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时军，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时俊，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时永，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宾，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彬连旅社，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城关镇小河东四路。经营者：孙智，男，198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刚、徐世成，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和群，女，1968年2月2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黔东南州三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旺发，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上诉人苏时军、苏时俊、苏时永因与被上诉人赫章彬连旅社（以下简称彬连旅社）、王和群、陈旺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判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三上诉人因苏芝香死亡的丧葬费33,976元、死亡赔偿金172,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25,996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王和群、陈旺发只承担20%的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有失公允。被上诉人王和群、陈旺发的一系列行为诱发苏芝香心脏病急性发作，从而导致死亡。并且被上诉人王和群、陈旺发将年近77岁的老人带至宾馆，负有一定的照顾义务，在发现苏芝香身体状态异常后，应当及时予以施救，但二人不仅没有履行相应的救助义务，反而立即逃逸，其不作为实质上是一种侵权行为，应对苏芝香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二、原审判决判令彬连旅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被上诉人彬连旅社老板娘发现苏芝香昏睡在其旅社一楼楼梯口处时，便对苏芝香负有管理责任和救助义务，但被上诉人彬连旅社老板娘未及时施救，反而是回到旅社二楼补齐王和群、陈旺发的住宿登记信息。被上诉人彬连旅社在该过程中存在拖延、不作为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彬连旅社对苏芝香负有人身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对于苏芝香死亡，被上诉人彬连旅社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在苏芝香出事之前，在被上诉人彬连旅社内已经发生多起老年人被被上诉人王和群、陈旺发色诱入住实施盗窃的违法犯罪活动。相关受害者已多次向被上诉人彬连旅社负责人提出索赔并向公安机关报警，被上诉人彬连旅社赵红在公安办理被上诉人彬连旅社王和群、陈旺发盗窃案的询问笔录中也承认确实有此事发生，但被上诉人彬连旅社在知晓王和群、陈旺发入住其旅社系为了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并未采取报警等合理措施对两被告的违法行为进行制止，做好安全防护工作以消除危险，故因其提供的服务存在安全隐患与案涉伤害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应当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从本案事实分析，被上诉人彬连旅社在注意到年迈的苏芝香8月26日上午8点进入旅社的异常情况视而不见，未审查苏芝香的有效身份证件，未进行登记即让其入住宾馆，被上诉人彬连旅社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依照国务院《旅馆业治安管理办法》的规定，旅馆应该建立各项安全管理、经营制度，严格履行在安全、消防、治安、经营等方面管理的规定，有效保障旅馆的正常经营和旅客生命财产安全。所有旅客在入住宾馆时，严格进行登记、出示身份证件，查验旅客的身份证件，严格按照规定的项目如实登记。因此，被上诉人彬连旅社应当对于进出宾馆，利用其设施的人，包括住宿客人的访客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提供的服务应符合行业规定及标准。被上诉人彬连旅社在管理上存在严重缺陷，其在经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其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现苏芝香被被上诉人王和群、陈旺发合谋以色诱的方式带入被上诉人彬连旅社301房间，致使心脏病发作而死亡，被上诉人彬连旅社虽然不是直接的侵权人，但被上诉人彬连旅社也存在服务不符合规定的情形。其在经营管理上存在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苏芝香的死亡存在过错，具备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应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彬连旅社答辩的主要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余当事人未答辩。一审原告苏时军、苏时俊、苏时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因苏芝香死亡的丧葬费33,976.00元、死亡赔偿金172,0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共计225,996.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芝香（男，1942年10月8日出生）系三原告之父。2019年8月26日8时许，王和群在彬连旅社处遇到苏芝香，遂将苏芝香带至彬连旅社301房间，住彬连旅社302房间的陈旺发随后潜入301房间盗走苏芝香衣物内一黑色塑料袋包着的人民币一万余元。陈旺发离开后的几分钟内，王和群发现苏芝香闭着眼睛，便从301房间出来找302房间内的陈旺发。陈旺发到301房间后，将盗走的钱放回苏芝香衣物内。在301房间内，二人对苏芝香实行掐人中等行为。后二人将苏芝香抬至彬连旅社一楼拐角处的楼道上逃离现场。后有人报警，赫章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到场后，发现苏芝香已死亡。2019年8月28日，赫章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赫）公（司）鉴（法尸）字【2019】89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苏芝香为非暴力死亡。经赫章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3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苏芝香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死亡。经赫章县公安局行政大队委托，毕节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毕）公（司）鉴（法物）字【2019】1019号《鉴定文书》，其中鉴定意见第5项载明：“所检的DNA-2019-1019-J005号检材【标记为‘死者苏芝香龟头（精子）拭子’】检出的DNA与死者苏芝香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40×1018。”另查明：贵州省2019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72,113元/年；2019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和群、陈旺发以色诱的方式将年近77周岁的苏芝香带入彬连旅社301房间，在此过程中，301房间作为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王和群、陈旺发对苏芝香具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本案的事实，苏芝香年事已高；陈旺发在301房间内已经盗得苏芝香怀揣的人民币；根据尸检，苏芝香尸体存在精子拭子；在苏芝香身体出现异常后，王和群、陈旺发将苏芝香从301房间抬至彬连旅社一楼楼道处即逃离现场。综上，王和群、陈旺发的共同侵权行为存在过错，应当对苏芝香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而死者苏芝香作为成年人，且事发时年近77周岁，其对自身的行为的身体状况应当清楚，对于其在彬连旅社301房间突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死亡，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关于彬连旅社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称彬连旅社对于王和群、陈旺发的违法行为明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即使彬连旅社对于王和群、陈旺发的行为明知，也不能作为彬连旅社承担本案苏芝香死亡之民事责任的条件。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彬连旅社与王和群、陈旺发之间存合意行为，对于苏芝香之死，彬连旅社并无过错，也不存在相应的救助义务。故对于三原告要求彬连旅社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本案发生的起因、经过及结果，对于三原告因苏芝香死亡的损失，本院酌定由被告王和群、陈旺发连带承担20%的责任，由苏芝香自己承担80%的责任。关于三原告因苏芝香死亡的损失认定。（一）丧葬费。按照贵州省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请求的33,976.00元在法律保护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二）死亡赔偿金。苏芝香死亡时年近77周岁，应计算5年。按照贵州省2019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请求的172,020.00元在法律保护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苏芝香之死给三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痛苦，结合当地生活水平以及被告的给付能力等因素，酌定为10,000.00元。综上，三原告因苏芝香死亡的损失合计为215,996.00元，由被告王和群、陈旺发连带承担20%的责任即43,199.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和群、陈旺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时军、苏时俊、苏时永因苏芝香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3,199.20元；二、驳回原告苏时军、苏时俊、苏时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0元，减半收取计615.00元，由原告苏时军、苏时俊、苏时永负担492.00元，由被告王和群、陈旺发负担123.00元。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首先，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苏芝香系因识破王和群、陈旺发的盗窃行为而受刺激死亡；其次，王和群、陈旺发为盗窃苏芝香财物色诱苏芝香存在过错，但苏芝香与王和群并不相识，苏芝香意图与王和群发生不正当性关系而最终因心脏疾病死亡，苏芝香亦存在过错，综合考虑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大小，一审判决苏芝香自行承担80%的责任并未明显失当，本院二审不予调整。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王和群、陈旺发色诱盗窃苏芝香财物的行为发生在房间中，旅社无从知晓，旅社亦不可能在事发前意识到王和群、陈旺发会违法犯罪。至于上诉人称在本案事发之前，已经有人报警称王和群、陈旺发实施违法犯罪的理由，本院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在事发前已经就王和群、陈旺发的违法犯罪行为作出认定，旅社显然不可能将王和群、陈旺发作为违法犯罪人员对待，故上诉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称旅社怠于救助的理由，旅社发现苏芝香后及时进行了报警，故本院对该理由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称苏芝香进入旅社，旅社未进行登记查验，存在过错的理由，苏芝香不是到旅社住宿，其也未向旅社表明其是要住宿，上诉人要求旅社查验登记任何进入旅社的人员的身份信息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就旅社和被查验对象之间而言，查验系旅社的权利而不是旅社的义务，接受查验系被查验对象的义务而不是其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申请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准许，不再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