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枝，女，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翠平，男，198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万成，男，195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彪，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小山，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江**，北京晋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桂枝、段翠平、霍万成因与被上诉人孔小山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4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枝、段翠平、霍万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孔小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孔小山41,400元工程款事实错误。孔小山的结算单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拖欠其工程款，该结算单系公司内部核算需要的一个工程流程，结算单不是对外的，孔小山如何取得不得而知，该结算单没有任何部门负责人的签字确认，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能证实上诉人尚欠孔小山工程款。一审中孔小山称有与上诉人之间的录音，但没有提供。事后经向上诉人询问得知，该录音就是双方结清工程款的录音，孔小山之所以不提供该录音是因对其不利才没有提供。事实上双方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上诉人已将孔小山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即101,300元工程款付清，孔小山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称上诉人尚欠其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北京亿兴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兴达公司）已经经合法渠道进行注销，并未存在任何违规行为，且在公司注销之前上诉人已经将公司份额转让给霍文成，转让之后一直由霍文成经营该公司，与上诉人再无联系，且就算还需承担责任应该由霍万成一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让上诉人与孔小山承担连带责任是明显错误的。退一步讲，假设孔小山认为清算程序不合法，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来解决或者恢复公司的法人资格来解决这个问题。 孔小山答辩称，一、关于亿兴达公司所欠孔小山工程款债务414400元问题：2017年9月24日孔小山与亿兴达公司订立《工程装修合同》，约定由孔小山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亿兴达公司发包的位于北京昌平区园茅台文化中心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工程不含税的总造价为1330000元。合同签订后，孔小山即安排施工并于2017年12月13日孔小山与亿兴达公司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及结算，确认合同结算总价为1427400元（包含合同总价与增项总价）。但亿兴达公司仅给付了孔小山工程款总计1013000元，余款414400元经孔小山多次索要未果。三上诉人辩称债务已经还清，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首先，孔小山提供了2017年12月13日孔小山与亿兴达公司办理的《结算审核单》，《结算审核单》确认了合同结算总价为1427400元，该《结算审核单》加盖有亿兴达公司的公章和亿兴达公司指定的工程现场负责人韩殿良的签字确认，足以确定涉案合同的工程总价款为1427400元。因亿兴达公司仅支付了工程款1013000元，孔小山对已付款金额予以认可，无需另行举证予以证明。上诉人一审中辩称《结算审核单》上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并未对此申请鉴定，视为其认可《结算审核单》上加盖亿兴达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况且该结算单上还有亿兴达公司指定的工程现场负责人韩殿良的签字确认（工程装修合同首部加盖有亿兴达公司的公章，整个合同加盖有亿兴达公司的骑缝章，表示亿兴达公司对整个合同内容的认可，该合同第11条第5款明确约定：发包方指定的现场负责人为韩殿良，手机号码为137××××7082。发包方现场负责人的签字确认视为发包方的确认）。三上诉人辩称债务已经还清，应当提供已向孔小山支付1427400元工程款的相应付款凭证，而一审中三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给予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其抗辩主张不成立。二、关于上诉人段翠平、王桂枝、霍万成应就亿兴达公司所欠孔小山工程款债务414400元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从孔小山提供的亿兴达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亿兴达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创立股东为王桂枝和段翠平，其中王桂枝认缴出资2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6年8月9日，段翠平认缴出资8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6年8月9日；孔小山与亿兴达公司的债权债务开始于2017年9月24日，最终确定于2017年12月13日，工程债权债务总额为1427400元。2019年2月27日王桂枝和段翠平将其持有的亿兴达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霍万成，霍万成将股东出资期限修改为2046年8月15日；2019年9月11日亿兴达公司股东会议决定成立清算组，霍万成为清算组组长和成员；2019年11月8日亿兴达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表明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结清，并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注销申请，郑重承诺提交的材料文件和填报的信息真实有效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实际上亿兴达公司的债务并未清理完毕，亿兴达公司所负孔小山债务未予清偿即足以印证，因此该清算报告为虚假报告；2019年12月26日北京市密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亿兴达公司注销。 结合前述相关事实，孔小山主张三上诉人应就亿兴达公司所欠孔小山工程款债务414,400元承担连带责任。具体法律依据主要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法释〔2008〕6号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规定，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第2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王桂枝和段翠平作为亿兴达公司创始股东在认缴而未缴出资情况下转让股权的行为未征得包括孔小山在内的亿兴达公司债权人同意，据法理而言，权利可以自主放弃，但是义务转移必须征得权利人同意，否则该义务免除对权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王桂枝和段翠平应对股权转让前亿兴达公司所负孔小山债务在其各自认缴出资范围内对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孔小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下面就段翠平、王桂枝应就亿兴达公司所欠孔小山工程款债务414,400元承担连带责任相关法理问题阐述如下：1、股东出资系公司资产来源之重要组成部分，股东所认缴的出资于公司而言即是公司未来之应收款，系公司债权人利益得以实现之重要资产保障。应收款对象有差异，应收款价值便不同。因此股东认缴出资金额的大小、出资主体、出资期限即当然成为公司债权人考量公司综合实力并进而决定是否与公司发生业务交易的重要评判因素。换言之，经工商登记所公示的公司股东出资认缴主体、认缴金额、认缴期限对公司交易相对方（公司债权人）已经产生了对公司资本充实的合理信赖，而公司认缴股东转让出资的违约行为背离了此种信赖。附着于特定出资主体的实力和信用，不经公司债权人同意而变更出资主体，就使得公司债权人这种合理信赖落了空，尤其是资产实力雄厚的股东将股权（连同出资义务）转让给资产能力相对薄弱或是年老体弱、负债累累的“顶缸者”，对公司债权人而言无疑更是灭顶之灾。显然公司资产的形态，由对有实力的出让股东的债权，转化为对无实力的受让股东的债权，由此必然导致公司资产价值降低，降低公司债权人债权实现的可能性。若允许认缴出资的股东在认缴而未缴出资情形下不经公司债权人同意而转让股权，势必严重影响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实现，此种情形可以认定为认缴股东构成对公司债权人承诺的违反，对公司债权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之情形下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认缴股东在认缴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若不能，势必会诱发公司认缴股东的“道德风险”，损害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段翠平和王桂枝作为亿兴达公司前任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对亿兴达公司的资产情况及偿债能力应当知悉。而段翠平和王桂枝在明知亿兴达公司拖欠孔小山40余万元工程款债务的情况下，仍于2019年2月27日转让股权和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霍万成，增加了公司认缴出资实缴到位的风险，导致公司债务难以得到及时清偿，实际是利用公司股东的期限利益恶意逃避债务，极大程度上增加了债权人的风险，因此段翠平和王桂枝恶意转让股权、滥用股东期限利益的行为，应当予以否定。股权转让不等于出资义务也发生移转，因此原股东的责任不能免除，股权受让方与转让方关于出资义务之约定不得对抗公司债权人。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股东以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认缴出资义务含有对未来的信用承担义务，其在未经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不能免除原来的信用承担义务。股东出资义务是法定的股东对公司的强制性责任，法定强制责任不能基于合意解除。经过公司登记的出资协议产生的出资责任，是法定的股东资本填充责任，具有公信力，可以变更，但必须经法定形式变更，不能单纯以股权转让双方协议免除。因该出资义务转移的结果除与公司相关外，还牵涉到债权人利益的保护。虽然我国现行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出资方式有认缴制，但根据权利义务对等性的内在要求，股东在享受出资期限利益的同时，显然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即股东至少要保证公司不沦为其转嫁经营风险的工具，不能危及与公司从事正常交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合同自由都有其边界，股东出资义务的履行期限并非完全自治的事项。公司的正常经营直接依赖于股东的出资，公司股东应正当行使变更出资金额、期限以及转让股权的权利，股东不履行义务或不恰当出资而导致的瑕疵出资，直接影响或损害公司经营和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在法律制度框架内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制度，其目的就是公平处理公司对外债务，避免债权人的利益遭受损害。基于公司的团体人格和资产性质，作为发起人的股东的出资义务不仅仅是合同法上的义务，同时也是公司法上的义务，在受让方未履行出资义务时，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转让方继续承担出资义务，股权转让行为不当然免除转让方的出资义务，股权受让方与转让方关于出资义务之约定不得对抗公司债权人。如前所述，股东出资主体、出资期限的变更本质上与公司减资类似，因为上述情形都会导致公司资产变动，影响公司债权人利益实现的预期。公司减资制度之所以在公司及其股东的意思自治之外，还规定了对债权人的通知和担保义务，就是因为此项出资内容的调整影响到了债权人对公司的求偿。既然如此，当出资主体的变更、出资期限的延长也影响到债权人的求偿时，也理应参照类似的规则予以处理，即转让出资应通知公司债权人并提供相应的担保，否则转让出资行为对公司债权人不发生效力。（二）关于霍万成应就亿兴达公司所欠孔小山工程款债务414,400元及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霍万成明知王桂枝和段翠平未将对公司认缴的出资1,000万元出资到位，依然愿意受让该股权并同意承担认缴义务，并且将认缴1,000万元的出资期限延长至2046年8月15日，但受让股权不久即申请将公司解散注销，霍万成本人是清算组组长和成员，故意出具虚假的清算报告，明知亿兴达公司对孔小山负有债务未然清偿（霍万成于2019年2月27日受让亿兴达公司全部股权，成为亿兴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接管了亿兴达公司的全部账务资料和资产，即视为其对亿兴达公司的资产与债务是清楚而明知的）但其却未依照公司法关于公司清算之规定，以书面的形式通知孔小山申报债权，而是仅仅通过登报的方式予以公告，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法定清算程序；而且根据公司法相关司解释之规定，在亿兴达公司清算过程中霍万成也应将其认缴的1,000万元投入公司，列为公司清算资产，但是霍万成在公司注销过程中却并未实际投入该1,000万元出资，反在2019年11月8日代表亿兴达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表明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结清，并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注销申请，郑重承诺提交的材料文件和填报的信息真实有效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实际上亿兴达公司的债务并未清理完毕，该清算报告为虚假报告，骗取北京市密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2月26日将亿兴达公司注销。鉴于霍万成实施的上述多项违法行为，其理应就亿兴达公司所欠孔小山工程款债务414,4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诉人恶意串通，将段翠平、王桂枝应负的股东出资义务转移给不具有实际出资能力且高龄的近亲属（父亲）霍万成，段翠平、王桂枝企图逃避其应负的股东出资义务，严重损害了包括孔小山在内的亿兴达公司债权人利益，三上诉人恶意串通转让股权的行为应属无效。一审也已查明，段翠平与霍万成系父子关系，段翠平故意将出资责任转移给高达80岁的父亲霍万成，很明显段翠平、王桂枝系在恶意将出资义务转移给不具有实际出资能力的霍万成，二者恶意串通采用先行股权转让、随后再将公司予以注销的方式达到最终成功逃债的企图已昭然若揭，望法院明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小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桂枝、段翠平、霍万成共同连带支付亿兴达公司所欠孔小山工程款414,400元及其利息损失（以欠款414,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法院判令王桂枝、段翠平、霍万成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小山与亿兴达公司于2017年9月24日订立工程装修合同，约定由孔小山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亿兴达公司发包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园茅台文化中心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工程不含税的总造价为1330000元。合同签订后，孔小山即安排施工并于2017年12月13日双方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及结算，确认合同结算总价为1427400元（包含合同总价与增项总价）。但亿兴达公司仅给付了孔小山工程款总计1013000元，余款414400元未付。亿兴达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创立股东为王桂枝和段翠平，其中王桂枝认缴出资2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6年8月9日，段翠平认缴出资8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6年8月9日。2019年2月27日王桂枝和段翠平将其持有的亿兴达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霍万成。霍万成将股东出资期限变更为2046年8月15日。2019年9月11日，亿兴达公司股东霍万成决定成立清算组，霍万成为清算组组长，也是清算组成员。2019年11月8日亿兴达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表明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并向北京市密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注销申请。申请注销过程中，郑重承诺所提交的材料文件填报信息都是真实有效，并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9年12月26日，北京市密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亿兴达公司注销。另查明，王桂枝与段翠平系夫妻关系，霍万成系段翠平父亲。 一审法院认为，孔小山与亿兴达公司订立工程装修合同后，孔小山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亿兴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孔小山价款，亿兴达公司未全部履行义务，欠孔小山工程款414,400元，综合孔小山提交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王桂枝、段翠平、霍万成辩称亿兴达公司欠孔小山债务已还清，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亿兴达公司由王桂枝和段翠平发起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王桂枝、段翠平，其中王桂枝认缴出资2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6年8月9日，段翠平认缴出资8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6年8月9日。2019年2月27日王桂枝和段翠平将其持有的亿兴达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霍万成。霍万成将股东出资期限变更为2046年8月15日。2019年9月11日，北京亿兴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桂芝、段翠平作为亿兴达公司股东在认缴而未缴纳出资情况下转让股权，应对股权转让前亿兴达公司所负孔小山债务在其各自认缴出资范围承担清偿责任。霍万成系段翠平父亲，其应当知道王桂枝、段翠平未将公司认缴的出资1,000万元出资到位，依然愿意受让该股权并同意承担认缴义务，并且在注销亿兴达公司过程中未实际交纳1,000万元出资，应当就亿兴达公司所欠孔小山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孔小山与亿兴达公司订立工程装修合同时，双方未约定支付利息，对孔小山要求王桂枝、段翠平、霍万成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王桂枝、段翠平、霍万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向孔小山支付北京亿兴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所欠孔小山的工程款414,400元。王桂枝、段翠平、霍万成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8元，由王桂枝、段翠平、霍万成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王桂枝、段翠平、霍万成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孔小山提交的《结算审核单》加盖有亿兴达公司的公章以及该公司项目负责人的签字，该证据能证明孔小山承建亿兴达公司的工程其工程款为1,427,400元的事实；王桂枝、段翠平、霍万成上诉主张工程款应为1,013,000元，对该主张依据的事实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段翠平等三人上诉主张工程款已付清，无事实依据，亿兴达公司应给付尚欠孔小山的工程款414,400元。段翠平、王桂枝系亿兴达公司股东，段翠平、王桂枝转让亿兴达公司股权时，对二人认缴的亿兴达公司的注册资金并未出资到位；霍万成作为亿兴达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未对亿兴达公司欠孔小山的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即将亿兴达公司注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王桂枝、段翠平、霍万成对亿兴达公司所欠孔小山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段翠平、王桂枝、霍万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6.0元，由段翠平、王桂枝、霍万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