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2059号原告：金石明，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严莉，系原告金石明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亮，上海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上海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伟江，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上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致远，上海天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上海天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绍兴市。负责人：喻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尉东庆。原告金石明与被告陈伟江、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之后，因在审理中发现有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之情形，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石明的法定代理人严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亮、被告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伟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石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医疗费12,418.12元、营养费3,600元(按照每天40元计算90天)、误工费12,100元(按照每月2,420元计算5个月)、护理费7,440元(按照2,480元计算3个月)、残疾赔偿金294,460元(按照每年73,615元标准计算20年，乘以0.2系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维修费900元、衣物损500元、鉴定费4,800元、律师费5,000元，要求被告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超出及不属于保险的部分由被告陈伟江按责赔偿。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8日，原告金石明驾驶电瓶车行驶至上海市闵行区江月路苏召路时，与被告陈伟江驾驶的牌号浙DBXXXX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受伤。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陈伟江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金石明负事故主要责任。后经鉴定，原告金石明构成XXX伤残，给予休息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牌号浙DBXXXX事故车辆在被告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被告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陈伟江辩称，对被告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所述事故车辆投保情况无异议。对事故内容、责任认定有异议，理由同被告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的意见。事发当日，其与原告签署过协议，原告承诺不需其在保险责任外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事发后，其为原告垫付过医疗费3,448元，要求原告返还。被告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辩称，对事故内容、责任认定有异议，原告事故当日系醉酒，被告陈伟江驾驶的车辆在大转弯的等待区域，且撞击点是在车辆的左右方，故被告陈伟江没有过错。事故车辆在其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不含不计免赔)，事故在保险期间。根据商业险合同，要求扣除5%的免赔率。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8日18时25分，在本市闵行区江月路苏绍路西约40米处，原告金石明醉酒骑行电动自行车与被告陈伟江驾驶的牌号浙DBXXXX汽车发生碰撞，致使原告金石明受伤、车辆受损。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原告金石明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陈伟江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后，原告被送往医院治疗，因治疗产生医疗费12,409.04元(已扣除附加支付，含护创液费用)。2018年10月22日，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警支队推介，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金石明的精神状态和司法精神病因果关系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鉴定诊断：被鉴定人金石明因道路交通事故导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因果关系：评定2017年12月8日道路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当前的精神状况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3.XXX伤残程度：被鉴定人金石明目前已构成XXX伤残；4.三期时限评定：精神科建议给予其受伤后的休息期15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原告金石明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4,800元。原告为修理受损电动车支付车辆修理费900元。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5,000元。另查明，2018年10月2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镇三林新村第三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自2012年10月起居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永泰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劳动手册载明原告事发时在城镇地区工作。另，截至2020年8月，原告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累计70个月。另查明，事发时，牌号浙DBXXXX事故车辆由被告陈伟江驾驶，事故车辆在被告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不含不计免赔)。另查明，2017年12月25日，陈伟江作为甲方、金石明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年12月8日在苏召路江月路发生一起道路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乙方受伤。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1.甲、乙双方对事故的事实以及事故的责任均无异议。2.乙方受伤后造成的各项损失，由乙方向甲方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索赔，甲方只负责配合该起事故的处理，甲方无须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3.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生效，甲、乙双方共同按协议约定履行。”落款人乙方金石明，2017年12月25日。诉讼中，该协议由被告陈伟江提交，协议提交时落款人甲方处未签字，被告陈伟江表示因该协议在其处保管，其随时可签名，故未及时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其认可该协议之效力。并于落款人甲方处签名确认。原告则表示被告陈伟江未在该协议上签名协议未生效，且其签订该协议时被告陈伟江未告知其未购买不计免赔，其订立该协议属于重大误解，且该协议显失公平故要求撤销该协议第2、3项。被告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对协议不认可，认为协议证明了被告陈伟江在事故中无任何过错。保险条款约定第三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第三者与被保险人或其他受害人恶意串通行为，其责任免除，在其司投保的浙DBXXXX车辆实为无责。协议亦无权私下约定让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经被告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金石明的XXX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金石明于2017年12月8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目前宜评定为XXX伤残；2.可酌情给予被鉴定人休息期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为重新鉴定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支付鉴定费10,060元。诉讼中，原、被告确认，由被告陈伟江向原告金石明垫付过医疗费3,448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病历、医院证明、医疗费发票、护创液发票、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电动车修理发票、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居住证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结婚证、律师费发票、劳动手册、临时通行证、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被告陈伟江提供的协议，被告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单及条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法院出示的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法由相应责任方承担。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原告金石明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陈伟江负事故次要责任。两被告辩称，事故系原告醉酒行驶所造成，被告陈伟江在事故中无责。本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未能体现事故车辆事发当时的行车状态，故其仅以此证据不足以推翻公安交警部门依职权及法定程序认定的事故责任，两被告主张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故本案中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合同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按40%责任及扣除免赔额)。至于超出及不属于保险限额损失，原告金石明、被告陈伟江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原告损失由原告向保险公司索赔，被告陈伟江不承担赔偿责任。该《协议》系双方协商后形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签订后由被告陈伟江保存，被告陈伟江于诉讼中向本院提交时，亦已确认接受该《协议》的内容，且在该《协议》上签名，故对于《协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该《协议》未生效，被告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主张《协议》系恶意串通，均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原告抗辩签订《协议》时被告陈伟江未告知其未购买不计免赔的情形，其属于重大误解，且协议内容显失公平，要求撤销协议第2、3项的意见，本院认为，该《协议》系原告与被告陈伟江经充分协商后形成，原告在签订时对于被告陈伟江投保情况应当有预期，故原告主张其重大误解，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称该《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双方签订协议时，原告对其所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是有认知的，其仍然签订该《协议》，故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该《协议》系原告与被告陈伟江真实意思，应属合法有效，对原告与被告陈伟江均具有约束力，故依据《协议》约定，原告超出及不属于保险范围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故对于原告的损失，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系原告治疗的必要支出，经审核医疗费发票确认此项金额为12,409.04元(已扣除附加支付，含护创液费用)；2、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重新鉴定系由本院依法委托，鉴定部门具有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从鉴定时间来看，重新鉴定在后，应更符合原告实际、稳定的后遗症状，故本院采纳重新鉴定意见。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于事发前经常居住于城镇地区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结合原告年龄及鉴定结论，本院认定147,230元；3、营养费、护理费，结合伤情及重新鉴定结论，本院酌情认定1,200元、2,400元；4.误工费，原告主张标准，尚属合理，结合重新鉴定结论，本院酌情认定该项金额为7,26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原告伤残，其在精神上必然遭受了一定的痛苦，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原告伤情，本院酌情认定2,000元；6.交通费，系为原告就医中的合理支出，根据原告伤情及就医次数，本院认定500元；7.衣物损，根据本案情况，酌定200元；8.鉴定费，根据票据分别为4,800元，虽重鉴结论变更了原告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但该结果非原告之过错，且重鉴结论亦未免除被告之责任，故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认定鉴定费由原、被告按责承担；9.车辆修理费，经审核票据，确认该项金额为900元；10.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根据原告与被告陈伟江的《协议》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上述原告损失应由被告都邦保险绍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在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按责赔偿原告21,963.64元(已扣5%免赔额)，共计143,063.64元，超出保险赔偿部分由原告金石明自行承担。诉讼中，原告金石明确认被告陈伟江为其垫付医疗费3,448元，为避免诉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原告金石明向被告陈伟江返还3,448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金石明各项损失共计143,063.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二、原告金石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陈伟江3,4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1.26元，由原告金石明负担。重新鉴定费10,600元，由原告金石明负担6,360元，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4,2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莞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骏杰书 记 员 赵骏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四、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