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根，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原住贵州省岑巩县水尾镇长坪村蔡家坡上组，现住贵州省凯里市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艳，女，1980年2月25日出生，侗族，原住贵州省石阡县花桥镇梁家屯村坪上组，现住贵州省凯里市开发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江，贵州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三都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街道老虎洞（原消防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2MA6DKETB1R。 法定代表人：曾洪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祥，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根、梁某艳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三都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根及杨某根、梁某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江，被上诉人永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根、梁某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裁定不予受理）”；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涉案外架合同（《外架班组合同书》）依法应为无效合同。在涉案合同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双方也未签订任何合同，上诉人之所以在《租赁物资租赁合同》以经办人名义签字，是在案外人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华公司）余龙（在涉案过程，从始自终，上诉人只与余龙接洽，至于案外人余龙与益华公司，及与被上诉人是什么关系，上诉人并不知情）的授意下签订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前述租赁合同的签章行为不知情，而是案外人余龙操作加盖的。至于本案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益华公司之间的关系，上诉人至今不知情。2.在上诉人与案外人（益华公司）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涉案工程施工期限为三个月，若超出个月另算（按本地租金计算）。中途停工超出一个月以上补租金”，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项约定涉案事务由被上诉人统一管理，并修筑围墙对施工现场文明安全实施管理。据此，涉案合同在2018年3月30前的外脚手架建材租赁费应由上诉人杨某根承担，2018年4月1日后,合同主体（承租方）已变更为被上诉人，由此产生的外脚手架建材租赁管理等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法院仅依据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导出上诉人承担涉案民事责任的裁判结论是错误的。该判决的基础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于2018年1月1日所签《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租赁事务而产生的租赁合同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涉案事实及证据，套用（2018）黔2701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结论,判决错误。4.在本案民事责任尚未定论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套用夫妻连带责任依据，错列上诉人杨某根、梁新燕为本案适格主体，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判决认定上诉人梁新燕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由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既然认定《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为无效，进而又引用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债务尚未确定（无证据）的前提下，滥用夫妻连带责任依据，随意破坏合同相对性原理，进而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引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诉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三、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至今未能将该判决书送达至代理律师，其行为严重违反尊重职业共同体的司法理念。 永鑫公司二审当庭答辩认为：涉案的工程一期为永鑫公司进行承建，二期为益华公司进行承建，一期和二期是同时承建的工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主体问题，答辩人是适格的主体，在本案的一审以及都匀市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关于主体问题已经有详细的说明，答辩人委托益华公司将答辩人的一期外架工程发包给上诉人，答辩人是一期实际工程的承包人以及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外架承包关系在都匀市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第4页中已予以明确，答辩人与益华公司双方的关系在一审时已出具了书面的证据作为质证，因此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上诉人提出该项理由是为了拖延诉讼和履行其支付义务。上诉人关于租期及租金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虽然合同约定是3个月，但实际使用并非3个月，被上诉人主张的租金及各项费用均是依据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3477号民事生效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实际租赁的钢管和配件以及经上诉人确认的欠付的租金及未退还的材料得出的各项数额,作为一审起诉的依据和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关于租期3个月后的租金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理由不成立。 永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原告垫付给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的钢管及配件租金443023.86元；2.判决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原告垫付给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的钢管及配件丢失、损坏折价款471020元以及原告向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承担的违约金112389.83元；3.判决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原告垫付的租赁合同纠纷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36540元，以上三项共计1026433.69元；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梁某艳与被告杨某根系夫妻关系。原告永鑫公司在参与建设三都县雪花洞安置点2017年度异地扶贫搬迁建设项目工程的过程中（原告承建一期工程，益华公司承建二期工程），原告永鑫公司委托益华公司将其承建的一期工程所有的钢管外脚手架和安全“四口、五防护”项目与益华公司承建的二期工程所有的钢管外脚手架和安全“四口、五防护”项目由益华公司一并承包给二被告施工。2018年1月1日，益华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杨某根作为乙方签订了《外架班组合同书》，合同约定：益华公司将三都县中和镇雪花洞安置点2017年度异地扶贫搬迁建设项目一期、二期工程所有的钢管外脚手架和安全“四口、五防护”项目承包给二被告施工。合同第一条“承包内容方式”约定：本项工程包工包料。甲方只提供二级配电箱以内的电源、电线和垂直运输以及楼层二级配电箱和电线，除此之外的机具、所有架体组合材料（含围阀、水平防护网、通道口防护搭设、铺设施工、卸料平台）外架包工包料；第二条“承包单价及计算方式”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单价为38元；第七条第1款规定：以上承包价为一次性包干价（内含加班费、管理费、雨衣、安全帽、安全带、雨具和二级配电箱以外的所有电缆线、机械、机具费）。 2018年1月1日，被告为了施工需要向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租赁钢管和配件，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作为甲方、被告永鑫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建筑物资租赁合同》，被告杨某根、梁某艳作为永鑫公司的经办人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加盖了永鑫公司三都县中和镇雪花洞安置点2017年度异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将钢管、扣件、工字钢、顶托、钢管套筒等物资交给被告用于上述工程的外架施工。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等费用，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遂将永鑫公司和杨某根、梁某艳起诉至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黔2701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判决：1、解除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与贵州三都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建筑物租赁合同》；2、贵州三都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截止2018年11月29日止所欠租金等费用443023.86元，租赁物丢失、损坏折价款471020元，并从2018年11月30日起，以914043.86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付至全部款项清偿为止；3、贵州三都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本次诉讼律师代理费10000元；4.驳回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5.案件受理费15044元减半收取75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522元，由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负担1522元，由贵州三都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2018）黔2701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向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依法从永鑫公司的账上扣划了1073164.87元，并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了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1日,益华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杨某根作为乙方签订的《外架班组合同书》，因被告杨某根没有相应的建筑劳务施工资质，故该合同无效。该合同是益华公司受原告永鑫公司的委托与被告杨某根所签订，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原告永鑫公司承受。2018年1月1日,被告为了施工需要向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租赁钢管和配件，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作为甲方、被告永鑫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后，所租赁的钢管、扣件、工字钢、顶托、钢管套筒等物资由被告杨某根用于原告永鑫公司的工程。虽然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案的民事责任由原告永鑫公司承担，被告杨某根、梁某艳不是《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不承担该案的民事责任。但该案处理的是只是与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并不处理本案原、被告之间内部的分包合同纠纷。《外架班组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被告是租赁物资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故向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租赁的物资的相关费用应由被告杨某根承担。原告永鑫公司可在承担（2018）黔2701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之后依据《外架班组合同书》的约定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梁某艳与被告杨某根以原告永鑫公司的经办人的名义在《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上签名，且上述债务发生在二被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租赁是为了家庭的经营，被告梁某艳应承担上述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的相关费用金额有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复印件、《都匀市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兑现核报审批表》复印件证实，但原告被执行的总金额是1073164.87元，现原告仅要求二被告返还1026433.69元，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合法行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限被告杨某根、梁某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州三都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26433.6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38元，由被告杨某根、梁某艳承担，与前述款项一并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永鑫公司参与承建三都县中和镇雪花洞安置点2017年度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杨某根、梁某艳承包该工程的外架工程。2018年1月1日，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与永鑫公司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杨某根、梁某艳作为永鑫公司经办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永鑫公司三都县中和镇雪花洞安置点2017年度异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将钢管、扣件、工字钢、顶托、钢管套筒等物资租赁给永鑫公司的工地使用。 在本院受理的上诉人杨某根、梁某艳与被上诉人益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20）黔27民终2477号]中，益华公司在二审中当庭认可，受永鑫公司的委托，于2018年1月1日，以益华公司作为甲方、杨某根作为乙方签订了《外架班组合同书》。益华公司将永鑫公司承建的一期工程和益华公司承建的二期工程所有的钢管外脚手架和安全“四口、五防护”项目由益华公司一并承包给杨某根施工。 本院认为：对杨某根、梁某艳上诉主张的诉讼主体问题。2018年1月1日,杨某根在与益华公司签订《外架班组合同书》后，杨某根为了施工需要而向多家租赁部（站）租赁建材，并分别以总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相关租赁部（站）签订建材租赁合同。本案中，结合杨某根在与益华公司签订的《外架班组合同书》及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与永鑫公司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及益华公司在本院受理的其与杨某根、梁某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20）黔27民终2477号】中所作的陈述，能认定益华公司受永鑫公司的委托，签订《外架班组合同书》，将永鑫公司承建的一期工程和益华公司承建的二期工程所有的钢管外脚手架和安全“四口、五防护”项目交给杨某根承包施工的事实，故二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根据益华公司与杨某根在《外架班组合同书》中关于“本项工程包工包料”的约定，能认定杨某根是租赁物资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故应由杨某根承担向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支付租赁物资相关费用的责任。由于都匀市人民法院已根据生效判决【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从永鑫公司的账上扣划了1073164.87元给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永鑫公司在该执行款范围内可依法向杨某根追偿。杨某根、梁某艳上诉主张根据其与益华公司签订的《外架班组合同书》关于“涉案工程施工期限为三个月，若超出个月另算（按本地租金计算）。中途停工超出一个月以上补租金”的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018年4月1日后的租金。本院对此认为，上诉人该主张属于工程款结算的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并非是杨某根与永鑫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纠纷，杨某根对此可另行主张权利。对本案争议的梁某艳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由于梁某艳与杨某根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双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梁某艳也知晓杨某根租赁物资用于本案外架工程施工的事实，并也在永鑫公司与都匀市川渝钢管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作为永鑫公司经办人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上述事实能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判决梁某艳共同承担向永鑫公司返还执行款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关于梁某艳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张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杨某根、梁某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8元，由上诉人梁某艳与杨某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蒙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