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3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西山路**。法定代表人：程显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雨，男，该局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桂荣，女，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秀娟，黑龙江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敬，男，196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上诉人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资源规划局）因与被上诉人唐桂荣、刘亚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资源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雨，被上诉人唐桂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秀娟，被上诉人刘亚敬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源规划局上诉请求：1.撤销鸡冠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2民初8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资源规划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唐桂荣、刘亚敬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资源规划局与唐桂荣签署协议的过程中，因唐桂荣无民事行为能力，协商洽谈、签署协议、领取协议款项等事项均是由刘亚敬代为办理，故刘亚敬应为本案共同被告，与唐桂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资源规划局与唐桂荣签署协议，是迫于刘亚敬进京上访的压力，该协议并非资源规划局真实意思表示，人民法院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资源规划局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唐桂荣辩称，一、2018年1月18日刘亚敬代签协议书经唐桂荣及刘某同意，赔偿款唐桂荣已经收到。资源规划局起诉刘亚敬为被告错误。二、协议签订时，资源规划局局长程显涛、副局长卢元魁、王清瑞、法律顾问庞春秀均在场，协议书是资源规划局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因其办假证给唐桂荣造成损失的补偿，且经鸡西市人民政府同意，不违反法律规定。资源规划局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间，请求撤销协议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资源规划局的上诉。刘亚敬辩称，一、刘亚敬于2018年1月18日代理唐桂荣签订协议经唐桂荣监护人刘某同意，且资源规划局未提任何异议。2018年1月24日因刘某未携带银行卡，鸡西市国土资源勘测规划院将给付唐桂荣的赔偿款转账至刘亚敬账户，刘亚敬收款后立即取款交付刘某。资源规划局与唐桂荣协议签订、给付款项过程中，唐桂荣的监护人刘某全程参与，刘亚敬只是唐桂荣的案件代理人，一审判决认定刘亚敬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正确。二、案涉协议是资源规划局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资源规划局工作人员办假证给唐桂荣造成损失，经鸡西市人民政府同意，双方签订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刘亚敬代理唐桂荣案件中，依法诉讼，不存在无理上访的情况。资源规划局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间，请求撤销协议于法无据。唐桂荣不应返还赔偿款、支付利息。资源规划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桂荣、刘亚敬返还借款本金369,700元、利息31,495.33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411,195.3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唐桂荣、刘亚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9日，唐桂荣与朋友到高原经营的田园酒店吃饭住宿。7月10日早晨，唐桂荣因一氧化碳中毒昏迷不醒，被送入鸡西矿业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48天。2010年9月2日，唐桂荣将高原、高洪喜诉至鸡冠区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各种损失。本院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2010)鸡冠民初字第19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原赔偿唐桂荣各项损失627,720.55元，并驳回唐桂荣要求高洪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唐桂荣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3）鸡冠执字第255-3号民事裁定书，于2013年10月25依法对鸡冠区建工委上东国际4号楼1单元5层1号，建筑面积127.86平方米的楼房查封。案外人张彦纯于2013年11月24日对该民事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所查封的房屋属于案外人张彦纯的合法财产，要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鸡冠执裁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张彦纯的异议申请。张彦纯不服，于2014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鸡冠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彦纯的诉讼请求。张彦纯对该判决书不服向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鸡民终字第1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4）鸡冠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重审。鸡冠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鸡冠民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第三人王保成与第三人高原于2009年12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原告张彦纯与第三人王保成于2010年9月7日签订的购房合同书有效。二、停止对坐落于鸡西市鸡冠区建工委上东国际4号楼1单元5层1号，建筑面积127.86平方米房屋的执行。三、驳回原告张彦纯其他诉讼请求。唐桂荣对该判决书不服，向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黑03民终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桂荣因不服（2016）黑03民终16号民事判决书，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7]23000000297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民抗145号民事裁定，指令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黑03民再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5）鸡冠民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本院（2016）黑03民终16号民事判决书及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5）鸡冠民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018年1月16日，鸡西市国土资源局以鸡国土资呈[2018]10号文件《关于唐桂荣诉高原案件涉及土地权属性质问题处理的请示》方式，向鸡西市政府请示，经同意后鸡西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月18日与唐桂荣签订协议，该协议书内容如下：“协议书，甲方：鸡西市国土资源局，乙方：唐桂荣、刘亚敬，甲方与乙方在平等、诚实信用的基础上，以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于乙方唐桂荣向法院提出起诉高原民事侵权诉讼中，人民法院判决高原赔偿唐桂荣人民币627,720.55元。在执行程序中，法院执行了高原在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该房屋位于鸡兴村，面积为103.75平方米，动迁置换为上东国际棚户区改造，价值为369,700元，由于甲方工作人员的过错造成乙方无法执行，后因甲方更正了过错，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达369,700元。二、由于甲方的过错(办假证)，造成乙方原二审时败诉，甲方自愿付给乙方款项369,700元，在法院不能执行高原该执行款时，该借款不予偿还。另外，甲方付给乙方二审律师费10,000元。三、乙方如败诉，甲方承担赔偿房屋款项369,700元，款项不予偿还。四、再审中乙方唐桂荣胜诉，执行乙方的房屋到位或者执行款369,700元到位，乙方归还甲方款369,700元。五、甲方必须在2018年2月15日前一次性向乙方支付369,700元。六、如果此案不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再审不结案，款项不予偿还。七、乙方向甲方承诺本协议签定后，不再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并承诺执行回款等情况如实告知甲方。八、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程显涛签字并加盖鸡西市国土资源局公章，乙方：刘亚敬签字并按手印（代唐桂荣），2018年1月18日”。鸡西市国土资源勘测规划院于2018年1月24日给刘亚敬银行转账379,700元。2018年12月17日，中共黑龙江省纪委驻国土资源厅纪检组要求资源规划局立即收回借款及利息，并对办理土地证中涉嫌的违法违纪问题，立即依法追究相关工作人员责任，故资源规划局诉至法院，要求唐桂荣、刘亚敬立即返还借款本金369,700元，利息31,495.33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411,195.33元。另查明，2018年12月13日，中共鸡西市委办公室、鸡西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该通知中“二、关于市政府机构设置……7.组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市国土资源局、市林业局、市城乡规划局的职责，以及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组织编制主体功能区规划职责，市畜牧兽医局的草原监督管理职责，市水务局等部门的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市城乡建设局、市环境保护局等部门的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加挂市林业和草原局牌子。不再保留市国土资源局，不再保留加挂的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局牌子。不再保留市林业局、市城乡规划局。”另查，唐桂荣与刘亚敬于1998年4月8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资源规划局、刘亚敬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2018年1月16日原鸡西市国土资源局与唐桂荣签订协议书后，因鸡西市机构改革，原鸡西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责由新组建资源规划局行使，故资源规划局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原鸡西市国土资源局与唐桂荣签订协议书时，协议书中刘亚敬虽签字并按手印但后面括号中明确写明“代唐桂荣”，且该协议是因原鸡西市国土资源局办假证过错，造成唐桂荣二审、再审败诉，不能够执行到赔偿款，故协议书赔偿的对象是唐桂荣，且刘亚敬于1998年4月8日与唐桂荣离婚，其也不是唐桂荣法定监护人，故刘亚敬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资源规划局主张刘亚敬作为本案被告并要求返还借款369,700元、利息31,495.33元、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鸡西市国土资源局（现资源规划局）先向鸡西市政府请示，经同意后与唐桂荣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依据双方签定的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二、由于甲方的过错(办假证)，造成乙方原二审时败诉，甲方自愿付给乙方款项369,700元，在法院不能执行高原该执行款时，该借款不予偿还。另外，甲方付给乙方二审律师费10,000元。三、乙方如败诉，甲方承担赔偿房屋款项369,700元，款项不予偿还。”及第六条“六、如果此案不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再审不结案，款项不予偿还”的约定，因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黑03民再13号民事判决书，已符合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条款，故资源规划局主张唐桂荣返还借款369,700元、利息31,495.33元、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协议书约定给付唐桂荣369,700元是否为借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贷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因该协议书第一条明确写明了给唐桂荣造成经济损失369,700元，协议书第二、三、四条内容均围绕唐桂荣能否通过诉讼途径执行回369,700元，能执行回款为借款，唐桂荣将款项返还，不能执行回款为赔偿款，不用返还。因唐桂荣未能通过再审诉讼执行回369,700元，根据协议书第二、三、六条约定该款项不予偿还，故原鸡西市国土资源局向唐桂荣给付的369,700元系为赔偿款，而非借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资源规划局要求唐桂荣、刘亚敬返还借款369,700元，利息31,495.33元，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唐桂荣提交的证据一，资源规划局、刘亚敬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刘亚敬代理唐桂荣申请执行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中代理唐桂荣与资源规划局签订协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唐桂荣提交的证据二，资源规划局、刘亚敬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刘某系唐桂荣监护人，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唐桂荣提交的证据三，资源规划局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唐桂荣能够提交证据原件供本院核对，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资源规划局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结合唐桂荣提交的证据四，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故本院对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唐桂荣提交的证据四，资源规划局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但认可证人刘某陈述的协议签订时的在场人员及签订过程。刘某作为唐桂荣的监护人，参与协议协商，并认可唐桂荣代理人刘亚敬代为签署协议。结合唐桂荣提交的证据三，本院对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3月31日，鸡冠区残疾人联合会为唐桂荣颁发残疾人证，监护人为刘某。唐桂荣诉高原身体权纠纷一案，刘亚敬代理唐桂荣申请执行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中，刘亚敬代理唐桂荣与资源规划局签订协议。协议签订后，鸡西市国土资源勘测规划院于2018年1月24日向刘亚敬转账379,700元。同日，刘亚敬现金支取380,000元交付刘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亚敬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协议是否应予撤销。资源规划局与唐桂荣协议签订、给付款项过程中，唐桂荣的监护人刘某全程参与，刘亚敬仅是唐桂荣的案件代理人，一审判决认定刘亚敬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正确。资源规划局请示鸡西市人民政府后，与唐桂荣的监护人及代理人充分协商，签订案涉协议。资源规划局二审主张案涉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综上所述，资源规划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8元，由上诉人鸡西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国审判员  杨桂荣审判员  徐媛凤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