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绍文，男，196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秋萍，女，196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研宇，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绍文、何秋萍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4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绍文、何秋萍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42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成立但并未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附录的明细表中对武邵文一栏备注为“截留贷款”，截留的该笔贷款只是从上诉人账户中过账，立即由被上诉人舞水路分社中违规的三号柜台取现用于银行内部资金周转，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提供该笔贷款给上诉人武绍文使用，该笔贷款由被上诉人内部工作人员截留用于违规资金拆借，被上诉人才是该笔资金的实际使用人。（二）本案利息计算错误。上诉人向禹子英已经表明不需要用贷款，该贷款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笔资金的实际使用人是被上诉人，20万元资金被直接截留，并非是挪用了储户的存款。因此不能将该笔贷款按照0.35%的利率计算。若上诉人要求按照《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9.6222‰计算，那么上诉人同样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承诺，依据借条上约定的月息1分，要求该笔资金的实际使用人承担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三）本案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一审引用的法条，仅仅从单方面约束上诉人应按合同法的规定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未要求禹子英及实际资金使用人也按照约定利率（月息1分）支付本金及利息，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认定了合同月利率按照9.6222‰计算，其中也肯定了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并因为禹子英涉嫌刑事犯罪而否定其的职务代表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一）《个人贷款合同》已经成了并生效，且在签订合同当日20万元贷款已经发放至上诉人账户内；（二）上诉人主张利息按照月息1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是基于禹子英涉刑事案件审理后查明确认的，因该部分资金涉嫌犯罪，上诉人与禹子英达成的协议及约定的利率违法;（三）上诉人获取贷款后，总共偿还了13期贷款利息，亦表明上诉人对于贷款是没有异议的。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决武绍文、何秋萍还借款本金199640.38元及至2020年4月20日止未付利息111130.51元（后续利息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4.433‰计算）；2.请求判决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武绍文提供的借款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及对抵押物的折价、变卖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由武绍文、何秋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武绍文因经营需要向怀化农商行申请贷款20万元，何秋萍出具《夫妻共同债务承诺书》承诺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5年10月21日，舞水路分社（贷款人）与武绍文（借款人）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贷款月利率为9.6222‰，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按月结息；借款到期一次性还请；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等等。同日，武绍文、何秋萍向舞水路分行出具房产抵押承诺书一份，之后舞水路分社（贷款人）与武绍文（借款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从2015年10月21日至2017年10月21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提供担保，其中主债务最高本金为20万元；抵押人同意以下列财产武绍文所属房屋怀房他证城中字第5××9号位于怀化市鹤城区××路房31号（纺织品市场）作为抵押物，并办理了怀房他证城中字第5××9号的最高额抵押权登记。上述合同签订当日，舞水路分社给武绍文的账户转入20万元，但该20万元当日被取现，作为禹子英向武绍文借款，舞水路分社主任禹子英于当日给武绍文出具了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借款20万元，按月息1%计算。借款后，武绍文已累计支付舞水路分社借款利息11739.08元、借款到期后偿还本金359.62元，其余借款本金199640.38元及利息至今未支付。另查明，舞水路分社系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下属分支机构，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创办了一项方便储户的代办业务，因该业务需要，该分社掌握了储户的存折和账户密码，后来该分社在代办业务的基础上，违规增加了在储户之间进行资金调剂的资金拆借业务，即利用不同储户资金季节性闲置的特性，以银行内部在客户之间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然后以个人名义出借给需要用钱的客户，该分社设立三号柜台专门从事代办业务和拆借业务。截至2016年4月21日案发时，禹子英共挪用273名储户的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禹子英已被该院判处刑罚。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改制为怀化农商行，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其下属分支机构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怀化农商行承受。一审法院认为：舞水路分社与武绍文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舞水路分社履行合同义务将20万元贷款转入了武绍文的账户，当日舞水路分社将其20万元贷款取现截留，系作为舞水路分社主任禹子英向武绍文借款，该转款行为系经过了武绍文同意及追认；综上，该院认定舞水路分社履行了20万元的贷款发放义务。截至贷款期限2年届满时（2017年10月21日），20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为：20万元×24个月×9.622‰（以怀化农商行主张为准）＝46185.6元。武绍文已支付利息11739.08元，截至2017年10月21日尚欠贷款本金199640.38元及利息34446.52元，合计234086.9元。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长期将违规的代办业务及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单位在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及业务操作流程等均存在严重过错，禹子英作为舞水路分社主任挪用储户的存款资金（包括挪用武绍文的20万元），武绍文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为职务行为。舞水路分社主任禹子英将武绍文的20万元存款挪用，应当由舞水路分社向武绍文返还所挪用的20万元存款及其利息。因武绍文在其存款被禹子英挪用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对该存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宜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年利率0.35%）计算，截至2017年10月21日贷款到期之日，产生利息1400元，本息合计为201400元，该201400元应当由舞水路分社支付给武绍文。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怀化农商行后，舞水路分社作为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下属分支机构，其债权债务由怀化农商行承受。武绍文在诉讼过程中已经以抗辩的方式主张双方债权抵销，截至2017年10月21日双方债权到期后进行抵销，武绍文还应当支付怀化农商行贷款本金32686.9元（234086.9元－201400元）。由于武绍文逾期还款，舞水路分社存在过错，故武绍文不再支付贷款的罚息或者复利，2017年10月21日之后的贷款利息应当按约定月利率9.6222‰计算。怀化农商行要求武绍文偿还借款本金32686.9元、并从2017年10月22日起按月利率9.6222‰支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超过该金额的本息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何秋萍在《夫妻共同债务承诺书》承诺对上述贷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怀化农商行主张何秋萍对上述贷款本息共同偿还，该院予以支持。武邵文、何秋萍以其所有的位于怀化市鹤城区××路××号（纺织品市场）、权证号为怀房他证城中字第515008349号的房屋为其在怀化农商行处的上述借款本息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怀化农商行依法取得抵押权，在武邵文、何秋萍不履行债务时，怀化农商行对抵押物可以与武邵文、何秋萍协议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故对怀化农商行要求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绍文、何秋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32686.9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22日起，按月利率9.622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二、上述第一项债权，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武绍文位于怀化市鹤城区××路房31号（纺织品市场）、权证号为怀房他证城中字515008349号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2元，减半收取2981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评议后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义务。舞水路分社已将20万元贷款转入武绍文账户，虽当日舞水路分社将上述20万元贷款截留取现，用于非法资金调剂及拆借，但该行为已取得上诉人武绍文同意及追认，故舞水路分社已经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经双方确认，上诉人武绍文在贷款发放后共偿付本金359.62元及利息11739.08元。故经核算，截至2017年10月21日，上诉人武绍文尚欠贷款本金199640.38元及利息34446.52元，合计234086.9元。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然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私自挪用储户武绍文的账户资金，在本质上系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利用事先获取的账户密码将资金取现，虽事后取得武绍文同意及追认，但该行为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且禹子英又时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普通储户有理由相信该行属于职务行为，而非储户与禹子英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武绍文受高息揽储诱惑，为获取高额利息，将资金交付禹子英调控管理，致使账户资金被挪用，本身未尽足够谨慎义务，对于资金损失，亦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利息按相对较低的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恰为适宜。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被上诉人武绍文的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武绍文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武绍文本金2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10月21日，已产生利息1400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上诉人武绍文在诉讼过程中已主张债权抵销。截至2017年10月21日，双方债权到期后进行抵销，上诉人武绍文还应当支付怀化农商行贷款本金32686.9元（234086.9元－201400元）。由于武绍文逾期还款，舞水路分社存在过错，故上诉人武绍文不再支付贷款的罚息或者复利，2017年10月22日之后的贷款利息应当按约定月利率9.6222‰计算。怀化农商行诉请武绍文偿还借款本金32686.9元、并从2017年10月22日起按月利率9.6222‰支付利息，应予支持，超过该金额的本息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何秋萍在《夫妻共同债务承诺书》承诺对上述贷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被上诉人怀化农商行主张何秋萍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为保证借款合同切实履行，上诉人武邵文以其所有的位于怀化市鹤城区××路××号（纺织品市场）、权证号为怀房他证城中字第515008349号的房屋为其在被上诉人怀化农商行处的上述借款设立了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被上诉人怀化农商行已依法取得抵押权。故在上诉人武绍文不履行债务时，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怀化农商行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就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应予认可。综上所述，武绍文、何秋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武绍文、何秋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