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9607号原告：刘诗施，女，1987年3月10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朴艺丹，北京星权（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燕，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魏海娃，女，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瑾，被告魏海娃之女。被告：乔瑾，女，198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怡，广西瀛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原绿，广西瀛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诗施与被告魏海娃、乔瑾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诗施委托诉讼代理人朴艺丹，被告魏海娃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瑾，被告乔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怡、林原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诗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涉案个人微博主页置顶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Ocm×9.0cm（名片大小，非中缝位置），网络中致歉时间不少于90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以上共计2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被告以昵称为“Rafaelllllllllll”的新浪微博账号（×××:2735717561）连续发布大量以“且丧”之名义影射原告的微博博文，涉嫌侵犯原告名誉权。其内容及发表的评论涉及“且丧进组了吗？代言快掉完了的糊逼，整天关家里艹b还生不出孩子”、“刘诗诗陪酒陪出胰腺炎”、“丧粉骂一次宋茜，刘诗诗怀一次死胎”等。原告刘诗施系社会关注度较高的公众人物，被告应当知道上述内容一经发布，便会严重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被告仍故意编造及传播上述侮辱、诽谤信息，以吸引公众眼球，博取公众关注。被告上述行为系通过网络方式公开对原告进行恶意诽谤、侮辱之行为，旨在破坏原告公众形象，贬损原告的人格，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因此，被告己涉嫌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严重侵犯。原告在庭审中主张，魏海娃系涉案微博账号的认证主体，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魏海娃辩称：涉案微博账号系由乔瑾使用被告魏海娃的身份信息注册、实际使用，该账号发表的一切言论与被告魏海娃无关，任何该账号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法律纠纷应由实际使用者乔瑾解决、承担。被告乔瑾辩称：第一，原告主张案涉博文均存在侮辱、诽谤原告的行为，该主张与事实不一致，大部分案涉博文指向为其他网络用户，并非原告，被告亦没有侮辱、诽谤原告的故意。第二，案涉微博账号影响力极低，不具备广泛传播的前提。同时，发表的内容均己删除，不再产生任何影响。2018年至今，原告的工作、生活均顺遂美满，被告在微博发表的过激言论没有对原告的社会评价及生活造成不利影响。第三，就案涉博文涉嫌侮辱原告的表述，被告愿意在案涉个人微博主页置顶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第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经济损失、精神抚慰金过高，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诗施系演艺工作者，艺名为刘诗诗，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和网络关注度。根据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披露，微博用户“Rafaelllllllllll”的×××为2735717561，现昵称为yoossos，注册IP为211.137.119.247，手机号为152****6863，联系人为魏海娃，身份证号为6127**********4822。昵称为“Rafaelllllllllll”的新浪微博用户主页显示，关注281，粉丝11849，微博×××，性别为男，注册时间为2012年4月24日。2018年2月11日-2019年11月1日期间，该用户发布一系列微博，原告提供取证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及视频、截图作为证据（证书编号分别为ZX-BWX-0320200421716285）。具体微博内容如下：序号发布时间发布内容1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存图！！！控评控不过就拿小号回复我家热评降低我家权重，回头还反过来内涵我家的wuli大糊b且丧的丧粉。22018年10月13日且丧进组了吗？代言快掉完了的糊逼，整天关家里艹b还生不出孩子，估计就是被丧粉害得！屋顶着火烧死你们这帮废物鸡鸭粉。32018年10月13日且丧这个糊进组了吗？整天艹b做人成功了没？赶紧出来营业了，不然且丧粉老惦记别人可还行！42018年4月14日且丧b又痒了？？？找576啊！52018年2月14日存图！且丧最美！嘻嘻[ok]@刘诗诗。（附原告图片8张）本人评论：1、代表作是《陪酒陪出胰腺炎》《感冒看妇科》《结婚》《结婚前一天爬上男艺人的床》《湿湿诈捐》接下来的代表作就是《丧【鸡】下蛋》。62018年2月11日刘诗诗粉丝咋这么恶心，我们不夸sq好看，难道要刘诗诗那张丧脸么？sq发通稿带你家精修图给你微博特供大使艹热度？？？！！！Qnmd！本人评论:刘诗诗陪酒陪出胰腺炎；丧粉骂一次宋茜，刘诗诗怀一次死胎；粉丝这么毒@刘诗诗你到底能不能生出孩子啊。要不要给你介绍一所不孕不育医院？被告乔瑾提交新浪微博登录界面截图，显示用户名为yoossos。拟证明涉案微博账号为被告乔瑾使用，乔瑾系该微博实际使用人。被告乔瑾提交淘宝订单详情界面截图，显示2015年3月20日、2016年6月16日、2020年6月16日分别购买商品名称为“新浪微博粉红达人新浪微博僵尸”、“新浪微博/转发/点赞关注v/微博话”、“新浪微博/达人账号购买/红人转”的商品。拟证明涉案微博账号粉丝绝大部分均系被告乔瑾通过购买的方式增加，这些粉丝不是真实用户，不会与该账号进行任何互动和转发该账号不具备大量传播的条件，更不具备影响原告社会评价的流量能力。被告乔瑾提交原告新浪微博截图，内容为2018年至2020年，原告通过微博宣传其陆续代言Olay化妆品、欧米伽手表等品牌、出演若干电视剧、电影，分享其生活日常。拟证明2018年至原告起诉之日，原告工作、生活均顺遂美满，被告在微博发表的过激言论没有造成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上述事实，有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及视频、截图、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和法人的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行为，致使他人名誉遭受损害。公众人物不同于普通民众，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相对广泛的影响力，其向社会公众传播的言谈举止、行为事迹会对社会公众产生一定影响。故在接受社会舆论监督及满足社会公众知情权利面前，公众人物相应的人格权受到限制。但对公众人物的人格权利限制并非没有限度，公众人物的人格尊严应依法受到保护。刘诗施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演艺明星，属于公众人物，基于公共利益或公众兴趣发表的质疑、批评，即使会对其名誉利益造成一定不利影响，但在不直接侮辱人格或者对其人格利益造成严重伤害的情况下，负有较高的容忍义务。但这种较高的容忍义务，应限于有相应事实根据的批评、质疑等评论性言论，并非对具有诽谤意义的虚假事实传播，并且公众知情权与舆论监督权并不能豁免人身攻击的侵权责任，一旦言论超出了必要的界限，仍然构成侵权。公民拥有言论自由，但行使言论自由不能逾越法律边界，不能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在进行意见表达时，评论内容应当大致客观公正，不得使用侮辱性言辞攻击他人，即以“就事说事或论事”为基本原则。一旦超出前述言论的权利边界，因故意或者过失对对方实施侮辱等行为，足以使对方的社会评价降低，则可能构成对名誉权的侵犯。被告乔瑾于2018年2月14日发布的微博“存图！且丧最美！嘻嘻[ok]@刘诗诗。（附原告图片8张）”该微博使用“且丧”且@刘诗诗并附原告图片8张；涉案微博中“且丧”与“进组”关联使用，极易使普通微博用户关联到刘诗施。被告乔瑾在其发布的微博中使用“糊逼”、“丧粉骂一次宋茜，刘诗诗怀一次死胎”、“整天关家里艹b”等侮辱性词汇，上述言论严重贬低原告人格，严重违反公序良俗，超出了言论自由的界限，构成对刘诗施的侮辱。被告乔瑾在其发布的微博中评论，使用“刘诗诗陪酒陪出胰腺炎”、“结婚前一天爬上男艺人的床”等内容，指向原告刘诗施存在违反社会基本道德的行为，使社会公众对刘诗施的行为产生误解，导致刘诗施社会评价的降低和社会形象的贬损，且被告乔瑾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解释说明，上述内容无事实依据，构成对原告刘诗施的诽谤。被告乔瑾通过网络多次发布侵权微博，主观恶意极大，存在明显过错，且涉案微博内容是对原告作为一名女性极其明显的侮辱性言论。综上被告乔瑾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刘诗施名誉权侵权。关于魏海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是否应当承当连带责任，需满足二人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共同侵权行为，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造成了同一损害后果。本案中，原告出具了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披露信息，显示涉案微博账号的联系人是魏海娃，亦有魏海娃的身份证号，但经询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涉案微博用户于2017年自行进行了身份信息绑定，绑定信息上传的是魏海娃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并无其他实名认证过程。结合本案被告乔瑾系魏海娃的女儿这一事实，乔瑾获知其母亲身份证号，以其母亲姓名和身份证号进行身份信息绑定并无障碍且完全有可能，且被告乔瑾陈述是其使用了魏海娃的身份信息，亦认可其实际使用涉案微博账号并当庭提交微博登录界面截图。涉案微博账号上述身份信息的绑定过程，无法证明魏海娃主观上存在故意泄露或者对其身份证等信息疏于管理的过错，亦无法证明魏海娃存在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原告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魏海娃实际实施了侵权行为，发布了侵权言论。因此，结合魏海娃和乔瑾的陈述以及乔瑾出示的证据，原告主张魏海娃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侵害名誉权的，被侵害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请求赔偿损失。刘诗施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乔瑾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刘诗施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乔瑾在新浪微博上发布侵权评论内容的行为给刘诗施的社会形象造成直接的侵害，势必给刘诗施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刘诗施要求被告乔瑾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乔瑾的过错程度、侵权影响范围等案件情况酌情予以判定。关于经济损失，原告刘诗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被告乔瑾因此而获得的相应经济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本案中，原告对合理开支未提交证据，但本案且确有律师出庭，有证据保全的事实，本院将综合考虑本案复杂程度、工作量、律师和取证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乔瑾在“yoossos”（原昵称为“Rafaelllllllllll”，×××：2735717561）微博主页置顶位置，向原告刘诗施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为连续七日（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乔瑾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乔瑾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乔瑾赔偿原告刘诗施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乔瑾赔偿原告刘诗施经济损失5000元；四、驳回原告刘诗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刘诗施负担1240元（已交纳），由被告乔瑾负担3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曾智湄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王红霞书记员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