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泽，男，1977年6月15日生，苗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国，男，1974年9月11日生，苗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桥，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秀，女，1986年12月21日生，苗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国、吴某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0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吴某秀，被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国、吴某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李某在本案中自始至终均未陈述认可差欠杨某国工价款26000元，李某就案涉房屋质量问题与杨某国有争议，不应将李某在其他民事案件中的陈述作为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与自认；其次，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杨某国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李某达成口头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的口头对第二层房屋修建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对于李某在庭审过程中提出房屋质量问题，杨某国当庭予以认可，杨某国未全面履行合同又不进行相应的维修与返工，却要求李某支付全部价款，违反合同及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李某迟迟未支付剩余工价款的原因正是李某在庭审中提出杨某国所修建的房屋存在诸多问题：其一系窗户过梁应建为20cm，，但杨某国将其缩减一半建为10cm；其二系一楼窗户杨某国均未修建锁口梁，仅用木板搭建，无法沉重因而造成木板炸裂；其三系楼梯均应做成13cm高，但其中两道楼梯分别修建为60cm、70cm，明显不适于居住，且存在安全隐患；其四系三颗中柱约定修建为40cm×40cm规格，杨某国私自偷工减料修建为20cm×43cm，明显比约定规格少了一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在杨某国未全面履行合同又不同意进行相应维修的情况下要求支付剩余全部价款，李某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杨某国应先将案涉房屋问题返修后，李某才承担支付所有价款的义务；三、一审法院已查明吴某秀与李某双方感情生隙，又查明杨某国是吴某秀的舅舅，其二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自提起离婚诉讼后至今吴某秀仍未回到家中生活，两个孩子亦由李某独自抚养，判决李某与吴某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损害李某个人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明确二人的责任承担比例；四、资金占用费标准过高，双方在口头协议中并未约定。若判决李某支付资金占用费，请求判决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 杨某国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杨某国与李某、吴某秀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所达成的建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杨某国也已将修建房屋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李某和吴某秀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认真履行。李某在《上诉状》中称“杨某国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达成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违法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应当无效。”对此，杨某国持以下意见：首先，杨某国认为双方就二层农村自用房达成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规定，该合同有效；其次，李某、吴某秀明知杨某国没有相关资质仍将房屋发包给杨某国修建，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最后，案涉房屋已完工并交付给李某、吴某秀使用，根据李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作出的“2018年腊月第二层打板，打板后在新房过年”的陈述可认定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即使因杨某国没有资质而导致合同无效，综合上述，房屋已实际交付给李某、吴某秀使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李某、吴某秀应当支付杨某国修建房屋的价款。至于价款的数额，根据李某和吴某秀在2020年3月9日离婚纠纷庭审过程中作出的欠杨某国劳务费26000元的自认可知，李某、吴某秀差欠杨某国的工程款为26000元；二、杨某国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李某虽然在一审中庭审过程中提出案涉房屋出现质量问题，暂且不论其提供的证据是否能证明案涉房屋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向其释明并多次询问其目的是请求赔偿亦或是扣减价款，李某均以余款已付清为由拒不回答，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三、虽然李某与吴某秀的感情出现问题，但是双方的婚姻关系并未解除，一审法院判决李某和吴某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四、李某和吴某秀欠付工程款给杨某国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李某和吴某秀明知杨某国家庭困难，依旧恶意欠付工程款，给杨某国的生活和心理都造成了消极影响，一审法院判决李某和吴某秀以未履行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2月16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合法、合情及合理。 吴某秀二审辩称：李某未支付杨某国的钱。 杨某国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吴某秀、李某支付杨某国建房工价款26000元并自2017年8月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欠款付清时止；二、案件受理费由吴某秀、李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秀、李某系夫妻关系，2016年吴某秀、李某与杨某国商议由杨某国为吴某秀、李某修建砖混结构房屋两层，双方口头约定采取单包工的方式，第一层按每平方米160元计价，第二层按每平方米125元计价，房屋建成后经结算工价总计56000元。杨某国自认2017年收到吴某秀、李某工价款10000元，根据双方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李某于2020年1月5日、11日通过微信分别向杨某国转账10000元，共计转账20000元。另查明，2020年1月9日吴某秀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李某离婚，2020年3月9日庭审中吴某秀、李某均认可双方共同债务有因建房欠杨某国劳务费2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李某与吴某秀、李某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口头约定的计价方式及结算金额均予认可，应认定李某与吴某秀、李某所达成建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经结算工价总计56000元，结合双方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及杨某国自认，可以确认吴某秀、李某已付工价款为30000元。对于余款26000元，李某与吴某秀因离婚纠纷，二人在2020年3月9日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共同债务有因建房欠杨某国劳务费26000元，现李某称该款已支付与其在离婚诉讼中所作陈述相矛盾，且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李某关于余款26000元已支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此外，李某虽提交照片拟证实房屋质量存在问题，但庭审中经释明并多次询问其目的是请求赔偿亦或扣减价款，李某均以余款已付清为由拒不回答，对李某所提房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再处理。鉴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根据习惯农村建房应在房屋完工后支付建房尾款，因杨某国未能举证证实房屋交付时间，一审法院根据李某“2018年腊月第二层打板，打板后在新房过年”的陈述，认定房屋完工交付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吴某秀、李某逾期支付建房款造成杨某国资金占用损失，对于杨某国主张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吴某秀、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偿杨某国建房款26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未履行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2月1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25元（已减半收取），由吴某秀、李某负担。 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某国为李某、吴某秀修建房屋，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但杨某国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故本案中双方的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杨某国已经施工完毕，涉案房屋也已交付使用，李某、吴某秀仍应向杨某国支付相应工程价款。一审中双方对于工程总价款56000元均无异议，对于已付工程款应当由李某、吴某秀承担举证责任。李某主张杨某国向其微信转账1300元是退回的工程款，实际其已超付工程款，但杨某国述称该1300元与本案工程款无关。一审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及被上诉人杨某国自认收到3万元，再结合李某与吴某秀离婚案件庭审中李某的自认，认定李某、吴某秀尚欠杨某国工程款26000元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其仅提交了几张照片，又没第三方的质量鉴定，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且经一审多次向上诉人释明并询问其是否请求赔偿或扣减价款，其均以余款已付清为由拒不回答，一审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资金占用费过高的问题，一审认定从2019年2月16日开始按年利率6%支付，该时间点恰好在银行利率调整期间，年利率6%与当时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悬殊不大，并不存在过高的情形。另外，上诉人李某要求明确其与吴某秀对欠付工程款的份额不属于本案解决的问题，该债务系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袁丽娟 审判员  倪 安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