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竹义，男，195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飞，男，系邱竹义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柯城区石梁镇派溪头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0802ME02067638，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石梁镇派溪头村。 负责人：吴永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明，衢州市柯城区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建，衢州市柯城区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吴双良，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邱竹义因与被上诉人衢州市柯城区石梁镇派溪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派溪头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吴双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802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邱竹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及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上世纪90年代，原告邱竹义和第三人吴双良的父辈们曾口头约定互换土地”，并认为原告和第三人互换承包地的性质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对该事实无当事人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或村集体经济组织备案材料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因建房需要将部分互换的土地再次和他人进行了互换”的事实不清，该事实无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具体的互换情况也未予认定，因在原告与吴双良、吴双耀两案，法院都作出该相同认定，却未认定具体哪块地与他人再次进行了互换，明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此外，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紫金花公司流转了案涉土地，流转费用发放到第三人名下”无客观依据。对于该事实仅有吴双良口头陈述，未有任何经双方质证的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吴双良的口头陈述无法证明案涉土地进行流转及流转费用发放给吴双良的事实。二、上诉人有充足证据证明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明显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等客观充分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依法享受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认定“该承包经营权证的记载显然与真实权力状态不符”无客观依据，其据此作出判决明显错误。2.上诉人另有2004年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及2016年-2019年种粮补助发放记录等材料，亦能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上述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依法享有相应权利，就两次发证、种粮补助发放等，第三人从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撤销相应权证，现仅凭“土地交换使用时间”及第三人的陈述，就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裁判，明显违反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权属证书确认的基本事实，该判决明显错误。 派溪头村委会辩称，一、征地补偿费不是村委会的职权范畴。本案案由为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村委会系村民自我管理自我约束的对本行政村村民进行自治的管理机构，而征地补偿费分配是村经济合作社的职权范畴。根据《浙江省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2、4、7、9条的规定，资产经营与管理、财务管理与分配是村经济合作社的法定职能，承包地是集体所有的资源性资产，其资源的开发与利用，征地补偿费分配系村经济合作社的职责和职权，上诉人将村委会列为被告属主体不适格。二、上诉人起诉前就明知土地的发包方不是村委会，从上诉人提供的2004、2018两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都明确，发包方全称为“柯城区石梁镇派溪头村经济合作社”，而非村委会。三、村经济合作社对争议的征地补偿费只是保留未发，并未侵权。1.自1981年农村集体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30余年，村民之间本着方便生产、有利生活、互惠互利原则，相互间将承包土地进行互换，数十年来各自按互换后的土地从事农业生产，各自管理收益，村里为保持农业生产责任制稳定发展，保障社会和谐安定，对此采取默认。2018年换证时，办事人员尊重历史事实，也未予以更正，类似互换土地之农户大约超过100户以上，至今仍各自管理无争议，仅此次涉及市政府重点工程奥陶纪项目征用范围内，有16户以上，无争议的村里都依法将征用补偿费按互换后至今实际管理情况发放到农户，现有争议的吴双全、吴双良、吴双耀三户保留在村集体账户，待争议解决后，按确权情况再予以发放。2.上诉人和吴双耀都是本村村民，争议同一标的物，村里无论发给谁都可以，这笔钱最终还是属于村民的。3.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可以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且并未侵权，上诉人的上诉依据不成立，其诉讼请求错误，依法应判令驳回。 吴双良述称，换土地已经整整38年了，上面补助下来的钱以及交公粮都是按照我的田我交，你的田你交，我的田还比邱竹义要多一点。前几年土地改造，邱竹义也没有来讲换过来，现在征用好几年了，我也没有提出叫他们换过来。因为以前讲死，除了集体收上去以外，都没有问题，我收早一点，他收晚一点。我没有收入这么多年，我也没有讲什么。 邱竹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派溪头村委会支付邱竹义土地征收补偿款76806.83元；2.确认邱竹义对位于衢州市柯城区石梁镇派溪头村的承包地（地块代码：3308021002290501207，四至：东至未发包集体土地，西至陈勤，南至华全福、北至谢三清）的土地享有被征地农民参加基本生活保障社会保险的权益；3.本案诉讼费用由派溪头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衢州市柯城区石梁镇派溪头村的承包地（地块代码为3308021002290501207，四至：东至未发包集体土地，西至陈勤，南至华全福、北至谢三清）0.789亩的土地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原由邱竹义户进行家庭承包经营，后邱竹义和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世纪90年代，邱竹义和吴双良的父辈们曾口头约定互换土地，至今已三十多年。土地互换后，案涉土地一直由吴双良实际耕种，邱竹义从未进行过管理，且邱竹义因建房需要将部分互换的土地再次和他人进行了互换。2016年紫金花公司流转了案涉土地，流转费用发放到吴双良名下。2018年8月25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更换时，仍按原证进行了更换，邱竹义仍登记为案涉土地的承包方代表，证载面积也未发生变动。2019年，因奥陶纪项目建设需要，案涉土地被征收，土地征收补偿款为57000元/亩，征收时实际测量面积大于证载面积，根据实际测量面积，土地征收补偿款为76806.83元。因邱竹义与吴双良对土地征收费的分配产生争议，派溪头村委会对该笔款项未予发放，故邱竹义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互换、转让，承包地被征收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邱竹义与吴双良是否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邱竹义能否享有相应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本案中，邱竹义和吴双良的父辈们于上世纪90年代就已口头达成互换土地协议，土地被征收前一直由吴双良实际耕种，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该客观事实一致确认。邱竹义主张，“换地”不是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只是相互交换土地使用，随时可以换回来。法院认为，土地互换后的三十多年时间，邱竹义从未对案涉土地进行过经营管理，2016年案涉土地被流转时，流转费用发放到吴双良名下，且邱竹义因建房需要将部分互换的土地再次和他人进行了互换，邱竹义主张随时可以换回来的意见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但该规定不是效力性的强制规定，而是一种管理性的强制规定，其立法目的在于加强土地发包方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监督和管理，让发包方及时了解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变动情况。邱竹义和吴双良互换承包地的性质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更换时，邱竹义仍登记为承包方代表，但该承包经营权证的记载显然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后，第三人互换承包地所取得的用益物权应予以维持。土地征收时实际测量面积超过证载面积，邱竹义主张对证载面积之外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亦无相关证据。且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的规定，村经济合作社代表全体社员行使集体财产所有权。邱竹义要求派溪头村委会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邱竹义第二项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承包地享有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社会保险的权益的请求，因该请求本身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的审理范围，且该项权益建立在邱竹义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础之上，故请求权基础不存在，对该项诉请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邱竹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0元，减半收取860元，由邱竹义负担（已预缴）。 二审中，上诉人邱竹义向本院提交了2004年7月10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6年至2019年政府发放补贴记录，拟证明上诉人邱竹义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派溪头村委会质证认为，由于政府对农户换地承包经营不能及时换证，该证据不能否认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吴双耀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不知情。其余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上诉人邱竹义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否认邱竹义与吴双耀互换土地的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一审法院确认，土地互换后的三十多年时间，上诉人邱竹义从未对案涉土地进行过经营管理，被上诉人派溪头村委会也认可双方换地的事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所记载的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后，根据真实状态的土地承包经营状况来分配和处分用益物权，更为合理合法。上诉人邱竹义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上诉人邱竹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熊 娟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姚月红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