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仕贵，男，197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龙雨，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亚民，男，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毅，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何仕贵因与被上诉人秦亚民、王龙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7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何仕贵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支撑，充分证明存在“毕节禹甸医院经营用房系上诉人经由个人努力租赁而来，医院对外转让时，被上诉人秦亚民未退出，为使医院能继续在原址经营，其要求上诉人不要将租赁的房屋收回，承诺剩余六年的租金由其支付，且每年另行向上诉人支付13万元报酬直至剩余六年期限届满，共计应向上诉人支付78万元报酬”之事实。二、被上诉人秦亚民在一审庭审中称《欠条》中涉及的13万元欠款系将毕节禹甸医院转让给吴建辉时差欠上诉人的房租，明显属于虚假陈述，其一审庭审答辩内容与一审判决中体现的答辩内容相互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且被上诉人秦亚民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其主张进行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被上诉人秦亚民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明确表示予以认可，无疑已构成自认，相关事实依法应得以确认，一审法院未就相关事实进行说理分析并予以认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关键证据未组织质证，未进行评析，且在一审判决中只字不提，明显存在程序瑕疵。四、一审法院对案涉130000元《欠条》产生的缘由未予查清，对《欠条》的性质认定错误，在本案中对《欠条》未作处理不仅割裂了案件事实，更增加了上诉人的诉累，不利于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保障和实现，有失公允，显属不当。五、被上诉人秦亚民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毕节禹甸医院的转让价款为238万元，该事实应可确认。上诉人按享有的18％的合伙权利份额应获得相应转让款428400元，加上秦亚民承诺支付的78万元，秦亚民共计应向上诉人支付1208400元，扣除已支付的50万元，尚余708400元未支付。若秦亚民未向上诉人作出过支付78万元报酬的承诺，其只需支付上诉人428400元转让款即可，不可能支付到50万元，秦亚民的一审答辩主张显然与常理不符，其不讲诚信的不当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六、一审判决中存在多处笔误，第一页即存在“原告何仕贵”的错误内容，有失严谨。被上诉人秦亚民答辩的主要理由是：一、关于租赁满后的13万元，当时我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是10年，还剩余6年时间。医院已经交了一年房租，收购是在5月份，还剩余8个月，当时与项目负责人陈建国商量后按照一年补助给何仕贵。二、在王龙毅书写欠款13万元的欠条时，房子租期还剩将近3年时间，如果还有这么多时间，准确计算就是30万元，这13万元债权债务有一份表注明清楚是欠何仕贵13万元。三、中亚医院吴建辉未一次性打款，总共拨款多次，除何仕贵外，都是按照股份比例打给原股东，不存在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被上诉人王龙毅答辩称，关于医院前期经营我并不知情，医院后期经营我占60%多股份，经营期间确实存在很多矛盾，由我偿还支付房租，何仕贵在保证运营情况下提前交纳了13万元，但何仕贵既不是房屋主人也不是承租人，该13万元房租我是交给公产管理中心的，房租是通过我的出纳配合公产管理中心所支付。一审原告何仕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秦亚民向原告何仕贵支付欠款708400.00元。二、判决被告王龙毅就前述欠款在130000.00元的范围内向原告何仕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秦亚民、王龙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4日，原告与被告秦亚民、案外人张桂平、蒲先举签订《合伙协议书》，合伙经营毕节禹甸医院。原告何仕贵以医院前四年房租方式出资，占合伙出资的18%。合伙协议还约定：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资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人何仕贵前4年原毕节市交警大队行政办公大楼租房款出资，占合伙出资的18%，并保证医院有效使用10年。医院在前4年的租赁期内，如因不可抗力原因、国家政策需要拆除或改造已租赁的房屋等原因造成合伙人不能正常使用原毕节市交警大队行政办公大楼的，何仕贵以每年壹拾叁万元的股金补齐所占股份比例的出资，医院在第5年起，如因不可抗力原因、国家政策需要拆除或改造已租赁的房屋等原因造成合伙人不能正常使用原毕节市交警大队行政办公大楼的，何仕贵股份比例不变。但如因何仕贵个人原因或出租房屋的甲方毕节市交警大队单方面原因造成医院不能正常使用原毕节交警大队行政办公大楼，从原因发生之日起何仕贵不再拥有出资18%的比例，按照自动退伙处理，并且医院及其他股东不退还何仕贵此前参股的股金。2014年5月24日，毕节禹甸医院合伙人张桂平、何仕贵共同委托被告秦亚民与案外人吴建辉签订了《关于毕节七星关区禹甸医院股权转让协议》，案外人吴建辉以238万元的价格，整体接收了毕节禹甸医院100%的股权及相关资产（有形资产、无形资产）。转让医院价款，原告认可收到被告秦亚民支付的50万元。医院转让后，名称变更为中亚医院。因医院用房原毕节交警大队行政办公大楼系何仕贵名义承租，中亚医院额外补助原告130000元，该款项一直未支付给原告。后该医院几经转手，最后被告王龙毅整体收购，其中医院债务包括涉案的应付原告的130000元。在催要涉案该笔款项的过程中，2019年6月12日，被告王龙毅向原告出具了一份金额为130000元的欠条，并约定该款于2019年12月1日前归还，被告秦亚民作为担保人在涉案欠条上签字。原告认为，在转让毕节禹甸医院时，被告秦亚民承诺在剩余6年租期内，每年给付原告的130000元未支付，被告王龙毅龙自愿在130000元范围内与秦亚民承担清偿责任，故遂以前述诉讼请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是：转让毕节禹甸医院时，秦亚民是否按原告所占份额18%足额支付原告转让款？转让禹甸医院时，原告与被告秦亚民之间是否存在在剩余6年租期内，每年秦亚民应给付原告130000元报酬的协议？涉案130000元欠条性质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涉案《合伙协议书》约定，原告以支付医院用房前四年的租金及医院用房在不出现不可抗力情况下享有承租十年为前提，享有毕节禹甸医院18%的份额。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经营过程中，毕节禹甸医院以238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案外人吴建辉，双方不持异议。原告以18%的份额应享有转让款42.84万元，其认可收到被告秦亚民支付的50万元，故被告秦亚民已按原告所占份额18%足额支付原告转让款。就第二个争议焦点，转让禹甸医院时，原告与被告秦亚民之间是否存在在剩余6年租期内，秦亚民每年应给付原告130000元报酬的协议的问题。根据原告陈述，原告与被告秦亚民之间之所以存在每年130000元报酬协议，是因为，在转让涉案医院时，为了使医院能保留在原址经营，弥补原告不能使用该房屋的损失，秦亚民本人自愿在租金之外每年向原告支付130000元。该理由不成立，原因为：1、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秦亚民之间存在该约定；2、原告享有毕节禹甸医院18%的股权份额，是原告支付前四年的房租且原告应保证医院承租涉案医院用房十年为前提，原告已按18%的股权份额享有了毕节禹甸医院的转让款，根据合同约定，剩余6年租期使用权应由毕节禹甸医院享有，案外人吴建辉作为毕节禹甸医院的整体收购人，毕节禹甸医院的权利义务应由其享有和承受，其中也应包括涉案医院用房剩余6年承租期使用权。因此，涉案医院用房虽系以原告名义承租，毕节禹甸医院各合伙人的股权已转让，原告仍应按《合伙协议书》的约定，保证医院就涉案房屋享有剩余租期内的使用权。故原告无权收回涉案医院用房。因此，原告与被告秦亚民之间存在每年130000元报酬的事实基础不成立。原告诉请被告按每年130000元计算支付原告报酬，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第三个争议焦点，涉案130000元《欠条》性质认定问题，涉案130000元系案外人吴建辉整体收购毕节禹甸医院时，以欠付原告一年房租的名义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因涉案医院最终由王龙毅整体收购，医院对外债务包括了应付原告的涉案130000元债务，该笔债务，被告王龙毅认可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被告秦亚民提供担保。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事实认定与原告在本案中陈述的该笔130000元系被告秦亚民承诺每年应支付原告130000元报酬中的部分款项不一致。如果原告与被告王龙毅就该笔款项发生争议，原告可另案诉讼，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仕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2元，诉讼保全费4062元，共计9504元，由原告何仕贵负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有上诉理由均在于论证其主张的“被上诉人秦亚民未退出，为使医院能继续在原址经营，秦亚民要求上诉人不要将租赁的房屋收回，承诺剩余六年的租金由其支付，且每年另行向上诉人支付13万元报酬直至剩余六年期限届满，共计应向上诉人支付78万元报酬”的事实成立。本院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理由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修改）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看，无任何一项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其一审中提交的《调查笔录》系上诉人一方向被调查人所作的笔录，本质上系证人证言，被调查人未到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信，并且被调查人并未亲历上诉人及秦亚民之间的约定过程，故其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存在。综前所述，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还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欠条》支付欠款。该欠条无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对二被上诉人均有约束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二被上诉人未履行《欠条》内容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实施之后，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王龙毅应当按照欠条约定支付上诉人130000元，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一条“保证合同是为保障债权的实现，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情形时，保证人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合同”及第六百八十六条“保证的方式包括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秦亚民应当对该130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八十一条、六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修改）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7737号民事判决；二、王龙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何仕贵130000元，秦亚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何仕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由何仕贵负担3992元，秦亚民、王龙毅负担1450元，保全申请费4062元，由何仕贵负担3385元，秦亚民、王龙毅负担6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4元，由何仕贵负担7984元，秦亚民、王龙毅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