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3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盈瑞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湖东办事处三里店村八组。法定代表人：郭长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红，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运武，男，195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盈瑞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余运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502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豫民申45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盈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长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江，被申请人余运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瑞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03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和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502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停止侵害、退还其霸占的房屋；以及自2000年被申请人霸占房屋以来的全部租金收入3315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曲解法律,将不动产所有权中的占有权与所有权割裂,创造出“占有权”、“产权登记人”等新名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93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根据物权法第28条、第6条、第9条、第14条、第17条、第3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取得必须有法院、仲裁机构的裁决或向房管部门办理物权登记,否则不发生物权效力。盈瑞公司通过法院裁定取得讼争房屋,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从法院执行裁定送达之日,即取得房屋所有权,为讼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对房屋的占有属于所有权的一种权利,非所有权人占有房屋的,即构成侵权。盈瑞公司没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交付房屋,并不影响盈瑞公司对讼争房屋所应该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物权法第32条规定，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盈瑞公司在其物权受到侵害后,通过诉讼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返还财产,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余运武与信阳市平桥区北区市场三期工程筹建处签订的合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及盈瑞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在执行过程中,余运武也没有提出异议、主张自己的权利。三、余运武没有法律依据,长期侵占盈瑞公司的房屋,构成侵权。余运武辩称：1、本案争议的房屋与被申请人无任何关系。2、被申请人购买的七间房屋有购房合同和收据，且均与本案涉案房屋不相符。3、余运武都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的房屋，并未侵犯申请人的任何权利。4、本案也已过诉讼时效。盈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其霸占信阳市机电设备厂的房屋，以及被告自2000年以来出租该房屋的全部收入款33150元（暂定），或按照房屋市场价值，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房屋侵占费；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查收房屋工时费、交通文印及通讯等费用11610元。一审法院查明：1997年12月17日，原信阳市机电设备厂与原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因购销汽车赔偿纠纷一案，经信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信中法民再字第92-2号终审判决确定，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负有赔偿信阳市机电设备厂购车款41000元的履行义务。1999年12月17日，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经信阳市人民法院组织调解，信阳市机电设备厂与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同意将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通过执行手段从平桥北区市场第三期工程筹建处拟取得的位于信阳县北区市场三期工程七号综合楼自西向东第一间门面房一套（合同记载建筑面积为47.1㎡、价款32028元）抵付赔偿款31000元。除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已支付现金10000元外，信阳市机电设备厂为此于1999年12月22日向信阳市人民法院出具结案证明，确认该案已执行完毕，同意结案。后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亦未交付房屋。因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与平桥北区市场第二期工程筹建处、信阳县平桥北区市场第三期工程筹建处债务纠纷，双方协商将上述房屋抵偿欠付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的债务后，亦未履行房屋产权手续的过户义务且实际交付，经该院于2003年9月1日向信阳市平桥房管所作出（2000）平法执字第272-1号民事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房管部门履行协助义务，将上述房屋直接过户给信阳市机电设备厂。信阳市机电设备厂遂依据该院的强制执行措施，于2004年7月21日取得该房屋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信房权证平桥区字第××号），产权登记面积为43.4㎡，但无论是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还是平桥北区市场第二、三期工程筹建处均未向原告交付房屋，原告亦未向该院执行部门提出主张。2005年12月，信阳市机电设备厂改制重组更名为本案原告盈瑞公司。1997年、1999年间，被告余运武以抵付工程款形式从信阳市平桥区北区市场三期工程筹建处分别取得北区市场3#楼门面7、11号，4#楼门面2、6、10号（该五套房屋面积约为36.4㎡）、4#楼7号、二排8号（该两套房屋面积约为38.6㎡），共七处房屋，双方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已实际交付于被告余运武占有使用。因原告取得该区域7#楼自西向东第一间房屋所有权证时并未及时收房，此后得知该房屋使用人为被告后多次要求其返还房屋，被告以合法取得房屋为由均予以拒绝，并于2014年11月18日，将二排8号房屋转让给案外人李勇。对于无楼栋号的二排8号房屋是否为原告主张的信阳市平桥区北区市场三期工程7#楼自西向东第一间，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但被告在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长安为主体起诉的（2019）豫1503民初2347号案件及本案答辩意见中，表示对本案争议房屋系由其通过合法程序购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盈瑞公司因与信阳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债务纠纷，在本院执行信阳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平桥区北区市场三期工程筹建处案件过程中，经三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该院裁定将位于信阳市平桥区北区市场7#楼自西向东第一间房屋过户给原告盈瑞公司，原告据此成为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人。但此后，原告既未向平桥区北区市场三期工程筹建处主张交付房屋，亦未实地查勘房屋现实状况后向该院执行部门申请要求腾房，致当时房屋占有人即本案被告余运武对该院执行过程及原告取得房屋产权手续等事项均不知情。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当涉案房屋所有权与占有权发生分离的情况下，原告是否可以其为房屋所有权人基于返还原物请求权要求房屋内的实际占有人迁出。对此，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之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原告虽基于法院执行取得系争房屋所有权，但至今并未获得该房屋的实际控制权，而被告余运武对此并无过错，此情形应视为原告与合同相对方尚未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交房，其对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并未实际实现，因此，原告应依据（1997）信中法民再字第92-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在至今未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向该院申请要求强制执行合同相对方继续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或在房屋客观上无法交付的情况下由其另行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被告余运武或房屋现实际占有人可作为系争房屋利害关系人对其是否享有可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主张权利。综上，根据该院查明事实，原告盈瑞公司主张被告余运武退还其占有的房屋，以及承担自2000年以来出租房屋的全部收入款33150元或按照房屋市场价值，参照银行同时期贷款利率计收房屋侵占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盈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受理费460元，由盈瑞公司负担。盈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二审庭审结束后，盈瑞公司围绕上诉主张向法庭补交如下新证据：1、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附民事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案涉房屋是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取得；2、案涉房屋现状照片，证明余运武所说案涉房屋与房屋登记申请表上的房屋不是同一间房屋的说法不符，案涉房屋就是房产证上登记的房屋。余运武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盈瑞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称：证据1系复印件，且加盖的印章也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只能证实其取得房屋的方式，不能证明所诉房屋与我所拥有的房屋系同一套房屋，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系其本人出具的取证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更不能证据案涉房屋就是其所拥有的房屋，从房屋的位置和楼号来看均与其房屋不相符。二审法院对盈瑞公司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其已取得登记房屋的所有权；但证据2能否证明余运武占有的房屋与其取得登记的房屋为同一标的物及余运武是否应当返还占有的房屋尚不能确定，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予以评定。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余运武占有的房屋是否为盈瑞公司所有，其请求余运武退还占有的房屋，承担自2000年以来出租房屋的全部收入，并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房屋侵占费等有无依据。经庭审查明，信阳市平桥区北区市场三期工程筹建处（下称三期工程筹建处）系被上诉人余运武承建，因三期工程筹建处拖欠被上诉人余运武部分工程款未付，经双方协商，被上诉人余运武先后于1997年、1999年，以抵付工程款形式从三期工程筹建处分别取得北区市场3#楼门面7、11号，4#楼门面2、6、10号（该五套房屋面积约为36.4㎡）、4#楼7号、二排8号（该两套房屋面积约为38.6㎡），共计七处房屋，上述房屋虽然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已实际交付于被上诉人余运武占有、使用，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据此消灭。此后，被上诉人余运武于2014年11月18日，将其中二排8号房屋转让给案外人李勇，由李勇实际占有该房屋至今。而上诉人盈瑞公司系信阳市机电设备厂（下称机电设备厂）改制组建，其对信阳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机电设备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机电设备公司对三期工程筹建处亦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三方形成三角债务纠纷。法院在处理上述三角债务纠纷中，经三方协商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一审法院于2003年9月1日裁定将位于信阳市平桥区北区市场7#楼自西向东第一间房屋（建筑面积为47.1㎡）过户给上诉人盈瑞公司，于2004年7月21日办理该房屋产权证书（载明面积为43.40㎡），上诉人盈瑞公司并在执行结案证明上写明“收到法院执行庭转交营业门面房……”，但其称至今没有实际占有，与其诉求明显相悖。而此后，其既未向三期工程筹建处主张交付房屋，亦未实地查勘房屋现实状况后向法院执行部门申请要求腾房，致当时房屋占有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余运武对法院执行过程及上诉人盈瑞公司取得房屋产权手续等事项均不知情。且被上诉人余运武以物抵债占有诉争房屋的面积及坐落位置与一审法院执行过户给上诉人盈瑞公司房屋不尽相同，并早于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对此，被上诉人余运武占有诉争房屋并无过错，属善意取得，上诉人盈瑞公司要求被上诉人余运武退还占有的房屋，并承担自2000年以来出租房屋的全部收入及侵占费于法相悖，不予支持。上诉人盈瑞公司虽基于法院执行取得登记房屋的所有权，但至今并未获得该房屋的实际控制权，应当视为上诉人盈瑞公司与机电设备公司尚未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交房，其对机电设备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并未实际实现，其可依据（1997）信中法民再字第92-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在至今未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强制执行合同相对方机电设备公司继续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或另行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在诉争房屋客观上无法交付的情况下，上诉人盈瑞公司可将被上诉人余运武及房屋现实际占有人李勇作为诉争房屋利害关系人对其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盈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受理费460元，由上诉人盈瑞公司负担。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与二审一致，即余运武占有的房屋是否为盈瑞公司所有，其请求余运武退还占有的房屋，承担自2000年以来出租房屋的全部收入，并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房屋侵占费等有无依据。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盈瑞公司持有的房屋产权证书记载的房屋与余运武以物抵债占有的房屋在面积以及坐落位置上不尽相同，盈瑞公司现也无证据证明其持有的房屋产权证书记载的房屋即为余运武以及现实际占有人李勇占有的房屋，即盈瑞公司无证据证明余运武占有的房屋为其所有，因此，其要求被申请人余运武退还房屋并承担房屋侵占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盈瑞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5民终502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洪审判员  芦倩审判员  韩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晓梅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