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利民东路78号。负责人：孙广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男，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萍，女，198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山东东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浦，男，1996年1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聊城市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经济开发区物流园区现代农机国际商城B1-6号。法定代表人：李宽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忠，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辉、王金萍、曹文浦、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保聊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55170元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以非营业货车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从事营业运输活动，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混淆了非营业货车与营业货车的概念。非营业货车是指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自用或仅用于个人及家庭生活，不以直接或间接方式收取运费或租金的货车（包括客货两用车）。而营业车是以盈利为目的进行客运、货运等运输行为。二者因使用性质不同，风险程度不同保费价格存在差异。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保险单特备约定部分：“2.本保险标的如从事营业运输，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投保时以非营业货车性质进行投保，以低保费投保商业险，而后长期从事营业运输活动谋取利益，该行为显著增加了涉案车辆的危险程度，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相关规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停运损失属于保险条款约定责任免除部分，上诉人不承担。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查明上诉人在投保时已经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明显不当。张辉、王金萍、曹文浦、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辉、王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6115.4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6时30分左右，被告曹文浦驾驶鲁Ｐ5××××轻型仓栅式汽车行驶至327国道210公里＋300米路段时，与前方等待信号灯的原告张辉驾驶鲁ＨＶ××××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后鲁ＨＶ××××轻型普通货车又与前方等待信号灯的袁存安驾驶的鲁ＵＦ××××／鲁Ｕ××××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致张辉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针对该次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曹文浦负事故全部责任、张辉无事故责任、袁存安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辉于事故当日被送往平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支付医疗费3625.58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医嘱单记载，原告损伤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为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原告张辉没有进行伤残程度和三期的司法鉴定。原告张辉驾驶的鲁ＨＶ××××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为原告王金萍,在事故发生后，原告王金萍支付拖车施救费1300元。在诉前调解阶段，原告王金萍通过一审法院技术部门，对其受损鲁ＨＶ××××轻型普通货车进行车损评估和停运损失评估。临沂正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车损42320元。评估该车辆停运损失为450元／天。原告王金萍支付评估费2500元。原告在庭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车辆维修时间为25天。被告曹文浦驾驶的鲁Ｐ5××××轻型仓栅式汽车在被告联合财保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庭审中，被告联合财保聊城公司提交机动车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均有被告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盖章，用来证实被告联合财保聊城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被保险人完全知悉并签章确认。涉案车辆鲁Ｐ5××××轻型仓栅式汽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依据保险条款第25条第3款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认为，车辆行驶证上载明为货运汽车，根据道路交通管理条例，载货4.5吨以下不需要营运证以及道路运输许可证，被告联合财保聊城公司是通过济南泛维保险代理公司找到被告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聊城第一分公司作为代理机构，对车辆进行投保，但是并未向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询问以及说明被告车辆是否承保何种性质的保险，只是说保险总额一共多少，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就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投保。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没有收到保险公司所称的保险条款，代理机构也没有向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就免责条款向进行明确说明及提示。因此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产生效力。原告的车辆本身就是货车，在投保时是明确的不可能什么货也不拉，被告保险公司抗辩涉案车辆危险系数增加拒绝赔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使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改变导致危险系数增加，根据保险法解释4第4条规定，不构成危险系数显著增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辉与被告曹文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载人员原告张辉受伤的事实、鲁ＨＶ××××轻型普通货车受损的事实清楚。交警部门认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认定合法，予以采信。张辉没有进行伤残程度鉴定和三期鉴定，对其误工费、护理费等主张，结合医嘱记载，一审法院酌定损失数额。对于二原告的合理损失，首先由被告联合财保聊城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该案的难点在于保险合同约定的非运营车辆从事运营时，是否免除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问题。根据该案被告联合财保聊城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能证实被告联合财保聊城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被保险人签章确认，这一点是明确的。但被告曹文浦驾驶鲁Ｐ5××××轻型仓栅式汽车本身属于货车，货车不可能不拉一定的货物，这也是生活常识。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货车本身属于拉货的车辆，是保险人应当预见的，不构成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事由。因此，被告联合财保聊城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不能免除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因此，对于超交强险限额部分，在扣除无责赔付的限额外，应由被告联合财保聊城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对于二原告合理的损失，结合诉讼主张及案件事实，综合认定如下：张辉部分：1.医疗费项下：医疗费362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6天×30元/天），合计3805.58元。2.伤残费用项下：护理费453.18元（75.53元/天×6天）、误工费4420.80元（221.04元/天×酌定20天）、交通费酌定120元（6天×20元/天），合计4993.98元。王金萍部分：1.财产损失项下：车损42320元、停运损失11250元（450元/天×25天）、拖车施救费1300元。2.程序性费用：评估费25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张辉医疗费项下损失：医疗费362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合计3805.58元，由被告联合财保聊城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3805.58元。二、原告张辉伤残赔偿项下损失：护理费453.18元、误工费4420.80元、交通费120元，合计4993.98元。由被告联合财保聊城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4993.98元。三、原告王金萍财产赔偿项下损失：车损42320元、停运损失11250元、拖车施救费1300元，合计54870元，由被告联合财保聊城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2670元（已扣除无责限额200元）。四、原告王金萍支出的程序性费用：评估费2500元，由被告联合财保聊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500元。五、驳回原告张辉、原告王金萍的其他诉请。上述判决给付内容，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通过银行付款汇入平邑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平邑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平邑县支行，账号：×××62）。逾期不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办理。案件受理费1702元，减半收取851元，由被告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原告张辉、原告王金萍负担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联合财保聊城公司提交证据一，驾驶员调查笔录及现场签订照片4张，拟证明事发时驾驶员受聘于运输公司担任驾驶员职务，长期利用案涉车运输货物、收取运输费，案涉车实际用途和性质均为营运车辆的事实；证据二，驾驶员与运输公司微信聊天截图7张、车辆行驶报表4张、微信联系人信息截图2张、运费收到条照片两张、驾驶与与货主联系电话截图9张，拟证明运输公司建立专属车队，将案涉车编入车队中，由专职驾驶员驾驶长期固定从事长途运输的事实，案发时候运输的货物系同临清发往临沂，往返距离达800余公里，危险程度较之日常家用显著增加的事实。张辉、王金萍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货车本身属于拉货车辆，不能因此来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证据二看不出系驾驶员与运输公司之间的截图。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一审中提交过，对于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二聊天记录有异议，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危险系数增加。即使危险系数显著增加，应系上诉人已经预见的。曹文浦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其自己拿曹文浦手机拍摄，曹文浦不知道什么原因。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联合财保聊城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经审查，肇事车辆行使证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上诉人虽对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车辆行驶证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轻型仓栅式汽车本身属于货车，商业险不能因此免责，进行了详细说理，本院二审亦持此观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成为免责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经审查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是保险合同条款，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进行了盖章确认，上述免责条款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王金萍的停运损失11250元，肇事车辆登记车主系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曹文浦系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驾驶员，本案中的停运损失应由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按全部事故责任比例予以承担。经审查，王金萍支付车损及停运损失评估费2500元，相应的停运损失评估费用酌定为500元亦由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及关于诉讼费的负担；二、变更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王金萍车损42320元、停运损失11250元、拖车施救费1300元，合计54870元，由上诉人联合财保聊城公司赔偿43420元（已扣除无责限额2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11250元；三、变更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王金萍支出的评估费2500元，由上诉人联合财保聊城公司赔偿20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500元。以上给付条款，于接到本判决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937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