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灿，女，199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系上诉人婆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方介堪美术培训学校，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新城花源路167号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3025021228849。法定代表人：方中，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楠，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灿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方介堪美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美术学校）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7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劳动关系终止。《员工聘用合同书》中手写处的“终止合同”为校方所写，在上方，说明是校方提出“终止合同”要求；上诉人签名在下方，是服从，内容和顺序证明了是被上诉人要求“终止合同”。上诉人的毕业证书被被上诉人扣押，被上诉人声称签字了可以先取回证书，其他的事情学校会依法处理，是上诉人在此处签字的真实原因，《员工聘用合同书》证明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扣押了上诉人的毕业证书。若是上诉人原因离职，在被上诉人处45天前会有书面申请；若不存在书面申请书，则会有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收据。《员工聘用合同书》上的第四款第3、4项也间接证明了上诉人非自身意愿离职。劳动争议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仅提供一个证人，证人付某是美术学校辞退上诉人的经办人，自己给自己作证，提供的是伪证孤证。二、关于赔偿社会保险费用。缴纳社会保险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若被上诉人履行了义务，上诉人就不必再挂靠其它单位自行缴纳。自行缴纳是因为被上诉人不缴，上诉人的无奈之举，《参保证明》亦可证明该事实。《员工聘用合同书》中缺失关于社会保险的约定，而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社会保险”是必备条款，第八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未载明必备条款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挂靠外单位缴纳社会保险的企业缴费部分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赔偿。三、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女职工生育享受98天产假，《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女方法定产假期满后享受30天奖励假及遭辞退后的孕期时间，请求判决双方劳动合同至2019年12月30日止。四、关于上诉人诉请的孕期工资、产假工资、哺乳期工资。该项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上诉人在孕后期被终止劳动合同，怀孕、生产、哺乳期间的经济损失与被辞退劳动争议是不可分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应当合并审理。美术学校辩称，一、上诉人系因怀孕主动提出终止合同，被上诉人没有违法解除合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双方之前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月5日解除。被上诉人在得知上诉人怀孕后，没有主动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在工作安排中一直给予照顾。上诉人因保胎、临产等考虑，主动提出终止合同返回老家待产，并在劳动合同上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并未扣留上诉人的学历证书，且所谓的因培训而要扣的违约金也并未扣。相反，通过违约金条款更加说明学校是不愿意上诉人离职的。劳动者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依法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同时，根据《关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规定，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是哪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或终止劳动的事实发生争议的，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确定举证责任。上诉人目前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上诉人入职前已经在别处缴纳社保，被上诉人客观上是无法缴纳的，且被上诉人已经在课时费上给予提高。上诉人生育后已领取生育津贴，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社保费用、支付产假工资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三、上诉人主张的孕期工资、产假工资、哺乳期工资等超仲裁范围起诉，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何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美术学校向何灿赔偿社会保险费用（2017年7月—2019年12月）39987元；2、判决美术学校向何灿支付“终止合同”至产前的3个月孕期工资17853元；3、判决美术学校向何灿支付128天产假工资24992元；4、判决美术学校向何灿支付哺乳期工资29755元；5、判决美术学校向何灿支付违法终止合同经济赔偿金23804元；6、判决双方合同至哺乳期2019年12月30日终止；7、判决美术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灿于2017年7月入职美术学校，担任美术教员一职。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5日，工资3000元/月及课时费280元/6小时。2019年1月5日，何灿从美术学校离职。何灿从2017年7月开始在其他单位参加社保直至2020年6月。2019年3月何灿生育一子，并从社保机构领取生育保险待遇。何灿于2019年12月23日向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解除何灿与美术学校之间的劳动关系；2、美术学校立即向何灿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3804元；3、美术学校立即向何灿支付代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5844.14元；4、美术学校立即向何灿赔偿因未按规定为何灿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导致生育保险待遇损失15235.52元。仲裁委裁决：1、确认解除何灿与美术学校之间的劳动关系；2、驳回何灿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何灿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系美术学校主动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对于上述待证事实，何灿仅提供了双方2018年签订的劳动合同，在该份合同右上角手写“于2019年壹月伍号（1月5号）终止合同”并由何灿本人签字确认，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系美术学校主动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与此相反，恰恰能证实何灿系出于自身的意愿离职，况且美术学校的老师付某也出庭作证系何灿自愿提出离职申请，其证言能与何灿的签字相互印证，予以采信。综上，该院认为何灿系出于自身的意愿离职，何灿诉请赔偿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社会保险费用。何灿在仲裁阶段的仲裁申请为“美术学校立即向何灿支付代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5844.14元”。仲裁委驳回其该项仲裁申请后，何灿在诉讼阶段诉请美术学校向何灿赔偿社会保险费用（2017年7月—2019年12月）39987元。何灿在美术学校工作期间，实际上已经在其他单位参加社保，并实际领取生育保险待遇。何灿并无证据证明系美术学校拒绝为何灿缴纳社保，且何灿诉请美术学校赔偿社会保险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何灿该项诉请虽与仲裁阶段要求支付代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申请有所区别，但该项诉请与仲裁的事项是基于同一事实而产生的，故该院予以分析并作出判断。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根据何灿在2019年1月5日确认离职及离职后未回到工作岗位这一事实，该院确认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1月5日。何灿告诉请判令双方合同至哺乳期2019年12月30日终止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何灿诉请的孕期工资、产假工资、哺乳期工资均未经过劳动仲裁，且属独立的劳动争议，故何灿应先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本案不作评判，就此予以说明，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本案非用人单位作出辞退或解除劳动合同而发生劳动争议的情形，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是哪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或终止劳动的事实发生争议，故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确定举证责任，而非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何灿主张系美术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应由其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何灿为证明其主张，仅提供了《员工聘用合同书》一份，但何灿在该份合同书的右上角处对于手写“于2019年壹月伍号（1月5号）终止合同”的内容予以签字确认。何灿作为一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上述签字确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即与美术学校终止合同系其自身的意愿。根据该事实并结合美术学校付某老师的证言，原判认定系何灿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何灿主张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另，虽然《员工聘用合同书》第四款第3、4项对劳动者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所需履行程序及相应的责任作了约定，但劳动者未按此约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并不能推导出系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非系劳动者自身意愿离职的结论。另，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何灿主张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扣押其毕业证书，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社会保险费用的问题。因何灿在美术学校工作期间，已经在其他单位投保社会保险，客观上造成美术学校无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另，何灿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美术学校将其投保单位由其他单位转为美术学校或向其支付在其他单位缴纳社会保险费中的企业负担部分。据此可以认定何灿在美术学校工作期间，对于其社会保险在其他单位参保及社会保险费缴纳的事实并无异议，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应予以确认。因此，何灿主张其挂靠外单位缴纳社会保险的企业缴费部分的应由美术学校赔偿，显然不能成立。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本案系劳动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劳动合同从其提出之日解除，原判认定涉案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月5日正确。关于孕期工资、产假工资、哺乳期工资，系与何灿在仲裁阶段主张用人单位承担义务项目相互独立，故原判确定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何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何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丁 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