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宁，男，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星，福建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李生，男，198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若星，男，198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思，女，198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婷，女，198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艺臻、曹君莹，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汤祖鋆，男，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上诉人李伟宁因与被上诉人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原审被告汤祖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伟宁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58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对李伟宁原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负担。事实和理由：1.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贷款时生效，以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涉案借条是经结算形成的，本案借贷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和微信三种方式进行，不存在现金交付。综观全案的资金往来证据，本案的款项收付始于2019年12月5日，止于2020年3月28日，詹李生付给汤祖鋆共1,747,000元（不包括2020年3月10日的案外款70,000元），汤祖鋆付给詹李生及其指定的收款人林秀妹计1,020,000元，差额727,000元，其中，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1月14日，詹李生付给汤祖鋆995,000元，汤祖鋆付给詹李生322,000元（含微信支付的22,000元），差额673,000元；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1月15日，詹李生付汤祖鋆1,747,000元，汤祖鋆付詹李生一方784,000元（含微信支付的32,000元），差额963,000元。因此，尚欠本金应为963,000元或995,000元（取决于通过微信支付的32,000元是否作为付息处理），以1,000,000元为基数进而计算出的尚欠本金必然错误。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主张“在结算时，经双方协商，汤祖鋆同意支付利息5,000元，因而结算出1,000,000元的借条”，此与汤祖鋆所述2019年12月5日的借款本金原为100,000元，先行扣除5,000元利息相矛盾，不能采信。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条是双方对2020年1月15日前（含当日）全部转账借款结算后出具的，但对借条的出具时间未作认定，对汤祖鋆原审第二次庭审时当庭提交的同一落款日期、借款金额为800,000元、出借人多了许丽茵的借条也未予以认定。2.根据詹李生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在付给汤祖鋆的1,747,000元中，至少有577,711.12元源自银行个人信贷资金，本案借款合同存在部分无效，相应的保证合同无效。具体如下：（1）詹李生于2019年12月5日借给汤祖鋆的95,000元中，至少有69,695.42元源自当日詹李生获得的75,000元银行个人信贷资金;（2）詹李生于2019年12月12日借给汤祖鋆的300,000元中，至少有270,462.86元源自当日詹李生获得的280,000元银行个人信贷资金；（3）詹李生于2020年1月13日借给汤祖鋆的300,000元中，至少有151,276.42元源自当日詹李生获得的200,000元银行个人信贷资金，还贷资金至少有相当部分源自还贷前陈若星借给詹李生的188,000元、王晓婷借给詹李生的141,000元、程思转给詹李生的91,000元以及800,000元借条中许丽茵转给詹李生的47,000元；（4）詹李生于2020年1月15日借给汤祖鋆的752,000元中，至少有86,276.42元源自当日詹李生获得的100,000元银行个人信贷资金。原审判决对上述詹李生套取的银行信贷资金未予以认定，对詹李生获取与偿还银行贷款的时间间隔及资金来源的认定明显存在错漏。本案借款合同是否因转贷牟利而部分无效，取决于是否存在转贷和牟利两个事实。关于牟利，原审首次庭审时，借贷双方均诉称本案的首笔借款口头约定5分月息，原审判决对此遗漏认定。关于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的四笔合计695,000元的借款（2019年12月12日的30万元借款除外），汤祖鋆在庭审时提交的《案件事实陈述》明确口头约定月息2分，到了第二次庭审，汤祖鋆及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才改称结算前未明确约定利息。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所谓借贷双方结算出的往来账差额995,000元，只能以汤祖鋆在2020年1月15日及之前通过微信支付的32,000元作为付息为前提，否则，结算出的差额便是963,000元。汤祖鋆在原审首次庭审时主张32,000元微信付款是总计1,020,000元还款的组成部分，第二次庭审时，才改称是“感谢费”，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也表示认同。32,000元的微信付款，始于2019年12月16日，止于2020年1月15日，共6笔，支付的金额自2,000元至10,000元不等。从该款的支付笔数多且金额少的角度分析，当属付息。原审判决为了避开詹李生转贷牟利的事实将该款按还本处理，进而不予认定本案借款合同至少转贷牟利的部分无效，违反前述司法解释和《九民纪要》的相关规定。3.李伟宁、汤祖鋆不认识陈若星、程思、王晓婷，涉案款项的收付对象均不含以上三人，涉案借款实际是汤祖鋆向詹李生所借，汤祖鋆与陈若星、程思、王晓婷并未形成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认定陈若星、程思、王晓婷是涉案借款的债权人，不符合客观事实。经查阅詹李生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20年1月15日，陈若星、王晓婷分别向詹李生的银行账户转入188,000元、141,000元，均注明“借款”，程思也于当日转款至该账户，据此，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与詹李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4.《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6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据此，保证担保针对的是尚未到期的债务亦即或有债务，针对的不是业已到期的债务亦即现实债务，否则，就是并存的债务承担。涉案借条从名称到内容，都是为新设借款债务出具，而非结欠条，李伟宁在借条上签字是为涉案借条所约新生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并非为结欠债务提供担保或同意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本案原审两次庭审时，詹李生和汤祖鋆均称涉案借条中的1,000,000元借款是指对自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1月15日止已发生的借款进行结算后所形成的结欠债务，该说法显然不符涉案借条的名称与内容。原判亦已认定，该借条实为结欠条，换言之，詹李生和汤祖鋆二人是以“借条”之名，行结欠条之实。经结算已告届期的结欠债务，詹李生实际上是给了汤祖鋆一个月的宽限期，这意味着，李伟宁一经签字担保，就被当成并存的债务承担人，如前已述，李伟宁并无共同偿还结欠债务的任何意思表示。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还意味着借条中关于新生债务的约定，不过是詹李生和汤祖鋆二人之间的虚伪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6条第1款之规定，应属无效，至于该虚伪表示所隐藏的有关结欠债务的结欠条的效力，依据该法条第2款，仍属有效。尽管李伟宁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新生债务提供担保，但因涉案借条实属结欠条，其中关于新生债务的约定属于虚伪表示，依法无效。依据《担保法》第5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李伟宁对新生债务的保证担保亦无效，且李伟宁无过错，其不应就对新生债务的保证担保承担民事责任。《担保法》第30条第1项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詹李生和汤祖鋆隐瞒了1,000,000元实为结欠债务的真相，串通骗取李伟宁提供保证担保，依据前引法律规定，李伟宁不应对结欠债务的清偿承担民事责任。原审第二次庭审时，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主张，李伟宁全程参与了本案的借款，并且明知借款的结算，还实际使用了借款资金。原审判决则以涉案借条载有“前述借款借款人均已悉数收到”的文字以及相关银行记录可证明“借款关系已实际发生”为由，认定李伟宁是为结欠债务提供担保，并判令李伟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的上述主张以及原审的上述认定与判决，均不能成立。如前已述，詹李生和汤祖鋆二人之间的借款，全部通过电子方式收付，操作时，不需要李伟宁在场，也没有证据证明李伟宁在场。詹李生借给汤祖鋆的款项，与汤祖鋆转给李伟宁的款项，在笔数及金额方面并无一一对应关系，因此，李伟宁只清楚部分款项源自詹李生。汤祖鋆在原审第二次庭审时提交的《个人账户对账单》共41页，但汤祖鋆只提供了其中7页。在这7页中，汤祖鋆转给李伟宁1,477,500元，李伟宁转给汤祖鋆843,300元，差额634,200元。而詹李生转给汤祖鋆的本案借款资金1,747,000元，若按前述7页对账单，汤祖鋆转给李伟宁仅1,477,500元，其中与本案借款可能存在对应关系的仅900,000元。从本案借款资金最终流向看，李伟宁确实使用了汤祖鋆转来的部分借款，但非全部。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所谓李伟宁清楚詹李生、汤祖鋆二人有关过往交易的结算，并无证据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没有证据证明李伟宁知悉涉案借条实为结欠条，仅凭结欠债务确已发生的事实以及该“借条”所载汤祖鋆已悉数收款的约定文字，不能推论李伟宁对该“借条”实为结欠条的知情，更不能推论李伟宁同意共同偿还。 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共同辩称，1.涉案借条的签订系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与汤祖鋆、李伟宁就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借款的结算，各方确认詹李生与李伟宁往来账目差额总计995,000元，而5,000元系汤祖鋆自愿支付的前期借款利息，并非砍头息亦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故最终结算确认汤祖鋆尚欠借款1,000,000元，并由汤祖鋆与李伟宁出具1,000,000元借条，该借条系汤祖鋆与李伟宁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借条上的1,000,000元金额应当予以认定，原审法院将前期微信转账的32,000元折抵本金后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968,000元，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2.涉案借款由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以自有资金共同出资，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用于放贷的行为，涉案借款合同有效。3.本案涉案借条已明确记载“前述借款借款人均已悉数收到”，不存在借新还旧，李伟宁清楚涉案借款的交付情形，并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同意对汤祖鋆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行为系李伟宁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担保合同依法成立有效。李伟宁辩称本案存在借新还旧、仅对新生债务提供担保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常理，依法不应予以认定。 汤祖鋆未作陈述。 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祖鋆立即偿还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汤祖鋆支付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3.李伟宁对汤祖鋆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汤祖鋆、李伟宁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汤祖鋆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1月15日间陆续向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借款，并出具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的借条（金额1,000,000元）一份，李伟宁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捺印。经双方结算，汤祖鋆确认截止2020年1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的借条，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2月14日，月息两分，李伟宁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前述借款过程中，汤祖鋆通过微信向詹李生转账支付32,000元，后汤祖鋆陆续向林秀妹的账户转账支付86,000元，向詹李生账户转账支付150,000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经抵扣，汤祖鋆尚欠借款本金775,477元。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有效。詹李生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中体现，其于2019年12月5日从“个贷系统平台”贷款75,000元后，转账95,000元给汤祖鋆，后于次日即2019年12月6日转回“个贷系统平台”75,010.93元。2020年1月13日、15日分别贷款200,000元、100,000元，后于2020年1月15日转回“个贷系统平台”300,058.34元。对此，詹李生主张系因基金赎回需要一天时间，临时周转需要才会从个人信贷资金中借出，资金到位后马上归还贷款。詹李生的主张与上述银行交易明细体现的借、还时间相符，且符合常理，可予采信。李伟宁主张本案借款中存在部分高利转贷，应认定为无效，不予支持。2.关于实际借款人是谁。汤祖鋆主张本案实际借款人系李伟宁，但本案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汤祖鋆，且借款款项均是转账支付至汤祖鋆账户，应认定汤祖鋆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汤祖鋆提交转账记录，拟证明其收到詹李生出借的款项，均转账支付给李伟宁，应认定李伟宁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该转账行为系汤祖鋆处分借款的行为，不能作为汤祖鋆非借款人的证明，且李伟宁对此不予认可，对该主张不予支持。3.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尚欠多少。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自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1月15日，詹李生通过银行转账给汤祖鋆1,747,000元；汤祖鋆通过银行转账给詹李生752,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詹李生32,000元。2020年1月15日后，汤祖鋆陆续向林秀妹的账户转账支付86,000元，向詹李生账户转账支付150,000元。詹李生于2020年3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形式向汤祖鋆支付70,000元。对各笔款项的性质，认定如下：①关于詹李生与汤祖鋆2020年1月15日前转账往来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借条记载金额为1,000,000元。四个债权人主张，双方往来账目差额为995,000元，在结算时，经双方协商，汤祖鋆同意支付利息5,000元，因而结算出1,000,000元的借条。詹李生与汤祖鋆在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账户来往金额超百万，且前期以詹李生账户转账出借给汤祖鋆为主，双方在最终结算时确认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可以认定，汤祖鋆转账至詹李生的账户中的款项有5,000元系用于支付利息，且利息数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的该项主张符合常理，且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可予采信。汤祖鋆主张第一笔借款原为100,000元，先行扣除利息5,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债权人不予认可，对该主张不予支持；②关于汤祖鋆2020年1月15日前通过微信支付给詹李生的款项。2020年1月15日前，汤祖鋆通过微信陆续向詹李生转账支付32,000元，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与汤祖鋆均主张该费用为“感谢费”，可见双方并未将该部分费用结算入借条中。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汤祖鋆在庭审中均陈述在借款结算前未明确约定利息，则该费用应用于折抵本案借款本金。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68,000元（1,000,000元－32,000元）；③关于汤祖鋆向林秀妹转账支付86,000元。汤祖鋆主张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予以认可，可予采信。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与汤祖鋆未举证证明对双方还款目的作出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该款项应用于抵扣利息，剩余部分再用于抵扣本金。其中，汤祖鋆于2020年1月21日向林秀妹账户转账支付36,000元，借款期限计6天，利息应为3,872（968,000元×2%÷30天/月×6天），剩余32,128元（36,000元－3,872元）用于抵扣本金，则本金余935,872元（968,000元－32,128元）。2020年2月4日汤祖鋆向林秀妹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距2020年1月21日，借款期限计13天，利息应为8,111元（935,872元×2%÷30天/月×13天），剩余41,889元（50,000元－81,111元）用于抵扣本金，则本金余893,983元（935,872元－41,889元）；④关于2020年3月10日詹李生转账给汤祖鋆的70,000元。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与汤祖鋆均认可是另外借贷，应另案处理；⑤关于2020年1月15日后汤祖鋆向詹李生转账支付的150,000元。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与汤祖鋆均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该款项的交付目的进行明确约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的，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诉争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2月14日，业已到期。而詹李生与汤祖鋆间转账支付的70,000元是在本案借款到期后才出借的，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与汤祖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据此汤祖鋆向詹李生转账支付的150,000元应用于冲抵本案借款。其中2020年3月26日，汤祖鋆向詹李生转账支付100,000元，距2020年2月4日，借款期限为51天，利息应为30,395元（893,983元×2%÷30天/月×51天），剩余69,605元（100,000元－30,395元）用于抵扣本金，则本金余824,378元（893,983元－69,605元）。2020年3月28日，汤祖鋆向詹李生转账支付50,000元，距2020年3月26日，借款期限为2天，利息应为1,099元（824,378元×2%÷30天/月×2天），剩余48,901元（50,000元－1,099元）用于抵扣本金，则本金余775,477元（824,378元－48,901元）。现尚欠本金为775,477元。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的利息请求可自最后一次支付款项后的2020年3月29日起予以支持。4.李伟宁是否应承担本案担保责任。案涉借条记载“前述借款借款人均已悉数收到”，结合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借款关系已实际发生。李伟宁在借条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字确认，应按借条的约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借条出具时间记载2020年1月15日，款项是对2020年1月15日前全部转账借款记录的结算，双方2020年1月15日来往账目亦属于结算范围内。李伟宁主张2020年1月15日汤祖鋆向詹李生转账的款项属于借新还旧，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与汤祖鋆主张本案借条系2020年4月补签的，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借条内容记载及前述认定，双方并未对2020年1月15日之后的付款情况进行结算，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5.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主张的其他费用是否应予支持。在前述的汤祖鋆归还款项时，本案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均尚未发生，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主张已归还费用优先用于冲抵该些实现债权的费用，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借条记载，若汤祖鋆未能按期足额支付利息或本金，应承担出借人为维护权益所支出的一切费用。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主张汤祖鋆、李伟宁承担律师费20,000元、保全费5,000元，应予支持。李伟宁主张律师费应按还款比例予以区分，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与汤祖鋆、李伟宁间的借款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结合前述认定，汤祖鋆尚欠借款本金775477元，应予返还。汤祖鋆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应按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相应的利息。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主张汤祖鋆支付律师费及保全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李伟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的其他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判决：一、汤祖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借款775,477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汤祖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律师费20,000元；三、李伟宁对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伟宁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汤祖鋆追偿；四、驳回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74元，减半收取计7,287元，由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负担1,631元，汤祖鋆、李伟宁负担5,65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汤祖鋆、李伟宁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案借款的最初转账时间是2019年12月5日，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为2019年12月18日，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合同的效力；二、出借主体如何认定；三、尚欠本金如何认定；四、李伟宁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的规定，本案中，詹李生自认部分出借款来源于中国建设银行的信贷资金，出借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事实；且双方第一笔借款约定的利息是5%/月；对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四笔合计695000元的借款，汤祖鋆在庭审提交的《案件事实陈述》中说明口头约定利息2分；另外，詹李生也承认收取利息并转付其他三个债权人，在前述情况下，按常理不可能贷款后无息或低于贷款利息转借他人，故可认定本案借款存在部分高利转贷。诉争借款关系相应部分依法无效，具体无效的数额在后文尚欠本金部分祥述。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以认定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条是当事人债权债务关系的主要凭证，涉案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包括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四人，陈若星、程思、王晓婷也通过詹李生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虽然陈若星、王晓婷向詹李生转账时标注“借款”，但陈若星、王晓婷、詹李生均主张他们之间系合伙出借，借款人汤祖鋆对出借人也没有提出异议，李伟宁抗辩陈若星、程思、王晓婷并非实际出借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借贷双方对之前的来往账结算出借条金额1,000,000元。因双方共认第一笔100,000元借款约定月利率5%，且出借时直接扣除5,000元砍头息，该部分依法应予以扣除；结算前，汤祖鋆通过微信转给詹李生32,000元，因双方主张为“感谢费”，可见，双方并未将该32,000元结算入借条金额，加之，双方共认有付利息，只是无法说清楚具体的利率，且原审判决认定32,000元抵扣本金，双方均未上诉，因此，可以认定诉争借条的实际结算金额应为1,000,000-5,000-32,000=963,000元。经审查，从詹李生的账户中转给汤祖鋆共1,747,000元，其中詹李生出资1,327,000元、陈若星出资188,000元、王晓婷出资141,000元、程思出资91,000元。根据各出借人的出资比例，在上述963,000元中，归属于各出借人的份额为詹李生731,483元、陈若星103,631元、王晓婷77,724元、程思50,162元。再按照出借时詹李生的信贷资金（经查阅银行流水，共655,000元）与出借资金1,327,000元的占比，詹李生的上述731,483元中有731,483×（655,000÷1,327,000）=361,056元来自信贷资金，因涉及高利转贷而导致这部分金额的借款合同无效，但该部分361,056元，汤祖鋆仍负有返还义务。综上，诉争借条中可以认定为有效的借款本金为963,000-361,056=601,9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诉争借款发生后，出借人与汤祖鋆共认汤祖鋆向林秀妹转账偿还本案借款的86,000元应优先抵扣利息，剩余部分再抵扣本金，其中，汤祖鋆于2020年1月21日转给林秀妹36,000元，此时，尚欠利息：601,944元×2%÷30×6天=2,408元，可扣本金：36,000-2,408=33,592元，尚欠本金：601,944-33,592=568,352元；汤祖鋆于2020年2月4日转给林秀妹50,000元，此时，尚欠利息：568,352元×2%÷30×14天=5,305元，可扣本金：50,000-5,305=44,695元，尚欠本金：568,352-44,695=523,657元；汤祖鋆于2020年3月26日转给詹李生100,000元，此时，尚欠利息：523,657元×2%÷30×51天=17,804元，可扣本金：100,000-17,804=82,196元，尚欠本金523,657-82,196=441,461元；汤祖鋆于2020年3月28日转给詹李生50,000元，此时，尚欠利息：441,461元×2%÷30×2天=588元，可扣本金：50,000-588=49,412元，尚欠本金441,461-49,412=392,049元。综上，有效的借款部分601,944元本金经返还后，尚欠本金392,049元，应返还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并按借条的约定计付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四，其一，保证合同系附属于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部分无效，保证合同亦部分无效，李伟宁主张涉案借款因存在部分高利转贷导致保证合同部分无效成立，其对借款无效部分不承担担保责任。其二，涉案借条系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结算内容系借贷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差额，李伟宁主张该借条是借新还旧，以及是借贷双方串通形成的虚伪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与事实不符。借条明确载明“前述借款借款人均已悉数收到”，李伟宁在借条中的“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系认可由其对借条中合法有效的借款部分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并非在债的履行过程中加入债务承担，其主张系并存的债务承担、无须对结欠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李伟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58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 二、汤祖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借款392,049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汤祖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詹李生361,056元； 四、汤祖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律师费20,000元； 五、李伟宁对上述判决第二、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伟宁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汤祖鋆追偿； 六、驳回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74元，减半收取计7,287元，由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负担2,054元，汤祖鋆负担3,871元、李伟宁负担1,36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汤祖鋆、李伟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74元，由詹李生、陈若星、程思、王晓婷负担4,108元，汤祖鋆负担7,742元、李伟宁负担2,7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梅影 审 判 员 张国琴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周奇雄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