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68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蓝科石化高新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蓝科路8号。法定代表人：解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河南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上海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中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高新开发区凌波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黄粮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坦，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洛阳钼都钨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栾川县合峪镇前村村。法定代表人：李红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甘肃蓝科石化高新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科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中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色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洛阳钼都钨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钼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5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蓝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提交新证据《洛阳钼都钨钼科技有限公司钨钼深加工项目专家论证意见》（以下简称《专家论证意见》），证明钼都公司整套环保治理设备通过环保验收的事实，可以印证涉案设备符合合同约定。该份证据在二审诉讼期间已提交，但二审法院未组织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也未进行认定。二、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确错误。蓝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在配合中色公司进行调试。2016年7月28日双方签署《会议纪要》，后蓝科公司先后7次向中色公司发送要求进行组织调试及催款的催告函，但中色公司收到后均置之不理，其真正的原因是钼都公司已将蓝科公司交付的设备投入使用，且已通过环保验收，根本不再需要组织负荷验收。因此，中色公司怠于组织验收，阻止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中色公司理应向蓝科公司支付所欠设备款人民币81.6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依法申请再审。中色公司答辩称，一、蓝科公司于二审开庭后提交的所谓新证据未经中色公司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新的证据使用。其主张的钼都公司环保设备已经过洛阳环保部门验收，并非事实。首先，该案件二审于2020年9月4日做出判决，而《专家论证意见》显示的出具时间为2020年9月3日。在宣判前一天出具的所谓专家意见，二审法院不予认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而且专家仅以个人名义作出的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不能作为本案新的证据使用。其次，洛阳市环保部门不是蓝科公司提供设备的合同相对方，也不是该设备的最终使用客户，其无权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进行验收。而且，蓝科公司出示的相关监管意见和审查意见、报告书等显示的内容均为“钨钼深加工项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存在关联。最后，一审已经认定“蓝科公司提交的洛阳市生态环境局公示的内容无证据证明与本案设备具有关联性，即使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蓝科公司提供的设备调试并验收合格。”二审中钼都公司也明确表示“中色公司和其提交证据充分的证明本案涉及的设备最终没有通过验收合格，任何推理都不能推翻该事实的存在。”二、根据中色公司与蓝科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签订的《7t／h硫酸钠MVR蒸发结晶系统及水泵设备承揽合同》（以下简称《承揽合同》）条款，蓝科公司义务尚未履行完毕，不具备要求的付款条件。要求中色公司支付定作款81.6万元，依法应予驳回。蓝科公司提交的调试记录均是发生在2013年1月13日之前，而中色公司提交的之后所发的函告，告知蓝科公司离心机已经更换完毕，已完全具备调试条件，要求蓝科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到达现场调试。但蓝科公司均未到场，从而导致整个系统无法验收。从2013年2月25日中色公司督促蓝科公司对设备进行整改验收之时到2016年7月28日签订《会议纪要》之日，时隔三年半之久，钼都公司由于市场及自身等原因已不具备设备验收的外围条件。所以，未能及时完成设备的验收工作，系因蓝科公司怠于履行其合同义务从而导致合同设备错过了最佳的验收期间。综上，蓝科公司申请再审依法无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中色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蓝科公司尚未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具备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中色公司不应返还蓝科公司履约保证金81.6万元。二审法院要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判决与其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承揽合同》第17.4、第5.2、第9.2.1条款，约定履约保证金及返还的前提是涉案设备安装调试成功并验收合格，原审已认定“蓝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设备未能验收系中色公司的原因以及其所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从而不能证明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支付验收款及质保金的条件”，据此中色公司不应返还蓝科公司履约保证金。二、由于蓝科公司所供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中色公司造成222.3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2012年9月4日至2013年2月25日，中色公司共计向蓝科公司发出13份质量异议的传真，向蓝科公司提出质量整改要求。截至目前，上述质量问题依旧存在。由于蓝科公司所供设备未能通过验收，致使中色公司与钼都公司《废水零排放治理工程总承包合同》的验收款和质保金共计303.9万元无法收回，在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钼都公司明确表示因涉案设备质量问题不再支付中色公司上述费用。中色公司扣留履约保证金81.6万元只能弥补中色公司部分直接经济损失，剩余部分即222.3万元蓝科公司理应予以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依法申请再审。蓝科公司答辩称，一、根据蓝科公司原一审中提交的2013年1月13日双方签署的现场调试工作记录可以证明，蓝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多次配合中色公司进行设备验收，已履行了配合调试验收的合同义务。调试均因中色公司配套设备——离心机、压滤机滤布和干燥系统等问题，被迫停机，无法持续进行负荷试车从而完成验收。双方签订《会议纪要》后蓝科公司已多次催告中色公司组织负荷验收，但中色公司置之不理怠于履行组织负荷验收的义务，未完成最终验收的责任为中色公司单方原因造成。钼都公司整条环保设备已通过环保部门验收的事实可以印证涉案设备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涉案设备投入使用，中色公司和钼都公司合同目的均已经实现，根本不再需要组织负荷验收，而并非中色公司和钼都公司所述称的错过验收最佳时机。蓝科公司作为承揽方，为了尽早收回合同价款，没有理由拒不配合验收。二、二审法院认定中色公司应向蓝科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81.6万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承揽合同》第17.2条、第17.4条约定，履约保证金必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中色公司才有权冲抵其实际损失：1.有证据证明蓝科公司不能完成合同义务或没有完成合同义务是由于蓝科公司的责任造成的；2.中色公司已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但如前所述，蓝科公司并未违约，中色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因蓝科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已对其造成实际损失。中色公司所称的损失为钼都公司剩余未支付中色公司的剩余合同价款。一二审法院已经认定“设备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及就整个废水零排放治理工程的哪个环节存在问题，均未有结论，钼都公司未支付款项并不必然成为中色公司的损失。”因此，中色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钼都公司提交意见称，《专家论证意见》不是三方委托出具的，是单方委托出具的，只是对理论、设计工艺上论证，并未从设备是否合格，是否达到要求进行论述。污水处理项目是钨钼深加工项目的一部分。环保验收政策规定，处理量不达到满负荷，只要污水零排放也能达标，钼都公司采取了降低产量、污水处理量等方式才达到了环保标准，故钨钼深加工项目验收合格，不能证明污水处理工程验收合格。在调试验收阶段，设备提供方蓝科公司不及时到现场调试验收，使设备达到设计或者约定的要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蓝科公司要求支付剩余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能否支持问题。2011年11月28日，蓝科公司与中色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承揽合同》第3.2款约定了定作方向承揽方支付合同款项的方式步骤，验收款占合同总额10%，付款应具备条件为：合同设备在项目中负荷试车验收合格且承揽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质保金占合同总额10%，付款应具备条件为：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蓝科公司、中色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函件及《会议纪要》能够认定双方就设备调试验收进行多次磋商，但并未验收合格，也不能确定未能完成调试验收的原因；在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案涉三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设备最终未组织验收。蓝科公司认为，钼都公司钨钼深加工项目已经经过洛阳环保部门验收，足以证明作为该项目一部分的涉案设备合格，《专家论证意见》亦可以证实。中色公司和钼都公司认为，项目整体通过验收，是因为钼都公司通过将污水处理量调小等处理才达到了验收标准，验收通过不代表涉案设备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要求。本院认为，《承揽合同》对蓝科公司所供设备在负荷运行时间和污水处理量、处理后的水质等方面均有要求，该设备仅是钼都公司钨钼深加工项目环保系统的一部分，蓝科公司并未证明环保验收标准与合同约定的标准完全一致，在设备未能组织验收的情况下，不能仅从钼都公司的钨钼深加工项目环保系统是否通过环保部门验收来推定蓝科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蓝科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专家论证意见》系个人出具，亦不足以证明蓝科公司提供的设备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故蓝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设备未能验收系中色公司的原因以及其所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合同约定的支付验收款及质保金的条件并未成就，原生效判决对蓝科公司要求支付剩余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中色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支持问题。本案中，未能完成调试验收的原因尚未确定，蓝科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及整个废水零排放治理工程的哪个环节存在问题，均未有结论，即不能确定是蓝科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的问题、钼都公司其他设备的问题还是中色公司提供的其他设备的问题，因此，钼都公司未支付款项并不必然成为中色公司的损失，也不必然是因涉案设备造成的损失，故中色公司要求蓝科公司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原生效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涉案的81.6万元履约保证金问题。《承揽合同》签订后，蓝科公司向中色公司提供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出具的金额为81.6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保函，2014年4月，中色公司在未通知蓝科公司的情况下，直接从银行将该81.6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扣留。蓝科公司系采取银行保函的方式提供的履约保证金，根据《承揽合同》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履约保证金用于补偿定作方因承揽方不能完成其合同义务而蒙受的损失，在未能完成调试验收的原因、蓝科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是否合格、中色公司的损失等均未能确定的情况下，中色公司从银行扣留该履约保证金缺乏依据，原生效判决判令中色公司返还该81.6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无明显不当，因双方合同尚未终止，中色公司可要求蓝科公司另行提供银行保函。综上，蓝科公司、中色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甘肃蓝科石化高新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中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秦世飞审判员  庞宝峰审判员  焦新慧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支尚斌书记员吴碧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