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38刑初34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倪明富，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林口县，住河北省雄县。2020年8月4日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被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雄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秋龙，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以雄县检刑诉【2020】2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明富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20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颖、于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明富及其辩护人何秋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15日，被告人倪明富租用雄县东安各庄村王某1房屋，自2020年5月份，以雇用、容留方式，组织曲某、刘某、罗某等人从事卖淫活动，并规定每卖淫一次收取60元、倪明富从中提取20元，每卖淫一次收取100元、倪明富从中提取30元。至2020年6月8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倪明富收取卖淫款约人民币2000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倪明富以容留、雇用方式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倪明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被告人倪明富辩称其没有让她们主动卖淫，不属于组织卖淫，只是容留他人卖淫，希望公正判决。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倪明富犯组织卖淫罪的定性有异议，提出应当以容留卖淫罪定罪处罚。理由如下：（一）《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招募、雇佣、纠集等手段，管理或者控制他人卖淫，卖淫人员在三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组织他人卖淫。而本案中，卖淫人员均通过朋友介绍而来，在交易过程中自己谈价格，被告人只是提供地点，从卖淫人员手中收取费用，被告人主观上没有组织他人卖淫的故意，客观上没有组织、策划、指挥的行为，更不具有招募、雇佣等手段。（二）组织卖淫罪与容留卖淫罪有以下区别。1.就容留行为本身而言，是指为他人卖淫嫖娼提供场所。组织卖淫案件中往往包含有容留行为，但其目的是为组织卖淫服务的，也就是说组织卖淫中的容留行为是通过提供组织卖淫活动场所方式来达到更有效地组织、控制、管理卖淫活动的一种手段，而容留卖淫罪中的容留行为其目的实际上是为卖淫活动提供一种便利性，以获取某种利益。区分两者的关键在于容留行为是否包含组织性与控制性。2.容留卖淫罪中的容留仅仅是卖淫活动的一种辅助性行为，提供者一般不直接干预卖淫活动的具体实施。是否构成组织卖淫罪中的容留手段主要应分析认定提供场所或便利条件是否对卖淫活动进行干预并形成对卖淫人员在实际上的控制效果。3.二罪本质区别在于行为人是否对卖淫人员进行组织、控制。容留卖淫的行为人一般会要求卖淫人员在收取卖淫所得后按既定条件直接向其支付现金，而组织卖淫在经济管理上往往会制作台账，对卖淫人员的卖淫次数、非法所得数额进行登记，以便分配违法所得并监管卖淫活动。4.卖淫人员的陈述是认定行为人是否对其进行组织、控制的关键。如卖淫人员与嫖娼人员直接商量交易价格，将嫖资直接支付给卖淫人员，且在此过程中无强制干涉，可证明容留人员并非对卖淫人员进行组织。5.本案被告人经常出去，而且在查获时被告人没有在现场，被告人的提成也只是在回家后，卖淫人员说多少就是多少。综上，被告人行为符合容留卖淫罪的特征。被告人还具有以下从轻情节：1.有坦白情节；2.归案前表现良好，是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请求法院以容留卖淫罪对被告人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20年5月份起，被告人倪明富以2019年租用的雄县东安各庄村王某1房屋为窝点，容留曲某、刘某、罗某等人从事卖淫活动并收取提成。2020年6月8日该窝点被公安机关查获。经查，倪明富非法获利人民币2000元左右。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曲某证言，其通过朋友介绍，于2020年6月初从唐县来到雄县，到了雄县后，老板“二哥”叫车接的其。老板东北口音，其不知道他多大了，当时和老板谈好提供性服务60元每次，老板提20元。其从到店里至被抓获，提供了几次性服务，一共收了五六百元左右，主要以现金为主，有时也收微信红包。店里除了其还有两个，一个叫小娜，一个叫小颖。 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5月中旬其跟吴某联系，因为知道吴某之前干过卖淫的活，其跟吴某说：“想多挣点钱，给介绍介绍看还有没有卖淫的活”，后来吴某告诉其雄县这边店里缺个人。其于2020年6月7日坐汽车从沧州来到白沟汽车站，吴某又给其联系好了出租车，把其带到店里。店里的老板“二哥”接待的其，60多岁，东北口音。其问“二哥”这边怎么提成，“二哥”说三七分。这个店一共三个屋，一个厨房，一个厕所，进门第一个屋是老板的。其到店后至2020年6月8日下午一共接了两个客人。6月7日接了一个，客人来了以后，谈好一百块钱一次，然后发生了性关系。对方给了其一百块钱现金，其给了老板三十块钱。6月8日下午来了两个客人，两个人一起来了，一个选的其，一个选的“小月”，小月和一个男的先进的屋，其和另一个就进屋了。其刚跟那个男的带上避孕套，还没开始，警察就进去了。店里加上其一共三个小姐，其只知道一个叫“小月”。 3.证人罗某证言，证实其因为卖淫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卖淫的地点在雄县间民房内，房子紧邻雄昝路，路东道边有一间彩钢房，那里有一个牌子，写的“米面加工”。其于案发三四天前从定州打车来到雄县，其来雄县以前听一个姐们说过这个地方。这个姐们是其在定州市卖服装时认识的，叫小五，她的电话是156××××7177，微信号是×××,微信名：欣。小五给了其一个按摩店老板的电话156××××2152，微信名：良。于是其从定州到雄县，当时是那个按摩店老板给其发了个定位：雄昝路欧神诺奢瓷馆，他在那接的其。老板是一个50来岁的男的，见面后谈好的价钱是按摩一次50元，老板提成20元，提供性服务一次100元，老板提成30元。从其到店里至被抓获，共提供了两次性服务，2020年6月7日下午一次，2020年6月8日提供性服务时被民警现场抓获。第一次是对方通过微信红包给了其100元，其给了老板30元现金，被抓时对方还没有给钱。店里除了其，还有两个提供性服务的人员，有一个是其的朋友小娜，小娜是6月7日晚上其介绍过来的，另一个其不认识。 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的房子在东安各庄村，雄昝路路南，门朝西开，西边有配房，配房上挂着一个“加工米面的牌子”。房子是个二层楼房，其把一楼出租了共四间。2019年4月15日，勾某和一个姓关的男子找到其，说租房做按摩，其与他们签了协议，租期3年，每年租金15000元。他们租下后，刚开始住了几天，后来就不住了。一直到2020年疫情过后，那个姓关的自己来了，勾某没有过来。后来其不想租给他们了，他们又跟其说好的，并说好每月一结钱，一个月1300元。其除了收租金，其余时间也不去出租房，姓关的电话是156××××2152。 5.证人王某2证言，其不认识嫖娼的地点，是出租车司机将其带来的，这个司机叫郑某。郑某跟其说这个地方有小姐，挺便宜的，有150元钱的，有100元钱的，还有60元钱的。其到了这个地方后，是一个二层小楼。出租车司机将其带着进了一楼，这时有个女的过来了，其问她（嫖娼）多少钱，这个女的说一次100元，其说不是60元钱吗。另外一个女的就接过来了，说她60元钱一次。她把其带进一个小屋，其和她发生完性关系后，警察就进来了。 6.证人郑某证言，证实其是跑出租的。2020年6月8日，其拉了一个男客人，这个男的问其哪里有小姐，其之前听说在东安各庄村有个推机磨的，楼下就有，其把这个男的带到了那。其跟着这个男的进去的，其看见4个女的，还有几个男的，这几个女的一看就像小姐，一个女的上来问要多少钱的，这个男的说要60元钱的，这个女的就把那个男的带进去了，其就在外面等着。其听说在这拉客人奖励10元钱，其在等着老板要钱的时候，警察就来了。 7.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听工友说有个地方有小姐，而且有老板的电话，要去可以和老板打电话，一个月以前其去过一次。其先给老板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小姐，老板告诉了其位置，其就坐公交车过去了，在一个红绿灯地点下的车，老板接的其。其问老板价钱，老板说有一百的、有六十的。老板把其带到屋里以后，第一个屋里边出来四个小姐，其选了一个，然后就和那个小姐进屋了，其问她多少钱，她说一百，然后其就和她发生了性行为，后给了她一百元现金。2020年6月8日中午吃完饭没事，其想着再去找小姐，在路上其给老板发微信，老板说有新人了，其走到那个卖淫店，其刚想和老板打电话，警察就把其带进去了。其和老板不认识，只是存了电话，加了微信，老板的电话156××××2152，微信名是良。其今天看到了三个小姐，跟其第一次去看见的小姐不是一批人，都换人了。 8.证人曾某证言，证实其之前听同工地上的工友说过有一个地方有小姐，其还开车送过他一次。2020年6月8日，其和何某去修理厂送完车回来的路上，说到嫖娼的事，然后其和何某就找到了那个地方。其先进的屋看有没有小姐，其进了第一个屋看到有一个女的和一个老头，其问“还有别人吗”，意思是还有没有别的小姐，那个女的说有。其原来听工友说过，这嫖娼100块钱1次。其出去叫了何某，其和何某跟着那个小姐往里屋走，在左手边有三个小屋子，其进的第一个小屋，何某进的最里边的小屋。其进去后那屋里有一个小姐在床上躺着，她穿的裙子，她把内裤脱了，其坐在床上把裤子和内裤都脱掉了，然后躺在床上，那个小姐拿出一个避孕套来给其戴在了阴茎上，正要发生性行为的时候，警察就进来了。 9.证人何某证言，证实其之前听工地上的工友说过，从昝岗到雄县上，过了第一个红绿灯不远，然后有个面粉厂的广告牌，在那附近有一个卖淫的地方。2020年6月8日，其和曾某去修理厂送完车回来的路上，说到嫖娼的事，其和曾某找到了那个地。曾某先进去的，其停完车也进去了。一进门的屋子里有一个女的和一个老头，那个女的给其打招呼，她说“干活儿吗”，其理解的是发生卖淫嫖娼行为，其就“嗯”了一声，其就跟着她往里边去了，进了左手边最里边的一间房。其问多少钱，这个女的说“100块钱，戴套”，其把裤子和内裤脱了躺在床上，这个女的穿的是裙子，她直接把内裤脱了，她给其的阴茎戴上了避孕套，刚戴上警察就敲门了，其和这个女的就被控制了。 10.被告人倪明富供述，其在外面自称关二哥。2019年4月份，其和勾某租的雄县东安各庄村路南王某1家的二层小楼，租金一年15000元钱。其和勾某是男女朋友关系，当时租房想做足疗按摩用，结果没有找到按摩师，勾某就回家了。这个房子一直空着没用，后来勾某的父母病重，勾某一直没回来。租期快到期的时候，王某1找其要房租，其没交，这个时候其认识了一个叫姗姗的女的，说给其找两个女的，看看能不能干足疗，其就答应了。这两个女的通过姗姗介绍就来其这租房。她们一个叫小颖，一个叫小玉，其看着她们都40多岁了。她们俩来了之后，店里也没什么生意，她们俩就和其说能不能接客，其说可以，行的话就接并商定六七十元以下一次的，她们给其20元；100元一次的，给其30元钱。后来那个叫小颖的又叫来一个岁数大点的女的，她接一次客60元钱，给其20元。她们在这接了有10多天的客，每天大约一个人接3个左右的客，这几天她们大约接了60个客人左右。其一共大约收了2000元钱左右，都用在房费、伙食费上了。她们平时都给其现金，其就在那给他们做饭，打扫卫生。有两三个跑三轮出租的老头，他们知道其这有小姐，问其如果往店里介绍客人有没有提成，其说一个人提5块钱，他们一共介绍了三四个客人。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王某1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辨认，指认7号照片上的人倪明富就是租其房屋，姓关的男子；经刘某、曲某、郑某分别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认倪明富就是卖淫窝点的老板。 1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本案现场位于雄县昝南路东安各庄村王某1家的出租房，为四间二层的住宅楼。一楼楼道东部由北向南数第一间卧室靠东墙南部有一双人床，床北侧的地面上有一未使用的安全套。该屋橱柜西侧椅子上的垃圾桶内有一安全套及纸巾。第二间卧室内的床头柜内共有14个未使用的安全套。第三间卧室的床头柜内有大量未使用的安全套。一楼南间屋西小间，为一卧室，此屋东墙南部有一双人床，床西侧靠南墙有一橱柜，橱柜上有一盒未打开的安全套。 13.抓获经过，被告人倪明富于2020年8月3日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被抓获。 14.户籍证明，被告人倪明富1963年12月15日出生。 本院认为，被告人倪明富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其行为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倪明富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的公诉意见，经查，组织卖淫是指以雇佣、强迫、引诱、容留等手段，有计划、有组织地使他人从事卖淫活动。组织卖淫罪中的引诱、容留行为是以控制多人为基本特征的；而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行为，则表现为纯粹的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行为。本案中，被查获的卖淫人员均由他人介绍、联系，被告人倪明富仅以其租用的房屋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收取提成并提供做饭、打扫卫生等便利，在卖淫次数、嫖资数额、嫖资分成、人员控制等方面没有明显的组织、控制作用。即使存在被告人让三轮车司机介绍、联系嫖客的行为，也只是起到介绍卖淫的作用，其目的是为了促成卖淫活动得以实现，且其介绍行为是否达到介绍卖淫罪的入罪标准，证据不足。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倪明富犯组织卖淫罪，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容留卖淫罪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倪明富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4日起至2022年6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倪明富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董福印 人民陪审员  李昊男 人民陪审员  张景然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董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