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圣惠南路88号。法定代表人：周泽晓，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沙子岗。负责人：李首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民伟，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金市正和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壬田镇圳头村金山砖厂入口。法定代表人：钟起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荣，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第八公司）、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以下简称路桥第八公司瑞金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金市正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20）赣0781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桥第八公司、路桥第八公司瑞金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民伟、被上诉人正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荣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第八公司、路桥第八公司瑞金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结论中“向原告瑞金市正和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08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2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本金210880元、年利率6%计算”的错误判决结论，直接改判为“向原告瑞金市正和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801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待支付货款的金额为210880元错误，应核减货款162870元，正确的货款金额应为48010元。2017年6月1日，作为乙方的正和公司与作为甲方的路桥第八公司瑞金分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混凝土合同》，该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运输浇筑方式”为泵送，正和公司在输送砼浇筑时有8143方未进行泵送，多计算的砼泵送费应当从货款中核减，按照瑞金市当地市场每方砼泵送价格与自卸价格相比多20元，正和公司的货款中应核减砼泵送费162870元。因此，正和公司多计算了货款162870元，核减后待付货款金额为48010元。2.不存在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前提和二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委托加工混凝土合同》第四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1.付款方式：合同签字生效后，每月16号结清本月1-15号所用混凝土货款，次月1号结清上月16号至月底的货款。2.如遇混凝土原料市场价格大幅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书面确认相应价格。3.货款支付时，乙方必须先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抵扣联，甲方在已完税范围内再支付货款。因乙方开具发票不及时给甲方造成无法及时认证、抵扣发票等情形的（即存在三联不一致情形的），甲方有权不予支付货款”。该条约定很明确有三部分的真实意思，前两部分的真实意思一审判决描述得很清楚；第三部分的真实意思即付款前提，一审判决却只字不提，该约定的付款前提是：“3.货款支付时，乙方必须先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抵扣联，甲方在已完税范围内再支付货款”。正和公司时至今日也没有提供待付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抵扣联，因此，二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正和公司要求二上诉人承担所谓的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仅认定该合同条款约定的前两部分的真实意思，第三部分的真实意思却不予认定，显然错误。综上，由于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货款金额存在错误，认定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存在错误，由此在该错误认定的基础上得出的相应的判决结论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二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正和公司辩称：1.二上诉人主张其已经认可的货款金额210880元中核减货款162870元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证据佐证。因为二上诉人与正和公司的合同约定的泵送运输方式，没有另外增加其单价。实际上案涉工地的A段与B段的实际施工人是同一个人，他很清楚当时的单价是泵送免费的，两个标段的混凝土单价是一样的；2.二上诉人对拖欠的货款已经予以了认可并签字盖章；3.二上诉人在正和公司多次催收货款从未对单价提出任何异议；4.二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按照合同约定存在违约，应赔偿正和公司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正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支付原告商品混凝土货款2108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326.4元（利息按拖欠利息21088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0.5%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暂计算至2010年7月31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路桥第八公司瑞金分公司系被告路桥第八公司的下属分公司。被告路桥第八公司为Ｇ206瑞金市罗汉岩景区至厦蓉高速瑞金的承建商，被告路桥第八公司瑞金分公司具体负责施工建设，并设立Ｇ206瑞金市罗汉岩景区至厦蓉高速瑞金项目经理部对施工建设进行管理。2017年6月1日，作为乙方的原告正和公司与作为甲方的被告路桥第八公司瑞金分公司签订《委托加工混凝土合同》。合同第一条对加工砼的标号、数量、单价、运输浇筑方式进行了约定，第三条数量的确认及验收方法约定：“双方的结算依据：过磅单或乙方《送货单》。”第四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1、付款方式：合同签字生效后，每月16号结清本月1-15号所用混凝土货款，次月1号结清上月16号至月底的货款。2.如遇混凝土原料市场价格大幅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书面确认相应价格。”对每月的供货情况，由原告和被告路桥第八公司瑞金分公司对账并由双方签字或盖章。2019年6月份的对账单中载明：“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未付货款252615元，2019年5月份未付货款246800元，2019年6月份货款123162元，2019年6月10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19年6月22日支付货款50000元，剩余未付货款472577元”。2019年7月份的对账单中载明：“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未付货款472577元，2019年7月份货款30400元，2019年7月20日支付货款20000元，2019年7月24日支付货款10000元，2019年7月26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9年7月31日支付货款150000元，剩余未付货款272977元”。2019年8月份的对账单中载明：“截止到2019年7月31日未付货款272977元，2019年8月份货款63536元，2019年8月7日支付货款10000元，2019年8月9日支付货款10000元，2019年8月16日支付货款10000元，2019年8月20日支付货款20000元，剩余未付货款286513元”。2019年9月份的对账单中载明：“截止到2019年8月31日未付货款286513元，2019年9月15日支付货款100000元，剩余未付货款186513元”。2019年10月份的对账单中载明：“截止到2019年9月30日未付货款186513元，2019年8月份货款94927元，2019年10月6日支付货款20000元，2019年10月13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9年10月22日支付货款50000元，剩余未付货款161440元”。2019年12月份的对账单中载明：“截止到2019年11月30日未付货款161440元，2019年12月份货款365490元，2019年12月20日支付货款150000元，剩余未付货款376930元”。2020年1月份的对账单中载明：“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未付货款376930元，2020年1月10日货款13950元，2020年1月20日退回20000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货款200000元，剩余未付货款210880元”。上述对账单均详细列明了每次供货的数量和单价，均加盖了原告正和公司财务专用章和被告路桥第八公司瑞金分公司Ｇ206瑞金市罗汉岩景区至厦蓉高速瑞金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并有原告法定代表人及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此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17年6月1日，原告正和公司与被告路桥第八公司瑞金分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混凝土合同》实质上是买卖合同，原告将商品混凝土出卖给被告路桥第八公司瑞金分公司，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混凝土合同》约定：“如遇混凝土原料市场价格大幅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书面确认相应价格。”自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份期间，原告与被告每月通过核对供货单进行对账，供货单在对账后由原告收回并签订书面对账单。也就是说，对账单已经成为原告与被告的验收和结算的凭证，可以作为双方货款结算的依据。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具有连贯性，对账单中详细记载了每次供货的数量和单价及未付货款的金额，可以认定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委托加工混凝土合同》的商品混凝土单价，并以变更后的单价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商品混凝土单价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其他未变更事项应当按照《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对账单中的价格作为支付依据。对于被告提出仅认可对账单上载明的数量，不认可单价及原告应当扣除未泵送混凝土的价格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被告现仍欠原告商品混凝土的货款为210880元。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双方约定：“每月16号结清本月1-15号所用混凝土货款，次月1号结清上月16号至月底的货款”，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新冠××疫情及环保大整治导致的材料价格上涨，对被告的施工及原告的供货会产生影响，但对被告支付款项而言并不是“不可预见、不可避免和无法克服”的不可抗力，被告依然能够通过网络等其他方式支付款项，对被告此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被告除自己的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如因甲方上级或业主拨款不到位时，乙方充分理解甲方资金困难，同意相对延迟支付”的协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可由公司承担。分公司有自己独立的财产的，可以在其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原告正和公司要求被告路桥第八公司、被告路桥第八公司瑞金分公司支付货款21088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市场报价利率；故，逾期付款损失可以逾期付款当月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加收30%-50%逾期罚息利率。2020年2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05%，故罚息利率为5.265%-6.075%。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了迟延交货和不能交货的违约责任，但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作为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因此，原告正和公司要求被告自2020年2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本金210880元、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路桥第八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瑞金市正和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08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2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本金210880元、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8元，减半收取2279元，由被告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原告瑞金市正和建材有限公司预交，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付清。二审中，路桥第八公司、路桥第八公司瑞金分公司向本院提交945方的自卸材料交接单复印件，证明正和公司自卸的混凝土数量为945方，应当从货款中核减20元每方，共应核减货款18900元。正和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中仅有二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没有我公司人员签字或盖章，该证据不知出处，更不能证明出自我公司，且对数量及单价无法核实。本院认为，二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系打印件，没有载明出处，也没有显示正和公司的任何信息，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路桥第八公司、路桥第八公司瑞金分公司上诉称正和公司在输送砼浇筑时有8143方未依案涉合同约定进行泵送，按照瑞金市当地市场每方砼泵送价格与自卸价格相比多20元，正和公司的货款中应核减砼泵送费162870元。但二上诉人既未提交正和公司未进行泵送的混凝土数量为8143方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瑞金市当地市场混凝土砼泵送与自卸之间价格相差20元每方的相关证据，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说，即使正和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有部分系通过自卸运输浇筑方式进行，鉴于二上诉人已接收并使用至工程项目的事实，也应当视为其对该运输浇筑方式的认可。况且双方已进行结算，形成书面对账单，二上诉人理应按照对账单的数额进行付款。综上，二上诉人提出的应核减货款162870元，其仅应向正和公司支付货款4801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首先，违约方逾期付款必然会给守约方带来一定的经济损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正和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开具发票虽然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但只是附随义务，正和公司是否开具并交付发票并非所谓的付款前提，更不能成为二上诉人拒付货款的法定理由。因此，二上诉人以正和公司没有依约提供待付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及抵扣联为由，主张本案不应支持逾期付款损失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路桥第八公司、路桥第八公司瑞金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9元，由上诉人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山西路桥第八工程有限公司瑞金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吴建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