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湘行赔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泸溪县武溪镇朝阳路。法定代表人：向恒林，该县县长。出庭负责人：石利民，该县副县长。委托代理人：龚家生，湖南君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奉家，湖南君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先发，男，汉族，1963年7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泸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莲，女，土家族，1962年7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泸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西自治州泸溪县武溪电解金属锰厂。原住所地：湖南省泸溪县武溪镇南正街829号。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石文好，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泸溪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米先发、刘秋莲、湘西自治州泸溪县武溪电解金属锰厂（以下简称武溪电解锰厂）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湘西中院）（2020）湘31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7年1月22日，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决定对武溪电解锰厂进行整体征拆。同年3月8日，泸溪县老城改造指挥部为了落实会议纪要第七项内容，经与原告米先发、刘秋莲夫妇协商，双方就武溪电解锰厂进行整体征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委托老城改造指挥部聘请有资质的专业评估公司对武溪电解锰厂的厂房、机械设备、土地及附属设施进行资产评估。此后，泸溪县老城改造指挥部分别委托了湖南京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诚公司）和湖南志成房地产评估公司（以下简称志成公司）对原告的房产、土地、设备设施及附属物等进行评估，京诚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出具了评估报告书，房产（含附属设施及苗木）估价总值为20521386元。志成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2018年4月17日、7月18日先后出具了关于土地、设备设施及附属物、可移动设备的搬迁费等评估报告书。估价结果分别是：土地使用权总价为5609666元，设备设施及附属物市场价值为15903928元，搬迁费用为1150355元。2017年7月、2018年4月26日、8月10日，泸溪县老城改造指挥部先后将上述评估结果致函泸溪县财政局并报告泸溪县人民政府，请求相关职能部门对相关评估结论进行审核。此后，泸溪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下属、即泸溪县华瑞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国资公司）以产权持有人的名义委托了湘西自治州众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对拟征收原告的房产、土地、设备设施及附属物、搬迁费用等，再次进行审核评估。众信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7日和2018年6月、8月、11月先后出具评估报告，对相关资产的评估结果为：房产及苗木评估原值为1804.16万元，评估净值为：1401.80万元，土地使用权总价为503.57万元，机械设备评估净值为1391.93万元，搬运费用为106.17万元。2017年9月26日，泸溪县老城改造指挥部依据众信公司评估报告与原告就征收房屋及附属物等签订了第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合计补偿总额为1680.03万元（其中包括房屋补偿金757.61万元，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补偿金814.53万元，苗木补偿金10.29万元，经营性补偿40万元，奖金38万元，过渡安置和搬迁费补偿19.6万元）。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对原告提供宅基地进行安置。2018年8月15日，泸溪县老城改造指挥部依据众信公司评估报告与原告就征收土地、机械设备等签订了第二份拆迁补偿合同，合计补偿总额为1985.178406万元（其中搬运费1061687.69元，机械设备13919300元，土地补偿5035676.37元，减去为原告补偿宅基地的补差款实际补偿金额为4870796.37元）。两份合同共计补偿总金额为36652084.06元。上述款项原告从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七次）已全部领取完毕。此外，合同中约定由被告提供的宅基地已经安置到位，对该事实原、被告双方均予以认可。原审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2月28日向湘西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拆迁合同违法。湘西中院经审理认为泸溪县人民政府在实施征收补偿行为的过程中，选定评估机构的方式违反法定程序，其与米先发签订协议所依据的评估报告亦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被诉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是，鉴于案涉被征收厂房已经被拆除，泸溪县人民政府已经支付米先发补偿款达3665万元之巨，因此，撤销被诉行为将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众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且米先发提起的是违法确认之诉，其提出关于泸溪县人民政府选定评估机构和采信第二次评估报告作为补偿依据违法的诉讼理由成立，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据此，湘西中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湘31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2-0146、2-0161号两份拆迁合同违法。被告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19)湘行终225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确认拆迁合同违法后，原告于2020年4月19日书面向被告请求解决赔偿事宜，但被告未予处理，原告故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赔偿7344372元。原审认为：因泸溪县人民政府与米先发、刘秋莲及武溪电解锰厂签订的2-0146、2-0161号两份拆迁合同已被判决确认违法，故该案争议焦点是：一、违法行为是否造成了财产损失；二、赔偿责任的认定；三、赔偿的具体内容及数额。关于焦点一，违法行为是否造成了财产损失。涉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房屋价值应由房地产评估机构评估确定，评估是为了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湖南省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办法》第九条规定，选定评估机构的方式主要有三：一是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二是协商不成的，由房屋征收部门组织不少于三分之二的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决定；三是通过摇号、抽签等随机选定方式确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规定，对评估确定的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委员会申请鉴定。该案中征收财产先后进行了两次评估机构的选定和价格评估。第一次是被告经原告同意而选定京诚公司、志成公司为评估机构，评估机构的选定符合上述规定，程序合法。原告对京诚、志成两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没有异议，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对评估价值有异议，但并未申请复核，视为放弃权利，该评估报告应为合法有效的补偿依据。被告认为第一次评估价值过高并未按法定程序提出复核而是直接单方委托众信公司进行了第二次评估。被告采取第二次选定评估机构的方式，既剥夺了原告作为被征收人的选择权，也违反了上述关于评估程序的相关规定，第二次评估报告程序违法已被生效的判决所确认，不应以此作为补偿依据。故，原告本应依据第一次合法有效的评估报告获得补偿，而被告却依据违法的第二次评估报告签订合同给予原告低于第一次评估价值的补偿款，减少了原告理应获得的补偿数额，损害了原告作为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原告的财产损失。关于焦点二，赔偿责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该案中，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依据第二次的评估报告与原告签订的两份拆迁合同违法，已经通过湘西中院作出的生效行政判决得以确认。至该案起诉时止，原告依法应当获得依据第一次评估报告的补偿权利并未得以实现，原告只领取了以第二次评估报告为依据的违法合同补偿款。因第一次的评估价值大于第二次评估价值，故被告依据第二次评估价值与原告所签订的违法拆迁合同给予原告补偿款，减少了原告理应获得的补偿数额，造成了原告的财产损失。而且，损害后果直接系被告的违法拆迁合同所导致，二者之间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根据《国家赔偿法》的上述规定，被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赔偿的内容及数额的确定。原告依法应当获得依据第一次评估价值的补偿权利，而实际上原告只领取了以第二次评估价值为依据的违法合同补偿款，第一次评估的财产价值与违法合同补偿款的差额，便是原告的财产损失，即是该案的赔偿数额。第一次评估价值：1.房产（含附属设施及苗木）为20521386元；2.土地使用权总价为5609666元；3.设备设施及附属物市场价值为15903928元；4.搬迁费用为1150355元；合计43185335元。依据第二次评估报告的合同补偿款：1.房产（含附属设施及苗木）1582.43万元，其中包括房屋补偿金757.61万元，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补偿金814.53万元，苗木补偿金10.29万元；2.土地补偿5035676.37元；3.机械设备13919300元；4.搬运费1061687.69元；合计：35840964.06元。故该案赔偿款应为：43185335－35840964.06=7344370.94元。综上，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与原告米先发、刘秋莲及武溪电解锰厂签订的2-0146、2-0161号两份拆迁合同违法，原告提出的两次评估价值差额损失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判决：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财产损失7344370.94元。泸溪县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第一次评估报告是合法有效的补偿依据，是错误的。第一次评估分别委托两家评估机构，评估机构选定违法；第一次评估将估价师实地查勘之日确定为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评估时点确定违法；第一次评估志成公司估价师没有“机器设备评估”资质，不能评估机器设备价值；第一次评估京诚公司估价师没有“苗木评估”资质，不能评估苗木价值；第一次评估志成公司在评估机器设备时错误适用了房地产方面的“估价依据”；第一次评估京诚公司对被上诉人房产勘测不准确，得出的评估结论不真实；评估报告没有强制执行效力，双方也没有约定必须以第一次评估结论作为补偿依据；原判认定泸溪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下属华瑞公司以产权持有人名义，对拟征收被上诉人资产，委托再次审核评估，该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合同违法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明显缺乏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拆迁合同给其造成财产损失；原判认定上诉人依据违法的第二次评估报告签订合同，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所涉拆迁合同不是上诉人作出的单方行政行为，而是基于双方合意签订；虽然拆迁合同被确认违法，但合同仍为有效合同，且合同已全面履行完毕，合同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在本次拆迁中没有受到损失，反而因拆迁获得极大利益。三、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剥夺当事人基本诉讼权利，所有证据均没有在法庭上出示，也未经庭审质证；合议庭组成违法，人民陪审员不以随机抽取方式产生，其产生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的强制性规定；审判长没有自行申请回避，案件有失公正审理。四、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如果武溪电解锰厂没有注销，那原告应该是武溪电解锰厂，如果该厂已注销，那原告应该是米先发、刘秋莲。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湘西中院（2020）湘31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米先发、刘秋莲、武溪电解锰厂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签订2-0146、2-0161号两份《泸溪县武溪镇老城改造指挥部房屋及附属物拆迁合同》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违法。二、第一次评估的评估机构是被答辩人委托而答辩人也同意的评估机构，双方对第一次评估机构的选定及评估结果均无异议，因此该次评估是真实客观的。答辩人依据第一次的评估结果与合同签订价的差额作为损失的计算依据，符合客观情况，且被答辩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与答辩人产生的损失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中，上诉人泸溪县人民政府提交了涉案第一次评估的四份评估报告及湘众信评报字[2018]063号评估报告等证据，用以证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及一审判决以第一次评估的报告作为确定涉案补偿的依据错误。经审查，上述证据大部分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没有证明力，对相应的评估报告是否应作为确定涉案补偿的依据，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里进行说明。本院根据认定的证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对涉案武溪电解锰厂的征收补偿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补偿。京诚、志成两家评估机构均属于在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进行了备案登记的房地产评估公司，营业执照注明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估价、资产评估服务等，而作出评估报告的估价师均拥有注册房地产估价师证书。本案一审时，一审法院进行了开庭审理并制作了开庭笔录，参加开庭的原审原告及其代理人、原审被告的出庭负责人及委托代理人均在笔录上签字确认。开庭笔录记录开庭时各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损失的问题。本案涉及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补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的规定，涉案房屋价值应由房地产评估机构评估确定。在涉案的拆迁补偿中有两次评估，生效行政判决已经确认泸溪县人民政府采信第二次评估报告作为补偿依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拆迁合同违法，故涉案第二次评估报告不能再作为确定涉案拆迁补偿的依据。而该拆迁补偿中的第一次评估系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同意而委托京诚公司、志成公司两家房地产评估公司对被上诉人房产、土地、设施设备及附属物、搬迁费等进行的评估，评估机构的选定符合《湖南省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办法》等的相关规定，在评估资质、评估程序上也没有明显严重违法的情形。从评估的结果来看，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湖南省实施办法》的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被上诉人对京诚、志成两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予以认可；而上诉人认为该次评估价值过高，却并未按照上述规定的程序提出复核、鉴定。在没有任何一方依照法定程序提出复核、鉴定的情况下，该第一次评估的评估报告应予采信，可以作为确定涉案征收补偿的依据。原审将第一次评估作为确定涉案补偿的依据，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由于该第一次评估确定的财产价值高于第二次评估确定的财产价值，据此确定的补偿数额也应高于依据第二次评估确定的补偿数额，故涉案两份依据第二次评估报告签订的两份违法拆迁合同，低于依据第一次评估报告确定的补偿数额，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拆迁补偿利益损失。上诉人认为原审以第一次评估报告作为拆迁补偿依据错误及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应当判决赔偿及如何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行政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予以赔偿。本案中，由于原审被告泸溪县人民政府选定评估机构的方式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涉案拆迁协议“依法应当撤销”，只是因为撤销“将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众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法院生效行政判决才判决确认违法。该违法拆迁协议造成了被上诉人拆迁补偿利益损失，依照（或者参照）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予以赔偿，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从赔偿的数额来看，基于充分赔偿原则，在房屋拆迁的赔偿中，对受害人的赔偿不应低于对涉案房屋被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由于涉案依据第二次评估报告签订的违法拆迁协议确定的补偿数额，低于依据第一次评估报告确定的补偿数额，原审将第一次评估的财产价值与违法合同补偿款的差额作为被上诉人的赔偿款，符合本案实际，对被上诉人的拆迁补偿权益予以了充分保护，应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与请求的问题。本案中，生效行政判决确认涉案两份拆迁合同违法，而该违法拆迁合同的当事方包括米先发、刘秋莲和武溪电解锰厂；且在该确认违法的行政诉讼中，也认可了米先发、刘秋莲和武溪电解锰厂的诉讼主体资格，故本案中米先发、刘秋莲和武溪电解锰厂的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认为米先发、刘秋莲和武溪电解锰厂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时，从一审各方均签字确认的庭审笔录来看，一审中，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均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认为一审中“证据均没有在法庭上出示，也未经庭审质证”的上诉理由与庭审笔录记录的情况不符，不予支持。上诉人其他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斌韬审判员  涂勇华审判员  李隽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思源书记员刘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