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81民初5094号 原告：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古溪路7号。 法定代表人：李惠长，主任。 原告：福安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福安市人民政府大楼7层。 法定代表人：周泽平，局长。 俩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毅生，福安市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施林文，男，199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现住福安市。 被告：黄爱梅，女，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 委托诉代理人：刘春光，福建图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代理人：陈赫根，福建图傲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告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宁德卫健委）、福安市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福安卫健局）与被告施林文、黄爱梅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俩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毅生、被告黄爱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陈赫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施林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施林文返还定向服务助学金30,000元，偿付违约金150,000元；2．施林文返还规范化培训期间领取的各项待遇209,646.29元；3．黄爱梅对上述依法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24日，宁德卫健委（原宁德市卫生局）、福安卫健局（原福安市卫生局）与施林文、黄爱梅经协商一致，订立《宁德市2011级乡镇卫生院临床医学专业（本科）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内容为：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每学年负责向施林文支付定向助学金6,000元；施林文毕业后不服从分配或五年服务期内（不含规培期间）辞职、停薪留职、调离及借用其他单位，或被开除公职的，均为违约，应一次性向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返还全部助学金，并按所领取的全部助学金的5倍承担赔偿责任；施林文对该合同的履约由其母亲黄爱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合同生效后，施林文逐年共领取了5年助学金计30,000元，于2016年毕业。2016年8月2日，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将施林文入编安排到福安市中医院工作。同年9月20日，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经协调安排施林文到闽东医院进行规范化医师学习和培训，培训期3年，3年内施林文共领取各项待遇计209,646.29元。施林文至2019年9月20日规培结束，回福安市中医院上班。但至2019年11月18日，突然提出辞职，此后不再上班，无视有关部门及领导的劝说，公然违约。施林文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施林文辩称，1、施林文已实际履行3年3个月的服务期，虽未达到约定的5年服务期，但按助学金的5倍计算违约金显然有失公平。由于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并未举证证明施林文的行为给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且定向服务助学金属于财政资金，故其所造成的损失仅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双方有关施林文赔偿金额按全部定向助学金总额5倍计算的约定明显过高，依法应当予以减少，请求将违约金减少为按定向服务助学金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施林文在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领取的工资、各种奖金、津贴系其应得的劳动报酬，并非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为施林文支付的委培费用，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诉请施林文偿还上述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要求施林文支付15万元违约金及规培期间各项待遇209,646.29元的诉讼请求。 黄爱梅辩称，1、黄爱梅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书》的签约双方系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与施林文，黄爱梅仅以施林文家长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黄爱梅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超过担保期间起诉，黄爱梅依法免除保证责任。退一步说，即使黄爱梅是施林文的担保人，根据双方签订的《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书》第四条第二款第2项的约定内容暨《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施林文于2019年11月18日从福安市中医院辞职后，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应于2020年8月18日前要求黄爱梅承担保证责任，但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在2020年10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爱梅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黄爱梅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3、4点答辩意见与施林文答辩意见相同。黄爱梅请求驳回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对黄爱梅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书、公证书、领取助学金凭证、财会清单、福建省2016-2020年全科医生培训实施方案等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认证。上述证据内容明确、形式合法，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依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主要事实如下： 2011年8月24日，宁德卫健委（原宁德市卫生局）、福安卫健局（原福安市卫生局）与施林文、黄爱梅订立《宁德市2011级乡镇卫生院临床医学专业（本科）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书》，并进行了公证，合同约定：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同意福建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2011级的施林文作为宁德市乡镇卫生院定向生；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每学年负责向施林文支付定向助学金6,000元；施林文毕业时服从分配，进入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指定的乡镇卫生院工作，至少连续在岗服务五年（含）以上（不含规范化住院医师培训）；施林文保证对违约行为依法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并由父母双亲一方作为签约担保人；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未能按约定支付助学金或在施林文毕业后一年内无法协同人事部门安排施林文到基层卫生院工作的，施林文有权解除合同，已领取的助学金得以不退还；施林文毕业后不服从分配或五年服务期内（不含规培期间）辞职、停薪留职等均为违约，应在违约后三个月内一次性向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返还全部助学金，并按所领取的全部助学金的5倍承担赔偿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施林文母亲黄爱梅在合同家长一栏上签名。 施林文在校期间共领取了5年助学金计30,000元，于2016年毕业。2016年8月2日，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协同人事部门将施林文入编安排到福安市中医院工作。同年9月20日，安排施林文到闽东医院进行规范化医师学习和培训，培训期三年，三年内施林文共领取各项待遇计209,646.29元。施林文于2019年9月20日规培结束后回福安市中医院上班。2019年11月18日施林文提出辞职后未再上班，由此成讼。 本院认为，案涉定向生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施林文未能依约履行五年服务期（不含规培期）的合同义务，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即自行辞职，系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由于定向生的录取有一定的特殊性，且定向生定向安排工作事关全市医务人员的安排和医疗事业的发展，本案合同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具有一定的社会公益性质，并非一般的商业性合同，不应以一般的商业合同规则来处理本案，定向生不按服务期限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并不仅仅是已支付助学金的利息损失，故双方约定的施林文违约后必须按所付助学金的五倍赔偿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施林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违约金过高，其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五年服务期不含规培期，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施林文已进行三年规培及三个月服务期的事实亦不能成为减少违约金的理由。因此施林文应返还定向助学金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50,000元。2、规范化培训期间领取的待遇应否返还问题。施林文系按《福建省2016-2020年全科医生培训实施方案》安排至闽东医院参加全科医生规范化培训，依据该方案的规定，全科医生规范化对象在培训期间享受原单位人员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和社会保障待遇，上述款项并非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支付的委培费用，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主张施林文返还该款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施林文该点抗辩意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3、黄爱梅是否本案适格被告问题。虽然黄爱梅在服务合同的末尾以施林文家长的名义签名，但在合同主文第二条第四款已明确约定由父母一方作为签约担保人，黄爱梅在合同上签字担保意思表示明确，应视为保证人；由于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黄爱梅作为被告主体适格。黄爱梅有关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4、黄爱梅是否还需承担本案保证责任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定向服务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约定，施林文违约后三个月内必须向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一次性缴清所支付的全部定向助学金及五倍的赔偿金，施林文于2019年11月18日从福安市中医院辞职，由于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依法应从2020年2月18日起计算六个月，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最迟应于2020年8月18日前要求黄爱梅承担保证责任，否则黄爱梅保证责任依法免除，但宁德卫健委、福安卫健局在2020年10月2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爱梅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黄爱梅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黄爱梅该点抗辩意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宁德卫健委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足部分，予以驳回。由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施林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福安市卫生健康局助学金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50,000元； 二、驳回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福安市卫生健康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本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案件受理费7,144.6元，减半收取计3,572.3元，由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福安市卫生健康局负担1,929.3元，施林文负担1,6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方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王林清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小曼 书 记 员 郑艾玲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