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田，男，1940年12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阳阳，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方，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正凡，男，1973年11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云南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砚山县维摩彝族乡维摩村委会石桥组。地址：砚山县维摩彝族乡维摩街。负责人：郑仕发，该村小组组长。上诉人林国田与被上诉人林正凡、砚山县维摩彝族乡维摩村委会石桥组（以下简称石桥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2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国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阳阳、张前方、被上诉人林正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石桥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国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正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林正凡已经成家，林国田夫妻年老，故以林正凡为承包户签订合同。二、2017年5月9日，林国田与石桥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小河沟地块经营权。同日，林正凡也签订合同，其中无小河沟地块，且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自签证之日起生效，原签的家庭承包合同一律解除。”即1999年3月11日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三、本次土地承包合同重新签订，有相应程序，每道程序完成后，均需承包方代表与发包方签字确认，调查结果进行公示，在此期间，林正凡与石桥组均未提出异议。四、小河沟地块属于基本农田，石桥组在2020年6月5日出具的证明却证实该地块为宅基地，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另，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案属实承包户内部成员之间对土地的分配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引用农村土地承包法27条，认为本案属于个别农户之间承包地的调整属适用法律不当。林国田与石桥组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不属于合同法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何情形，并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经林正凡同意，也没有损害其任何权益。林正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石桥组辩称，案涉土地2007年承包给林正凡，2017年政府要求土地确权，当时林正凡找郑仕发说，因为要用小河沟的土地盖房子，就不需要写在承包合同书里。2017年发证时，林国田确权时候，郑仕发当时不在也不清楚，后来他们把林国田的承包合同书拿来给郑仕发签字的时候，因有200多份承包合同书，所以没有看，就在该合同书上签字了，属于误签。林正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林国田与石桥组2017年5月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决林国田与石桥组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查明，林正凡与林国田系父子关系。1980年国家实行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以林国田为户主代表家庭承包人口与石桥组签订了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第一轮土地承包之后林正凡与林某1弟兄分家，原家庭承包合同的承包土地面积（包括林国田夫妻两人承包的土地面积）弟兄平均分配，两弟兄分别与村集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原家庭承包的小河沟土地填入林正凡户土地承包合同书内，林国田夫妻两与林正凡共同生活。1999年国家实行第二轮土地延包时，林正凡继续与村集体石桥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双方争议的小河沟地块仍然由以林正凡为户主的家庭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争议地块的管理、耕种均由林正凡家行使。2007年，砚山县人民政府向林正凡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对小河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确认，该地块经营权归属林正凡家庭。2017年国家要求重新签订承包合同，重新核实农户土地承包面积，并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这样林国田向石桥组申报将争议的小河沟地块为自己承包经营。2017年5月19日，林国田与石桥组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小河沟的地块填写在以林国田为户主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内，但实际该地的管理、使用、耕种均是林正凡户。林国田没有管理、耕种该地。2020年4月15日，林国田以“物权保护纠纷”对林正凡进行诉讼。要求林正凡将争议的小河沟地块承包经营权归还给林国田。林正凡认为小河沟地块，从弟兄分家以来均是林正凡家庭承包。林国田单方申报与石桥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林正凡家庭承包的小河沟地块登记在以林国田为户主的承包合同书内，该承包合同签订不符合法定程序要求，并侵害林正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诉讼请求确认林国田与石桥组2017年5月9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庭审时，石桥组组长认为林国田与村集体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不合法的，其在合同书中签字行为是没有注意审查，是误签，该土地承包合同应当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林正凡与林国田系父子关系，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家庭土地承包是以林国田为户主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家庭分家之后，原来的家庭土地承包一分为二，分别以林某1和林正凡为户主进行签订，双方争议的小河沟地块登记在林正凡为户主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内，从此林正凡户行使承包经营权。第二轮土地延包时，该地块仍然归林正凡户承包经营，林国田均没有提出异议。说明林国田从家庭分家到第二轮土地延包认可小河沟地块归林正凡户承包经营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土地承包经营是我国将长期坚持的一项基本制度。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争议地块林正凡户第一轮就取得承包经营权。1999年3月11日又与石桥组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同时领取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时间从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争议地块现在仍然在林正凡户承包经营期限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限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原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其约定。据以上条款规定，林国田不符合调整对象，石桥组对林正凡户承包的土地进行调整并重新发包给林国田，损害了林正凡户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于林国田认为其与石桥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小河沟地块是属于养老田的抗辩理由，因林国田仅是口头陈述，又没有其他相应证据佐证，不能对抗林正凡户与石桥组签订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的有效性，因此，林国田认为是养老田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若林国田要从以林正凡为户主的土地承包户中分户各自承包，也应当有原承包户的成员对承包土地的地块、坐落、面积进行协商承包事宜，并达成统一意见，协议当事人在达成协议书中签名认可后，向发包人申报分户承包申请，发包方及主管土地承包机构审核后，方可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林国田没有经家庭承包人协商同意，独自申报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不符合分户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要求，也不符合签订合同要双方协商同意方可成立规定，因此，林国田与石桥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无效的。况且作为发包方的石桥组也认为与林国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不合法的。因此，林国田与石桥组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编码：522622202201040096Ｊ）违反法律规定调整土地承包的条件和程序，属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林国田与砚山县维摩彝族乡维摩村委会石桥组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编码：522622202201040096Ｊ）无效。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林国田二审阶段申请证人林某1、林某2出庭作证。因林某1参加了一审庭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不能在二审出庭作证。证人林某2陈述称，其是林国田的二女儿，分家时尚未出嫁，证明双方之间进行分家时，明确了将本案争议地块小河沟和坝心两块地作为林国田夫妻养老地的事实。经质证，林正凡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缺乏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分家以后一直是林正凡进行管理，并且当时已经将该土地划到林正凡户。石桥组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为没有书面依据。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对本案定性没有影响，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评判。林国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对“争议地块的管理、耕种均由原告林正凡家行使。2007年，砚山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对小河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确认，该地块经营权归属原告家庭。”有争议，认为林国田对小河沟有经营权，并不属于林正凡个人所有，应当包括林国田夫妻所有。2.对“被告林国田与被告石桥组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小河沟的地块填写在以林国田为户主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内，但实际该地的管理、使用、耕种均是原告林正凡户”有异议，认为是签订合同系经过林正凡的许可和知晓，才向石桥组申报将小河沟登记在林国田名下，且林国田没有管理耕种该地是因为年老所以才让林正凡进行管理耕种。3.对“土地承包之后林正凡与林某1弟兄分家，原家庭承包合同的承包土地面积（包括林国田夫妻两人承包的土地面积）弟兄平均分配，两弟兄分别与村集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在分家时候就已将林国田夫妻的养老地坝心和小河沟抽出来之后，才将两块土地分给两兄弟。对于以上异议，本院认为，针对异议1，砚山县人民政府向林正凡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林正凡家庭对小河沟在内的地块承包经营，家庭成员为林正凡夫妻及其子女，林国田夫妻并未在该证上，故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异议2，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述；针对异议3，分家时是否把坝心和小河沟抽出作为养老地不影响本案的认定，且林国田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当时预留土地的情形，该异议不予采纳。林正凡、石桥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为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依职权向砚山县维摩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任赵仕才、砚山县维摩乡石桥村委会主任王成明、砚山县农业经济技术站副站长魏建美进行了调查了解，形成了三份询问笔录，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询问笔录能够证明，石桥村2017年的土地确权颁证的程序为，首先由砚山县农业经济技术站进行摸底调查，并组织村民进行现场指认土地四至，由第三方进行卫星测量定位，后将四至及测定结果进行公示，公示期为七天。土地权属无争议的，由村小组组长作为负责人与承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砚山县农业经济技术站又通过张榜、政务信息网等形式进行公示，并向所有农户发送短信信息，该公示期为纠错期，期限半年。公示期满，对于农户无争议的土地，予以颁证；有争议的，则不予颁证。2017年的土地确权，无须经过村民大会讨论同意，并且只要双方同意，也可以进行分户。故对于询问笔录，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补充认定以下事实：1.2017年5月29日，砚山县人民政府向林国田户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地块为坝心与小河沟，承包家庭成员为林国田夫妻、长女林正焕、外孙林杰及外孙女林艳来。2.2017年5月9日，林正凡与石桥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其中不包含小河沟地块。2017年5月29日，砚山县人民政府向林正凡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也不包含小河沟地块。3.“2017年5月19日被告林国田与被告石桥组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中的日期“2017年5月19日”更正为“2017年5月9日”。本院认为，根据砚山县维摩乡石桥村2017年土地确权颁证的程序，即首先由砚山县农业经济技术站进行摸底调查，并组织村民进行现场指认土地四至，由第三方进行卫星测量定位，后将四至及测定结果进行公示，公示期为七天。土地权属无争议的，由村小组组长作为负责人与承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砚山县农业经济技术站又通过张榜、政务信息网等形式进行公示，并向所有农户发送短信信息，该公示期为纠错期，期限半年。公示期满，对于农户无争议的土地，予以颁证；有争议的，则不予颁证。2017年的土地确权无须经村民大会讨论同意，且只要双方同意，也可以进行分户。故可以认定，林正凡对于林国田户承包案涉土地是知晓的，且在公示期内、以及林国田与石桥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的纠错期间，林正凡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了林国田户所承包的土地。故，对于林正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国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2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正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计50.00元，由林正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正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 曼审判员 廖俊雁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