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4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润宸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河区包头。法定代表人：张敏灵，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磊，内蒙古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宏宇，内蒙古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林市榆阳区惠榆粮油商行，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经营者：甄生英，该商行负责人。原审原告：郭凤瑞，男，195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榆林市榆阳区人，现住榆阳区。原审原告：甄生英，女，196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榆林市榆阳区人，现住榆阳区。系郭凤瑞之妻。上诉人内蒙古润宸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宸公司）与被上诉人榆林市榆阳区惠榆粮油商行（以下简称惠榆商行）、原审原告甄生英、郭凤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802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采信《对账单》的证明力，及不认可《对账单》为双方最终的书面决算，属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达成的《对账单》发生于2018年5月13日，对此作为被上诉人惠榆商行的实际经营者郭风瑞明确予以认可。且认可对账单上的名字系其本人的签字行为，可以确定《对账单》签订于2018年5月13日。其次，从被上诉人一审所举的《出库单》可以得知，双方之间粮油买卖业务发生于2017年2月份至2017年4月份，而本案中双方的《对账单》发生于2018年5月13日。从时间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行为发生于2017年2月至4月，《对账单》签订于2018年5月13日，双方买卖行为时间在前，签订《对账单》时间在后。从法律上讲，《对账单》是双方对在此之前经济往来的最终书面决算。按照《对账单》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14140元。既然被上诉人一审自认2017年5月份的3笔业务，上诉人己经支付完毕，那就可证实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5月份的货款。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账目未结清的只剩2017年2月至4月份的买卖往来，而《对账单》是2018年5月13日签订的，《对账单》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3月、4月之间买卖行为的最终决算。2、一审法院不认可上诉人按被上诉人一方的指示向其上游供货商付款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5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对账单》后，上诉人就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陆续向其上游供货商支付了货款，对此不仅有上诉人提交的向厂家直接付款的凭证及与甄生英的短信记录等证据可以印证，更有郭凤瑞笔录自认可以证实，郭凤瑞对双方的决算及指示交付行为是没有异议，完全认可的。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的登记经营者甄生英向上诉人的员工陈宇发送渤龙米业的银行账户信息，上诉人润宸公司员工陈宇在2018年7月16日向甄生英发送“款已付，查收一下”，甄生英回复“好”，可证实，上诉人之所以向渤龙公司等支付款项是受甄生英、郭凤瑞的指示，且在中院听证笔录中，上诉人举的向渤龙公司等打款的银行交易明细，郭凤瑞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是我们指定让对方打到该公司名下。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郭凤瑞于2018年5月13日结算，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14140元，双方决算后，上诉人按照甄生英、郭凤瑞的指示向渤龙公司等支付共计114140元，上诉人己经向被上诉人付清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撤销原判进行改判。另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上游供货公司付款的性质问题，对本案至关重要，一审法院应本着以查清本案事实的态度，向厂家进行核实，而不应该在没有弄清楚的情况下，就草率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3、一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一方反言，有悖于禁止反言的原则，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019年5月10日榆林市中院二审听证笔录，郭凤瑞明确：“那结算单是结算的哪些货物？这些款在对方认可货款总额31万多元的情况下就无异议，对打款凭证业务异议”，即对该份《对账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没有任何的异议，认可结算的114140元为双方之间最终结算的证明目的。而在本案庭审中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又进行反言，另被上诉人一方存在多次不断反言的情形，然而，一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一方一再反言，严重有悖民诉法禁止反言的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撤销原判进行改判。惠榆商行、甄生英未进行答辩。郭凤瑞辩称，1、46张出库单中有孙亮签字的确认，在扣除其它款5万元、管理费等其他费用后的结算。《对账单》是部分条据的核算，并不是对整体业务的核算，也不是对2月至4月底总数的核算。2、对方公司给双方认识的粮油厂家打过款，这个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用来抵账。3、郭凤瑞并没有反言，对账单中的签字是郭凤瑞签字的，312220元他们是认可的，就是郭凤瑞的46支出库单结算而来的。惠榆商行、甄生英、郭凤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货款17929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宸公司与金鸡滩煤矿二灶、兖州煤业榆林能化有限公司、营盘壕煤款有供应粮油的合作关系。2017年2月份，润宸公司与惠榆商行口头订立粮油买卖合同。2017年2月12日至2017年4月25日，润宸公司在惠榆商行处共购买粮油米面等共计价款312220元。润宸公司至今共支付原告138227元，剩余173993元经惠榆商行催要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惠榆商行与润宸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惠榆商行提供销售出库单，润宸公司支付货款可以认定惠榆商行与润宸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惠榆商行向润宸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润宸公司收到了惠榆商行所供的货物，其不能给付惠榆商行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惠榆商行诉请依法判令润宸公司给付货款173993元的诉讼请求有必要的事实依据，予以支持。润宸公司对已支付的138277元没有争议，但认为2018年5月13日，郭凤瑞作为惠榆商行的实际经营者与润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敏灵签订《对账单》，双方最终确定，润宸公司尚欠惠榆商行货款114140元货款，并已经实际支付，润宸公司已付清惠榆商行货款理由，因润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付款系惠榆商行委托支付，润宸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润宸公司向山东绿赛尔食品有限公司、绥化市渤龙米业有限公司支付款属于向惠榆商行支付的粮油款，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且润宸公司陈述的所付款113070.9元，与润宸公司陈述所欠惠榆商行粮油款114140元相矛盾，润宸公司虽陈述差价为承兑贴息，但未提供承兑贴息的证据，润宸公司与山东绿赛尔食品有限公司、绥化市渤龙米业有限公司之间属另一法律关系，故润宸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润宸公司付给惠榆商行货款173993元。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润宸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润宸公司向法庭申请证人孙亮、陈宇（二人为润宸公司员工）出庭作证孙亮证言：2018年5月12日润宸公司和郭凤瑞对账，对账后欠款金额为114140元，在对账单上签字的有孙亮、郭凤瑞、张敏灵。润宸公司需要开发票才可以结账，惠榆商行开不了发票，惠榆商行找山东绿赛尔食品有限公司和绥化市渤龙米业有限公司开票，谁给开票，款就付给谁，润宸公司就将相应的款打到开票公司账户。润宸公司将欠款已付清。陈宇证言：润宸公司付款要求开具发票，郭凤瑞说惠榆商行不能开票，然后郭凤瑞让厂家开票，甄生英将绥化市厂家的开票信息给陈宇，陈宇给公司财务，后来润宸公司给绥化市厂家付了款。郭凤瑞质证意见：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认可。孙亮是润宸公司的业务副总，是案件当事人，不能做证人。11770元与本案无关。陈宇所说的关于甄生英的短信的事是事实，甄生英只是引荐了山东厂家、绥化厂家与润宸公司合作，并未委托润宸公司给这两个厂家付款，润宸公司给山东厂家、绥化厂家打款与本案无关。郭凤瑞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明》（证据来源山东绿赛尔食品有限公司和绥化市渤龙米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惠榆商行并没有委托润宸公司向该两个厂家付款。润宸公司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首先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按照《民诉法》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两公司均未出庭作证，法庭无法核实给证明的真伪，因此对该证据真实性存在异议。其次证明内容并不明确，证明写着“榆林市榆阳区惠榆商行与我公司有买卖关系，在合作期间……”，该证明未写明合作的起点和终点。再次该证明并没有指明本案涉及的润宸公司。最后该证明并没有提供两个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无法证明两份证明出自这两个公司。本院对润宸公司、郭凤瑞提交证据的认证：对证人孙亮、陈宇出庭作证的证言，郭凤瑞均不认可，对孙亮的证言结合《对账单》的金额，郭凤瑞认可在《对账单》上签字，故本院对孙亮证言中《对账单》部分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润宸公司已经将欠款付清的证言不予采信。对陈宇的证言不予采信。郭凤瑞向法庭提交《证明》两份，上诉人均不认可，经审查该证明中，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8年5月13日，郭凤瑞与润宸公司的员工孙亮对双方之间的欠款进行结算，形成《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润宸公司欠惠榆商行货款114140元。郭凤瑞、孙亮、润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敏灵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1、截止双方签订《对账单》时润宸公司欠惠榆商行粮油款是多少？2、润宸公司所欠惠榆商行款项是否已经付清。关于截止双方签订《对账单》时润宸公司欠惠榆商行粮油款是多少的问题。润宸公司上诉称2018年5月13日双方进行对账结算，签订的《对账单》，经过对账，润宸公司欠惠榆商行114140元。郭凤瑞辩称润宸公司欠惠榆商行173993元。郭凤瑞认可惠榆商行与润宸公司结算过，亦认可《对账单》中的签字系其本人签字。关于双方对账并签订对账单的时间问题，郭凤瑞在本院审理的另案（2019）陕08民终1961号庭审中回答法庭问题“认可2018年5月13日结算。”。《对账单》中孙亮的签字日期为5月11日，润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敏灵的签字日期为5月13日，孙亮向法庭证明，《对账单》有孙亮本人、郭凤瑞、张敏灵签字，郭凤瑞找了张敏灵不让扣管理费，结合《对账单》张敏灵的陈述内容及孙亮和郭凤瑞在榆林结算，张敏灵在内蒙古公司所在地签字，可以认定《对账单》系双方对4月份以前的结算。双方对5月份的账务均认可，亦认可5月份的货款已通过现金清偿完毕，故本院认定《对账单》系双方对4月份以前的结算，该对账单的时间在供货时间后，故截止结算单签订时润宸公司欠惠榆商行粮油款为114140元。关于润宸公司所欠惠榆商行款项是否已经付清的问题。润宸公司不能证明其向山东绿赛尔食品有限公司和绥化市渤龙米业有限公司转款是受惠榆商行委托，且其实际向该两家公司转款113070.9元与114140元不符，润宸公司抗辩称差额系承兑贴息费用，但未提供承兑贴息的证据，且郭凤瑞对此不予认可。故润宸公司的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润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内蒙古润宸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榆林市榆阳区惠榆粮油商行偿还114140元粮油款；三、驳回榆林市榆阳区惠榆粮油商行、甄生英、郭凤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内蒙古润宸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28元，由榆林市榆阳区惠榆粮油商行负担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0元，由内蒙古润宸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2450元，由榆林市榆阳区惠榆粮油商行负担1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忠东审 判 员 王伟云审 判 员 崔文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秉磊书 记 员 杨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