该笔借款数额较大，应认定为罗光旗在罗光旗、陈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由罗光旗个人负责偿还。徐秀玲、陈光化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光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罗光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薛建中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徐秀玲、陈光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秀玲、陈光化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罗光旗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00元，由罗光旗、徐秀玲、陈光化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据陈碧二审陈述：其于2013年知道涉案债务；其与罗光旗的女儿于2011年6月出生。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债务是否应认定为罗光旗、陈碧的夫妻共同债务。罗光旗于2011年2月14日向薛建中借款300万元，虽然借款时间早于罗光旗与陈碧的结婚登记时间，但罗光旗和陈碧于2010年5月举行结婚典礼，两人的女儿于2011年6月出生，因此双方已形成实质上的婚姻关系，涉案债务可认定为罗光旗、陈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陈光化、徐秀玲系陈碧的父母，其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陈光化亦在借款后向薛建中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基于陈碧与陈光化、徐秀玲的亲情关系，陈碧对涉案借款应早已知情，且陈碧于二审期间亦确认其于2013年知道涉案债务，但陈碧对涉案债务并未提出异议。后陈碧又于2016年2月21日向薛建中支付了1万元利息。因此可认定陈碧对罗光旗的债务进行了事后追认。综上，本院认为罗光旗与陈碧对涉案借款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即“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债务应认定为罗光旗与陈碧的夫妻共同债务。薛建中上诉要求陈碧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薛建中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7200号民事判决；二、罗光旗、陈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薛建中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三、徐秀玲、陈光化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秀玲、陈光化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罗光旗、陈碧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00元，由罗光旗、陈碧、徐秀玲、陈光化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陈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晓文代书记员 徐健磊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