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7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燕荣，女，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坤，南阳市功能区清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建，男，1975年11月13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燕荣因与上诉人海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燕荣上诉请求：1.对原审判决第一部分予以改判，应按海建占赔偿比例70%承担责任，应赔偿数额为99173.25元；2.二审诉讼费用应由海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海建占60%的过错责任，明显偏低，海建应占70%的责任比例。海建作为脱秧机的所有人，没有明确的告知及风险把控，更没有隔离危险区域，对不了解安全知识及风险的参与人员没有及时制止及纠正，存在重大过错责任，应负70%的事故责任，应按70%比例计算应赔偿数额。2.海建应为帮工第三人或雇主，其作为脱秧机的所有人，使用脱秧机为附近的农户提供脱秧服务，并按每亩地价格收取费用，也可视为雇主，其他人员均为雇主的雇佣人员。每家都有脱花生秧的参与人员，可为临时雇佣，这样可减少支付脱秧费用。本案中牛燕荣就符合这一特征。作为雇主的海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法庭认定海建作为帮工活动的第三人，那么第三人根据法律规定造成他人伤害的，应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海建无论任何身份认定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部分费用项目计算标准偏低，牛燕荣实际已经垫付，牛燕荣实际的损失远大于起诉请求，精神抚慰金太低。牛燕荣为此遭受的精神打击无非金钱所能弥补，现后遗症巨大，经常部分失忆及精神恍惚，赔偿标准计算低，海建应负比例较低，让牛燕荣蒙受更大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海建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海建的上诉请求，驳回牛燕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海建不应该承担百分之七十甚至百分之六十的责任，海建将脱秧机出租给李霞，李霞租赁机器进行工作，并非是牛燕荣租赁的。牛燕荣在一审中也明确系在李霞家帮忙时造成此次事故。海建作为所有人仅仅是出租机器，收取机器的使用费，并没有雇佣甚至为农户提供任何服务，仅仅是租赁机器，由雇主及农户自行使用。海建并不是第三人侵权，牛燕荣系帮工人，其受伤并非是海建直接造成，牛燕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一定生活经验，理应有相应的安全意识。在高速运转的机器旁做工，应采取合理的安全保护措施，其在帮工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其所受到的伤害应当自行承担。海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海建不予支付牛燕荣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二次手术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85,005.64元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牛燕荣承担。事实与理由：1.牛燕荣陈述与事实不符，李霞也应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追加，加重了海建的义务，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海建出租机器给李霞，李霞租赁机器进行脱秧，发生事故时也是在李霞家的土地旁。牛燕荣在诉状中已经明确系在李霞家花生脱秧时，为李霞帮忙时造成此次事故。一审法院在认定时也明确了由李霞联系海建，牛燕荣来提供帮助，所以本案中李霞也应为被告，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加重了海建的义务，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直接认定海建系第三人侵权，适用法律错误。海建并非第三人侵权，系李霞租赁机器进行脱秧，牛燕荣系帮工人，其受伤并非系海建直接对牛燕荣的侵权所造成的。3.海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责任。海建在把机器租赁给他人使用时，均告知如何操作及安全操作事项，已经告知李霞等人。牛燕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一定的生活经验，理应有相应的安全意识，在高速运转的机器旁工作，应采取合理的安全保证措施，但其在帮工过程中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牛燕荣承担。牛燕荣辩称，海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事实与理由：海建是机器的所有人，提供服务收取费用，实际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机器操作的过程以及情况来看不可能是一个人能完成，海建也不是简单的出租机器，海建提供脱秧机为各家各户脱花生，实际是一种提供服务关系，牛燕荣在帮工中间受到伤害，无论是从海建作为雇主或者帮工的情况下看，海建都应该承担责任。关于法律适用问题请法院根据事发过程确定，牛燕荣认为一审符合实际，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笔录中有明确的说明机器上没有安全警示，并且也没有对参与人员尽到安全提示义务。牛燕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处海建赔偿支付牛燕荣因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营养、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60,609元。2.案件费用由海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建有一台花生脱秧机，有需要花生脱秧的农户会与海建联系，海建为农户脱秧后收取相应费用。2019年9月21日，因案外人李霞家的花生地需要脱秧，遂由李霞联系海建，使用海建的花生脱秧机进行脱秧。牛燕荣过来提供帮助，与案外人李霞、郭金荣一起进行花生脱秧。事发当天，牛燕荣穿的罩衣，而罩衣后面系有两根带子。牛燕荣站在脱秧机进料口的右边，在脱秧操作过程中，在风的外力作用下，牛燕荣罩衣上系的带子飘起来，带子被绞到脱秧机的传送轴上，后脱秧机将牛燕荣的上衣搅进皮带中，并将牛燕荣从脱秧机的右前方带到机器的另一侧，牛燕荣摔倒在地上受伤。受伤后，牛燕荣于2019年9月21日在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一附属医院入院治疗，2019年10月9日出院，住院18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肱骨中段骨折；2、左侧尺桡骨骨折；3、上颌骨骨折；4、鼻骨粉碎性骨折；5、软组织挫裂伤，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24,517.57元。审理中，经牛燕荣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牛燕荣损伤及二次治疗费、三期进行鉴定，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牛燕荣因外伤致左上肢肌力4级属十级伤残；二次手术费为人民币31,000元；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另查明，1、牛燕荣与其丈夫生育两个儿子，其中长子李耀生于2002年10月7日出生、次子李想于2011年11月26日出生。2、河南省2019年度公布的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3,314元/年，即每天为121.41元；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545.99元/年。3、事发当天，东北风3-4级，天气晴。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牛燕荣在帮助案外人李霞家进行花生脱秧时，被海建提供的脱花生秧机致伤，牛燕荣系帮工人，案外人李霞系被帮工人，海建系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则本案中应由作为第三人的海建承担赔偿责任。尽管海建提交有脱秧机照片，以证实脱秧机上有警示标志，提示使用人要远离脱秧机，海建不应承担责任。但从海建提交的照片来看，该警示标语粘贴在机器上，这种提示作用较小,所体现出来的警示效果不明显，以此让牛燕荣对该机器工作时所产生致害危险的预见、避免清楚、明了，显然要求过高，对牛燕荣不公平。此时，仍需要海建对提示义务进一步举证证实，而庭审中，海建所提供的两位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在他人使用脱秧机时进行安全注意义务提示，但无法证明本次事故发生前海建妥善指导牛燕荣正确使用脱秧机，就相关安全事项向牛燕荣尽到必要、足够、合理提示注意义务，做好安全防护措施。以至于在风力较大的情况下，牛燕荣还穿着系有带子的罩衣未按操作规范程序往脱秧机进料口填花生秧，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因此，对牛燕荣受伤，海建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牛燕荣来讲，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事发当天风力较大，却穿着系有带子的罩衣往脱秧机进料口填花生秧。此时，牛燕荣对脱秧机工作产生的危险会对自身安全造成损害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但牛燕荣却未尽到该谨慎注意义务,造成事故发生,其自身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那么，牛燕荣就其自身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但结合上述牛燕荣、海建过错程度来看，海建就脱秧机工作起来所产生对危险的预见、避免与牛燕荣相比较来说，显然海建所应尽的警醒提示义务要高于牛燕荣所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牛燕荣、海建双方的责任划分比例为：海建承担事故60%的责任,牛燕荣承担事故40%的责任。二、关于牛燕荣所受到的损失，1、医疗费，牛燕荣共住院18天，期间产生医疗费扣除医保已报销部分为24,517.57元，有相关医疗费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共计90天，牛燕荣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牛燕荣主张二人护理，但牛燕荣提交的住院病历等资料未显示二人护理，则护理人员按一人计算，故护理费为：100元/天×90天=9,000元。（三）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天，牛燕荣主张每天20天的标准，故营养费为：90天×20元/天=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牛燕荣主张每天50元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牛燕荣共住院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天×50元/天=900元。（五）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共计270天，因牛燕荣为农村户口，且无固定收入，故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公布的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121.41元/天计算，误工费为121.41元/天×270天=32,780.7元。（六）二次手术费，根据鉴定意见，该项费用为3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伤残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牛燕荣系十级伤残，且牛燕荣系农村户口，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15,163.75元/年×20年×10%=30,327.5元。（八）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按照5,000元计算。（九）被扶养人生活费，牛燕荣与其丈夫生育两个儿子，至牛燕荣定残时，长子李耀已满17周岁，因牛燕荣系农村户口，按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545.99元，其所需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545.99元/年×1÷2×10%=577.3元；次子李想已满8周岁，因牛燕荣系农村户口，按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545.99元，其所需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545.99元/年×10年÷2×10%=5,773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41,676.07元。根据牛燕荣、海建双方的责任划分比例，海建承担60%的责任，即141,676.07元×60%=85,005.64元；牛燕荣承担40%的责任，即141,676.07元×40%=56,670.4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海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牛燕荣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二次手术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5,005.64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0元、鉴定费1,900元，由原告牛燕荣负担2,844元，被告海建负担4,26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划分本案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案中牛燕荣帮助李霞脱秧过程中被海建提供的脱花生秧机致伤，牛燕荣系帮工人，案外人李霞系被帮工人，海建系第三人。因无证据证实李霞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海建申请追加李霞为被告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并无不当。海建作为脱花生秧机的提供者，理应在现场负责机器的正常运行和安全防护，但其对存在安全风险的牛燕荣的操作行为未能及时发现提醒，更未能有效阻止，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其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牛燕荣作为成年人，在高速运转的机器旁作业时却穿着系有带子的罩衣，不符合工作环境的要求，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也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海建承担事故60%的责任、牛燕荣承担事故40%的责任符合本案情况，并无不当。牛燕荣认为部分费用项目计算标准偏低、精神抚慰金太低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牛燕荣、海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元，由牛燕荣负担155元，海建负担1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丞博审判员  李路明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方昊书记员张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