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23民初1672号 原告：陆盛英，女，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铃辉，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丽瑜（曾用名吴高瑜），女，198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现羁押于福建省女子监狱。 第三人：林文新，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古田县人，住屏南县。 原告陆盛英与被告吴丽瑜及第三人林文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盛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铃辉，被告吴丽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林文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盛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吴丽瑜将坐落于屏南县××镇××路××号××号房产的25%份额无偿转让给林文新的行为，并将林文新持有的屏南县××镇××路××号××号房产的25%份额恢复登记至吴丽瑜名下；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吴丽瑜、林文新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至2015年9月期间，吴丽瑜及案外人甘乾玉拖欠其数百万元款项未能偿还，并于2015年12月11日与其对账后确认欠款事实。期间，吴丽瑜、甘乾玉于2014年8月11日将二人共同购置的屏南县××镇××路××号××号房产（下称“案涉房产”）抵偿给其，并将案涉房产购房合同、缴费票据等资料一并交由其保管。2020年，吴丽瑜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责令吴丽瑜退赔其直接经济损失1167900元。该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后，其发现2015年12月18日吴丽瑜已将享有的案涉房产25%份额无偿转让给林文新。而案涉房产系吴丽瑜个人婚前所得购置的，与林文新无关，吴丽瑜在未履行偿还其债务的情况下，为了逃避债务，与第三人林文新恶意串通，婚后将吴丽瑜个人享有的案涉房产25%份额无偿转让给林文新，该行为不仅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而且无视法律规定，属恶意转移财产行为。 吴丽瑜辩称，其没有恶意转移财产，案涉房产是其与林文新未结婚前一起购买的，当时林文新在五六月份时共给付40万元予其用于购买案涉房产，查询银行账户就可证实，故结婚后就在案涉房产所有权人名字上增加林文新。 林文新辩称，案涉房产是其与吴丽瑜一起购买的，并非吴丽瑜婚前个人财产，其当时有拿现金出来，因此是占有案涉房产25%的份额。至于房产证所有权人名字直至2015年12月才登记是因为天外天开发商发证的时间是固定的，必须要到那个时候才发证。陆盛英诉称吴丽瑜恶意转移财产并不成立，因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在法律文书发生效力后隐瞒转变、变卖、毁损财产造成人民法院无法执行的情况才叫恶意转移财产。另外陆盛英提供的抵押协议未公证，属非合法有效的协议。综上，2015年12月房产证上就有其名字，其享有的25%份额合法合理，陆盛英无权起诉。 本案争议焦点：本案吴丽瑜将案涉房产的25%份额过户给林文新的行为是否可撤销？ 陆盛英提交证据一（2019）闽0923刑初184号刑事判决书、证据二（2020）闽09刑终62号刑事裁定书，以证明其对吴丽瑜享有1167900元债权，并且该债权是在2015年9月份倒会前已经形成。证据三收款收据2张，证据四现金缴款单4张，证据五屏南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表，证据六商品房买卖合同，以证明2014年8月11日，吴丽瑜在与林文新结婚前与案外人甘乾玉共同购买案涉房产，并将案涉房产所有的购房款、契税及维修基金等费用一次性付清。证据七收取凭证，以证明2015年12月11日，吴丽瑜、甘乾玉在拖欠其数百万元款项无法及时偿还的情况下，将案涉房产抵偿所欠其债务，并将案涉房产的购房合同、缴费票据、备案登记表等资料一并交由其。证据八《借条》、证据九《店面抵债协议》，以证明2015年12月29日，吴丽瑜向其出具《借条》；2016年2月6日，吴丽瑜、甘乾玉再次与其签订《店面抵债协议》，明确约定将案涉房产抵债给其，同时也确认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为吴丽瑜、甘乾玉。证据十《关于要求店面租金拨还陆盛英的申请报告》，以证明甘乾玉认可案涉房产与林文新无关，且同意将案涉房产中二人占有的份额抵偿给其。证据十一屏南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开具的证明，证明吴丽瑜与林文新于2014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证据十二《委托代理合同》、证据十三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共同证明其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补充提交证据十四房产证（屏房权证古峰字第20151469-1号），以证明2015年12月18日，吴丽瑜将案涉房产的25%份额无偿转让给林文新。证据十五屏国用（2016）第0009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证明案涉房产的土地所有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甘乾玉、吴丽瑜，并不包含林文新。证据十六屏治[2018]23号《通知》，证据十七屏南县民间标会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2018]17号《会议纪要》，以证明案涉房产实际的所有权人甘乾玉、吴丽瑜，并且早在2016年就将案涉房产抵债给其，该抵债行为也得到政府部门的书面认可，而且吴丽瑜一直未提及林文新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之一。 吴丽瑜质证认为，关于陆盛英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其承认2015年10月份确实是有欠陆盛英这么多钱，并且其与陆盛英均是会头，互相对做。关于证据三至七，其认可案涉房产是其与甘乾玉一起购买的，当时甘乾玉逼着其将上述证据三至六的材料放在陆盛英处，其想着别人也有欠其钱款未还，等其把钱要回来之后就把钱还给陆盛英，故上述材料都在陆盛英那里；而且其当时没有在收条上签字，其当时的意思是案涉房产属于其的部分拿去拍卖没有异议，但是属于林文新的部分其并没有处分的权利，这些材料拿去抵押都是其背着林文新交给陆盛英的，林文新并不知情。对证据七至十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证据十《关于要求店面租金拨还陆盛英的申请报告》，并非其书写的，其并不知情，这是甘乾玉与陆盛英之间的事情，与其无关。 林文新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 吴丽瑜、林文新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查，吴丽瑜对于陆盛英提交的证据十《关于要求店面租金拨还陆盛英的申请报告》存有异议，并主张非其所写，而从该份证据申请人落款处可看，确实只有甘乾玉一人，吴丽瑜并没有签名，因此甘乾玉在该份申请报告关于对案涉房产所有权人的表述以及申请将案涉房产的租金拨还给陆盛英等内容，并不能体现吴丽瑜的意思表示，且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性，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除此之外，吴丽瑜对陆盛英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且上述其他证据与案涉房产都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4年8月7日，吴丽瑜向屏南公园壹号房地产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现金存入购房款547102元、46317元，而后于8月9日再次向屏南公园壹号房地产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存入购房款501599元、41395元，并缴纳了案涉房产维修基金费用3618元以及契税34159元。同年8月11日，吴丽瑜及案外人甘乾玉与屏南公园壹号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吴丽瑜与甘乾玉共同购买案涉房产，购房款总价为1138636元，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2015年12月18日，案涉房产所有权人登记在吴丽瑜、甘乾玉、吴福森、林文新四人名下，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各占25%的份额，其中案涉房产登记在林文新名下的所有权证号为屏房权证古峰字第2××4号。2016年1月18日，案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在吴丽瑜、甘乾玉二人名下。 2.2014年年底，吴丽瑜与陆盛英之间互相参与民间标会活动，2015年10月会倒之后，吴丽瑜结欠陆盛英会钱。2015年12月11日，甘乾玉、吴丽瑜以及吴丽瑜哥哥吴福森前往陆盛英的店铺将购买案涉房产的合同、发票等材料交付给陆盛英，该材料由案外人叶南收存。2015年12月29日，吴丽瑜向陆盛英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兹向陆盛英欠会钱1195500，息416212。”2016年2月6日，作为甲方的吴丽瑜以及案外人甘乾玉与作为乙方的陆盛英签订店面抵债协议，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协议如下：1.甲方欠乙方人民币总金额3066192元，本金2366400元，利息699792元，甲方因近期无力偿还债务，愿意将屏南县古峰镇公园1号1-68＃店面抵债给乙方，该店面面积51.03平方米，为全额付款店面，店面总金额150万元。2.若遇到外界因素影响本协议的成立，本协议无效。3.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签订后甲方18个月后不会还钱，不再拥有本店面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该权属归乙方拥有，乙方在店面需要过户时，甲方应全力配合。4.甲方应把店面相关的证件（房产证、土地证），合同、发票等一并交给乙方……”。2018年11月6日，屏南县民间标会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韦孝珠召集治会工作会议，经与会同志认真讨论，形成一致意见，并作出〔2018〕17号会议纪要。2018年11月12日，屏南县民间标会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作出屏治［2018］23号通知文件，体现涉会人员甘乾玉、吴丽瑜位于屏南县××镇××路××号××号的商业房产经协商抵债给陆盛英，但未办理过户手续。 3.2019年12月31日，本院作出（2019）闽0923刑初18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二页载明：“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至2015年9月间，被告人吴丽瑜未经许可，单独或伙同甘乾玉组织押金及每月会额为500元至10000元不等的向上民间标会82场及10000元向下民间标会2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因资金断链无法归还会款，给……等4名集资参与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921607元。被告人吴丽瑜还与……陆盛英等7人互相参会，……被告人吴丽瑜在上述参会期间中标并领走会款，造成上述8名集资参与人直接经济损失2865423元”，该判决书第五页判决主文第二项：“责令被告人吴丽瑜退赔陆盛英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167900元。”吴丽瑜不服该判决，并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并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09刑终6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4.吴丽瑜与林文新于2014年12月12日在屏南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 5.陆盛英为本案向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代理费8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法律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之一。本案中，吴丽瑜与陆盛英二人于2014年12月底开始互相参会，在2015年10月倒会之时，吴丽瑜已结欠陆盛英会款1600000元有余，该事实有吴丽瑜的当庭陈述及陆盛英提交收取凭证，以及借条等证据为据，可以认定。吴丽瑜与案外人甘乾玉同屏南公园壹号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此时林文新并非案涉房产的买受人，并且与吴丽瑜也未办理结婚登记，吴丽瑜在确认2015年10月份结欠会款的情况下，于2015年12月18日办理案涉房产的权属登记时将案涉房产的25%份额登记在林文新名下，此行为是否属于债权人可以撤销的行为，关键在于林文新对案涉房产是否有出资。结合本案证据来看，吴丽瑜在签订合同之时已将案涉房产的款项一次性付清，且付清案涉房产的款项均是吴丽瑜以现金的方式交付。林文新、吴丽瑜也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林文新对案涉房产有出资，因此吴丽瑜将案涉房产的25%份额登记登记在林文新名下，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在吴丽瑜未偿还陆盛英债务的情况下，将直接损害到债权人陆盛英的合法权益，属于债权人可以撤销的情形，本院对陆盛英主张撤销吴丽瑜将坐落于屏南县××镇××路××号××号房产的25%份额无偿转让给林文新的行为，并将林文新持有的该房产的25%份额恢复登记至吴丽瑜名下的主张，予以支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陆盛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林文新在本案中有过错，陆盛英主张由此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以及本案诉讼费由林文新、吴丽瑜共同负担不予支持，但可以支持该费用由吴丽瑜负担。林文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吴丽瑜将坐落于屏南县××镇××路××号××号房产的25%份额（产权证号：屏房权证古峰字第2××4号）无偿转让给林文新的行为； 二、被告吴丽瑜及第三人林文新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屏南县××镇××路××号××号房产的25%份额恢复登记至吴丽瑜名下； 三、吴丽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陆盛英支付代付的律师费8000元； 四、驳回原告陆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计75元，由吴丽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作通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林建英 书 记 员 陈道珠 附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十八条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 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