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鸿苑路1号兴达路办事处马渡村委会院内。法定代表人：时长海，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福，男，196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磊，男，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中新，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生，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军，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红新，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德喜，男，197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望远，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新安，男，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诉讼代表人：王来福。九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信友，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原审第三人：舒明军，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新安、袁中新、王新生、王磊磊、王来福、柴红新、袁望远、王建军、袁德喜、原审被告李信友、原审第三人舒明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被上诉人王来福及九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原审被告李信友，原审第三人舒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基于挂靠和《民诉法解释》第54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民诉法解释》第54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该规定是程序法的规定。而连带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178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买卖合同既没有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挂靠施工的，被挂靠人要对挂靠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违反现行法，没有法律依据。坚守合同相对性是适用《合同法》的基础和最基本的规则。在目前法律体系下，只有最高法院关于建设工程的两个司法解释中，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才赋予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权利以追索工程款。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而本案原告显然不是实际施工人。三、一审以李信友在案涉项目《劳务合作合同》上签字及授权委托书作为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基础，没有事实根据。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一直是在李信友和原告之间进行的。李信友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也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也只是将李信友作为合同相对方供货，办理货款结算的舒明军也受雇于李信友个人。买卖双方对此都是明知的。李信友签订和履行买卖合同从没有以上诉人代理人的名义进行，其行为当然也根本不可能有表见代理的任何外在表现。且授权委托书明确李信友的代理权限仅为：负责与业主方对接办理有关事宜，并不包含李信友对外与第三人发生的任何关系。综上，请二审依法驳回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九名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一、本次纠纷中的贷款是答辩人向上诉人公司工地供应的沙土方，上诉人公司系最终受益人。并且从一开始的协商，到整个供货过程都在上诉人公司的项目部及工地实施。原审被告李信友也都是以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协商的，在答辩人多次催要工程款的过程中，被告李信友及第三人舒明军也承认工程款由上诉人公司支付，上诉人公司知道答辩人供货的事实。根据利益衡量原则和合同相对性有限突破原则，实际施工人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向被挂靠人主张权利，直至向发包方主张权利，被挂靠人应在欠付挂靠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二、挂靠人对外明确以被挂靠人的名义进行施工或者经营的第三方也有理由相信其是在与被挂靠人发生经营关系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第52条的规定，应将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列为共同被告。因挂靠施工经营的最终受益者都是归于挂靠人，因此挂靠人应对第三人承担直接责任，对挂靠人不能清偿的部分，由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补充责任。因被挂靠人对挂靠人仅仅是收取了一定比例的管理费，被挂靠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挂靠人追偿。三、根据最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实际情况看，答辩人向李信友供应的沙土方系建设工程材料，属于工程款的范畴，并且用在了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工地上。这些，在一审庭审时，实际施工人李信友也明确表示认可。因此上诉人作为承包人承担由此产生的建设工程款无可厚非。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信友述称，我与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有备案，工程款的走向是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我只是负责工地施工与管理。舒明军述称，我是工地上打工的，就具体负责收料、打条。王来福、王磊磊、袁中新、王新生、王建军、柴红新、袁德喜、袁望远、袁新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供沙土方款779016.6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业间拆借利率从欠款之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2日，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息邢高速TJ5-2工区经理部出具授权委托书：兹授权委托李信友同志，作为我方在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息邢高速TJ5-2工区经理部工程项目中的委托代理人，其无权转委托。代理权限：以我方名义参与工程施工，并全权负责和你项目部办理施工过程中工程量的确认和工程价款结算、支付（含领取现金），施工材料的领用，机械租赁，核对、确认财务账目，办理竣工决算及与工程施工有关的一切事项。代理期限：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同全部履行完毕止。同日，甲方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息邢高速TJ5-2工区经理部与乙方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路基土石方劳务合作合同，约定本工程位于河南省××桥区境内，具体为K94＋800-K97＋590段路基土石方工程，乙方以书面授权书的形式指定甲供材料的领用人李信友（身份证号）。落款处甲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甲方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息邢高速TJ5-2工区经理部公章，乙方法定代表人时长海、委托代理人李信友签字并加盖乙方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李信友挂靠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息邢高速相关标段建设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在施工期间，经多方协调，九原告所在的大营村毛坟村民组组织九原告合伙提供车辆，给被告李信友施工的息邢高速相关标段供应沙土方。工地会计舒明军提供六张收据显示九原告供应钢渣、石子、河沙等累计金额共计980215.2元。2018年2月13日，李信友通过张黎账户向袁新安账户转账支付300000元。庭审中，李信友称其挂靠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从事相关作业，舒明军为其工地雇佣的会计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为双务合同，出卖人按照约定交付标的物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九原告持有被告工作人员向其出具的收据主张权利，证明被告欠其货款680215.2元（980215.2元-3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九原告另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8801.40元，提供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材料结算证书一份，被告对该货款不予认可，经查，该证书上只记载钢渣金额98801.40元，无相关人员签字，无印章，暂不予认定，九原告收集证据后，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货款利息，九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应支付货款，现被告未支付货款，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九原告提供的收据未注明付款时间，该逾期利息应从立案之日即2020年11月1日开始计算。关于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相关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故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舒明军为李信友雇佣人员不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信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来福、王磊磊、袁中新、王新生、王建军、柴红新、袁德喜、袁望远、袁新安货款680215.2元及利息，利息以680215.2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王来福、王磊磊、袁中新、王新生、王建军、柴红新、袁德喜、袁望远、袁新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5元，原告王来福、王磊磊、袁中新、王新生、王建军、柴红新、袁德喜、袁望远、袁新安承担795元，被告李信友、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应否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一、二审的庭审情况可知，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方为李信友和九名被上诉人，一审中签署收据的舒明军也当庭表示其是李信友雇佣的会计，且李信友也以个人的名义向九名被上诉人支付过部分货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与九名被上诉人直接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李信友个人，故理应由李信友承担案涉欠款的清偿责任。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虽为被挂靠方，但是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在李信友与九名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时，有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签章或者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情形。且在一审的庭审中，李信友当庭认可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其工程款已“全部拨完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仅仅是对民事诉讼程序法的规定，是赋予当事人诉讼选择权，并不能据此处理实体性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对一审判决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信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来福、王磊磊、袁中新、王新生、王建军、柴红新、袁德喜、袁望远、袁新安货款680215.2元及利息，利息以680215.2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5元，由王来福、王磊磊、袁中新、王新生、王建军、柴红新、袁德喜、袁望远、袁新安承担795元，李信友承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2元，由王来福、王磊磊、袁中新、王新生、王建军、柴红新、袁德喜、袁望远、袁新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魏静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