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旺，男，汉族，1944年6月23日出生，湖南省蓝山县人，住蓝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住所地蓝山县塔峰镇富民桥河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127G02380015X。法定代表人：何庆武，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遥，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昌旺因与被上诉人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7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昌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7民初2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按最低工资标准补发工资，合计24万元；3.由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补缴社会养老保险并办理黄昌旺的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黄昌旺1965年至2009年每年枯水期在有雨之日的8时和20时各观测一次。实际情况是在枯水期的每日8时和20时各观测一次，如果每日8时不去观测，怎么知道晚上有没有下雨。1970年后使用德国进口雨量观测仪器，更是需要对仪器进行保养清洗等工作。每次的观测时间也不是10分钟就能完成的，需要走路去仪器站，对仪器测量，来回就需要约20分钟，再需要对仪器数据进行记录、整理，不得漏测、缺测，每天工作约3至4小时左右(根据枯水期每日至少2次观测、汛期每日至少4次观测有所不同)，并且在雨天，要随时听电话人工测报。另还需要每月在3日前将上月观测水文资料寄给水文站。黄昌旺的观测工作和县水文站工作人员的观测工作是完全一样的。2.一审法院认定黄昌旺与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是一般委托管理关系错误，黄昌旺与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应为劳动关系。上诉人1965年就担任观测员，其辛勤工作，取得了有重大科研价值的水文资料，在比建毛俊水文站早8年的全国降水量年鉴里就有了其观测记录的水文资料。黄昌旺接受水文站的管理，及时按规定时间、规定地点(雨量仪器地点)进行观测、维护、清洗仪器、上报数据，尤其是长期坚持讯期凌晨2时测量，体现了劳动者对管理、对工作规章制度的服从。水文站也提供了观测记录本、手电筒、怀表等劳动条件，每月发放工资，县、市及省水文局领导每年都到大麻雨量站进行检查、指导，提出工作要求。黄昌旺在1972年获得了奖状，这是对在单位工作中作出突出贡献人员的鼓励。以上事实，证明黄昌旺与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其提供了工作工具、工作设备、工作场地(雨量站)，黄昌旺的劳动依附于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具有身份隶属关系，黄昌旺就是大麻雨量站的观测员，这在奖状中授予的甲等雨量观测员中可以证实。另外，黄昌旺进行的观测记录工作是水文局的核心业务工作，是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其劳动工作的主要部分，黄昌旺是该项工作具体进行实施的劳动者。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黄昌旺与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支付了劳动报酬并提供了必要的劳动条件，加之上诉人从事的工作是被上诉人业务的核心部分，因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只是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违反法律规定，未及时与黄昌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责任在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有关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的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未能承担。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为逃避责任，从2005年开始对黄昌旺发放改称的仪器看管费或土地租赁费。大麻雨量站从1965年开始设立，那时就装备了设备，占用了土地。既然是仪器看管费或土地租赁费，一审法院也认定发放的报酬并不是劳动关系意义上的工资，那从1965年至2019年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对黄昌旺就没有发放过工资，是否应当全部补发。二、黄昌旺在1965年听从党的安排，为国家分忧，从一个村干部(时任村秘书兼团支书、民兵副营长、回乡知青)变身为一个观测员，失去了去当老师、畜员的机会。每天固定时段从事观测劳动，不能从事其他工作，也不能去外面学习锻炼，一辈子放在了水文测量上。真正按照毛**思想尽心尽力把测量工作做好，服务国家发展。1965年到2019年50多年的辛苦劳动，从事的是一个观测员的所有工作，履行的是完完全全的劳动关系，但黄昌旺得到的收人仅仅是2万多元，还不如一个水文局职工一年的工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要求诚信，但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的诚信不知道在哪里。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辩称，请求驳回黄昌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中，黄昌旺没有上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后，双方达成协议，协议中，黄昌旺放弃了上诉权，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协议签订的时候是对黄昌旺不利的情况下签订的，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争取了一点慰问金，黄昌旺理解为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理亏，于情于理说不过去。黄昌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从1995年1月1日（劳动法实施日）开始，按湖南省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补发工资，合计24万元；2.按规定由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社会养老保险并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65年，黄昌旺受嘉禾水文站的委托，担任大麻营雨量观测员，根据工作需要，永州水文资源勘测局于1978年接管并转为毛俊水文管理站管理。2003年毛俊水文站搬迁至蓝山县城后，归蓝山县水文站管理。当时该站承担的委托任务是：每年枯期（1-3月和10-12月）委托观测员在有雨之日的8时和20时各观测一次，汛期（4-9月）于每天的2时、8时、14时、20时各观测一次，遇暴雨时则适当增加观测次数，每次约10分钟。2009年后，由于仪器设备的改进，不再需要人工观测及发报，只是在下雪或冰冻期需要人工观测，主要委托任务是看管仪器。2015年开始不再称仪器看管费，改称为土地租赁费。大麻委托雨量站自建站以来，只有黄昌旺一人在该站。1965年至1983年每月领取报酬5元，1984年至1988年每月12元，1989年至1992年每月21元，1993年至1995年每月30元，1996年至2004年每月50元，2005年至今，称仪器看管费或土地租赁费每月发100元，其报酬为每年发放一次。1972年11月26日郴州地区革委会水电局对大麻委托雨量站颁发了《奖状》，内容为：“大麻委托雨量站，努力学习马列主义和毛**思想，雨量观测成绩显著，为社会主义建设搜集了宝贵的水文资料，在开展社会主义劳动竞赛中，荣获甲等模范雨量观测员光荣称号，特发此奖状，以资鼓励。希戒骄戒躁，争取更大胜利。”2005年12月，湖南省水文资源勘测局向黄昌旺颁发了《荣誉证书》，内容为：“黄昌旺同志，从事委托雨量观测工作达二十年，特发此证，以资鼓励”。2018年8月，黄昌旺在省信访平台上反映“关于找到归口单位依法按《劳动法》实施以来最低工资标准一次性补偿”的问题，2018年8月9日，蓝山县水文局、所城镇人民政府联合下发蓝水信复字（2018）1号文件，《关于所城镇联营村黄昌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处理情况：1.委托观测员的用工性质属于非全日制用工；2.对不再从事该工作的或继续从事该项工作的委托观测员，不需要进行补偿。2018年9月4日，所城镇人民政府作出所信复字（2018）31号文件，《关于所城镇联营村黄昌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处理情况，1.建议黄昌旺到水文单位咨询核实和水文单位劳务关系的性质，是正式国家工作人员还是其它性质人员，诉求是否有相关政策支撑，建议双方平等协商；2.协商不成，建议向县劳动部门申请劳动仲裁；3.如仲裁无法落实，建议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所城镇的法律顾问是李青松律师，他可以为你提供法律咨询等服务。2019年11月12日，黄昌旺申请劳动仲裁，蓝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蓝劳人仲不受字（2019）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黄昌旺受水文部门的委托，担任大麻委托雨量站的雨量观测员，工作期间被告并不对其进行考勤，也无相应规章制度进行管理，双方实际是一般的委托管理关系，其一年一次所领取的报酬并不是劳动关系意义上的工资，黄昌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原告黄昌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昌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黄昌旺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向本院提交了协议书一份及农业银行进账单，拟证实该案一审判决后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支付黄昌旺慰问金20,000元，黄昌旺放弃上诉并表示不得就本案事实向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或者上级部门主张任何权利，应当驳回黄昌旺的上诉请求。黄昌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协议书及进账单是真实的。本院经综合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且黄昌旺也予认可，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6月16日，黄昌旺与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甲方：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法定代表人：何庆武乙方：黄昌旺黄昌旺与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蓝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湘1127民初23号民事判决，驳回黄昌旺的诉讼请求。宣判后，黄昌旺不服欲提出上诉，期间，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自愿一次性支付黄昌旺慰问金人民币贰万元（20,000元）；该款于2020年6月26日前打入黄昌旺指定账户：中国农业银行62284817194711XXXX（户名：黄昌旺）；二、黄昌旺自愿放弃上诉，慰问金到位后，黄昌旺不得就本案事实向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或者上级部门主张任何权利。本协议一式八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法定代表人：何庆武乙方：黄昌旺。双方代理人及其他在场人员也在协议书上签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昌旺是否与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存在劳动关系。首先，黄昌旺未与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签订劳动合同，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也未给黄昌旺缴纳社会保险；其次，在黄昌旺工作期间，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也未对其进行考勤，也无相应的规章制度对其进行规范和约束，故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与黄昌旺并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黄昌旺与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实为委托管理关系，黄昌旺完成委托事项（即对雨量进行检测、对仪器进行管理），领取报酬。综上，黄昌旺上诉提出其与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此外，黄昌旺与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于2020年6月16日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即：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支付黄昌旺20,000元慰问金(已于2020年6月18日履行完毕)，黄昌旺放弃上诉，慰问金到位后不得就本案事实向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或者上级部门主张任何权利，该份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黄昌旺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本院对该协议依法予以确认，黄昌旺不得再就本案向蓝山县水文水资源局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黄昌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昌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刘久平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雷婷婷书 记 员 吴惠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