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铭，男，1972年4月4日生，蒙古族，鑫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傲，系吉林承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城市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800307825672P。 法定代表人：孟令仁，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书君，系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晶，女，1992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新城家园C区。 上诉人刘志铭因与被上诉人白城市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小贷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晶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傲、被上诉人汇金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令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书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晶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刘志铭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全额支付购车价款是严重错误的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全额支付购车款240000元，仅认定上诉人支付购车款234496元。但上诉人在一审已向法院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的电子回单，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6月13日和2018年10月30日向颜学丹转款共计246344元，转账附言明确是为张晶还款而转款，并且，在2018年10月30日转账附言中明确“张晶结清”，这说明张晶用涉案汽车进行的贷款，上诉人已经全部偿还完毕，也证明上诉人已经将购车款全额支付完毕，不存在未付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对此却未予认定，也没有采信2018年6月13日的工行电子回单，也没有说明不予采信该证据的理由。所以，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未全额支付购车款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另外，2018年10月26日转款101925元给颜学丹与本案无关，只不过是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明细进行质证时说明上诉人与颜学丹有经济往来，至于上诉人与颜学丹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该笔转款也不是张晶贷款的转款，替张晶偿还贷款的转款都有附言标注，不能因为上诉人与颜学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就否认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购车款的事实存在，这明显就是自由裁量的错误运用，是对法律事实的错误认定，完全没有遵循证据规则。2.一审法院对车辆实际交付的认定也是完全错误的。在车辆交付的问题上，无论是合同约定的时间（2018年4月13日）亦或是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所述的时间（2018年6月份)，均早于涉案车辆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时间（2018年10月18日查封，2018年10月19日送达裁定书)，所以，这两个时间都在查封之前，说明车辆被法院查封之前就已经处于转移占有的法律状态。而一审法院确认为上诉人出示证据的时间和自认的时间相矛盾，就否定车辆交付转移占有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认为无法确认车辆占有和适用的时间。这完全是一审法院人为的在规避交付时间，从而套用法律的规定，争取做到对被上诉人有力的认定，所以这是完全错误的，是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表现。综上，原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出的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汇金小贷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张晶未出庭，亦为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 汇金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案件在重审期间，原告汇金小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执行第三人吉G0600号“英菲尼迪”牌小型客车。原告汇金小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理由：原告诉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由你院审理终结，（2018）吉0802民初3133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原告诉前申请，你院于2018年10月18日查封了第三人吉G0600号英菲尼迪牌小型客车车籍。被告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被告自称其与第三人在法院查封前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交付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要求你院中止对该车辆（2018）吉0802民初3133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原告认为你院（2018）吉0802民初313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此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为此提起诉讼。你依原告申请作出的（2018）吉0802财保84号裁定，查封×××号车辆车籍，该车辆系第三人所有，第三人作为抵押，以将车辆抵押给宏正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定在2018年4月12日办理抵押登记。被告自称在2018年4月13日与第三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交付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车辆。首先原告认为与第三人的买卖合同无效。第三人的车辆在买卖前已设立抵押权，根据担保法第49条的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登记的抵押物的，应该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被告在查封前已向第三人支付购车款，无证据加以支持。第三，程序违法，依据《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执行异议复和民事诉讼法第二25条或者第227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3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3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你院没有履行通知，由此可见，（2018）吉0802民初313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应依法继续执行第三人×××号英菲尼迪牌小型客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张晶将其所有的×××车辆抵押给宏正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正上海公司），双方办理抵押登记。张晶向宏正上海公司借款240000元。2018年4月13日，宏正上海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颜学丹帐户向张晶汇款240000元。2018年4月13日，张晶与刘志铭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张晶将诉争车辆出售给刘志铭，销售价格为240000元。同日，张晶与刘志铭签订《车辆交付确认书》，确认张晶将×××车辆交付给刘志铭，被告刘志铭自认车辆在2018年6月交付。2018年10月18日，本院依据汇金小贷公司申请，对诉争车辆予以查封。2018年6月13日被告刘志铭向颜学丹名下招商银行6214853126221579账户转款11848元；2018年10月26日刘志铭向颜学丹转款101925元；2018年10月30日被告刘志铭又向颜学丹转款234496元。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招商银行转帐汇款电子回单、《还款结清证明》《车辆买卖合同》《车辆交付确认书》、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规定，案外人以其向被执行人购买了特殊动产（机动车）为由请求排除执行，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在人民法院实施执行之前，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就案涉特殊动产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在人民法院实施执行之前，案外人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特殊动产；（三）案外人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或者按照合同约定已经支付了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已登记的机动车应按照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权利人。”因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本案涉诉车辆所有人为张晶，故张晶应为车辆的权利人。关于刘志铭与张晶在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问题。刘志铭与张晶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规定，该买卖合同为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查封诉争车辆，该合同的签订在法院查封之前。关于刘志铭在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涉诉车辆问题。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张晶将车辆交给刘志铭，并且双方又签订了《车辆交付确认书》，但双方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张晶）将车辆交给乙方（刘志铭），乙方在按期还款的前提下，拥有本车的使用权”，刘志铭在按期还款的前提下，才拥有该车的使用权。刘志铭在庭审中陈述，张晶在向宏正上海公司偿还两期借款后未再偿还借款，刘志铭于2018年10月30日将张晶逾期未偿还的借款234496元代为偿还给宏正上海公司。按双方合同的上述约定，刘志铭应当在2018年10月30日按期还款的前提下，才拥有车辆的使用权，该时间在法院查封之后。另，双方在《车辆交付确认书》中确认车辆交付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但庭审中刘志铭自认车辆交付时间为2018年6月，刘志铭的自认与其出示的证据相矛盾，在其未能出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其对车辆实际占有并使用的时间，即无法确认车辆实际交付时间在法院查封之前。关于刘志铭是否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或者按照合同约定已经支付了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问题。刘志铭出示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主张其支付车款的方式为代张晶偿还宏正上海公司借款。因被告刘志铭至少曾经向颜学丹先后转账三次，金额达348269元，该明细清单中还存在双方的其他转帐行为，即刘志铭与颜学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刘志铭提交证据无法佐证该款就是其支付张晶购买车辆款，亦无法确认该笔转帐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又因被告刘志铭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0月30日先后两笔支付给颜学丹两笔转款336421元，该两笔款转款时间均在法院2018年10月18日法院查封第三人张晶案涉车辆之后（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已向涉案当事人张海超、张晶、张丽辉送达了财产保全裁定书，并和张海超有送达财产保全裁定书谈话笔录）。综上，法院认为刘志铭虽与张晶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但并未足额支付购买车辆对价款，且在法院查封后亦未向法院提交剩余价款交付执行，故其买卖车辆行为不足以排除执行。原告汇金小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执行第三人吉G0600号英菲尼迪牌小型客车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继续执行第三人张晶名下吉G0600号英菲尼迪牌小型客车。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刘志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出示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汇金小贷公司诉张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802民初3133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汇金小贷公司申请执行，洮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吉0802财保84号裁定，查封了张晶名下的×××号英菲尼迪牌小型客车车籍。刘志铭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自称其与张晶在法院查封前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交付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要求洮北区人民法院中止对该车辆的执行。洮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8）吉0802民初3133号执行裁定：中止对×××号英菲尼迪轿车的执行。汇金小贷公司不符该裁定，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继续执行×××号英菲尼迪轿车。 另查明，张晶、吉林省鑫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诺汽车公司）、立天非融资性担保（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天非融资公司）签订融资担保服务协议。约定鑫诺汽车公司为张晶指定的服务顾问，针对张晶融资需求，为张晶寻找合适融资渠道和设计服务方案，并撮合出借人与张晶签署融资借款相关合同、协议。当张晶履行相关协议过程中违约，张晶授权鑫诺汽车公司处置抵押车辆用于归还所欠借款本息及处置车辆所发生的费用。在此情况下鑫诺汽车公司对抵押车辆的任何处置结果张晶不持异议。刘志铭为鑫诺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自认立天非融资公司与宏正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正上海公司）是一家公司，颜学丹为宏正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涛系其工作人员。2018年4月12日，张晶将其所有的×××车辆抵押给宏正上海公司融资借款240000元，双方办理抵押登记。2018年4月13日，宏正上海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颜学丹帐户向张晶汇款240000元。2018年4月13日，张晶与刘志铭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张晶将诉争车辆出售给刘志铭，销售价格为240000元。同日，张晶与刘志铭签订《车辆交付确认书》，确认张晶将×××车辆交付给刘志铭，被告刘志铭自认车辆在2018年6月交付。2018年10月18日，洮北区人民法院依据汇金小贷公司申请，对诉争车辆予以查封。2018年6月13日刘志铭向颜学丹名下招商银行6214853126221579账户转款11848元；2018年10月26日刘志铭向颜学丹转款101925元；2018年10月30日被告刘志铭又向颜学丹转款234496元。刘志铭主张向颜学丹转账的234496元，是其因购买张晶车辆，替张晶偿还宏正上海公司融资借款240000元。 本院认为，虽然2018年4月13日张晶与刘志铭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张晶将诉争车辆以240000元出售给刘志铭，并且张晶与刘志铭签订《车辆交付确认书》。但是，结合刘志铭出示的张晶、鑫诺汽车公司、立天非融资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可以认定张晶实际是与鑫诺汽车公司、立天非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借款担保协议，协议目的是张晶通过刘志铭任法定代表人的鑫诺汽车公司向立天非融资公司办理车辆抵押借款业务。由于立天非融资公司与宏正上海公司是关联公司，张晶依据与立天非融资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将案涉车辆为宏正上海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宏正上海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颜学丹的个人账户，向张晶履行了贷款240000元的出借义务。对上述过程，作为该笔融资抵押担保业务的撮合和设计者，鑫诺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铭是清楚和明知的。刘志铭明知张晶已将车辆抵押给宏正上海公司，其又在同日与张晶签订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以同样价款约定购买负债抵押车辆。虽然刘志铭辩称是张晶需要钱才卖车，但张晶一方面已将案涉车辆抵押借款240000元，另一方面刘志铭又以240000元价格购买涉案车辆，该交易行为显然有悖于车辆交易习惯和常识。因此，张晶与刘志铭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抵押协议，张晶与刘志铭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规定，由于案涉车辆登记在张晶名下，刘志铭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 综上，原审虽认定事实不清，但适用法律、裁判结果正确，予以维持。刘志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刘志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