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金，男，1981年2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忠碧，女，1981年5月7日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册亨县。 上诉人陈光金与被上诉人范忠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8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光金与被上诉人范忠碧到庭予以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光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范忠碧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当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询问范忠碧还有其他债权债务没有，范忠碧回答没有．．．不能据此推断范忠碧作出放弃陈光金向其借款产生债权的意思表示”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5月31日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后因感情不和于2017年12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期间，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7月17日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元，于2018年7月2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6000元，合计借款人民币11000元，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未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于2018年12月27日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复婚，2020年8月18日，双方又因感情不和，再次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时，因双方约定该笔借款不用归还，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及该笔借款，婚姻登记员在作离婚询问笔录时，询问双方是否还有共同财产、债权债务需要处理，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及此笔借款，试问：如果被上诉人还需要上诉人偿还该笔借款，为什么不在《离婚协议书》予以明确。对此，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是由于上诉人对其威胁，才没有提及这笔借款，由此可证实，双方在离婚时已经对上述该笔债务达成了一致明确意见，即不用归还，被上诉人系由于对《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不满而重新提起的诉讼，但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可撤销的情形，双方在复婚期间以及再次离婚时均已明确约定该笔借款不用归还，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如果双方在离婚时没有对该笔债务进行明确，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为什么隐瞒双方在离婚后又再次复婚的情况，且双方在离婚期间虽有借款，但离婚后又再次复婚，难道复婚后双方之间的借款也还要归还吗?这也明显与常理不符。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陈光金陈述《欠条》系偿还之前借款1000元后，就尚欠借款10000元出具的《欠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期间，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7月17日向原告借款5000元，于2018年7月2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6000元，合计借款人民币11000元，2018年10月22日，上诉人现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000元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上述两笔借款的《欠条》一张，载明尚欠被上诉人借款10000元，并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试想，被上诉人出借后一笔借款都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且出具借条的这笔借款时间还在前两笔借款之后，对于前述两笔借款，被上诉人怎么可能不要求出具借条，或与后一笔借款一同总计出具一张借条?且针对上诉人提出归还1000元后对前两笔借款出具了一张借条的情况，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认可上诉人确实归还了1000元，但并非归还上述借款，但被上诉人也未提出证据证实二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1000元明显是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为《欠条》而并非《借条》，所载内容也是尚欠被上诉人借款10000元，可证实双方是对前两笔借款结算后出具的《欠条》，若是重新出借的借款，应当重新出具《借条》，而不是出具《欠条》。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范忠碧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范忠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范忠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归还借款21000元，并以2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9月2日起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忠碧与陈光金于2017年5月3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7年12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后，陈光金于2018年7月17日向范忠碧借款5000元，于2018年7月22日向范忠碧借款6000元，两次均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交付的借款。2018年10月22日，陈光金给范忠碧出具了《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范忠碧人民币10000（壹万元整）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连本带利息偿还清，欠款人：陈光金，身份证号5223211981××××××××，电话：139××××4427,2018年9月22日，陈光金。”对该《欠条》的产生，范忠碧陈述是陈光金提出向其借款10000元用于偿还朋友，且其朋友不会用微信，所以要求现金交付借款，但不能提供现金给付借款的证据。陈光金对该《欠条》则陈述系对之前所借的11000元，其于出具《欠条》的当日偿还了借款本金1000元，对尚欠的10000元出具了《欠条》给范忠碧，但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另查明，范忠碧与陈光金之后于2018年12月27日复婚，于2020年8月18日离婚。2020年9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范忠碧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范忠碧与陈光金的民间借贷关系，从范忠碧将借款本金11000元转入陈光金的个人账户时，依法成立并有效。借款后，陈光金逾期未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首先，范忠碧提供《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证实两次通过微信转11000元给陈光金，且陈光金对两次借款11000元予以认可，故应确认至2018年7月22日，陈光金向范忠碧的借款本金为11000元。其次，范忠碧提供陈光金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的《欠条》证实陈光金向其借款10000元，因陈光金出具的为《欠条》，而欠条中所写内容并未写明借款如何产生或者借款系现金给付的相关情况，从《欠条》中注明“今欠范忠碧人民币10000（壹万元整）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连本带利息偿还清”的内容则表明该10000元的性质是借款。范忠碧手中仅持有陈光金出具的《欠条》，其对《欠条》系因借贷10000元而产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因其提供的《欠条》不足以证明10000元借款的实际发生，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光金陈述《欠条》系偿还之前借款1000元后，就尚欠的借款10000元出具的是《欠条》，系对之前借款结算才会打成《欠条》的陈述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但该《欠条》确实不能排除系对之前借款结算而得的可能性。综上，综合双方陈述，对范忠碧主张陈光金在2018年10月22日再次向其借款10000元，并为此出具《欠条》的事实，因范忠碧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不予认定。如范忠碧有其他证据与《欠条》相互印证借贷关系的成立并有效，可另行提供证据现提起诉讼。综合以上情况，本案的借款本金应确认为11000元。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现范忠碧要求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9月2日起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因其诉请的计算标准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依法只支持从2020年9月3日（起诉之日），按范忠碧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当月即2020年9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予以支持。对陈光金称在借款后，双方又复婚，范忠碧说过借款不用偿还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陈光金提出双方再次离婚时，当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询问范忠碧还有其他债权债务没有，范忠碧回答没有即是放弃了自己对陈光金的债权的抗辩，因常规来说夫妻协议离婚时所指处理的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与二人不是夫妻关系期间产生的债务是两回事，且夫妻离婚后对未处理的财产尚可另行起诉要求分割，而对于未处理的债权债务，案外人也有向其二人主张权利，不能据此推断范忠碧作出放弃陈光金向其借款产生债权的意思表示，因陈光金的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应由陈光金偿还范忠碧借款本金11000元及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3．85%计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光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忠碧借款本金11000元及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3．85%计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范忠碧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元，减半收取163元，由范忠碧负担78元，陈光金负担85元。 二审中，陈光金向本院提交14张微信转账凭证，以证实其实际向范忠碧归还借款11914元。范忠碧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经过本院审查，在本院二审质证时陈光金自认微信转账的2018年6月4日（1000元）、2018年7月10日（1500元）、2018年9月5日（300元）、2018年7月19日（2700元）、2018年6月27日（200元）、2018年6月9日（500元）、2018年6月4日（2000元）、2019年1月1日（1314元）均不是归还借款，其余款项均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故综合陈光金的自认对上述微信转账金额不予扣减。范忠碧在二审审理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范忠碧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归还1000元的时候是在婚姻存续期间给付的，总的借款是21000元。”上述1000元双方均认可未涵盖在陈光金二审所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中。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1000元，还是10000元；二、陈光金是否应对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陈光金与范忠碧对借款本金各执一词，陈光金陈述借款本金系10000元，范忠碧陈述借款本金系21000元，经本院审查认定本案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系10000元，理由如下：首先，2018年7月17日范忠碧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给陈光金，2018年7月22日范忠碧通过微信转账6000元给陈光金，合计为11000元，范忠碧在一审庭审时亦自认陈光金已经归还1000元，归还后陈光金尚欠范忠碧10000元，该金额与2018年10月22日陈光金向范忠碧出具的《欠条》金额吻合。其次，一审判决对《欠条》金额10000元未予确认，对此范忠碧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确认。故2018年10月22日陈光金向范忠碧出具的《欠条》应视为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与确认，本案借款金额扣减陈光金已经支付的1000元，陈光金尚欠的借款金额为1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尚欠借款本金为11000元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陈光金与范忠碧存在离婚后又复婚的行为，且在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无债权债务，但该《离婚协议书》亦未明确范忠碧具有放弃双方债务追偿的意思表示，故在范忠碧未明确表示放弃的情况下，陈光金仍具有还款责任。2020年8月20日第一次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和2021年1月1日修订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均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10月22日陈光金向范忠碧出具的《欠条》上虽明确于2018年12月30日归还借款本息，但对利息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对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合法。 在还款期限届满后，陈光金未按约归还借款，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合法，同时从2020年9月3日按照年利率3．85%计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陈光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8588号民事判决； 二、陈光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忠碧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3．85%计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范忠碧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陈光金二审其余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元，减半收取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合计489元，陈光金承担235元，范忠碧承担2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王**敏 审判员 程 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