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9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项东，男，199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贺矿，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赛赛，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锐，男，199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董项东因与被上诉人赵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项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贺矿、梁赛赛，被上诉人赵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项东上诉请求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董项东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赵锐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董项东提交的欠条、转账记录、录音等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证明赵锐欠付董项东390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驳回董项东的诉讼请求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欠条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借条规范错误，且不符合常理。董项东与赵锐均是不熟悉法律的普通人，本案欠条也是经双方对账后即时书写，不可能完全按照借条的规范模板进行书写，一审判决以“欠条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借条规范”而予以否定案涉欠条的效力错误。欠条是一种有效的债权凭证，案涉欠条清楚的写明了赵锐欠董项东390000元的事实，且该欠条是双方对账后赵锐自行书写，是赵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一审判决认定了董项东与赵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却又驳回了董项东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四、民事案件判决应当依据证据判定，本案董项东举出的出借证据欠条、转账记录、录音，充分证明了出借的具体金额；赵锐的抗辩除转账记录外，其他无证据支撑。根据证据优势的原则，完全能确定赵锐尚拖欠董项东390000元的事实。赵锐辩称，董项东转给赵锐的钱是用于和赵锐一起赌博的赌资，赵锐转给董项东的钱也是用于在一起赌博的赌资。请求驳回董项东的上诉，维持原判。董项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赵锐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以390000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20年3月10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赵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项东与赵锐系同学关系。自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董项东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多次向赵锐转款，期间赵锐也通过同样方式多次向董项东转款。2020年3月10旧，董项东在其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上“14+2+13=29+10=”字样后，要求赵锐出具欠条，赵锐在董项东提供的笔记本上书写“欠董项东(29+10)万，2020年3.10，赵锐，截止5月底”字样。之后，董项东多次要求赵锐偿还借款，赵锐以各种理由拒绝偿还。为此，董项东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董项东、赵锐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存在借贷关系，赵锐尚欠借款的数额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一、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董项东依据赵锐出具的欠条，请求赵锐偿还借款390000元及利息，赵锐辩称欠董项东不到60000元。即认可尚欠董项东部分款项，结合双方的支付凭证及欠条等证据能够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赵锐尚欠借款数额问题。1.从双方提供的支付凭证等证据来看，双方在同一时间段内互有支付，董项东提供的统计数据为2019年6月11日至2020年1月8日，董项东向赵锐转款504000元，同期赵锐也多次向董项东转款，其中2019年6月28日被赵锐向董项东银行转账340000元。2.2020年3月10日，赵锐虽在董项东提供的笔记本上书写“欠董项东(29+10)万”的字样，但在庭审中赵锐对此不予认可，董项东对390000元的数额不能说明计算方法，在庭审中回答“14+2+13=29+10=”是其猜测写的。3.从“欠董项东(29+10)万”的书写来看：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借条规范。综上，董项东提供的欠条不能作为认定赵锐尚欠借款数额的依据，董项东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赵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关于高利贷及赌博账的辩称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项东的诉讼请求。董项东二审提交了录音光盘一份及录音文字整理资料。证明赵锐2020年3月10日出具的390000元欠条系其自愿出具的，也是双方之间对账后形成的。赵锐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当时双方算账欠款本息共390000元，欠条上所有的字都是赵锐写的，欠条上“截止5月底”的意思是赵锐打算在5月底之前还他一部分款项。赵锐二审展示了其手机登录的大智慧微信群，该群为赌博群，赵锐与董项东之前都在大智慧群里，现在董项东已经退出来了。大智慧是一种游戏赌博群，在群里可以用钱买分，分值为1元/分，参与游戏的人用分自行选择游戏内容，赢了可以按照等值的分值或按照等值分值的倍数赢得分值。董项东认为其加入的大智慧群与赵锐所展示的大智慧群并非同一个群。二审查明，赵锐2020年3月10日出具欠条所载明的390000元，其中包含了20000元的利息。赵锐在与董项东结算时的录音中确认，390000元欠款由本金140000元、利息20000元，以及本金125000元、5000元、100000元所组成。双方结算后，经赵锐确认，由赵锐书写了“欠董项东（29+10）万2020年3.10”。董项东的微信名为搁浅，赵锐的微信名为爸爸。大智慧微信群系赌博游戏群。2019年12月27日，董项东从大智慧群截图一份通过微信发给赵锐，截图聊天内容为：念“上2000”，发财“@念，添加2000成功，您的当前弹药：2000！”，爸爸“提前回水”，发财“@爸爸，未发现可回水！”。赵锐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截图中所提及的“弹药2000”是指购买的分值2000分，董项东则表示不知道“弹药2000”是什么意思。董项东提供微信向赵锐发送截图后，询问赵锐“你这不是你”，赵锐：“不是”“我有头像的”“我早就不玩了”“你怎么还在玩”，董项东“我不在玩”“我就进去了一下”“互相监督”“我真的没玩”“我不敢玩。更何况也没钱”“我以为是你”“我退出来了”。董项东在二审中陈述，其在微信里发给赵锐“我就进去了一下”“互相监督”“我真的没玩”“我不敢玩。更何况也没钱”等聊天内容的意思是要和赵锐互相监督好好工作。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赵锐在本案二审中虽对其2020年3月10日出具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确认当时经结算尚欠董项东借款本息390000元。但赵锐在本案一审及二审中抗辩董项东所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双方一起参与赌博，并在一审提交了大智慧群微信聊天的记录予以证明，二审中亦当庭出示手机演示了大智慧群赌博游戏的赌博模式。董项东通过微信向赵锐发送大智慧群截图，询问大智慧群中的“爸爸”是不是赵锐，在赵锐否认后反问其“你怎么还在玩”时，董项东表示“我不在玩”“我就进去了一下”“互相监督”“我真的没玩”“我不敢玩。更何况也没钱”“我以为是你”“我退出来了”，但董项东在本案二审中对其向赵锐发送的大智慧群截图中聊天内容的意思表示“不清楚”，并主张其所加入的大智慧群与赵锐所展示的大智慧群并非同一个群，与其向赵锐发送大智慧截图之行为以及其在微信中的陈述明显不相吻合。董项东在微信中陈述的内容，结合其向赵锐发送大智慧截图的行为及内容，其在微信中所陈述的“互相监督”“我不敢玩。更何况也没钱”，应当是与赵锐相互监督不再参与大智慧群的赌博游戏活动。本案赵锐提交的证据材料对于其所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董项东明知赵锐借款用于参与赌博游戏，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当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董项东已经支付的借款本金，属于赵锐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出借人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董项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二、赵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项东偿还借款本金370000元；三、驳回董项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575元，由董项东负担183元、赵锐负担3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董项东负担366元、赵锐负担6784元。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钱 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宇晨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