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丰县石马镇星胜村民委员会邱家自然村第四组。负责人：郭明智，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添勇，江西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云高，男，1951年7月29日生，汉族，永丰县人，高小文化，务农，住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长娇，女，1954年6月24日生，汉族，永丰县人，文盲，务农，住永丰县，系郭云高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国华，男，1981年1月26日生，汉族，永丰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永丰县，系郭云高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英，女，1983年12月14日生，汉族，永丰县人，小学文化，务农，住永丰县，系郭国华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2005年3月11日生，汉族，永丰县人，学生，住永丰县，系郭国华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女，2008年8月6日生，汉族，永丰县人，学生，住永丰县，系郭国华之女。上述两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郭国华，男，1981年1月26日生，汉族，永丰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永丰县，系郭某1、郭某2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艳艳，女，1990年11月14日生，汉族，永丰县人，住永丰县，系郭云高儿子郭九华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3，男，2014年1月16日生，汉族，永丰县人，住永丰县，公民身份号码：360825201401163657系谢艳艳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4，女，2017年8月2日生，汉族，永丰县人，住永丰县，系谢艳艳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5，男，2019年11月10日生，汉族，永丰县人，住永丰县，系谢艳艳之子。上述三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谢艳艳，女，1990年11月14日生，汉族，永丰县人，住永丰县，系郭某3、郭某4、郭某5母亲。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九华，男，1986年9月25日生，汉族，永丰县人，大专文化，民政局职工，住永丰县，系上述被上诉人亲属。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永丰县金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永丰县石马镇星胜村民委员会邱家自然村第四组因与被上诉人郭云高、谢长娇、郭国华、杨凤英、郭某1、郭某2、谢艳艳、郭某3、郭某4、郭某5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5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丰县石马镇星胜村民委员会邱家自然村第四组负责人郭明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添勇、被上诉人郭云高及其十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九华、姚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丰县石马镇星胜村民委员会邱家自然村第四组上诉请求：1、撤销永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5民初1097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云高、谢长娇、郭国华、杨凤英、郭某1、郭某2、谢艳艳、郭某3、郭某4、郭某5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郭云高及其妻子谢长娇、父亲、两个女儿一家五口人于1980年10月从永丰县石马公社中林大队车罗陂迁出后，因没有得到邱家自然村第四小组接收许可，更没有从村小组分得耕地。所以其一直只能租住在石马公社邱家大队油麻地的吴家祠堂，为此，1981年到1985年村小组进行过分耕地、耕牛和家具等事务，郭云高一家都无权参与其中，期间捡木梓和分木梓被上诉人都无权参与，郭云高知情且未能提出任何异议。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1980年从别村迁入后同时在邱家村第四组落户是错误的。且郭云高在镇政府等部门进行调解的场合下也自认他家的田是在1986年才得，并且口头承诺只分田，不享受山岭权。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依据。二、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的占有处分原则。案涉山岭，永丰县人民政府于1982年10月1日颁发了相应的山权证，上面载明“16户社员，永远归你家所有，允许继承”字样，尽管山权证未列明16户的具体名单，但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郭云高一家不在16户之内，一审法院亦通过其他证据予以确认。鉴此，排除了被上诉人属于十六户名单，其必然无权拥有该山林的物权所有权。2、一审判决违反了村民自治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四十四条第八、第九款之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等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这体现了法律对村民权益的保障，体现了村民自治原则。本案案涉山岭，基于之前的永丰县政府颁发的山权证，完全排除被上诉人享有所有权和继承权；基于之后的2020年农历正月初十村民小组决议以村民自治原则作出的分配权益的方案，也完全排除了被上诉人参与分配。3、一审判决超出了审判权限，属程序不当。被上诉人是否具有邱家自然村第四小组成员资格，此不属于一审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应由所在村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法定程序予以认定，报备相关部门，如有悖法律，被上诉人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身份主体尚未明确，一审法院却裁判被上诉人可以享有明确所有权和继承权的上诉人的财产权益，实乃极为不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该条款是对土地承包权和土地补偿费，而本案涉及的不是耕地，而是山林权益。并且，该条文也明确了村民自制的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郭云高、谢长娇、郭国华、杨凤英、郭某1、郭某2、谢艳艳、郭某3、郭某4、郭某5辩称：1、答辩人郭云高等五人于1980年10月从永丰县石马公社中林大队车罗陂迁到邱家自然村第四小组，现有石马镇中林村委会出示证明，还有证人证词都能足以证明答辩人系1980年就开始在第四小组生产生活。答辩人1981年已有分田，1982年开始耕种第四小组分配调整的耕地，且1981年村小组统一集体分地时，就分得2200斤粮食补贴，且按当时政策还需承担统购、统销义务。2、上诉人提到1982年10月1日颁发的山权证上面载明“16户社员共有”的字样，从山权证上明显能分辨出当时的山权证备注栏内根本不可能注明那种事实。况且2006年颁发的林权证上载明系第四村小组村民共有。3、上诉人称2020年农历正月初十村小组决议作出分配权益与方案。该方案完全侵害了答辩人的利益，这种决议方案本身就违背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郭云高、谢长娇、郭国华、杨凤英、郭某1、郭某2、谢艳艳、郭某3、郭某4、郭某5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应分得山场补偿款等款项6125.7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20年9月22日，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确认十原告具有邱家自然村第四组成员资格；二、判决十原告依法与被告永丰县第四小组其他村民同等享受分配第四小组的猪胶窝山场（岭）租金，按户数和人口各一半计算共615987.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云高与其妻子谢长娇、父亲、两个女儿一家五口人于1980年10月从永丰县石马公社中林大队车罗陂小组迁出回归至永丰县油麻村租住在该村的吴家祠堂。回来时户口同时迁回来并在邱家村第**落户，之后郭云高一家繁衍至今。原告一家人在邱家自然村生产生活期间，耕种了该组的田地，同时也完成了第四组的统购统销等共同生产任务。在此期间该组也将农资等生产资料分给原告，原告也享受了分木籽的权利，同时完成分种油菜等村民义务。原告郭云高曾担任过该组组长，领取了村干部补贴。2016年6月29日，永丰县人民政府为原告方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间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被告邱家自然村第四组将集体所有的猪胶窝山场（小地名叫发芽岭山场）对外出租给他人采石，2019年之前获得租金收益为456000元，除去开支19845元，结余436155元。2019年12月24日该村小组制定分配方案，按照1981年人口数分总租金一半，2019年人口数分另一半的原则分发该租金给村民。但是郭云高一家是后来进组的，他家按进组是五口人，只能分2019年段租金收益的一半。分得山场租金6125.75元。郭云高在该分配方案上签字，同时还有另外十户村民也签了字。但是被告未按此方案将租金收益实际分给原告一家人。该山场2019年租给发芽岭采石场租金为5886040元，分四年付清，2020年第1期租金为1471510元。2020年2月3日，该村小组村民制定分配方案，按照2019年人口数和户数各一半原则将租金分发给村民。但是郭云高一家不在此分配方案之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十原告是否具有猪胶窝（发芽岭）山场租金及补偿款分配资格。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是否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发生争议，但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身份确认不属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原告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身份，应当由所在村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按法定程序予以认定。认定当事人是否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般应以依法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为基本原则，同时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条件，兼顾是否丧失原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并充分考虑是否以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等因素，予以综合认定。被告辩称原告由外村迁回邱家村第四组，在没有按照相关程序表决通过的情况下，并未取得第四组成员资格，即便是该组成员也不必然成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不能享受成员权利。而参考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审判工作指引，将户籍从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迁入本集体经济组织时，已经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同意其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虽未按程序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但已经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土地生产、居住生活的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以对于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的户口所在地均为永丰县，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特征，可享受该组织成员的收益分配权利。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和村集体经济所得的收益。但所作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本案中，原告应享有和其他村民成员享有平等的权利和义务，村集体所有的收益山场租金和林木补偿款等应按照相应分配原则分发给原告，所以原告要求与被告永丰县第四组其他村民同等享受分配第四小组的猪胶窝山场（岭）租金和补偿款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2019年12月24日该村小组对456000元租金收益制定了分配方案，原告郭云高和大部分村民均签字认可，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原告可分得该款项中的6125.75元。2020年2月3日该村小组对猪胶窝发芽岭山场出租的总租金和补偿款5886040元进行了分配，该方案以2020年农历正月初十该村小组户数和户口本人数各一半的分配方法进行分配，原告按此方案预计分得款项577338.87元（2943020÷22户＝133773.63元∕户，133773.63元∕户×2户＝267547.27元；原告方按人口数应分得2943020÷95人＝30979.16元∕人，30979.16元∕人×10＝309791.6元；两项合计577338.87元），但2020年承租方实际缴纳的租金为1471510元，实际可分得租金和补偿款为144337.72元，对此本院予以支持。现原告请求判令获得预期租金和补偿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以后应分配的租金及补偿款，可在被告实际收到租金和补偿款后另行主张。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丰县石马镇星胜村民委员会邱家自然村第四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分配猪胶窝（发芽岭）租金及补偿款150463.47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1982年、1985年村小组村务活动花名册（村小组财产分配名单），拟证明1985年之前被上诉人一家未参与村民村务活动，1985年之前被上诉人不属于村民小组成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份名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名册的财产分配只是表现1982年农具的折价分配款，实际上被上诉人1980年就开始参与邱家自然村第四组的统一耕种，1982年的财产分配是郭云高顶替吴高秀行使村民义务。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村务活动花名册涉及财产分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村务活动花名册表现的只是1982年与1985年其中某天的有关村民劳动工分分配的记载情况，并不能证明1985年之前被上诉人不属于该村民小组成员，故对其需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云高一家五口于1980年10月即从永丰县石马公社中林大队车罗陂小组迁出回归至永丰县，同时将户籍迁回并在邱家村第**落户。之后，被上诉人郭云高一家分配了田地，并履行了村民的权利及义务，且1989年被上诉人郭云高还担任过该组组长，领取了村干部补贴。2016年6月29日，永丰县人民政府为郭云高一家颁发了石马镇星胜村四小组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间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依据上述事实表明，被上诉人郭云高一家系依法取得石马镇星胜村民委员会邱家自然村的所在地户籍，并承包耕种石马镇星胜村民委员会邱家自然村第四组分配的田地，与石马镇星胜村邱家自然村第四组已经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且系以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因此，被上诉人郭云高一家应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平等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提出，永丰县人民政府于1982年10月1日颁发的案涉山岭山权证，上面载明“16户社员，永远归你家所有，允许继承”的字样，而被上诉人郭云高一家不在16户之内，其必然无权拥有该山林的物权所有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上诉人提出的永丰县人民政府于1982年10月1日颁发的案涉山岭山权证上关于“永远归你家所有，允许继承”的只是针对山上种植的树木，而山权仍属集体，且2006年永丰县人民政府对案涉林木、林地所有权重新颁证中亦明确注记“星胜村第四小组共有”，并未确定为16户社员所有。现上诉人将集体所有的案涉山场对外出租给他人采石，并获得租金收益，其于2020年农历正月初十以村民自治原则作出的村民小组决议的分配权益方案，与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不符，侵犯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财产权利。因此，上诉人永丰县石马镇星胜村民委员会邱家自然村第四组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永丰县石马镇星胜村民委员会邱家自然村第四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上诉人永丰县石马镇星胜村民委员会邱家自然村第四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