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23刑初1号 公诉机关剑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富，男，生于1966年6月25日，汉族，四川省剑阁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四川省剑阁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剑阁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柏松，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富被控故意伤害一案，剑阁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1日以剑检一部刑诉（2020）Ｚ9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李某某某、李某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李某某某、李某某1，被告人唐富及其辩护人王柏松到庭参加了诉讼，证人高某某、王某某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7月25日17时许，被告人唐富到自家养鸡场喂鸡时发现被害人李某某2在养鸡场上方地界处挖了几条水渠排泄洪水，洪水冲垮地界外侧的土坡，造成通往唐富养鸡场的机耕道被堵。唐富因此到李某某2家与李某某2及其妻子邓某某发生争执。争吵后，唐富回家，李某某2紧随其后一路争吵至唐富家院坝前。唐富站在自家院坝前，居高临下对李某某2面部踢了一脚，导致李某某2鼻子当场流血。李某某2随即进入唐富家中，将鼻血涂抹到唐富的床垫上，又用唐富的床单拭擦鼻血，唐富见状，抓住李某某2的手臂和衣服将其拖拽出房间。唐富用右手抓住李某某2的左手，用左手抬起李某某2的左脚，试图将李某某2推到其院坝外时，李某某2左手从唐富手中滑落，导致其右侧头部接触地面。待李某某2爬起来后，唐富从左后侧双手穿过李某某2的腋下，半抱起李某某2将其向左侧掀翻至院坝石坎下面的沙石堆上。李某某2被掀翻后，捡起块木板意图打唐富，但是没有打上，随即二人被周围邻居劝开。回家后，李某某2一直躺在床上声称其头疼欲裂，经村医诊治，未能缓解。2020年7月26日早上5时许，李某某2妻子邓某某电话报警称其丈夫被唐富殴打致伤，伤情严重，处于昏迷状态。李某某2随即被送往剑阁县人民医院普安院区入院治疗，于2020年7月27日7时许宣布临床死亡。经剑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某2系颅脑损伤致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唐富在与李某某2打斗结束后，主动向村小组书记和组长报告其与李某某2打架的事实，根据《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系自首。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富对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起诉的罪名有异议，辩称其不是故意伤害，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王柏松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死亡原因存疑，认定被告人唐富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2.本案系相邻权纠纷引发，且被害人亲属未及时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延误治疗，在抢救过程中放弃抢救,与被害人死亡存在一定关联,应减轻被告人责任。3.被害人挖渠排水导致通往被告人养鸡场的路被堵,被害人存在过错。4.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富与被害人李某某2系前途村同组村民，二人系邻居关系。因前途村在铺设天然气管道过程中排水渠被堵塞，加之连日下雨，导致被害人李某某2地中积水，李某某2便在其地界上新挖三条排水沟排水，排水导致地界外泥土被冲垮，造成通往被告人唐富养鸡场的机耕道被堵塞。唐富便于2020年7月25日17时40分许到李某某2家中与李某某2发生争执，争吵中，唐富回到自家的院坝内，李某某2跟随唐富来到唐富家院坝处，唐富站在院坝边缘处，居高临下踢了李某某2面部一脚，致李某某2鼻子当场流血，李某某2随即进入唐富家中，将鼻血涂抹在唐富的床垫及被子上，唐富见状便将李某某2拖拽至屋外院坝内。随后唐富用右手抓住李某某2左手，用左手抬起李某某2的左脚，试图将李某某2丢至其院坝沿下，在此过程中，李某某2左手从唐富右手中滑落，导致李某某2头部右侧着地。随后，李某某2被邻居劝回家中。因李某某2头痛，其妻邓某某打电话让村医郑某某到家中医治，郑某某因无检查设备，便给李某某2开了消炎止痛的药物。当晚十时许，邓某某再次让郑某某到家中医治，郑某某告知邓某某将李某某2送至医院救治，因时间较晚，邓某某未将李某某2送至医院治疗。次日凌晨5时许，邓某某报警称李某某2因被唐富殴打，陷入昏迷。在报警后，邓某某拨打120急救电话，剑阁县白龙镇中心卫生院随即出诊，初步诊断：颅脑损伤，脑内出血，胸部挫伤。随即李某某2被送往剑阁县人民医院急救，急诊诊断：1.创伤性脑疝；2.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左侧额叶脑挫伤伴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鼻骨骨折；6.特重型颅脑损伤。经急诊抢救成功，李某某2于9时39分转入骨二病区。7月27日5时40分，李某某2出现呼吸骤停，因抢救希望较小，邓某某及其子李某某某经商议后，决定不再继续抢救治疗。医院于7时5分宣布李某某2死亡。死亡原因：脑疝时间较长、脑外伤病情较重、血小板减少。死亡诊断：1.创伤性脑疝；2.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左侧额叶脑挫伤伴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特重型颅脑损伤；6.鼻骨骨折；7血小板减少；8.肺部感染。 李某某2死亡后，唐富支付被害人亲属3万元丧葬费。2020年9月17日，经剑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某2的死系颅脑损伤死亡。为查明李某某2死亡原因及唐富的行为与李某某2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剑阁县人民检察院委托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剑阁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进行文证审查，2020年11月19日，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证审查意见书，认为“李某某2的死因系颅脑损伤死亡”的结论意见依据充分；脚踢鼻额部可以形成鼻骨及颅前窝骨折、左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叶脑挫伤伴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等；摔倒右侧头部着地的减速性运动过程，可能导致左侧颞部对冲性颅脑损伤。 2021年1月25日，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就民事部分赔偿达成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对唐富予以谅解，本院另行制作调解书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剑阁县公安局于2020年7月26日对唐富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基本信息，与审理查明一致。 3.承办说明，证实：民警接报警后赶往现场，在现场通过走访调查，发现唐富有重大作案嫌疑，便要求唐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唐富态度配合。公安机关经初查，于2020年7月26日立案侦查。 4.扣押决定书，证实：2020年7月27日，民警在唐富处扣押了黑色长筒雨鞋一双。 5.提取笔录，证实：民警从雪亮工程终端电脑上提取了前途村3组摄像头录制的监控录像。 6.雪亮工程监控视频，证实：本案案发经过。 7.现场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唐富对其踢李某某2面部的位置、在其家中抓扯李某某2的位置、将李某某2从房间扯出来后的位置、抓起来丢下的位置、将李某某2掀倒的位置进行了辨认。 8.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9.情况说明，证实：因案发后未及时报案，现场已变动，现场为变动现场，在现场未发现雪亮工程视频上显示的沙堆上的一块木板。 10.剑阁县广坪乡卫生院处方笺，证实：郑某某到李某某2家中对李某某2进行医治时所开药物情况。 11.剑阁县白龙镇中心医院卫生院院前急救病例，证实：剑阁县白龙镇中心医院卫生院于2020年7月26日5时34分出诊，初步诊断：颅脑损伤，脑内出血，胸部挫伤。8时20分,李某某2被送至剑阁县人民医院救治。 12.剑阁县人民医院病例，证实：2020年7月26日8时27分，剑阁县人民医院对李某某2进行急诊诊治，急诊诊断：1.创伤性脑疝；2.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左侧额叶脑挫伤伴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鼻骨骨折；6.特重型颅脑损伤。经急诊抢救成功，并于9时25分离开急诊，于9时39分转入骨二病区，并进行手术。7月27日5时40分，李某某2出现呼吸骤停，医院建议转入重症监护室上呼吸机继续治疗，李某某2家属于6时56分签字拒绝转重症监护室，拒绝继续抢救，医院于7时5分宣布李某某2死亡。死亡原因：脑疝时间较长、脑外伤病情较重、血小板减少。死亡诊断：1.创伤性脑疝；2.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左侧额叶脑挫伤伴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特重型颅脑损伤；6.鼻骨骨折；7血小板减少；8.肺部感染。 13.鉴定意见，证实：2020年9月17日，经剑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某2的死系颅脑损伤死亡。 14.文证审查意见书，证实：2020年11月19日，广元市利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证审查意见书，认为“李某某2的死因系颅脑损伤死亡”的结论意见依据充分；脚踢鼻额部可以形成鼻骨及颅前窝骨折、左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叶脑挫伤伴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等；摔倒右侧头部着地的减速性运动过程，可能导致左侧颞部对冲性颅脑损伤。 15.安葬协议，证实：2020年7月28日，唐富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安葬协议，由唐富支付安葬费三万元。 16.户籍注销证明，证实：李某某2户籍于2020年8月18日注销。 17.收条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唐富亲属代为赔偿6万元损失，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行为予以谅解。 18.证人袁某某证言。2020年7月25日17时许，她听到唐富与李某某2发生争吵，李某某2越听越气，就朝唐富家走去，当李某某2走到唐富家坝子前的公路上时，唐富站在坝子上面朝李某某2面部蹬了一脚，李某某2当场鼻血直流，李某某2就往唐富家里冲，李某某2在唐富家里将鼻血涂在唐富的床垫上，又用薄被子擦拭鼻血，唐富看见后就冲到屋里将李某某2拉坐在地，并在屋里将李某某2拖出门口坝子里，李某某2倒在地上想起身还手，唐富就将李某某2掀翻在梁某某家墙角下的沙堆上，之后李某某2就被邻居们劝回去了。大约19时许，村医郑某某就到了李某某2家中。她在吃晚饭的时候去了李某某2家里，邓某某说郑某某给李某某2打了针，开了两天的吃药，吃了一顿药后就全部吐掉了，后面的药也没有吃了。这时，李某某2躺在床上也不能说话了，长一声短一声的呻吟，她感觉李某某2非常痛苦。 居民点旁边去年埋了天然气管子，埋管子的土因为下雨就将排水渠堵住了，雨水就漫到了李某某2家的地里，李某某2就在地里刨了两个排水口，李某某2家地下面有点滑坡，泥土就将去往唐富家鸡场的路堵了一半。 19.证人高某某证言。2020年7月25日19时许，唐富打电话让他去一下唐富家里，说有事找他。唐富给他说与李某某2打架了的，唐富说其站在自家院坝边，李某某2走到院坝坎下面抱其腿，唐富站在院坝边上朝李某某2脸部蹬了一脚，然后李某某2就跑到唐富家卧室，用床单擦鼻血。唐富说打架是因为排水的问题，并和他一起看了排水现场。在看现场时，唐富也打电话叫村书记王某1过来看看。他去了李某某2家看见郑某某正在给李某某2配药，他问李某某2伤势如何，李某某2就从床上一下坐了起来叫他看，他看见李某某2鼻梁上贴了一张创可贴，脸部没有瘀肿，鼻孔处有鼻血的血迹，但是已经没有流鼻血了，他让李某某2先把伤治好再解决问题。之后就和村书记等人一起去看了下排水现场，看完后就各自回家了。其当庭陈述听袁某某说过，李某某2在25日晚上上厕所时摔倒过，但不知道具体情况。 20.证人郑某某证言。2020年7月25日19时许，他接到邓某某电话说李某某2摔跤了，让他去看病。到了李某某2家后，李某某2说其头疼，他看见李某某2鼻骨是肿的，鼻子上面有血迹，他问李某某2是咋个伤的，李某某2说是唐富踢了一脚，当时李某某2意识很清楚，说话、语言表述一切正常。他给李某某2开了两天的吃药，主要是止疼、消炎方面的药，然后他就回家了。到了晚上十点的时候，邓某某又给他打电话，说李某某2头疼的厉害，他让邓某某找人把李某某2送到医院。在26号早上五点过，邓某某又打电话说李某某2意识不清楚，叫起来没反应，晚上吐了血的，他就叫邓某某打120。 21.证人何某1证言。2020年7月25日17时许，她和邓某某一起去看水，出门十多分钟后听见唐富家门口有人争吵，她和邓某某就一起回去了。回去后看见李某某2坐在梁某某家的街沿上哭，鼻梁处有擦伤还在渗血，鼻血流的厉害。26日早上6时许，李某某2的儿子李某某1来叫她，让她去看一下李某某2，说要送到剑阁去。她到了李某某2家中后，看见李某某2趴在床上，在何某2将李某某2翻过身来后，她看见李某某2的脸肿得发亮、发乌，脸上被血裹满了，席子上有一滩血，李某某2双眼紧闭，不晓得说话，也不能自己活动，听得见喉部“忽忽”的声音，根本坐不起来了，之后李某某2被送到医院。 22.证人何某2证言。2020年7月25日18时左右，他听见公路上有人吵架，到了公路后看见李某某2坐在梁某某家门口的沙堆上流鼻血，他和邓某某就把李某某2扶回了家。 23.证人梁某某证言。因为连日大雨，李某某2就在秧田盖上挖了几个缺口，秧田里的水就冲到下面，把下面的路冲坏了，唐富家的养鸡场拉饲料要经过被冲毁的路段，唐富就认为是李某某2故意损坏的，进而与李某某2发生口角。2020年7月25日17时许，她看见李某某2在她家门口的公路上往唐富家走，边走边和唐富在对骂，李某某2走到唐富跟前的时候，唐富用脚蹬了李某某2一下，当场就把李某某2的鼻血打出来了，打了之后李某某2就往唐富的家里扑，唐富跟着进屋把李某某2拉了出来，把李某某2拉在唐富门口坎子处。后来李某某2就回家了，边走边用手擦鼻血。 24.证人胡某某证言。胡某某系剑阁县白龙镇中心卫生院医生。2020年7月26日5时许，他接电话出诊，到达李某某2家中后，发现李某某2面部肿胀青紫、有血痂，眼眶部、鼻部肿胀青紫较甚，胸部皮肤发红，观察患者眼睛时，发现李某某2双侧瞳孔散大不等、对光反射消失，呼之不应，对疼痛无反应、意识丧失。他告知李某某2家属病情严重，随时有生命危险，随后李某某2被送往医院救治。 25.证人赵某某证言。赵某某系白龙镇中心卫生院护士。2020年7月26日5时许，她们接到120指挥中心电话说李某某2被人打了，现在人昏迷，需要救护，随后她和医生胡某某前往李某某2家中，她看见李某某2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面部及眼眶肿胀青紫、脸上有血迹，经医生检查发现李某某2左侧瞳孔散大，呼吸困难，随后李某某2被送往医院救治。车辆在行驶途中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李某某2在上下车过程中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全程昏迷。“左侧瞳孔散大，呼吸困难”代表病人伤情很重。 26.证人王某1证言。王某1系前途村支部书记。2020年7月25日18时许，唐富打电话说其和李某某2打架的事情，吃完饭后他就和高某某一同前往唐富家中，唐富说其用脚踢了李某某2面部一脚，把李某某2的鼻血整出来了，之后李某某2就到唐富家中用唐富的铺盖、床单擦鼻血，唐富就进去把李某某2从房间中扯了出来。 27.证人杨某某证言。杨某某系剑阁县人民医院骨二病区主治医生。李某某2于2020年7月26日9时39分从急诊科转入骨二病区。李某某2左眼睑有青紫肿胀，面部有局部的青紫，双侧鼻骨骨折，多系外伤引起。李某某2神智深昏迷，无睁眼，无从嘱活动。27日5时40分，李某某2出现呼吸骤停，抢救了约一个小时，李某某2的自主呼吸仍未恢复，如果转入重症监护室继续抢救，有希望抢救过来，但是可能性很小，李某某2家属签字拒绝转重症监护室、拒绝继续抢救，李某某2于7时5分宣布临床死亡。李某某2到医院来之前的病情本来就很严重，在手术之前就和李某某2家属沟通过，将患者的病情和风险充分告知了家属，说白了就是抢救过来的可能性非常小。另外医院的抢救流程也是这样规定的，哪怕是病人已经呼吸、心跳骤停，医院也要继续尽全力抢救，并和患者家属沟通，征求患者家属的意见，是否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继续抢救。 28.证人徐某某证言。徐某某系剑阁县中医院副院长。郑某某所开具的处方上的药品对病人来说可以消炎止痛，用药平和，对病人没有负面影响。 29.证人王某某当庭证言。他事后听说李某某2在25日晚上厕所时摔倒，但不知道具体情况。 30.邓某某证言。她们和唐富是邻居关系，两家的房子只有几十米远，中间就隔了一户人家。2020年7月25日晚上六点过，因唐富怪她们家地里水淌出来把路泡垮了，她老公李某某2就和唐富吵了起来，唐富就把李某某2打了。她和何某2一起将李某某2扶回床上躺下，李某某2说不舒服，李某某2满脸是血，还连续呕吐，把中午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她就打电话让村医郑某某过来看病，郑某某到了之后，李某某2说脑壳疼，出不上来气，郑某某给李某某2打了一针，开了一点西药，结果李某某2又把吃的药全部吐出来了。郑某某走了以后，李某某2一直都在吆喝脑壳疼，出不上来气，脑壳要爆了。到了九点左右，李某某2说要上厕所，她就扶着李某某2下床上厕所，结果走了两步就没法走，腿发软，跟着就瘫软在地上了，她当时是扶着李某某2躺下的，随后她叫来二儿子，两人一起将李某某2扶到床上，李某某2一晚上都没有睡着，嘴上时不时就吐的血水样的东西。到了晚上十点过，她又给郑某某打电话，想喊郑某某过来输液，郑某某喊她们往大医院送，她一个人找不到车，大晚上的不好送，她看见她老公恼火的很，就在第二天早上五点过左右打电话报警了，并打了120急救电话，李某某2随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在7月27日早上，医生说呼吸没有了，脉搏也没有了，抢救过来的希望很小，医生问她们要不要转到重症监护室继续抢救，医生在前一天手术之前就说生还的希望只有百分之十几，经过她和儿子商量，决定不再抢救了，她大儿子李某某某就签字拒绝继续抢救。早上7点过，李某某2就去世了。 31.李某某1证言。因为他们在地界上挖的水渠将水排出去后把地界外面的土坡给冲垮了，唐富和与其父李某某2发生争吵并打了李某某2。晚上7点过，他母亲邓某某给他说李某某2的鼻子在流血，叫他去看看，他看见李某某2躺在床上，口中一直在呻吟，鼻子在淌血，脸上是乌肿起的。吃完饭后，他听见李某某2一直在呻吟，就回老房子睡觉了。晚上的时候，邓某某到老房子来找他，说李某某2上厕所时腿上无力，瘫软在地上，叫他帮忙，他和邓某某一起将李某某2抬到床上后就又回老房子休息了。第二天早上5点过，邓某某说李某某2的伤情有些严重，邓某某就报了警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32.被告人唐富供述与辩解。他和李某某2都是前途村三组村民，两家相隔30米左右，中间隔了一户人家。2020年7月25日16时，他出门喂鸡的时候发现养鸡场上方李某某2的地界处被挖开了几条水渠排水，雨水从李某某2农地流至他家养鸡场上方，养鸡场旁土坡上的泥土被冲垮在养鸡场旁边的机耕道上，把路堵上了，因为他随时要往养鸡场拉饲料和粮食，路堵上了就没法去，他看到后就很生气。喂完鸡后，他就到李某某2家门口叫李某某2的老婆邓某某，邓某某出来后就站在院坝里，他说“你们几十岁了，咋个做不来活路，你们挖的水渠把水都冲到我养鸡场里，把土冲垮了，土垮下去把到养鸡场的路堵上了，我马上要拉饲料，现在进不去了，你们说看看，几千块的损失咋个办？”，邓某某说“那怪不到我们，天要下雨我也莫办法”，这时李某某2就从家里出来了对他说“你怪得很，啥子事情都怪我，你去把天蒙住嘛”。他就往家里走，李某某2还在院坝内吵闹，他回到家后就站在院坝的台阶上说“你们活路做不来，还不讲道理，你再闹信不信我敲你两下”，李某某2就走到他家门前的公路上说“那我就等你敲，等你整死算了”，李某某2边说边往他跟前走，他以为李某某2要抱他的腿，他就用右脚向李某某2的面部踢了一脚，李某某2的鼻孔就开始流血，李某某2就向他家里走去，他站在原地看，他听见李某某2在他家说“我就在这儿，等你整死算了”，随后他也进入了房间，他看见李某某2在用他的铺盖和床单擦鼻血，他气得不行，就用手抓住李某某2的左肩和肚子上的衣服向门外扯，李某某2用手去抓旁边的凳子，他又将李某某2的一只手臂抓住，将李某某2扯到门口的院坝里面，随后他一只手抓住李某某2的手臂，另一只手抓住李某某2的腿，想将李某某2抓起来丢在院坝下面的沙堆上去，他双手一丢，没有将李某某2丢下去，就将李某某2丢在他家院坝边缘处，李某某2爬过来想抱他的腿杆，他又用双手抱住李某某2的上身往后面一掀，将李某某2掀倒在他家院坝下的沙堆上，随后李某某2从沙堆上爬起来准备那木棒打他，他推了李某某2一下，但是没有推倒，李某某2刚把木棒拿在手上，他就用脚蹬了木板两脚，李某某2又拿木棒戳他，他退了一步，李某某2没有戳上，李某某2就背靠墙坐着。之后李某某2被劝回去了。之后他就给村书记王某1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并让王某1来看一下。晚上7点过又给队长打了电话说在和李某某2扯筋，让队长来看一下。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村医郑某某到了李某某2家中，又过了一会儿，郑某某又到了他家中，他问郑某某李某某2伤势如何，郑某某说有点严重，开了点吃药。之后队长高某某和村支书王某1先后到场，二人没有说怎么处理。在26日早上的时候被传唤至公安机关。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唐富提出的其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本院认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与过失伤害致人死亡，二者在客观上都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且二者在主观上对他人的死亡均是出于过失，对死亡结果不存在积极追求。本案中，被害人李某某2的第一次头部受伤，系被告人唐富用脚直接踢李某某2面部致被害人李某某2头部第一次受伤，其主观上对其行为会导致李某某2受伤是明知的，并持积极追求态度，其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而唐富在抱住李某某2意图将李某某2丢下院坝沿下这一过程中，其主观上应当预见到其行为可能会造成李某某2二次受伤，其仍然抱住李某某2准备将李某某2丢下院坝沿下，其主观上具有放任的故意，在此过程中，因李某某2滑落导致李某某2头部右侧着地致使李某某2头部二次受伤，并未超出其主观故意内容，其主观上不属于过失，整个犯罪过程中，唐富主观上均具有伤害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被告人唐富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人唐富是否应对被害人李某某2的死亡承担责任？ 经查，被害人李某某2住院病例、剑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意见书及广元市利州司法鉴定中心文证审查意见书均能证实被害人李某某2系颅脑损伤导致死亡的事实。本院认为，虽然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李某某2死亡是由于唐富用脚踢李某某2面部的行为导致的，还是因李某某2头部右侧着地导致的，亦或是二者兼有之，但如前所述，对李某某2头部的两次受伤，唐富在其主观上均是明知的，且持积极追求或者放任态度，其行为与李某某2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虽然在李某某2被伤害后出现被害人亲属延误治疗这一因素，但该介入因素不足以改变李某某2因颅脑损伤导致死亡的后果，故被告人唐富应当对李某某2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唐富主动向村干部报告其与李某某2打架的事实，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存在过错，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唐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7月27日起至2026年7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伯河 审 判 员  江海涛 人民陪审员  罗青洪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柳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