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29707号原告：陈木保，男，汉族，1963年2月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委托代理人：曾易水，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国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五路4号天展大厦六层6A609B单位-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0364766G。法定代表人：冯浩东。被告：冯浩东，男，汉族，1985年9月8日出生，住址四川省通江县。被告：深圳东宸医药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海田路民生金融大厦12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321287D。法定代表人：冯彪。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剑威，广东基准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汤恩，广东基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木保与被告深圳国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国民基金公司）、冯浩东、深圳东宸医药控股有限公司（下称东宸医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曾易水，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剑威、汤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本金15万元及后续收益13000元（暂计至起诉时止），共计163000元；2、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时原告明确其主张的后续收益为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4日开始按照年化利率9%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如下：2017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国民基金公司签订了《国民共赢投资1号》合同，认购资金15万元的基金产品，约定年化收益率为9%，期限为12个月，按季度分配预期收益。2017年4月26日，原告通过被告提供的POS机刷卡支付15万元给被告。该基金期满后，原告在被告的诱惑下将该基金的期限顺延了12个月。在2019年4月该基金期满后，被告称因资金未能如期回笼，不能按期偿还原告本金及收益，诱迫原告利用该基金本金15万元继续购买了被告国民基金公司名下的基金产品，于2019年5月3日签订了《国民共赢一号三期》合同。2019年7月14日，原告与被告国民基金公司、东宸医药公司签订了《深圳国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延期协议》（以下简称《延期协议》），约定了被告兑付时间表：（1）2019年9月30日前兑付投资本金的20%；（2）2020年1月31日之前兑付投资本金的30%；（3）2020年5月31日前兑付投资本金的50%；（4）2020年8月31日之前兑付存续期间的全部收益。该协议约定了发生争议后，各方均可向协议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签订地为深圳市福田区。被告冯浩东为被告国民基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为被告国民基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深圳市国民共赢一号》产品提供担保，在保证承诺函中约定了承担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被告东宸医药公司为涉案基金募集资金的实际使用人，也为该基金产品提供了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但被告未按照《延期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在2019年9月30日前并未兑付本金的20%即3万元，在2020年1月31日前也未兑付投资本金的30%即4.5万元，更让原告不安的是已经有多个当事人因为被告不能履行其义务而起诉被告至法院。现鉴于被告怠于履行其合同义务，且被多人起诉，已经构成履约不能，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三被告辩称，一、法院对本案无主管权，具体理由为：１、案涉主协议约定仲裁，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的《深圳国民共赢一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伙协议书》）第13.2条约定，因本协议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妥善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依据仲裁申请之时该会施行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深圳国民共赢一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书》）第3.2条重复了上述争议解决条款。2、《延期协议》并未变更案涉主协议仲裁条款，首先，《延期协议》与案涉主协议不具有可分性，该《延期协议》是对主合同内容的补充，其必须依附于主合同而存在，而不能独立于主合同存在；其次，《延期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被告国民基金公司的义务为“应做到勤勉尽责，及时跟进所投项目的进展，每季度向投资者公布项目进展情况”，故其并未以案涉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最后，《延期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约定，本协议与原基金合同及原份额回购协议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原份额回购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延期协议》只是对原份额回购协议的管辖进行了变更约定，而未对案涉主协议进行变更约定，本案的管辖仍应以案涉的主协议约定为准。3、案涉主法律关系的性质和主债务范围应当通过仲裁来确定，案涉主协议约定了仲裁管辖，而保证合同没有约定仲裁管辖的情况下，原则上应当先行通过当事人协商一致或者经仲裁对主债务的范围作出确认，本案中原告对被告冯浩东及东宸医药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以案涉主协议的约定和履行情况进行抗辩，必然会涉及到法院对于已经约定仲裁裁决的争议事项能否进行审理和裁判的问题，这既涉及到约定仲裁管辖当事人的仲裁程序选择权，也涉及到人民法院审判权的行使范围。具体到本案，三被告均未放弃与原告的仲裁管辖约定，主张认为主债务应当通过仲裁来确定。4、在主债务未经过仲裁裁决确定的情况下，原告直接要求被告冯浩东、东宸医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属于证据不足的主张，应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即便法院对本案有主管权，案涉法律关系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原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及《国民医药成长贰号私募投资基金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等案涉文件均未约定保底收益条款，《合伙协议书》第4.5.1条约定，有限合伙人投资本金的返还及投资收益的兑付均应源自于合伙企业的财产及收益，普通合伙人对有限合伙人不承担返还投资本金、担保投资收益的义务。并且，《合伙协议书》第7.3条更是约定，基金清算解散时，如果出现亏损，则有限合伙人以其投资本金及预期收益为限优先分配基金财产，普通合伙人以其出资本金为限弥补有限合伙人本金及预期收益的损失。其次，《补充协议》第2.2条约定，有限合伙企业实现的收益不足以向有限合伙人分配前述年化收益的，所有有限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收益。最后，《合伙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合伙企业的经营范围、组织架构、收益分配、亏损分担以及解散清算均作出清楚明确的约定，故本案的法律关系清楚明确，为合伙法律关系，原告为案外人深圳国民共赢一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有限合伙人。故在本案中，原告的投资款项进入深圳国民共赢一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后已成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原告应依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向被告国民基金公司和合伙企业发出书面通知主张退伙，并要求对本案的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而非迳行要求返还其全部投资款及利息。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国民基金公司于2019年5月3日签订《深圳国民共赢一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份额认购书》及《合伙协议书》，约定原告自愿以有限合伙人身份加入深圳国民共赢一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并认购有限合伙出资份额，原告认购金额15万元，投资期限B类12个月；凡因本协议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妥善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依据仲裁申请之时该会施行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同日，原告与被告国民基金公司、东宸医药公司还签订《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该合伙企业的投资方向为募集资金投资于东宸医药的应收账款收益权，原始债务为医保局的应付账款，投资期限为12个月，30万≤实际出资金额＜50万的B类有限合伙人优先分配预期年化收益率为9%；仲裁条款与《合伙协议书》的内容相同。同日，原告作为转让方、甲方与被告国民基金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深圳国民共赢一号投资合伙企业合伙份额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约定，鉴于原告为深圳国民共赢一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有限合伙人并认缴了15万元的有限合伙出资份额，甲方自愿以本协议约定的条件转让甲方对合伙企业实缴出资额对应的有限合伙出资份额，转让标的为甲方所持有的合伙企业15万元出资份额，转让条件为，在满足以下条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进行受让：1、在投资期限届满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合伙企业未按合伙协议的约定向甲方分配本金及全部收益；2、在甲方投资期限内，甲方持有的有限合伙出资份额未转让给第三方并办理完变更登记手续的；3、在甲方投资期限内，甲方未发生依据《合伙企业法》及合伙企业的《合伙协议书》规定的必须当然退伙的情况；转让价格为甲方实际出资额×（1+甲方对应优先分配年化收益率×投资期限/12）-甲方已分配收益；凡与本协议有关的协议，双方应友好协商妥善解决，协商不成的，向本协议签订地所在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签订地点：深圳福田。原告提交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原告于2017年4月26日向深圳市酷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15万元，交易摘要为银联消费PCH2。原告还提交其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深圳国民共赢一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份额认购书》及相应的《合伙协议书》，显示原告自愿认购深圳国民共赢一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资份额，认购金额为15万元，投资期限为B类12个月。庭审时被告确认上述协议中的认购金额15万元到期后本金未退还原告，直接转为本案诉争的出资份额。东宸医药公司作为甲方（受让方）与国民基金公司作为乙方（基金管理人）与原告作为丙方（基金份额持有人/转让方）于2019年7月14日签订《延期协议》，约定，乙方与丙方于2019年5月4日签订了《深圳国民共赢一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基金合同，总投资金额15万元，期限24个月，业绩比较基准利率年化9%；乙方与丙方于2019年5月4日签订了《回购协议》；乙方因市场环境、宏观、经济形势，资金未能如期回笼，导致未能如期兑付丙方投资本金和收益，经三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原份额回购协议延期至2020年8月31日；乙方结合所投项目的情况以及未来盈利测算，对每位投资者公平、公正的原则下，拟制定以下兑付时间表：（1）2019年9月30号之前兑付投资本金的20%；（2）2020年1月31号之前兑付投资本金的30%；（3）2020年5月31号之前兑付投资本金的50%；（4）2020年8月31号之前兑付存续期间的全部收益，收益按存量资金*合同年化收益利率；存量资金即为未兑付部分的投资本金，合同年化收益利率为基金补充协议所约定利率，期限为实际天数（一年按365天计算）；东宸医药公司对每位投资者签署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国民基金公司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冯浩东对每位投资者签署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凡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三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三方均可向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与原基金合同及原份额回购协议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原份额回购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合同签署地为深圳市福田区。被告冯浩东于2019年7月2日向原告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函》，载明：鉴于原告对于国民基金公司的认可，于2019年5月4日认购国民基金发行的深圳国民共赢一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购金额为15万元，期限为24个月，到期日为2020年5月4日，为确保原告的合法权益，若国民基金未能在延期协议约定的最后时间兑付投资者本金和收益，被告冯浩东愿以个人名下所有的资产，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被告东宸医药公司亦向原告出具《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函》，内容与被告冯浩东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函》一致，被告东宸医药公司盖章确认，未签署日期。三被告提交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主张其于2019年5月18日前向原告支付了多笔2019年4月之前的收益，并于2019年10月16日向原告支付了150元本金，于2019年10月31日支付了150元本金，于2019年11月28日支付了150元本金，于2020年1月16日支付了150元本金，于2020年3月30日支付了225元本金，于2020年6月16日支付了300元本金；上述转账电子回单均在附言部分备注“代国民基金退本金”。庭审时原告认为被告支付的上述款项按照惯例应当先付收益。庭审时三被告对原告主张年化收益率按9%标准计算没有异议。另查，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基金公示检索页面无法查询到深圳国民共赢一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产品信息。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深圳国民共赢一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成立于2015年6月2日，合伙人为国民基金公司（普通合伙人）和案外人冯勃（有限合伙人），出资比例分别为1%和99%，国民基金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31日，股东为被告冯浩东和案外人陈蕊，持股比例分别为76%和24%。本院认为，关于三被告提出的主管权异议，原告与被告国民基金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及《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书》虽约定仲裁条款，但原告与被告国民基金公司签订的《回购协议》及原告与被告国民基金公司、东宸医药公司签订的《延期协议》争议解决条款均约定各方有关争议协商不成时，向协议签订地（深圳市福田区）所在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冯浩东及被告东宸医药公司各自出具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函》系《延期协议》的从合同，应依《延期协议》确定管辖，《回购协议》及《延期协议》将各方当事人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由仲裁变更为诉讼，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据此，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三被告对本案提出的主管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各被告的责任。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原告并未被登记为深圳国民共赢一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未有证据显示原告与被告国民基金公司有成立合伙企业并共同经营的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国民基金公司成立委托理财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根据原告举证，原告依照协议约定将其先前的到期本金15万元转为本案争议的投资款，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回购协议》及《延期协议》的约定，被告国民基金公司对原告投资的本金及收益作出明确的兑付承诺，应视为对《合伙协议书》《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书》的结算，被告未依约进行兑付，构成违约。根据三被告举证，被告于2019年10月16日、31日、11月28日、2020年1月16日、3月30日、6月16日向原告支付了150元本金、150元本金、150元本金、150元本金、225元本金、300元本金，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上述费用应当先支付收益不符合各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庭审时三被告对原告主张年化收益率按9%标准计算没有异议，经核算，被告国民基金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本金148875元（15万-150-150-150-150-225-300）及后续收益，后续收益按年利率9%的标准，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4日计至2019年10月16日为6139.73元；以1498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554.24元；以149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计至2019年11月28日为1033.55元；以1495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9日计至2020年1月16日为1806.89元；以149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计至2020年3月30日为2726.04元；以14917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1日计至2020年6月16日为2869.06元；以14887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过高部分诉求，本院予以驳回。被告冯浩东、东宸医药公司自愿为被告国民基金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原告要求被告冯浩东、东宸医药公司对被告国民基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冯浩东、东宸医药公司向原告实际清偿后，可按实际清偿的金额向被告国民基金公司进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国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木保支付本金148875元及后续收益15129.51元，之后的收益按年利率9%的标准，以14887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冯浩东、深圳东宸医药控股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国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实际清偿后，可按实际清偿的金额向被告深圳国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陈木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60元、财产保全费1335元（均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37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48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春梅人民陪审员  贾建增人民陪审员  吴锡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