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发，男，汉族，1995年03月02日生，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贞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仕超，男，汉族，1962年09月24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玉，男，汉族，1971年1月9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继宽，贵州驰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兴发、王仕超因与被上诉人罗国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5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兴发、王仕超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对被上诉人罗国玉在一审诉讼中变更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为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改判为原诉请的9716元/年标准计算，改判驳回罗国玉增加的后续治疗费35000元的诉请。三、改判王兴华承担责任比例为不超过30%的损害责任。四、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于2020年2月6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已开庭审理，本案不存在争议较大和案情复杂需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情形和事由，即便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也应依照“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届满前作出裁定，并将相关事项通知上诉人。一审法院在2020年8月3日作出开庭传票后，才将2020年4月15日作出的适用程序告知书和7月1日作出的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裁定书送达上诉人，属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6日提出增加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8月26日第二次开庭，审判长才将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该申请书增加的事项，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违反了增加诉讼请求应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故该增加的诉讼请求无法律效力，一审未严格审查，并予以支持错误。罗国玉诉请残疾赔偿金系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简易程序审理结束后才申请增加变更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和后续治疗费等费用，且在8月26日庭审时，法院才将申请书送达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普通程序审理开庭只是针对罗国玉所增加的诉请事项进行质证，庭审时间不到30分钟便结束。一审对罗国玉增加的后续治疗费35000元的诉请，酌情支持32000元，与相关司法解释和指导意见不符，明显不当。本案涉及的后续治疗费并未发生，且鉴定机构对后续治疗费只是大体估算，不是准确数额，故不应支持，该费用可在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一审对证人证言不采信明显不当，同时，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分担显失公平。本案一审法院已认定罗国玉存在重大过错，加之上诉人送罗国玉回家的行为，应属“好意施惠关系”，并非“好意同乘”的基本事实，因此，上诉人王兴发承担责任应不超过40%较为公平合理。 二审中，被上诉人罗国玉作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的答辩陈述。 罗国玉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王兴发、王仕超赔偿医疗费、担架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64545.10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王兴发、王仕超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2月22日，罗国玉与王兴发、王仕超及其妻子张兴凤在贞丰县鸡罩岭做工，傍晚收工回家，罗国玉与王仕超及其妻子张兴凤一同搭乘王兴发驾驶的未登记注册正三轮摩托车返家。当天19时10分许行驶至鸡罩岭处时，因王兴发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侧翻于道路左侧路坎下，造成罗国玉、王仕超及其妻子张兴凤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4月4日，经贞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32512019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王兴发但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张兴凤、王仕超、罗国玉虽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但该违法行为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故张兴凤、王仕超、罗国玉无责任。罗国玉受伤后被送到贞丰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过重于当日转至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47天。经诊断，罗国玉所受之伤为：一、特重型颅脑损伤：1．左侧颞部急性硬膜外血肿；2．左侧额颞叶多发脑挫伤；3．右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内广泛积气；6．颅底骨折并脑脊液耳鼻漏；7．左颞顶线性骨折；8.头皮挫裂伤并皮肤缺损（左颞部）；9．头皮血肿（左侧颞顶部）。二、创伤性休克；三、双肺挫裂伤并左侧气胸；四、双肺肺炎；五、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六、右肺上叶多发肺大泡；七、左背部皮下软组织挫伤；八、失血性贫血；九、低蛋白血症；十、继发性面瘫；十一、左眼暴露性角膜炎。2019年9月2日，贞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罗国玉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鉴定，罗国玉因此次外伤造成左侧上肢肌力3级，属七级伤残；造成左侧面瘫，属八级伤残；造成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误工9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后续治疗费35000元。庭审中，王兴发、王仕超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罗国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重新进行鉴定，经评定：1.右侧偏瘫肌力4级鉴定为七级（柒级）伤残；左侧部分面瘫为八级（捌级）伤残；开颅术后为十级（拾级）伤残。2.后期医疗费需人民币32000-35000元（叁万贰仟至叁万伍仟圆）。3.误工期9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2019年5月26日，罗国玉到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检查产生费用456.5元。另查明：2019年2月2日，罗国玉在贞丰县人民医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为1386.8元，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为160231.01元。2019年5月6日，罗国玉在贞丰县人民医院检查及开药产生费用317.6元。再查明：王兴发向罗国玉的家属先行支付了40000元，并垫付了罗国玉第二次进行司法鉴定产生的各项费用4934.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贞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兴发负事故全部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另外，结合各方的陈述，本案应属于“好意同乘”的问题。好意同乘是指驾驶人出于好意，邀请或同意他人无偿搭乘车辆的行为。本案中，罗国玉与王仕超、王兴发一同去做工，做工结束后王兴发搭载罗国玉、王仕超回家，故王兴发无偿搭乘罗国玉，双方之间不构成客运合同关系，故本案属于“好意同乘”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对于罗国玉主张自己受雇于王仕超，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罗国玉要求王仕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王兴发主张是罗国玉要求王兴发送他回家，虽王兴发申请了自己的母亲张兴凤和证人穆某出庭证实是罗国玉要求王兴发无偿送其回家，但证人穆某的儿媳与张兴凤系同胞姐妹关系，而张兴凤系王兴发的母亲，故二人均与王兴发有利害关系，故不予采信证人证言。但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起做工结束的事实，而且两家属同村村民，并且两家相距不远，王兴发无偿达成罗国玉回家也是符合人之常情，故本案应属于“好意同乘”，应当按照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的法律关系来确认赔偿责任，对于王兴发的主张，与事实及法律不相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兴发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属于好意同乘，但好意同乘并不意味乘车者甘愿冒一切风险，驾驶者对于好意同乘者的注意义务并不因有偿或无偿而加以区分，驾驶者同样适用无过错责任。搭乘者有过错的，应减轻驾驶者责任。搭乘者无过错的，可以适当酌情减轻驾驶者责任。本案中，罗国玉乘坐在不能搭载人的三轮摩托车货箱内，存在重大过错，且罗国玉搭乘车辆也应该承担不确定的风险，另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公安厅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25条“无偿搭乘他人交通工具，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提供交通工具的机动车一方应给予适当的赔偿”的规定，综合全案，结合遵循公平合理的原则，本案由王兴发承担50%的损害责任为宜，罗国玉自行承担50%的责任。罗国玉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的有关统计数据，结合本案实际进行计算，罗国玉其赔偿项目及金额计算如下：一、医疗费162596.40元（有医疗费发票15张、挂号票据4张、购药处方一张为证），予以确认。二、担架费205元（有派工单8张为证），予以确认。三、残疾辅助器具费860元（有发货清单为证），予以确认。四、鉴定费，由于罗国玉只提交了700元的鉴定费发票，但其主张1900元的鉴定费，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予以确认原告的鉴定费为7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即47天×100元／天＝4700元。六、误工费，由于王兴发也认可罗国玉为泥水匠，故按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建筑业的平均工资62684元／年来计算罗国玉的误工损失标准，即误工费为62684元／年÷365天／年×90天＝15456.33元，罗国玉只主张1433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七、护理费，罗国玉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据，故根据当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即38568元／年÷365天×60天＝6300元。八、营养费，由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60天，酌情考虑按30元／天计算，即营养费为30元／天×60天＝1800元。九、残疾赔偿金，根据罗国玉的伤残等级，结合罗国玉从事泥水匠的事实，罗国玉的主要收入来源已不依靠农业生产，故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标准计算，即为34404元／年×20年×0.44＝302755.20元。十、交通费，罗国玉未提交全部票据，结合贞丰往返兴义、贵阳的次数，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十一、精神损失赔偿费，结合罗国玉的伤情和在本案中自身存在过错，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十二、后续治疗费，按照鉴定机构的意见，酌情予以支持32000元。上述各项损失费用合计528251.60元。按照王兴发承担的责任比例，应赔偿罗国玉的损失为528251.60元×50%＝264125.80元，扣除王兴发先行支付的40000元，王兴发应还要赔偿罗国玉的损失264125.80元-40000元＝224125.80元。对于王兴发为罗国玉垫付的第二次司法鉴定产生的各项费用4934.50元，是王兴发造成的扩大损失，故不应计算在罗国玉遭受的实际损失范围内，故应由王兴发自行承担。对于罗国玉主张去贵阳做第二次鉴定产生的燃油费，已酌情考虑计算在交通费内，故不再支持。对于罗国玉主张三人的生活补助费和误工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罗国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公安厅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25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兴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罗国玉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担架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224125.80元（不包括被告王兴发为原告先行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及原告第二次鉴定产生的费用4934.50元）；二、驳回原告罗国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原告罗国玉负担1600元，由被告王兴发负担1322元。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是否适当，后续治疗费是否支持。三、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24开庭审理。庭审后，因本案需对被上诉人罗国玉伤情等重新鉴定，于同年4月20日依法报批扣除审限至同年6月20日止，并于同年7月1日以本案案情疑难复杂依法报批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同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于同年8月5日将裁定书、开庭传票等相关材料送达上诉人。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不当。同时，庭审中将被上诉人罗国玉“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上诉人的情形，亦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故上诉人所提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被上诉人罗国玉在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庭审辩论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合法，应予确认。我国户籍制度改革，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建立，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区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与户籍制度改革不相适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相关规定。本案交通事故致罗国玉伤残，依照法律规定，其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同时，根据前述规定，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支持罗国玉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故原判支持罗国玉的后续治疗费于法有据，应予确认。故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上诉人王兴发驾驶车辆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至被上诉人罗国玉受伤，其系侵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故王兴发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原判对罗国玉搭乘王兴发车辆的行为，认定为“好意同乘”，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判根据本案发生的经过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双方责任的认定，确认双方各承担百分之五十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故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上诉人王兴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