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植野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沙前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330303598532326。法定代表人:李崇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珠,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怀江，男，195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温州植野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植野农产品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冯怀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植野农产品合作社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由冯怀江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和其它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判决植野农产品合作社应当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的。1、冯怀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植野农产品合作社与冯怀江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而且冯怀江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植野农产品合作社在事后承认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事实。2、冯怀江一开始就为取得植野农产品合作社信任,特意以温州农联农业科技与项目设计研究所(实际上该研究所系冯怀江个人所有)名义与植野农产品合作社商谈流水养鱼项目入股合作事宜,假如养鱼项目最终未取得成功,也系温州农联农业科技与项目设计研究所承担经济损失,与他本人无关,企图规避法律风险,况且可以收取一定的设计费和技术顾问费。同时又觉得流水养鱼项目如果试验成功,后期必带来很大的经济效益,不入股觉得可惜，于是采取以温州农联农业科技与项目设计研究所名义入股,个人主动垫付采购鱼苗和饲料款后转为投资款的方式入股,这样就可以获得分红。但又怕自己个人的股东身份得不到认可,于是期间多次发微信给植野农产品合作社李崇权一再强调自己个人入股的事实(2018年1月7日深夜发给李崇权的微信提到“我在这里先表个态,我去年垫的资金里,有10万元是用于入股金的,故补助款到位后,此笔款也不必还我,我应当分摊的亏损,就从中扣掉”)，其就是为了达到养鱼项目获得成功分红,不成功就推给温州农联农业科技与项目设计研究所不承担风险的目的。3、本案客观事实是，2016年9月，植野农产品合作社与冯怀江合意在龙湾海滨围垦农场的120亩鱼塘实施高度流水养鱼项目,冯怀江为取得植野农产品合作社信任特意以温州农联农业科技与项目设计研究所名义商谈流水养鱼项目入股合作,并与植野农产品合作社签订《委托设计协议书》和《专家团队统筹协议书》约定：“由温州农联农业科技与项目设计研究所承担跑道养鱼项目的技术团队统筹管理的重任,植野农产品合作社支付一定的技术团队统筹经费”,冯怀江进驻现场担任技术指导。期间冯怀江又一次以温州农联农业科技与项目设计研究所名义与植野农产品合作社达成投资合作股比分配，且温州农联农业科技与项目设计研究所系冯怀江个人注册的公司。2017年7月初投产后,植野农产品合作社投入上百万元,而冯怀江陆续以垫资款的方式投入10多万元,后因各种原因养鱼项目一直处于试验阶段,至今没有产生任何经济效益,冯怀江就借口研究所一下子拿不出太多资金为由不再参与投资,并要求退回起先个人投资的垫付款10多万元,植野农产品合作社不同意其退还,后来经双方协调由植野农产品合作社向冯怀江个人出具一份收据联,载明“2017年投资养殖鲈鱼款10万元”从而确认冯怀江个人的股东身份及占股10%的事实,冯怀江认可以上事实并表示继续合作养殖项目。2018年8月份至今,因整个养鱼项目技术问题始终未能攻关,公司还是不能带来盈利,冯怀江突然再次要求植野农产品合作社退还已经转为投资款的10万元,并一直通过电话和微信的形式联系植野农产品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崇权要求退款,植野农产品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崇权觉得系无理取闹,但不想伤朋友面子,答应年底一起坐下来算账解决矛盾。故冯怀江主张多次要求植野农产品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崇权退还10万元,所谓李崇权已经答应退还投资款一说是根本不成立的。二、冯怀江、植野农产品合作社之间不构成合法有效地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冯怀江、植野农产品合作社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从冯怀江提供的收据来看,该收条上明确写明款项系2017年投资养殖鲈鱼投资款而非借款,冯怀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收据中投资款的含义，故双方之间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2、冯怀江称其转给植野农产品合作社的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款。但冯怀江提交的收据意思表示明确,作为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冯怀江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收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尽管冯怀江的股东身份并未登记在工商登记信息中,双方也没有正式签订书面的股权协议，但现实生活中,因各种原因,未及时签订书面股权协议书的现象并不少见。4、鉴于冯怀江系担任养鱼项目的技术经理,参与整个项目开发、经营工作,并具有决策和建议权,结合收据上明确注明的投资款,冯怀江、植野农产品合作社之间10万元的款项往来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三、冯怀江一开始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合同纠纷法律关系,庭审中又更改为民间借贷纠纷,其应就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充分举证,否则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冯怀江辩称，一、温州农联农业科技与项目设计研究所的性质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是一个公益组织，所有收入只能用于科研，不能作为个人收益分红。对方称是我个人注册的公司不属实，其上诉理由也不成立。二、10万元证据中体现十分清楚，是作为买鱼苗、饲料的垫资款，原来垫资款垫了13万多元，后来报销报了3万多元，剩余10万元对方会计写成2017年鲈鱼投资款，但对方会计不在温州，在杭州，我拿到该东西后，无法跟会计说，但是债务形成是非常明确，是垫资形成的，只是报销报不了，作为意向投资。后来我提到具体的投资时，对方均未答应。在2018年8月我就离开了合作社，故根本不存在我与植野农产品合作社合伙两年的情况。冯怀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植野农产品合作社支付冯怀江垫资款1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5月21日起按人民银行一年期基准存款利率计付）。庭审中冯怀江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植野农产品合作社支付冯怀江垫资款1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基准存款利率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植野农产品合作社向冯怀江出具收据联一份，由植野农产品合作社工作人员姓夏的会计书写，载明“缴款单位或个人”为“冯怀江”，“款项内容”为“2017年投资养殖鲈鱼款”，“人民币大写”为“壹拾万元整”，“收款单位盖章”为“温州植野农产品专业合作社财务专用章”，“收款人签章”为法人章即“李崇权印”，“备注”为“2017年报销款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点为该10万元是否冯怀江投资款。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双方均认可2018年5月21日《收据联》所载10万元来自2017年冯怀江垫资购买鱼苗、饲料、运费、零碎鱼药等共计13万余元，其中零头3万余元由植野农产品合作社以报销形式支付。对于《收据联》记载该笔10万元“2017年投资养殖鲈鱼款”，双方均否认该收据联是冯怀江对发生在2018年5月21日之前的鲈鱼养殖合伙投资入股的补充凭据。冯怀江称2017年植野农产品合作社进行鲈鱼养殖项目，其作为执行总经理参与该项目，提供技术服务、买鱼苗等，由于该项目运行不好，2018年植野农产品合作社没有继续该项目（冯怀江的微信记录）。植野农产品合作社则称鲈鱼养殖项目的运行从和冯怀江所在的研究所签订合作协议起至2018年年底止，一直在针对鲈鱼进行投资，冯怀江以技术和投资款10万元入股，占该项目10%股份，出具《收据联》意思是冯怀江投资鲈鱼养殖项目，植野农产品合作社没有和冯怀江签订协议，另外李崇权、李崇桂、李崇标也有投，该项目最终没有成功。根据双方提供的2018年5月21日之前微信记录显示：2017年12月，冯怀江要求植野农产品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崇权报销垫支款并称如果不行可以出具借条，李崇权表示明日会处理。2018年1月7日，冯怀江向李崇权表示“我在这里表个态，我去年垫的资金里，有10万元是用于入股金的，故补助款到位后，此笔钱也不必还我，我应当分摊的亏损，就从中扣掉”。2018年2月5日，李崇权回复冯怀江“你采购款啊，这些怎么算把它算了之后没关系的，年底之前把你弄掉”。2018年2月9日，冯怀江要求李崇权尽快报销私人垫款。2018年2月10日，李崇权回复冯怀江“这几天会安排”。2018年4月，冯怀江向李崇权表示“我去年预存植野的十万元投资款还是退还给我吧。如果周转有困难，也可以签订协议转为借款，利息可以低于民间借贷的利率”。2020年8月8日，植野农产品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崇权通过微信发给冯怀江《龙湾海滨水产品养殖项目明细》，冯怀江就该表格在微信中称“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所以你说要算账，我就想应该有耐心听一下，原来还以为是此前与出纳的结算有误。没想到今天是这么一出。……就是说因为我一直没有股东的身份，也就没有股东的权利，所以，造成后来亏损的局面，我作为局外人，只能说自己已经尽力了”。从上述可见，冯怀江多次要求植野农产品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崇权报销垫支款并称如果不行可以出具借条，李崇权多次同意会处理或者安排。在此期间出现的“投资款”字样，不排除双方在协商过程中有将冯怀江该10万元垫资款转为投资款的意向，双方最终未签订入股或者合伙等协议，但可以确定冯怀江该10万元不是用于投资2017年期间植野农产品合作社的鲈鱼养殖项目。植野农产品合作社主张该鲈鱼项目至2018年底一直持续在投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植野农产品合作社辩称冯怀江占鲈鱼养殖项目10%股份，以技术和投资款10万元入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目投资、运行、盈亏等具体情况。该院认为，《收据联》为植野农产品合作社工作人员书写出具，植野农产品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崇权于2020年8月8日发给冯怀江的《龙湾海滨水产品养殖项目明细》系其单方制作，植野农产品合作社主张该10万元系对鲈鱼养殖项目持续性投资的一部分，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否则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植野农产品合作社的辩解，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案由，冯怀江主张为民间借贷纠纷，植野农产品合作社主张是合伙纠纷。鉴于上述，本案案由宜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现冯怀江主张植野农产品合作社偿还借款10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结合冯怀江的诉求，该院酌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定期（整存整取）一年存款利率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植野农产品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怀江1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定期（整存整取）一年存款利率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冯怀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植野农产品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举证期限内，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植野农产品合作社向冯怀江所出具的10万元的收据中载明“2017年投资养殖鲈鱼款”，但根据植野农产品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崇权与冯怀江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证实本案诉争的款项即使冯怀江原来表示作为投资款也仅属于投资意向，期间冯怀江对于该投资意向的意思表示也处于变动之中，后双方并未达成投资协议，即双方并未最终达成关于具体投资比例和盈亏分担的协议与约定，因此,冯怀江以民间借贷要求植野农产品合作社返还10万元款项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植野农产品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300元,由上诉人温州植野农产品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劼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