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某，女，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鹏，男，199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鹏，男，199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0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法定代理人：殷某（系李某之母），女，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河南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典，男，由河南省郸城县张完乡李小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东，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桃城镇桃溪盛畔联通大楼一楼门面、二楼。 代表人：林国霖，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福，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玉山路31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林爱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殷某、李国鹏、李云鹏、李某、上诉人张亚东、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永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5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云鹏及殷某、李国鹏、李云鹏、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张学典，上诉人张亚东，上诉人太平洋永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富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某、李国鹏、李云鹏、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殷某等4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1.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深圳地区标准计算。殷某等4人已提供深圳市龙岗街道五联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五联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可证明李培勇自2017年3月6日至2019年8月在该社区居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深圳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2522元／年计算。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被扶养人系农村户口，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6281元计算。3.富吉公司系事故车辆所有人，李培勇受雇于富吉公司。殷某等4人提供的永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颜德福制作的两份询问笔录可证明，李培勇于2019年7月起受雇于富吉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富吉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4.张亚东应承担连带责任。两份机动车转让协议是事故发生后，富吉公司为了逃避雇主责任与张亚东恶意串通补签的，两份协议签订时间不同，且其中一份协议未向永春县交警大队提交，也未在大田县劳动仲裁委开庭时提交，且富吉公司仍为车辆所有人，可见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二、富吉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认定的赔偿比例显失公平。闽Ｇ××××号挂车经鉴定不符合机动车辆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要求，富吉公司明知该车逾期未检验，属查封、扣留状态，不能上路行驶，仍不顾驾驶人员安危指示李培勇驾驶并最终造成本案事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责任比例划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亚东辩称：1.死亡赔偿金不应按深圳地区标准计算，死者李培勇不在深圳居住。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仅让其提供车头的转让协议，未要求提供车辆的挂靠协议，故张亚东才会分两次提交，转让协议并非与富吉公司串通。 太平洋永春公司辩称：李培勇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全责，应自行承担全部损失，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张亚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适用城镇标准错误，殷某等4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李培勇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生活及工作在城镇。首先，五联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体现李培勇于2017年3月6日至2019年8月20日在该社区居住，但李培勇2019年7月份之前已在永春县，且于2019年8月13日死亡，该居委会却证明居住到2019年8月20日，显然是虚假证据。二、深圳市新天昊工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昊公司）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李培勇在事故发生前一整年在城镇工作，仅能证明李培勇在该公司工作到2019年5月8日，之后李培勇离开该公司，其前往城镇务工的情况中断，李培勇极有可能已回老家农村居住生活。另外，该证明的真实性尚有待查明，新天昊公司2016年、2017年在册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街道××村××巷××号××，该地址与殷某等4人所称李培勇居住的五联社区距离长达28.6公里（近51分钟车程），明显不符合逻辑及客观情况；新天昊公司2018年、2019年在册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街道××花园××栋××单元××，该地址与五联社区距离长达25.5公里（近46分钟车程），同样不符合逻辑及客观情况。张亚东认为，李培勇在深圳市新天昊工程运输有限公司工作长达3年，应提供银行工资清单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但该证明仅有单位公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依法无效，不应采信。二、张亚东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一审认定的赔偿比例显失公平。富吉公司将闽Ｇ3××××号车及闽Ｇ××××号挂车交付张亚东时车辆运行状态正常，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且该车于2019年1月31日经检验符合要求。张亚东不具备驾驶该类车辆的驾驶资格，也未驾驶过涉案车辆，无法发现车辆制动效能下降。李培勇作为专业驾驶员，车辆行驶之前检查车辆安全状态是其作为驾驶员的职责所在，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其未依法检查车辆，且在事故发生前，从未向张亚东表示过车辆制动效能下降，可见张亚东不存在将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车辆交给李培勇驾驶的主观情况。三、一审查明李培勇系张亚东雇佣的驾驶员，富吉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一审判决富吉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无据。四、车上人员险是以闽Ｇ3××××号车车方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为前提，是保障闽Ｇ3××××号车车方赔偿责任的一种风险转移，故应先确认张亚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再由车上人员险在保险责任范畴内替代赔偿。一审先扣除保险赔偿责任，再根据当事双方责任比例判决由张亚东承担赔付责任的计算方式是错误的，应予改判。五、事故发生后，张亚东垫付赔偿款50000元及火葬场押金10000元，共计60000元，一审仅认定垫付50000元有误，垫付的火葬场押金10000元属于丧葬费范畴，该押金在处理李培勇丧葬事宜时进行抵扣处理。 殷某等4人辩称：张亚东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张亚东与富吉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补签的，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两份协议虽签订于2019年7月20日，但系富吉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逃避雇主赔偿责任，才与张亚东补签。永春县公安机关认定事故责任时，张亚东仅提供闽Ｇ3××××号车的转让协议，直到一审开庭时才提交闽Ｇ××××号挂车的转让协议，两份转让协议提交时间不一致，申请二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协议签订时间进行鉴定。另外，车辆并未办理过户手续，可见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事故车辆仍属于富吉公司所有，依法应由富吉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2.永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两份询问笔录均能证明李培勇系经富吉公司员工颜德福介绍，受雇于富吉公司，驾驶公司货运车辆，事故车辆是经公司安排第一次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闽Ｇ××××号挂车经鉴定不符合机动车运行条件要求，富吉公司却将该车交付李培勇驾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4.张亚东上诉主张富吉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违反常理，张亚东本人无力承担赔偿责任，可见其与富吉公司系恶意串通以损害殷某等4人的合法权益。 太平洋永春公司辩称，对张亚东的上诉意见，由法院依法认定。 太平洋永春公司上诉请求：1.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培勇负事故全部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损失，其无权向他人主张赔偿。2.李培勇虽持有A2驾驶证，但事故发生时仍处于驾驶证实习期内，却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致使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3.包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1条第3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40条第5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40条第5款免责条款在内的保险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应作为定案依据，且太平洋永春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太平洋永春公司无需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的赔偿责任。4.李培勇于实习期内违反法律规定驾驶牵引车，若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本案事故承担车上司机责任险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有违法律规定，亦是鼓励和纵容运营企业和驾驶人前述驾驶行为的存在和发生，与立法原则和立法精神不符。 殷某等4人辩称：一审认定太平洋永春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车上司机责任险5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案的重型半挂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牵引半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5条规定，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牵引挂车与本案重型半挂车在性质、种类、重心点均不同，专业技术人员都有明确的界定，且李培勇是增驾Ａ2驾驶证，并不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应区别于其他初次领证的实习期，太平洋永春公司关于免责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另，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故太平洋永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赔付保险金10万元。 张亚东辩称：富吉公司于2019年7月向其转让涉案车辆，转让时车辆已由富吉公司投保，其未签订实习期免责的协议，也没有看到投保单。其认为，既然涉案车辆已投保，太平洋永春公司就不能免责。 富吉公司未作答辩。 殷某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亚东、富吉公司赔偿殷某等4人各项经济损失1346187元；2.判令太平洋永春公司在车上司机责任险限额内和商业险的限额内对殷某等4人直接承担赔付责任。一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太平洋永春公司在车上司机责任险限额内和商业险的10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2.判令富吉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140369元；3.张亚东应对富吉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18时许，李培勇驾驶闽Ｇ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Ｇ××××号挂车）沿国道Ｇ356线从达埔往下洋方向行驶，行致国道Ｇ356线174Ｋ＋800Ｍ（永春县玉斗镇玉斗村路段）处撞到路左水泥防撞护栏冲出路面后又撞到房屋，造成李培勇当场死亡及房屋、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李培勇持有增驾Ａ2驾驶证，该驾驶证在实习期。永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永公（交）认字（2019）第21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培勇驾驶机动车行至出事路段时对路面动态估计不足，采取措施不力，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李培勇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殷某系李培勇的妻子，李国鹏、李云鹏系李培勇的儿子，李某系李培勇的女儿。李国鹏系叁级残疾。李培勇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深圳市龙岗区××街道××工作。闽Ｇ3××××号车、闽Ｇ××××号车登记所有人为富吉公司，2019年7月20日，富吉公司将闽Ｇ3××××号车、闽Ｇ××××号车转让给张亚东，至事故发生时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李培勇系张亚东雇佣的驾驶员，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鉴定闽Ｇ××××号挂号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运行安全状态，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富吉公司与张亚东转让闽Ｇ3××××号车、闽Ｇ××××号车时，没有对转让车辆进行检测。闽Ｇ3××××号车向太平洋永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张亚东已支付殷某等4人赔偿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殷某等4人请求按深圳市城镇居民标准62522元／年计算。李培勇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生活、工作，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事故发生地、案件受理法院均在永春县，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照福建省城镇居民的标准45620元／年计算，因此，死亡赔偿金酌定为45620元／年×20年＝912400元。2.殷某等4人请求丧葬费42187元（参照福建省标准）。事故造成李培勇死亡，其亲属请求丧葬费4218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殷某等4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李培勇的死亡给殷某等4人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数额偏高，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4.殷某等4人请求被扶养人李某生活费11545.99元／年（河南省标准）×3年÷2＝17319元，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殷某等4人请求被扶养人李国鹏生活费11545.99元×20年÷2＝115460元。李国鹏虽系叁级残疾，但殷某等4人没有提交李国鹏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鉴定意见，应待李国鹏的劳动能力鉴定后另行处理。5.殷某等4人请求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20000元。殷某等4人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虽然没被采信，但其因处理李培勇的后事客观上需要支付相关费用，其请求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请求数额偏高，酌定为8000元。综上，殷某等4人的损失为912400元＋42187元＋50000元＋17319元＋8000元＝1029906元。二、太平洋永春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殷某等4人认为李培勇驾驶的重型半挂车不属于法律规章规定的牵引半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领取和使用的规定》第75条规定，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牵引挂车与本案重型半挂车在性质、种类、重心点都不同，事故车辆驾驶人是增驾Ａ2驾驶，并不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应当区别于其他初次领证的实习期，保险公司关于免责的意见不能成立，该免责条款没有向投保人尽到说明义务，依法不生效，因此，太平洋永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赔付保险金。太平洋永春公司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申领和使用规定2016年修正》第74、75条均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诉争事故发生时李培勇持有的Ａ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却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李培勇不具有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驾驶资格，却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应视为其无驾驶证。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诉争事故发生时，李培勇系闽Ｇ3××××号牵引车驾驶员，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示范条例》第3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李培勇在诉争事故中不属于第三者，保险公司自始不必对诉争事故承担任何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培勇在事故发生时持有增驾Ａ2驾驶证实习期内，应当区别于初次领证实习期，事故车辆重型牵引车和其他机动车有区别，牵引车和挂车应为整体才有经济效益。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Ａ2驾驶证不得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事故车辆投保的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太平洋永春公司主张不赔偿不予支持。殷某等4人请求太平洋永春公司应赔偿其100000元，予以支持。三、责任的承担。张亚东表示最多承担事故20%的责任。福建君驰司法鉴定所鉴定闽Ｇ××××号挂号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运行安全状态，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张亚东把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车辆交给李培勇驾驶，会增加车辆行驶过程中的不安全性，张亚东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富吉公司在转让车辆给张亚东时未对车辆进行检测，也存在过错，应对张亚东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和造成的后果，酌定李培勇承担70%的责任，张亚东承担30%的责任。因此，张亚东应赔偿殷某等4人（1029906元－100000元）×30%＝278971.8元。扣除张亚东已支付的50000元，尚应赔偿278971.8元－50000元＝228971.8元。富吉公司应对张亚东应赔偿的278971.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殷某、李国鹏、李云鹏、李某100000元；二、张亚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殷某、李国鹏、李云鹏、李某228971.8元；三、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应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殷某、李国鹏、李云鹏、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63元，减半收取7981.5元，由殷某、李国鹏、李云鹏、李某负担5865.5元，张亚东、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7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负担64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殷某等4人对一审认定李培勇受雇于张亚东持有异议，认为李培勇系受富吉公司雇佣。对此，本院认为，殷某等4人一审时主张李培勇经朋友介绍受雇于张亚东担任驾驶员，张亚东亦确认李培勇系其雇佣的驾驶员，现殷某等4人却主张李培勇系受富吉公司雇佣，但富吉公司不予认可，且殷某等4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其一审的主张，故对殷某等4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对雇佣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亚东对一审认定的李培勇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深圳市居住、工作以及其垫付的款项数额持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五联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内地居民采集表》可以确认，李培勇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于该社区，一审对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张亚东垫付的款项问题，其陈述除一审认定的50000元外，另向火葬场交付押金10000元，但其亦确认该押金条原件由其自行持有，可见该10000元并未实际用于丧葬费的抵扣，殷某等4人亦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故一审认定张亚东向殷某等4人支付的赔偿款为5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如前所述，根据五联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内地居民采集表》可知，李培勇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于该社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故殷某等4人主张本案死亡赔偿金应适用深圳市的赔偿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张亚东上诉主张本案不应适用城镇标准赔偿，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经查，2019年深圳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2522元，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认定为1250440元（62522元／年×20年），一审认定李培勇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深圳居住、工作，却根据事故发生地、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殷某等4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福建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但其于起诉时主张该赔偿项目参照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予以照准并无不当，对殷某等4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根据一审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李培勇受雇于张亚东，殷某等4人主张李培勇受雇于富吉公司，富吉公司应对本案事故承担雇主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殷某等4人另主张富吉公司与张亚东恶意串通并制造虚假的转让协议，但未能提供初步的证据予以证明，其申请对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培勇负事故全部责任，但因张亚东交付给李培勇的车辆经鉴定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会增加车辆行驶过程的不安全性，一审根据各方过错程度酌定张亚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殷某等4人主张应由富吉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由张亚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亚东上诉主张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太平洋永春公司上诉主张应由李培勇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太平洋永春公司上诉主张李培勇发生本案事故时处于驾驶证实习期内，却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无需承担车上司机责任险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对此，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李培勇持有增驾Ａ2驾驶证实习期内，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Ａ2系属增驾，应区别于其他初次领证实习期，太平洋永春公司以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为由主张免责，与本案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五、张亚东主张一审判决富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但张亚东与富吉公司系独立的诉讼主体，富吉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对一审认定的富吉公司应对张亚东需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本院予以照准。六、张亚东主张一审确认的赔偿顺序有误，应先确定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后再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诉争的闽Ｇ3××××号车向太平洋永春公司投保了车上司机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交通事故系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李培勇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李培勇死亡，故太平洋永春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上述10万元的赔偿责任，该两项赔偿责任均属于商业险范畴，以过错责任为赔偿前提，故应在确定张亚东所承担的过错责任后再予以抵扣，一审先予抵扣上述10万元后再根据过错责任比例计算张亚东的赔偿责任，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亚东的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张亚东主张其另垫付10000元火葬场押金，属于丧葬费范畴，应予抵扣。对此，本院前述已认定该10000元并未用于丧葬费的抵扣，殷某等4人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故张亚东主张应予抵扣，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除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内的死亡赔偿金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重新计算，殷某等4人因其亲属李培勇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250440元、丧葬费421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19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8000元，合计1367946元。张亚东根据其过错程度应承担1367946元×30%－100000元＝310383.8元，扣除张亚东已支付的50000元，张亚东尚应赔偿260383.8元。 综上所述，殷某等4人及张亚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太平洋永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5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5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张亚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殷某、李国鹏、李云鹏、李某260383.8元，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殷某、李国鹏、李云鹏、李某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3元，减半收取7981.5元，由殷某、李国鹏、李云鹏、李某负担5459.5元，张亚东、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5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负担9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3元，由殷某、李国鹏、李云鹏、李某负担10919元（多预交的5044元予以退回），张亚东、大田县富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06元（多预交的12857元予以退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负担1938元（多预交的14025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张翡 审 判 员 郑程辉 审 判 员 郑昭文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邱妙菲 书 记 员 钟昭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