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洛阳信用社。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洛阳镇洛阳村江滨商住区15幢12、14、16号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X114396336。 代表人：谢霖。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霞，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姗姗，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汉恩，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亚萍，女，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泰路锦绣江南8号楼17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2729705515H。 法定代表人：庄作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作龙，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碧山，男，195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珍，女，195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志鑫，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玲玲，女，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雪琼，女，197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洛阳信用社（以下简称洛阳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吴汉恩、辛亚萍、福建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洛阳信用社上诉请求：一、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以年利率15.4%为限”的内容，变更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吴汉恩、辛亚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洛阳信用社借款本金446万元，并按合同约定计付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8月20日止的利息、复利为113981.21元，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计算)；二、本案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汉恩、辛亚萍、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利息、罚息、复利以年利率15.4%为限，该部分判决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若干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一审判决利息、罚息、复利以年利率15.4%为限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洛阳信用社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本案为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根据《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不适用《民间借贷若干规定》。虽然，《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的利率不得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但是，该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二、洛阳信用社在案涉《最高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洛阳社201911002号】中与吴汉恩、辛亚萍约定的贷款利息、罚息、复利的执行利率符合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利息、罚息、复利以年利率15.4%为限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首先，洛阳信用社与吴汉恩、辛亚萍在《最高额借款合同》中对案涉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执行的利率作出明确约定，即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0.353%；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逾期贷款罚息。借款人欠息，欠息部分(包括未按期支付的按合同约定期限应支付的利息，逾期贷款本金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应支付的罚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使用借款应支付的违约罚息)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其次，洛阳信用社与吴汉恩、辛亚萍在《最高额借款合同》中就案涉贷款的利息、罚息、复利执行的利率作出的上述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关于人民币各项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的规定，以及第三条关于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的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最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借款合同部分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应当区别对待金融借贷与民间借贷，并适用不同规则与利率标准。本案案涉贷款系金融借贷，利息、罚息、复利应当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有关规定。然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径行判决案涉利息、罚息、复利以年利率15.4%为限，显然适用或参照了《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有关民间借贷利率标准的规定，将金融借贷与民间借贷适用了相同的利率标准，故一审法院判决有误。目前，我国并未出台有关金融借贷利息、罚息、复利以年利率15.4%为限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缺乏法律依据。 吴汉恩、辛亚萍、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未作出答辩。 洛阳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洛阳信用社与吴汉恩、辛亚萍签订的合同编号“洛阳社201911002号”《最高额借款合同》。2.判令吴汉恩立即偿还洛阳信用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446万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8月20日的利息、复利为113981.21元；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付)。3.判令吴汉恩承担洛阳信用社因本案产生的律师服务费36000元。4.判决辛亚萍对吴汉恩上述第2、3项所列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判决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对吴汉恩上述第2、3项所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嘉龙公司向洛阳信用社出具《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1份，载明因吴汉恩向洛阳信用社申请授信“借新还旧”额度446万元整，用途为归还《借款合同》项下所发放的贷款本金，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对吴汉恩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按《最高额保证合同》规定承担担保义务，如吴汉恩未按期归还洛阳信用社贷款款项，则由嘉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可以从嘉龙公司任何账户中直接扣收。 同年11月28日，洛阳信用社与吴汉恩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1份，约定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3日止，由洛阳信用社在最高贷款本金余额446万元整内，对吴汉恩一次或分次发放贷款；每笔贷款的最后到期日不超过2020年11月23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包括罚息、复利)，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年利率10.353%；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逾期贷款罚息，借款人欠息，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被告吴汉恩应承担洛阳信用社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服务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拍卖费等)；吴汉恩在本合同项下任何一笔贷款本金或利息逾期10日(含)以上，洛阳信用社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收回，有权解除合同。辛亚萍在《最高额借款合同》共同借款人处签名。 同日，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向洛阳信用社出具《“借新还旧”授信业务担保人声明书》1份，载明知晓吴汉恩、共同借款人辛亚萍于2019年11月28日与洛阳信用社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办理的“借新还旧”业务是用于归还吴汉恩2018年11月27日与洛阳信用社签订的编号“惠洛借201811001号”《最高额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知晓并自愿为吴汉恩申请的该笔贷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 同日，洛阳信用社与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约定自愿为洛阳信用社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3日止，与吴汉恩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最高额担保债权本金为446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三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支付的一切费用等(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服务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执行费等)；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用于归还合同编号“惠洛借20181100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所发放的贷款本金。 同日，洛阳信用社向吴汉恩发放贷款446万元。吴汉恩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20年8月20日，吴汉恩结欠借款本金446万元，利息、复利113981.21元。辛亚萍未履行共同还款责任。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未履行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吴汉恩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根据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洛阳信用社有权解除借款合同，并请求吴汉恩偿还尚欠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但利息、罚息、复利以年利率15.4%为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辛亚萍作为共同借款人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名，故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其与吴汉恩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辛亚萍应当与吴汉恩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洛阳信用社请求吴汉恩偿付律师服务费36000元，符合合同的约定，且该费用不超过相关收费标准，属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为吴汉恩的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洛阳信用社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汉恩追偿。吴汉恩、辛亚萍、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洛阳信用社与吴汉恩签订的合同编号“洛阳社201911002号”《最高额借款合同》；二、吴汉恩、辛亚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洛阳信用社借款本金446万元，并按合同约定计付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8月20日止的利息、复利为113981.21元，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计算，以年利率15.4%为限）；三、吴汉恩、辛亚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洛阳信用社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服务费36000元；四、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对吴汉恩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汉恩追偿。如果吴汉恩、辛亚萍、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79.8元，减半收取计21839.9元，由吴汉恩、辛亚萍、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负担，于判决生效五日内缴交。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纠纷，根据《民间借贷若干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一条第二款“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的规定。一审判决将本案金融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复利和逾期利息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进行调整，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洛阳信用社与吴汉恩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最高额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0.353%。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逾期贷款罚息。借款人欠息，欠息部分（包括未按期支付的按合同约定期限应支付和利息，逾期贷款本金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应支付的罚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使用借款应支付的违约罚息）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故洛阳信用社请求吴汉恩按《最高额借款合同》的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付利息、罚息、复利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洛阳信用社与吴汉恩、辛亚萍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与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吴汉恩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额借款合同》的约定，洛阳信用社有权解除借款合同，及要求吴汉恩偿还尚欠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标准错误，本院予以改正。洛阳信用社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汉恩、辛亚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洛阳信用社借款本金446万元，并按《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计付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8月20日止的利息、复利为113981.21元，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支付）； 四、福建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对吴汉恩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汉恩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679.8元，减半收取计21839.9元，由吴汉恩、辛亚萍、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9.8元，由吴汉恩、辛亚萍、嘉龙公司、庄作龙、苏碧山、张素珍、苏志鑫、周玲玲、苏雪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余卓立 审判员  陈主忠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绍恩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