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蒲经开区软件园6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MA6DMH8A93(1-1)。法定代表人：张风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森，男，汉族，1981年2月16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中进公司”）与被上诉人聂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3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中进公司上诉请求：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仅是为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个平台，为参与交易的各方提供系统支撑服务、资金结算等服务，并未参与交易，一审判决关于交易主体认定错误。2.习酒购销交易是商品现货而不是期货，上诉人是严格按照现货交易规则进行管理运营的，且被上诉人交易的商品可以马上进行交收，符合现货交易的特征，而期货交易需要等待集中交收，故本案所涉交易性质为现货交易。3.习酒购销交易的产品是已经生产电子仓单等物权凭证的习酒，电子仓单的交付、转移是采取电子记账方式，不需要仓单等物权凭证的实物交付。4.习酒购销合同条款系以上诉人的购销交易规则、总经销商确定并由上诉人公示的产品公告等综合组成，是标准化合同，并不是简单的格式合同，也不是期货合约。5.被上诉人汇入的银行账户是上诉人专门开设的进行交易结算的账户，上诉人无权对该账户资金随意处置，该账户内的资金均有被上诉人等自行控制。聂森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聂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的合同关系无效,判令贵州中进公司向聂森返还款项共计人民币289009元；2、诉讼费用由贵州中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中进公司在2016年8月2日经贵州省商务厅（2016）161号文件批准投入运营，2018年12月18日，贵州中进公司成立。贵州省商务厅在批复文件中要求“严格按照现货交易规程进行交易，严禁进行期货或类期货运作。”2019年6月12日，聂森通过网络在贵州中进公司的客服人员的指导下，进行了贵州中进公司平台账户的网上注册。所注册平台名称为“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交易账户系贵州中进公司为聂森开设的账户，交易软件由贵州中进公司提供。交易产品为白酒（习酒）。交易方式为，根据贵州中进公司平台提供的商品，结合贵州中进公司通过系统报出的买、卖交易双向价格，聂森自行决定买入（建仓）或卖出（平仓），可以即买即卖，并可适时提现（出金）。整个交易没有实物的交割，也没有提单、仓单等物权凭证的交付。从2019年6月12日开始至2019年7月12日，聂森累计投入资金（入金）289009.22元，提现（出金）15225.52元，损失273783.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问题，第一，案涉交易的性质，第二，案涉交易的效力。关于第一个问题，即交易的性质。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特点为1、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合约条款包括交易商品数量、保证金、交易时间、报价时间、最小变动单位、交割质量标准等，各要素中只有价格一项未确定；2、交易双向性，交易者可以买入期货合约作为开端（买空），也可以卖出期货合约作为交易的开端（卖空）；3、对冲机制，可以通过与建仓（买入）时的交易方向相反的交易来解除履约责任；4、保证金制度，交易者在进行期货交易时需交纳少量保证金；5、交易方式集中化；6、期货交易的目的是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勿需进行实物交收。现货交易的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者仓单、提单等物权凭证，交易目的是转移货物所有权，不允许采取对冲方式进行交易。贵州中进公司称自己仅仅是现货交易平台服务商，没有参与客户的交易。从查明的事实看，交易平台由贵州中进公司建立，聂森等客户的资金是进入贵州中进公司指定账户，交易软件由贵州中进公司提供。与聂森交易的“对象”只是用作区分客户的来源而已。因此应当认定与聂森交易的对象就是贵州中进公司。从交易的内容看，只有商品价格一项未经确定，其余项目都是预先确定，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征。客户只要通过贵州中进公司审核，就可在贵州中进公司开设的网络平台开户并向其指定账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即可与贵州中进公司交易。因此，就单个客户而言，与贵州中进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贵州中进公司是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构成集中交易。交易中可以采取对冲方式了结合约，这不是现货交易所允许的。综上，双方之间的交易属于以现货交易之名行期货交易之实。关于第二个问题，即交易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第二款规定：“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关于期货交易场所，《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第二款规定：“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本案中，贵州中进公司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而与聂森进行期货交易，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制定，是为了维护期货市场，防范风险，保护各方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行政法规，违反该《条例》规定的交易行为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聂森损失的273783.70元（289009.22元-15225.52元）应当返还给聂森。聂森主张利息损失，由于其在交易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此损失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聂森与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交易合同无效；二、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聂森返还273783.70元；三、驳回聂森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0元(已减半收取)由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且有相关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交易的性质是现货交易还是期货交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其与现货交易的本质区别是交易目的不同，现货交易的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本案中，贵州中进公司开设网络平台，客户只要通过贵州中进公司的审核，就可在上述网络平台上开户并向贵州中进公司指定的账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即可与贵州中进公司交易。就单个客户而言，与贵州中进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贵州中进公司是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上构成集中交易的结果。聂森的交易行为系在贵州中进公司的交易平台上发生,参与交易的产品品种、交易单位等要素均已在交易前确定。聂森在贵州中进公司交易平台上进行的多次交易,既非以实际交付实物为目的,亦非以销售实物从而收取相应对价为目的,且亦未发生任何实物交割，均是通过与建仓相反的操作了结合同义务。上述事实证明涉案交易之目的并非转移白酒（习酒）的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利润，故涉案交易不符合以实物交付和支付对价为目的的现货交易模式,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交易行为的性质属于期货交易并无不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之规定，在贵州中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获得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其与聂森在交易平台上发生的交易行为，违反了前述《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由贵州中进公司返还聂森273783.70元并无不当。贵州中进公司上诉主张其仅是为客户的交易提供服务平台，并未直接与客户产生交易，被上诉人的交易对象系总经销商或经销商、零售商等，交易商品可以进行实物交割，但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故对贵州中进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应采信。综上所述，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0元，由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  异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星星书记员汪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