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云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祖冲之路1077号2幢1347室。法定代表人：李志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莉莉，北京盈科（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云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福新路2号B04幢。法定代表人：李志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莉莉，北京盈科（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锐奈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寺平南路19号3幢2249室。法定代表人：陈风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浩，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步云，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云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云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锐奈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5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锐奈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无需返还货款；2.判令锐奈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的认定缺乏依据，片面采信锐奈公司的推断。1、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多次在约定交货前后，客观表达了因上游供货商原因，希望锐奈公司理解，符合合同疫情期间特殊情况另行商议的情形。一审法院却认定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履约期到后以各种原因推脱不交货，与事实不符。2、锐奈公司对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采取恐吓、施压等不正常手段，并未以公司名义催告。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解约合意，与事实不符。根据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在2020年4月15日至28日，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被迫提出解除合同时，锐奈公司并不同意。4月29日锐奈公司提出解约时，因锐奈公司另一合伙人桂红生坚持购买机器，并无解约意向，故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并未在解约协议上签字。4、2020年5月10日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曾通过微信向锐奈公司送达沟通函，但当时锐奈公司并未告知已报案。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一直积极配合高价购买配件，履行交货准备。锐奈公司辩称，一、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主张不履行合同系供货原因及疫情期间特殊情况，不构成不履行合同的正当理由，且延期并未得到锐奈公司的认可。二、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主张锐奈公司恐吓，缺乏事实依据。相反，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处于强势地位，以解除合同为要挟，拒不履行合同，拒不交付货物，最后才导致合同解除。三、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系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所致，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对此的理解有误。三、根据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提交的证据，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一直主动提出解除合同，并且主张没有任何违约条款。至于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所述的桂红生，不是锐奈公司的合伙人，仅是客户，且与本案无关联。四、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的函件5月10日送达，其中载明的提货时间也是5月10日，根本就没有锐奈公司合理的准备时间，也不存在履行交货义务的诚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锐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锐奈公司与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签订的口罩机及服务采购合同；2.判令上海云充公司返还货款137万元以及利息损失(以137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11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按月利率2%计息)；3.判令苏州云充公司返还货款100万元以及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11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按月利率2%计息)；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日下午2:25，上海云充公司及苏州云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博通过微信方式向锐奈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风鹿发送了《云充科技（惠充电）口罩机及服务采购合同》，该份合同（以下简称237万元合同）约定：1、甲方锐奈公司，乙方上海云充公司。2、甲方向乙方购买：（1）N95全自动口罩基本版，数量3台，单价63万元，增值税专票13%，小计189万元；（2）口罩机智能平台1.0，3套，单价16万元，增值税专票13%，小计48万元；合计237万元。3、备注：交货时间：N95口罩机合同当日收到全款后20天交付(尽量提前)；验收方式：云充或代工厂验收交货(根据现场或视换)；交货方式：客户上门自提；疫情期间，特殊情况，另行商议。4、十一、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全款，款到排单。5、十九、生效：付款后生效。并对其他合同条款也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中，上海云充公司未在乙方落款处盖章，却由苏州云充公司在乙方落款处盖章；锐奈公司在合同甲方落款处盖章。该份合同文本中记载日期为2020年4月1日20:39:51。锐奈公司并根据李志博在微信中的通知，分别向上海云充公司及苏州云充公司支付了货款：2020年4月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苏州云充公司100万元；2020年4月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上海云充公司30万元及70万元；2020年4月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上海云充公司37万元；共计付款237万元。之后，锐奈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风鹿向上海云充公司及苏州云充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博催要订购设备，但上海云充公司或苏州云充公司均未能交货。2020年4月30日锐奈公司向上海云充公司及苏州云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博通过微信方式送达了《合同解除协议书》，协议要求：终止《口罩机及服务采购合同》，双方不再追究解除协议书签订前的违约责任；上海云充公司及苏州云充公司在2020年5月10日前全部退还合同款237万元给锐奈公司；如未能按上述约定时间退款，违约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退款违约责任。之后，李志博对该协议书未予以确认。因上海云充公司及苏州云充公司不供货也不退款，锐奈公司向公安部门报案。之后，2020年5月10日14:07李志博通过微信向陈风鹿送达一份《沟通函N950309》，要求锐奈公司在5月10日前准备好验收所需的原材料并派员带料参加口罩机的培训及验收工作，该沟通函中强调：“提前一天预约场外叉车，比亚迪无法提供货物用叉车！”，收货地址是：深圳市坪山区比亚迪坑梓基地一号大门二号厂房。陈风鹿在2020年5月10日14:17份向李志博回复：“李总，机器我们明确说就不要了，我们只要钱”。之后，锐奈公司向上海云充公司及苏州云充公司催讨货款，上海云充公司及苏州云充公司仍拒绝归还，为此引起本案纠纷。一审另查明，苏州云充公司是以上海云充公司为唯一股东的法人独资公司。2020年4月1日20:42李志博通过微信方式还向陈风鹿发送了一份《云充科技（惠充电）口罩机及服务采购合同》，该份合同约定：1、甲方锐奈公司，乙方苏州云充公司。2、甲方向乙方购买：（1）N95全自动口罩基本版，数量1台，单价63万元，增值税专票13%，小计63万元；（2）口罩机智能平台1.0，1套，单价16万元，增值税专票13%，小计16万元；合计79万元。5、十九、生效：付款后生效。该合同（以下简称79万元合同）的3、备注及4、十一、付款方式的内容及其他合同条款与上述237万元合同相同。该合同中，苏州云充公司在乙方落款处盖章。锐奈公司未在甲方落款处盖章。该份合同文本中记载日期为2020年4月1日20:39:51。陈风鹿在2020年4月2日14:09分向李志博回传了该份合同。一审审理中，苏州云充公司认为，79万元合同是苏州云充公司与锐奈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上海云充公司认为，237万元合同是上海云充公司与锐奈公司订立的合同。锐奈公司认为，79万元合同未付款，根据合同约定，该份合同未生效；237万元合同已经付款，该份合同已经生效，且上海云充公司及苏州云充公司应在付款后20日内交货；2020年5月10日上午锐奈公司报案后，李志博为逃避公安机关的查询才向锐奈公司发送了沟通函，实际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并无真正交付机器的意愿。一审法院认为，李志博作为上海云充公司及苏州云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该两公司。在237万元合同订立时，在李志博向锐奈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风鹿送达的237万元合同文本中，乙方既有上海云充公司的署名，又有苏州云充公司的盖章。因此，锐奈公司认为李志博代表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公司与其订立合同并无不当。并且，在237万元合同的履行中，上海云充公司及苏州云充公司也分别收取了锐奈公司支付的货款，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均实际参与了237万元合同的履行。因此，237万元合同的买方为锐奈公司，卖方为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在2020年4月5日收取锐奈公司支付的全额货款后，未能按合同约定在20天内向锐奈公司供货，已经根本违约。锐奈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锐奈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在2020年4月30日以《合同解除协议书》的形式向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博送达，因此，锐奈公司与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之间的237万元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应及时归还预付货款给锐奈公司。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拖延还款的，并应承担占用锐奈公司资金、给锐奈公司造成的货款利息损失。《合同解除协议书》中，锐奈公司要求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在2020年5月10日前退还货款，给予了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合理的退款期间。现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仍未退款，锐奈公司要求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从2020年5月11日起承担占用货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锐奈公司要求的利率无合同约定作为依据，且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锐奈公司与苏州云充公司之间的79万元合同，因锐奈公司未支付合同项下货款，根据合同约定，该份合同未生效。因此，锐奈公司在本案中仅要求解除237万元合同并无不当，对未生效的合同无解除的前提条件，不需再行要求解除。李志博向锐奈公司发送的、要求锐奈公司验收机器的沟通函在合同解除后向锐奈公司送达，已经不能改变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不能供货根本违约、以及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并且，该份沟通函在2020年5月10日下午向锐奈公司送达，却要求锐奈公司在5月10日前派员验收、并要求锐奈公司提前一天预约叉车、准备原材料，验收地点深圳也与锐奈公司所在地上海市相隔遥远，可见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根本不给锐奈公司合理的准备期间，并无履行交货义务的诚意。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已经根本违约，还借故要求锐奈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赔偿损失，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的辩称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锐奈公司与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之间、合同价款为237万元的《云充科技（惠充电）口罩机及服务采购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二、上海云充公司应归还锐奈公司货款137万元及利息（以137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苏州云充公司应归还锐奈公司货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60元，减半计取128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880元，由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负担。二审中，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苏州云充公司与广西维邦安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邦公司）口罩机及服务采购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一份，证明2020年4月1日，维邦公司与苏州云充公司签订协议以后，向苏州云充公司支付口罩机货款158万元。证据2、苏州云充公司向维邦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函，证明2020年4月18日，由于疫情期间，口罩机的核心零部件采购困难，苏州云充公司提出更换采购机部分零部件以后可以提高机器生产产能的情况下，告知交货期会比原先合同约定推迟5到8天，并且提出如果客户需要更换零部件的话，那么每台升级费用大概是10万元。证据3、维邦公司与苏州云充公司签订的有关口罩及升级费以及口罩机喷码机加装采购合同一份，证明合同标的为24万元。证据4、苏州云充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维邦公司的联系人朱海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4月18日，由于机器升级，双方进行过协商，由于疫情原因造成了零部件采购困难，但对方考虑到实际购买的需要，最终同意了价格提高以及等待苏州云充公司将口罩机生产完毕。证据5、苏州云充公司发送的沟通函，证明维邦公司所需要的口罩机，苏州云充已经全部准备完毕，之后在2020年5月3日，苏州云充公司也将相关的机械设备以及用户的物料交给了维邦公司。证据6、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两份，证明上海云充公司收到货款后及同一时期维邦公司的货款后，立即将相应货款支付了给比亚迪。同时，上述证据均可以佐证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与其他公司也在履行口罩机采购合同，正是由于合同履行期间碰到疫情的特殊情况，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只是锐奈公司在收到沟通函后自行放弃了提货。证据7、李志博与桂红生的通话录音，证明桂红生在4月29日反复要求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购买口罩机中的一个零部件，事后由于其再次违约放弃购买，造成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18多万元损失。锐奈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均未能提交证据的原件或原始载体，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该些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也不具有参考价值。另外，录音不完整，桂红生并不是锐奈公司的合伙人，其所作承诺及陈述与本案没有相关性，不能代表锐奈公司。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云充科技（惠充电）口罩机及服务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卖方应在收到全款后20天交付设备，但锐奈公司于2020年4月5日支付完毕全部货款后，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交付货物，在锐奈公司多次催告后，既不能履行交货义务，也未能向锐奈公司明确延后交付的具体时间，据此锐奈公司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虽在收到解除函后的2020年5月10日向锐奈公司发送了沟通函，但所涉内容却要求锐奈公司于2020年5月10日前派员至深圳验收并提前一天预约叉车、准备原材料，可见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并未给锐奈公司合理的准备时间，并无履行合同的诚意，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以此主张其已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海云充公司、苏州云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0元，由上海云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苏州云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陆庆书 记 员 严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