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凯帆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桥头镇梨村白云西路兴隆巷2号。法定代表人：叶圣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道。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田县光钿真空装饰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温溪镇桑岙工业区5号3幢。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科荣、李锦泽，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玉叶，女，198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原审第三人：邹立忠，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温州凯帆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田县光钿真空装饰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钿公司）、原审被告蔡玉叶、原审第三人邹立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光钿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光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邹立忠与光钿公司不是代理与被代理关系，邹立忠是光钿公司实际经营者即所有人。光钿公司的前身是中燕钮扣喷漆厂，系邹立忠创办，后邹立忠向陈雪购买了光钿公司，与中燕钮扣喷漆厂并存经营。虽然邹立忠于2019年05月22日将光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王伟，但邹立忠、王伟均没有向凯帆公司告知变更情况，凯帆公司一直是与邹立忠联系业务的，从来不知道光钿公司有王伟的存在。2020年01月19日王伟来凯帆公司意欲与凯帆公司管理人员蔡玉叶对帐时，也仅是口头声称其是光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出示任何书面证据。当时蔡玉叶已明确回绝王伟，声称只认邹立忠。由于凯帆公司与邹立忠的加工业务一直在继续。应邹立忠的要求，凯帆公司继续向邹立忠支付加工费，直至完毕。再者，自2019年05月22日光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王伟后，邹立忠一直在实际经营管理光钿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上邹立忠依然在光钿公司任“监事”，邹立忠从来没有脱离过光钿公司。根据以往的交易习惯和邹立忠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各方的陈述等，凯帆公司向邹立忠履行了加工费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光钿公司答辩称：一、凯帆公司主张邹立忠系光钿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客观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即便邹立忠参与了光钿公司的经营，其也仅是自然人，光钿公司系法人，法人和自然人是两个分别独立的主体，邹立忠没有权利收取涉案款项。邹立忠仅是凯帆公司的监事，并不等于股东，其在光钿公司参与工作的行为，不能对外代表光钿公司。二、凯帆公司陈述不知道王伟的存在，与客观事实不符。2019年5月22日，光钿公司与邹立忠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光钿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王伟。王伟多次向凯帆公司催讨货款时，陈述过相关情况。特别是2019年10月份，王伟明确告知凯帆公司的管理者蔡玉叶邹立忠已经将被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2019年10月18日，蔡玉叶通过微信向王伟支付了3万元款项。三、凯帆公司与邹立忠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王伟已经告诉凯帆公司管理人员蔡玉叶关于光钿公司股权转让的事情，涉案股权转让已经过工商部门登记，对外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凯帆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将涉案款项支付给邹立忠，主观上有明显恶意。因此，原判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至于凯帆公司与邹立忠之间，凯帆公司可以另案主张权利，与光钿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蔡玉叶、邹立忠未作陈述。光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帆公司、蔡玉叶立即支付光钿公司加工费164034元及利息（利息以1640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凯帆公司、蔡玉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至11月，光钿公司持续为凯帆公司加工喷涂纽扣，加工费合计334034元。每月加工费明细情况为2月160元，3月33363元，4月61988元，5月57976元（其中5月1日至21日为41244元，5月22日至31日为16732元），6月29596元，7月23445元，8月13534元，9月34300元，10月49725元，11月29947元。凯帆公司于2019年1月9日支付邹立忠150000元，同年6月12日支付邹立忠30000元，8月5日支付邹立忠30000元，9月12日支付邹立忠20000元，10月18日支付王伟30000元，11月6日支付邹立忠20000元，2020年1月19日支付邹立忠68000元，1月20日支付邹立忠50000元。光钿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一人有限公司。2019年5月22日，光钿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由邹立忠变更登记为王伟。但邹立忠在2019年5月22日以后直至当年10月左右仍持续经营管理光钿公司，如支付光钿公司每月的水电费、电梯费、员工工资、供应商货款。王伟在2019年10月至11月经常到光钿公司经营产所，并向员工表明今后由他负责经营管理光钿公司。2019年11月底因光钿公司经营出现不利状况，以致不能按时支付员工工资，王伟从11月底开始不再经营管理光钿公司，而由邹立忠开展光钿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包括支付员工工资、光钿公司的水电费等。2020年1月19日上午，王伟到凯帆公司的店铺要求核对光钿公司和凯帆公司之间的账目并要求凯帆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王伟当时向蔡玉叶表明他是光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凯帆公司除了之前已付给邹立忠的120000元以及直接付给王伟的30000元加工费外，应当将剩余加工费直接付给王伟，并且不得付给邹立忠。蔡玉叶回复王伟称凯帆公司之前一直和邹立忠进行交易，不同意将剩余加工费支付给王伟。蔡玉叶在1月19日下午和1月20日继续向邹立忠支付光钿公司和凯帆公司之间业务合作的加工费，双方因此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光钿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将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邹立忠变更为王伟。光钿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其大部分应收账款由邹立忠个人收取，在5月22日之后，少部分应收款由王伟个人收取。同时，光钿公司的应付款，例如应支付员工的工资、光钿公司经营费用如水电费等大部分都是邹立忠个人支付，少部分由王伟支付给光钿公司的财务人员转支付。凯帆公司称在2019年1月9日预付光钿公司加工费14万元，邹立忠对此无异议。现光钿公司同意对凯帆公司在2019年1月9日支付的14万元抵扣2019年相应的加工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凯帆公司在与光钿公司开展加工业务合作多年时间里都与邹立忠进行业务联系，并直接向邹立忠支付加工费。在5月22日之后，光钿公司至少在2019年10月之前主要由邹立忠开展经营活动，包括与凯帆公司进行业务联系，而光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凯帆公司在2020年1月19日之前知晓光钿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由邹立忠变更为王伟。光钿公司变更登记后的法定代表人王伟在此期间对于邹立忠代表光钿公司收取凯帆公司的加工费以及支付光钿公司的经营费用从未提出异议。凯帆公司在2019年5月22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合理相信邹立忠有权代表光钿公司收取加工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因此，邹立忠以光钿公司的名义收取凯帆公司加工费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产生清偿相应加工费的法律后果。光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伟在2020年1月19日明确告知凯帆公司蔡玉叶光钿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发生了变更，凯帆公司不得将加工费支付给邹立忠。故凯帆公司自2019年1月19日起已经知道邹立忠无权代理或代表光钿公司收取加工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邹立忠无权代理或代表光钿公司收取凯帆公司的加工费，其行为对光钿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光钿公司有权要求凯帆公司继续支付剩余的加工费。根据上述分析，光钿公司认可双方在2019年2月至11月期间的加工费合计334034元，在扣减凯帆公司于2019年1月9日预付的加工费14万元以及5月22日至2020年1月18日前支付给邹立忠100000元，支付给王伟30000元外，凯帆公司还应支付光钿公司加工费64034元。考虑到凯帆公司确实已支付相应的加工费，有别于逾期支付加工费，故酌定凯帆公司从本案第二次开庭法庭辩论终结之日起支付该部分加工费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640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光钿公司认可蔡玉叶系凯帆公司的员工。蔡玉叶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凯帆公司。故光钿公司要求蔡玉叶承担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光钿公司和凯帆公司在加工业务合作过程中进行资金流转时存在诸多不符合我国财经会计规范之处，比如凯帆公司长期将大额加工费通过个人账户转给个人账户，凯帆公司在支付员工工资、公司其他业务费用也主要通过个人账户转出。在光钿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向凯帆公司明确提出异议后，凯帆公司理应避免介入光钿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争，可以将剩余加工费转入光钿公司的对公账户，从而避免相应的法律纠纷。光钿公司以及光钿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伟和邹立忠之间的有关纠纷可以另行解决。对于凯帆公司支付给邹立忠的部分加工费，因其不产生清偿光钿公司部分加工费的法律效力，所涉款项可以由凯帆公司与邹立忠另行解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凯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光钿公司加工费64034元及利息（利息以640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光钿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凯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1元，减半收取计1790.5元，由光钿真公司承担1090元，凯帆公司承担700.5元。本院二审期间，凯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供了（2020）浙0324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两个案件案情类似，部分诉讼主体相同，邹立忠有权收取加工费。光钿公司认为，（2020）浙0324民初664号中，光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债务人知晓邹立忠无权收取款项，但本案光钿公司已举证证明凯帆公司知晓邹立忠无权收取款项，这是两个案件的关键区别，因此该判决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邹立忠、蔡玉叶未发表意见。光钿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王伟与蔡玉叶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凯帆公司知道光钿公司股权变更情况、经营情况以及王伟要求凯帆公司将货款支付给光钿公司的相关事实；2.发起设立公司协议书，用以证明2018年5月5日，王伟、邹立忠协议各出资50万设立公司；3.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2019年5月21日，王伟与邹立忠签署协议约定将之前设立的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王伟；4.光钿公司变更决定，用以证明王伟、邹立忠协议约定将光钿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王伟，并免去原执行董事、监事；5.光钿公司章程，用以证明公司原股东为邹立忠一人；6.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光钿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是王伟。凯帆公司认为，蔡玉叶只是凯帆公司的员工，王伟从来没有告知法定代表人叶圣伟有关情况，证据1恰恰证明凯帆公司一直以来均是和邹立忠存在业务往来，从来不知王伟这个人。3万元支付给王伟也是受邹立忠的委托支付，故凯帆公司支付加工费给邹立忠无需向王伟说明。证据2-6是光钿公司与邹立忠的关系，与凯帆公司无关，凯帆公司不知道光钿公司内部管理情况。邹立忠认为，证据1可以证明凯帆公司是与邹立忠做生意；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是王伟未缴交股份投资款，光钿公司实际上是邹立忠个人所有；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是光钿公司因贷款需要而变更法定代表人，是借用王伟名义；证据6，是王伟为规避法律而将邹立忠监事之职移除，不能改变光钿公司系邹立忠所有的事实。蔡玉叶未发表意见。邹立忠向本院补充提供了2017年12月6日其与陈雪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凯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光钿公司认为，该协议无法证明凯帆公司的给付适当。蔡玉叶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问题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20年1月19日，光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伟向凯帆公司催讨加工费时，明确告知凯帆公司员工蔡玉叶光钿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发生了变更，表明其是光钿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凯帆公司向其给付剩余加工费，不得付给邹立忠，故凯帆公司自该日起已经知晓邹立忠无权代理或代表光钿公司收取加工费。因此，此后凯帆公司对邹立忠的给付行为对光钿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凯帆公司应向光钿公司继续支付剩余加工费。至于凯帆公司已支付给邹立忠的部分加工费，可由凯帆公司与邹立忠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温州凯帆服装辅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元，由上诉人温州凯帆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