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初148号公益诉讼起诉人：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绿塘乡牛场村新沟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780188541J。法定代表人：吕斌，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煜涛，贵州贵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磊，贵州贵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公益诉讼起诉人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方绿塘煤矿）环境污染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已书面告知毕节市生态环境局。经查，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18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2日召开了庭前会议，2021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江、吕德均、罗斗出庭履行职务，被告大方绿塘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方绿塘煤矿将其违法排污损害的生态环境恢复原状或者支付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42.26074万元；2.判令大方绿塘煤矿承担检测、鉴定费用6万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以来，大方绿塘煤矿矿井废水涌出量增加，导致该公司废水处理能力不足，矿井废水在未经处理的情况下，直接进入外排水管道排入大方岔河水库下游河流造成污染，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经贵州众信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7月29日采样检测，大方绿塘煤矿排污口流量982.8m3/h，排污口下游沟渠“悬浮物”超标14.2倍，铁超标1.02倍。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8月4日采样鉴定，大方绿塘煤矿违法排放污水对岔河水库下游河流底泥及地表水造成了污染，水体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虚拟成本为10.5元每立方，河道底泥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虚拟成本为20.59万元。根据相关证据证实，绿塘煤矿排污时长为21小时，按每小时流量982.8立方米计算，共计排污20638.8立方米，按修复成本10.5元每立方米计算，绿塘煤矿违法排污造成水体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为21.67074万元，加上河道底泥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虚拟成本20.59万元，大方绿塘煤矿违法排污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共计42.2607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第四十五条：“排放工业废水的企业应当采取有效措施，收集和处理产生的全部废水，防止污染环境。”《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采取措施，防治在生产建设或者其他活动中产生的废气、废水、废渣、医疗废物、粉尘、恶臭气体、放射性物质以及噪声、振动、光辐射、电磁辐射等对环境的污染和危害。”的规定，大方绿塘煤矿违法排放污水，对地表水和底泥造成了污染，破坏了生态环境，对周边村民正常生产生活造成不利影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虽然大方绿塘煤矿已停止超标排污行为，但大方绿塘煤矿违法排放污水行为造成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情况仍然持续存在，社会公共利益持续受到侵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大方绿塘煤矿对其违法排污破坏的生态环境应当承担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大方绿塘煤矿答辩称：一、今年进入七月份以来，绿塘矿区范围遭遇建矿以来最大规模强降雨，至此煤矿井下排水量增加，导致7月21日部分未能及时处理的矿井水从处理站溢出，混入处理水外排水沟，致使排水超标。被告发现后立即采取相应措施至7月22日矿井水外排现象已完全杜绝，排放情况已通过大方县检察院及环保局的工作人员现场确认，故此次事件并非被告的主观意愿所导致，而是由于恶劣极端天气影响属人为不可控制的因素导致污水溢出，且经相关执法部门对被告单位的矿井水处理站排查无任何排放暗沟或管路，不存在擅自偷排废水的行为。二、被告深刻接受本次突发事件的教训并采取了以下积极措施，一是被告专门召开应急防洪物资采购专题会议，采购相应设备材料，现应急排水系统形成实现轻污分流。二是投资205万安装固定排水系统，确保在以后的暴雨天气中不会发生类似的污水溢出事件。三是与第三方评估公司签订评估合同对污水设施整改工程的实施方案进行编制，且已经通过专家评审，并在大方县环保局备案。四是与贵州朗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412.8万元的矿井水处理站整改工程合同，现场已经开始施工。被告一直关注环境保护，关注社会公益，对本次超标排放污水的过失行为深表遗憾,愿意支付全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公益诉讼起诉人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书证（1）毕节市生态环境局大方分局立案审批表、行政处罚案件调查报告、毕节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结果报告单(毕环监〔2020〕29号）。证实:2020年7月21日-27日，毕节市生态环境局大方分局行政执法人员到绿塘煤矿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该公司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正式投入生产、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毕节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结果报告单显示监测结果：监测项目监测结果监测方法及标准号方法最低检出限。（2）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关于贵州枣矿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绿塘矿井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环审〔2006〕525号）、贵州省能源局《关于对山东能源集团贵州矿业有限公司绿塘煤矿联合试运转的批复》（黔能源审〔2017〕60号）。证实：绿塘煤矿于2006年10月19日获得原国家环境保护总局批复，2017年9月7日获得贵州省能源局批复。（3）绿塘煤矿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采矿许可证。证实：绿塘煤矿登记日期为2019年10月23日，成立日期为2005年12月27日，法定代表人：李堂，住所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绿塘乡牛场村新沟组。2014年9月取得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山东能源集团贵州矿业有限公司，矿山名称山东能源集团贵州矿业有限公司大方县绿塘乡绿塘煤矿。（4）山东能源集团贵州矿业有限公司任职文件。证实：李堂于2019年10月14日任绿塘煤矿矿长，吕斌于2020年10月7日任绿塘煤矿矿长。（5）毕节市生态环境局大方分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证实：大方县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之前是贵州枣矿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绿塘矿井，2012年合并成立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10月19日获得原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审批（文件字号：环审〔2006〕525号），2018年2月建成投产，现场负责人介绍每天平均生产原煤1150吨左右，已建成矿井废水处理设施和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到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越域排水管排放口检查时排放的是黑色污水，到公司排水管进水口检查时排放的是经过处理后的清水，同时发现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矿井废水处理设施未全部处理矿井废水，矿井废水从预沉池旁沟渠溢出进入配电室旁前楼梯下院坝。现场检查时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正常生产。（6）绿塘矿井废水和生活污水处理设施日运行台账（2020年7月1日-20日）。证实：绿塘煤矿2020年7月1日-20日排污情况。（7）大方县人民检察院就绿塘煤矿违法排放污水给县委的报告、毕节市生态环境局关于对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书（毕检行公建［2020］5号）的回复、毕节市生态环境局大方分局关于对大方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书（大检行公建［2020］49号）的回复、大方县人民检察院函及绿塘乡人民政府绿塘呈（2020）18号、19号整改报告。证实：绿塘煤矿隶属山东能源集团贵州矿业有限公司，2012年之前是贵州枣矿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绿塘矿井，2012年合并成立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位于贵州省大方县，面积77.8088ｋ㎡,设计产能180万吨／年，核定产能162万吨／年，设计可采储量16399.36万吨，服务年限65.1年，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42年9月，2006年10月19日获得原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审批（文件字号：环审（2006）525号），2017年9月7日取得贵州省能源局《关于对山东能源集团贵州矿业有限公司绿塘煤矿联合试运转的批复》（黔能源审（2017）60号），2018年2月11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编号：（黔）ＭＫ安许证字（2272））,2018年2月建成投产。2015年3月，绿塘煤矿投资3645万元与中国电建集团贵阳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矿井外排水工程总承包合同，2018年4月建成投入使用。据该公司分管环保主要负责人介绍矿井正常涌水量为480㎡／ｈ,最大涌水量为1480㎡／ｈ,在矿井工业场地北部中间建一座处理能力为640㎡／ｈ的矿井水处理站。一部分矿井废水经消毒后回用，其余达标后经经越域排放管排至岔河水库下游。在矿井水处理站北部东侧建一座处理能力为25㎡／ｈ的生活污水处理站。生活污水处理后部分回用外，剩余部分经越域排放管排至岔河水库下游。生活污水排放量525.9㎡／ｄ。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因汛期矿井涌水量大，处理能力不足，导致部分废水未经处理就通过越域管排放至岔河水库下游，经取样监测，直排废水中悬浮物ＳＳ超标5.78倍。针对该超标排污行为，8月13日，大方县生态环境局已向该矿下达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和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对超标环境违法行为罚款20万元并责令立即停止环境违法行为。2020年7月31日经大方县环境保护分局与大方县检察院对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越域排放口进行现场检查，越域排放口已停止排放黑色污水，排放口排放出的是清水。2020年8月12日大方县环境保护分局再次对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越域排放口进行现场检查，排放口排放出的是清水。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已停止超标排污行为，矿井水处理站技术改造和应急物资准备工作正在抓紧推进，有关合同文书已签订，部分采购的污染防治设施已到位。（8）绿塘煤矿关于矿井水排放积极整改情况的汇报。证实：今年进入7月份以来，绿塘煤矿矿区遭遇最大规模的强降雨，致使煤矿井下用水量骤增，导致7月21日矿井水经主、副平硐自流流向矿井水处理站，致使部分未能及时处理的矿井水从处理站水沟溢出，混入处理外排水沟使外排水超标，混合水经排水水管路排入岔河水库下游。单位采取井下打设临时挡水墙、加大矿井水处理厂矿井水处理能力等措施，至7月22日矿井水外排已杜绝。专门召开应急防洪物资采购专题会议，联系陕西鑫泰盛源救援装备有限公司，采购相应应急防洪物资。采取了增建应急水池，提升应急蓄水能力、对矿井水处理站进行评估扩能等措施。二、证人证言（1）吕斌（绿塘煤矿矿长）证言，证实：今年7月份以来，由于降雨量增加，导致绿塘煤矿水量变化，煤矿井下涌水量增加，导致部分未能及时处理的矿井水从处理站进水沟溢出，混入外排水管路排入岔河水库下游。我公司采取了措施对矿井水外排情况进行控制，下一步准备投入经费对矿井水处理设施进行提质改造，现在已与第三方有资质的机构签订评估合同，待评估报告出来后根据评估报告要求进行整改，防止以后再出现类似污染事件，现在初步方案已经出来，初步估算总投资397.07万元。我们一是对老系统进行提质改造、二是安装新的设备增加处理能力，三是安装在线监测系统确保数据实时上传，对于之前排出的污水造成的污染，我公司愿意配合检察机关进行生态恢复。对造成的污染，我公司愿意承担责任，配合检察机关进行生态恢复，承担环境污染及生态修复的相关费用，但是环保行政处罚会纳入银行的征信，作为企业贷款一个非常重要的参考依据，对企业影响很大，希望检察机关考虑。绿塘煤矿产生过民事诉讼，是欠款方面的，我们是被告方，是和解结案的。大方县水务局在煤矿矿井水出水口的地方有一个监控系统，流出水的水量由水务局监测，主要是监测我们煤矿正常排入岔河水库的水量。绿塘煤矿与当地群众以前有民事纠纷，现在没有了。（2）宗士强（绿塘煤矿副矿长）证言，证实：7月份以来，绿塘煤矿矿区遭遇强降雨致井下涌水量骤增，7月21日矿井水经主、副平硐自流流向矿井水处理站，致部分未能及时处理的矿井水从处理站进水沟溢出，混入处理水外排水沟使外排水超标，混合水经外排水管路排入岔河水库下游。当天从凌晨5点左右一直排到下午5点左右，排了大概12个小时的污水，每个小时排出的污水有1400至1500立方，当天排了12个小时污水一共有12800至18000立方。7月18日至20日，每天都断断续续排放4至5次大概2至3个小时的污水，3天共排放了9至10个小时的污水共计14000至15000方，我公司采取措施后7月21日下午5点左右矿井水外排情况就处理好了。后我公司采取了措施对矿井水外排情况进行控制，并投入了300万左右增加了应急排水设施，下一步还将投入400万左右对矿井水处理设施进行完善，针对污水造成的污染愿意配合检察机关进行生态恢复，确保不再出现类似情况。（3）李杨（绿塘煤矿机电科科员）证言，证实：今年7月上旬起，大方绿塘煤矿矿区降雨量增大，煤矿井下涌水量，超过了煤矿矿井污水处理厂处理污水能力，导致部分未能及时处理的矿井水从处理站进水沟溢出，混入处理水外排水沟使外排水超标，混合污水经外排水管路排入岔河水库下游，对下游的河流造成了污染。7月份断断续续排了4至5天，那段时间涌出的矿井水每小时大概有1000多立方米，具体多少我也说不准，我们煤矿现在污水处理设施还在整改中，正在请第三方出方案。（4）苏鹏（绿塘煤矿后勤服务中心主管）第一次证言，证实：7月十几号开始降雨量增加导致涌水量增加，超过了我公司污水处理能力，公司就有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流入外排水管道最终流入岔河水库下游的河流，17日至20日每天大概断断续续排污水3至4个小时，直到7月21日凌晨，矿区下了一场大雨，煤矿井下涌水量更多了，但是具体有多少不清楚，当天连续排污超过有7、8个小时。我们公司排放污水导致了污染，公司愿意积极处理恢复被破坏的生态环境。第二次证言，证实：2020年7月19日、20日因为降雨量增大，矿井废水和生活污水记录装置被冲坏了，所以“矿井废水和生活污水处理设施日运行台账”上没有2020年7月19日、20日的处理水量，记录装置已于2020年9月15日重新安装好。（5）杨华富（绿塘煤矿地测科科长）证言，证实：地测科负责煤矿的矿井测量、矿井地质、矿井涌水量观测记录等。矿井涌水量观测是10天观测一次，若降雨量增加，观测频率要增大，一般为1个星期观测一次，所以没有每天观测。（6）陈列能（大方县高店乡大山村关门山组村民）证言，证实：岔河是从绿塘和对江镇大山村流下来的，在2020年7月4日开始变成黑色，又黑又臭，之前这条河的水很清澈，可以用来饮用。水被污染后没有相关部门来调查过，污水对当地环境造成污染，希望有关部门及时处理，让这里的水及时变清澈。（7）黄世成（大方县对江镇大山村关门山组村民）证言，证实：绿塘煤矿的生产废水是安装管道从绿塘煤矿安到大方县对江镇大山村石墙院组大竹林处排出来，管道安装到现在一直都在排水，排放的水清澈的时候少，黑的时候多，颜色就是煤的那种颜色，尤其今年7月份最黑，黑的时候像墨汁一样，对村民的生活造成了影响，尤其今年7月初下雨的时候水量很大，绿塘煤矿排放污水的管道的水就渗出来，渗漏到饮用水井里，污染饮用水，造成村民吃水就很困难。曾给村里面和曾江反映过，反映过后村里面和高店镇长来看过，县环保局也来看过。绿塘煤矿在这里设置的排放口有安全隐患的，这里排放口的沟有1米左右深，加上平时水量又大，绿塘煤矿只是修建了一条沟，但未在排污沟上面修建防护设施，很危险。黄世成在8月4日早上6点钟观察绿塘煤矿排污口排放污水的情况，发现排污口排放的废水呈黑色，黑色的程度像墨汁一样，向大方县检察院检察官符平才打电话反映观察到的情况，按照该检察官的要求提取了半桶废水，由该组村民张光勇拍照和录制了视频。将拍摄的照片和录制的视频及半桶废水提交给大方县检察院。绿塘煤矿排放废水的管道在对江镇大山村石墙院组小地名羊石丫口处留有3个污水排孔，管道里排放水量过大的时候就会从污水排孔里流出流到村民的饮用水池。（8）欧华（大方县对江镇法书村一把伞组村民）证言，证实：一把渡口的水被污染，污水是从绿塘岔河、绿塘酥麻地流下来的，发现水被污染后，给村里面反映过，但村里是否向上级有关木门反映具体不知道，但见有人拿瓶子还取水。相关部门没有来调查过。2020年7月份之前的水一直都是清洁的，2020年7月6号这里的水就被污染了。对当地环境造成了污染，希望有关部门及时处理。三、视听资料：现场照片证实：绿塘煤矿排污口情况及污染岔河水体情况。四、鉴定意见(1)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环节损害司法鉴定意见书（赣求司〔2020〕环鉴字第08002号）。证实：由表3中废水水样分析鉴定结果可知，大方县人民检察院采集的排产污口废水与绿塘煤矿生产废水中各污染物项目的浓度值相近，且悬浮物和总铁的浓度超标，分别超出标准限值的6.31倍和6.37倍。由表4中地表水水样分析鉴定结果可知，污染物汞的浓度超标，但与对照点标准值浓度相近，因此在后续鉴定过程中，不将其纳入考虑范围；故按废水中超标的污染物项目悬浮物与总铁浓度进行鉴定评估，在排污口下行3km和10km处其浓度值超出对照点的20%，依据《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地表水与沉积物》规定，可以确认造成了损害，绿塘煤矿排放的生产废水，对地表水造成了污染。由表5底泥的分析鉴定结果可知，排污口下行底泥各污染物项目浓度未超标，但与对照点区域的底泥污染物本底值浓度相比，在排污口下行500m至10km处，污染物项目汞、砷和铬浓度值超出对照点的20%，依据《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土壤和地下水》规定，可以确认绿塘煤矿排放的生产废水，对底泥造成了污染。鉴定意见：1、大方县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排放污水对地表水和底泥造成了污染。2、依据《关于虚拟治理成本法适用情形与计算方法的说明》进行核算，本案地表水污染修复费用为10.5元（每立方）。对河道底泥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虚拟成本为20.59万元。3、依据《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地表水与沉积物》附录C与现场采集的检材分析鉴定结果显示，采用引水冲污／换水稀释技术，污染物通过扩散稀释和水体自净作用后，使水体环境得到恢复，达到当地基线水平。（2）贵州众信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众环检【2020】383号）。证实：大方县人民检察院委托贵州众信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绿塘煤矿废水排口下游沟渠水质进行现场采样，经2020年7月29日现场采样检测，废水流量均值为982.8立方每小时，铁超标1.02倍、悬浮物超标14.2倍。（3）勘验笔录。1）毕检技勘（2020）1号，证实：2020年10月14日勘验，绿塘煤矿污水排污口距大方县对江镇岔河水库大坝约500米，未排污。2）毕检技勘（2020）2号，证实：2020年10月14日勘验，绿塘煤矿污水处理系统正常运转，未排放处理后的水，未及时清理污水渠里沉积的淤泥。五、社会公共利益受到损害情况及证据经鉴定，绿塘煤矿违法排放污水对地表水和底泥造成了污染，破坏了生态环境，对周边村民正常生产生活造成不利影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虽然经大方县生态环境局开展复查发现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已停止超标排污行为，但绿塘煤矿违法排放污水行为造成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情况仍然持续存在，社会公共利益持续受到侵害。被告质证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提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供的三、四组证据，还证明被告在7月21日超标排放污水事故发生后，积极采取了各种措施，防止污染进一步扩大，并在短期内完成相应的整改。被告大方绿塘煤矿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公益诉讼起诉书人提供的证据。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大方县绿塘煤矿2012年之前是贵州枣矿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绿塘矿井，2012年合并成立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10月19日获得原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审批（文件字号：环审〔2006〕525号），2018年2月建成投产，年产量180万吨。2020年7月21日，大方绿塘煤矿矿井废水涌出量增加，导致该公司废水处理能力不足，矿井废水在未经处理的情况下，直接进入外排水管道排入大方岔河水库下游河流造成污染。经取样监测，直排废水中悬浮物SS超标5.78倍。针对该超标排污行为，8月13日，毕节市生态环境局大方分局向该矿下达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和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对超标环境违法行为罚款20万元并责令立即停止环境违法行为。2020年7月31日经毕节市生态环境局大方分局与毕节市大方县人民检察院对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越域排放口进行现场检查，越域排放口已停止排放黑色污水。经毕节市大方县人民检察院委托贵州众信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9日采样检测，《检测报告》结论：大方绿塘煤矿排污口流量982.8m3/h，排污口下游沟渠“悬浮物”超标14.2倍，铁超标1.02倍。2020年8月4日经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采样鉴定，《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书》结论：“1、大方绿塘煤矿排放污水对地表水和底泥造成了污染；2、本案对水体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虚拟成本为10.5元每立方，对河道底泥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虚拟成本为20.59万元；3、依据《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地表水与沉积物》附录F与现场采集的检材分析鉴定结果显示，采用引水冲污或换水稀释技术，污染物通过扩散稀释和水体自净作用后，使水体环境得到恢复，达到当地基线水平。以上鉴定报告，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共支出费用6万元。根据证人证言和被告确认，大方绿塘煤矿排污时长为21小时，以每小时流量982.8立方米计算，共计排污20638.8立方米，按修复成本10.5元每立方米计算，大方绿塘煤矿违法排污造成水体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为21.67074万元，加上河道底泥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虚拟成本20.59万元，大方绿塘煤矿违法排污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共计42.26074万元。另查明：公益诉讼起诉人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公共利益受到损害后，于2020年9月18日公告了本案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再查明：现被告大方绿塘煤矿矿井水处理站技术改造和应急物资准备工作正在推进，有关合同文书已签订，部分采购的污染防治设施已到位。本院认为，被告大方绿塘煤矿于2020年7月21日，因矿井废水涌出量增加，导致其废水处理能力不足，矿井废水在未经处理的情况下，直接进入外排水管道排入大方岔河水库下游河流造成污染的事实客观存在，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第四十五条：“排放工业废水的企业应当采取有效措施，收集和处理产生的全部废水，防止污染环境。”《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采取措施，防治在生产建设或者其他活动中产生的废气、废水、废渣、医疗废物、粉尘、恶臭气体、放射性物质以及噪声、振动、光辐射、电磁辐射等对环境的污染和危害。”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中，经鉴定，被告大方绿塘煤矿超标排放污水的行为，对当地地表水和底泥造成了污染，破坏了生态环境，对周边村民正常生产生活造成不利影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虽然其已停止超标排污行为，但所排放的污水造成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的情况仍然持续存在，社会公共利益持续受到侵害，被告大方绿塘煤矿应承担修复生态的民事责任。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采样鉴定，本案对水体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虚拟成本为10.5元每立方，对河道底泥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虚拟成本为20.59万元。根据查明和被告确认的事实，大方绿塘煤矿排污时长为21小时，以每小时流量982.8立方米计算，共计排污20638.8立方米，按修复成本10.5元每立方米计算，大方绿塘煤矿违法排污造成水体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为21.67074万元，加上河道底泥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虚拟成本20.59万元，故大方绿塘煤矿违法排污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共计42.26074万元。被告大方绿塘煤矿违法超标排放污水的行为，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在法定机关或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不受行政机关是否先期作出行政处罚、采取行政措施的制约，这正是国家为更加全面、严格地保护生态环境而特别设立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制度的价值体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三十四条“违反国家规定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生态环境能够修复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承担修复责任。侵权人在期限内未修复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进行修复，所需费用由侵权人负担。”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下列损失和费用：（一）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修复完成期间服务功能丧失导致的损失；（二）生态环境功能永久性损害造成的损失；（三）生态环境损害调查、鉴定评估等费用；（四）清除污染、修复生态环境费用；（五）防止损害的发生和扩大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之规定，本院对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诉请被告大方绿塘煤矿承担恢复原状、履行生态环境修复义务、支付生态环境修复费用、承担鉴定费用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支持。关于生态修复实施问题。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成为社会共识、绿色发展战略上升为国家政策、生态治理纳入国家治理体系建设重要组成部分的时代背景下，以牺牲环境资源和可持续发展为代价追逐短期经济效益的做法已经行不通。对本案环境民事检察公益诉讼体现的环境保护和生态修复问题，应当积极构建起“责任人修复+政府监管履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检察院监督”的新型复合治理路径。本案中，被告大方绿塘煤矿作为责任人，虽然已认识到违法排放行为对生态环境造成的重大损害后果，积极采购设备防止污染进一步扩大，但还应尽快委托具备专业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及时履行生态修复法定义务，庭审中，其表态愿意承担全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本院对其全力配合人民法院、人民政府妥善进行修复予以肯定。另外，毕节市生态环境局作为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在本案诉讼中积极履行监管职能，与人民法院主动联系、紧密配合，愿意在被告逾期未修复受损生态时组织开展修复工作，与人民法院形成执法合力，早日取得生态修复实效；同时，人民检察院应当做好对判决履行情况和行政机关履职情况的过程监督，推动修复落地，实现环境民事检察公益诉讼独有的制度功能和价值。综上，公益诉讼起诉人毕节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落实国家实行最严格的生态环境保护制度要求，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三十四条、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委托具有专业资质的第三方机构着手实施对大方岔河水库下游河流水体和底泥造成的污染恢复原状，若十五日内未完成对外委托和制定修复方案，则立即按《贵州省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管理办法》（试行）规定向其指定的账户支付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42.26074万元，由赔偿权利人毕节市人民政府指定的职能部门毕节市生态环境局负责开展修复工作，并由公益诉讼起诉人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进行监督；二、限被告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益诉讼起诉人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支付鉴定费用人民币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0元，由被告大方绿塘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曹建军审 判 员  代 珊人民陪审员  张 勇人民陪审员  路春萍人民陪审员  杨胜龙人民陪审员  应以兰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宗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