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9民初7589号 原告：山东福天下农资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沭县城苍山路与滨海路交汇处馨桂园小区沿街楼**。 法定代表人：黄金广，经理。 被告：杨文三，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告：陆佃波，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 原告山东福天下农资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天下公司”）与被告杨文三、陆佃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鲁1329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书，因被告杨文三不服提出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19）鲁13民终784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由任洪波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胡怀卿、董勤凤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金广、被告杨文三、陆佃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天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裁判被告给付拖欠肥料款3842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6日，被告购买原告肥料，合计货款38420元，被告在收货单签字确认。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始终互相推诿，至今仍不给付。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杨文三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原告只是让我推广肥料，我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11月份，黄金广和陆佃波一起把肥料送到我在江苏省响水县承包土地的地方，让我推广，收到黄金冲施肥50箱、二号冲施肥26包、叶面肥19箱属实，我在收到条上签了名。因是让我推广，当时没有讲付款方式和价格，所以收到条上也没有价格。后我推广给了其他西瓜种植户，他们在使用过程中，发现种植的西瓜幼苗一长出就出现黄叶，结瓜后西瓜出现炸瓤、厚皮和空心现象。我与黄金广电话联系让他去处理，他不去，事情一直拖到现在也没处理。原告销售山东新天化肥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产品，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是2014年2月，送给我的时间是2014年11月，而新天化公司早于2013年10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了，原告销售的就是假肥料。 陆佃波辩称，黄金广有肥料让我帮着推广，我联系了杨文三，后和黄金广一起将肥料送到了江苏省响水县杨文三承包地的地方，让他帮着推广，收到条的内容是我写的，杨文三签了名，当时没写价格。后来杨文三给我打电话说种植户使用肥料出现了问题，我给黄金广打电话让他去处理，他不去。2015年秋天，黄金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逼着我把价格写到收到条上，否则不让走，价格是按照黄金广的意思添加的，杨文三不知道。我只是联系人，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收货单一份，拟证明销售员陆佃波经手卖给杨文三的肥料种类、数量及价款。 陆佃波质证意见：该收货单是我写的，是黄金广在2015年逼着我写的，不写不让走，时间是按照黄金广的要求写了2014.11.6号。 证据2、收到条一份，拟证明杨文三收到货物种类、数量、价格以及所欠货款总额。 杨文三质证意见：“收到条黄金冲施肥50箱二号冲施肥26包叶面肥19箱”是陆佃波当时写的，我在收到人处签了我的“杨文三”名字，其他内容当时没有。因黄金广和陆佃波让我推广肥料，不是买卖，故该条只是收到条不是欠条，后来原告起诉我才发现收到条上让别人添加了金额等内容，不是买卖合同，不能证明我欠款。 陆佃波质证意见：杨文三说的属实，当时我和黄金广一起送的肥料，只是让杨文三推广，就没有定价格。上面的价格和数量是2015年黄金广逼着我添加的，杨文三不知道。 证据3、在陆佃波身份证复印件上添加关于陆佃波入职福天下公司担任销售员及销售提成和法律责任的并加盖福天下公司公章的材料一份。拟证明陆佃波为公司销售员，收不回货款将被起诉到法院承担责任。 陆佃波质证意见：身份证是原告开设公司时使用的，我只是帮忙，和原告既不是雇佣也不是合伙关系。 证据4、报销单两份，拟证明陆佃波为原告公司员工。 陆佃波质证意见：我替原告办事给车加油报销正常，原告没有给我发工资和提成。 证据5、山东新天化肥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出具的书证三份，证明内容分别为： “福天下”商标归黄金广使用。 “黄金冲施酶聚能2+1（粉剂）在生产过程中因操作封口机失误，把生产日期2013年误调为2014年”。 “此批福天下品牌产品（略）是本公司生产，归黄金广所有，冲减本公司向黄金广借款”。 陆佃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认可。 杨文三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认可。 二、杨文三提供了以下证据： 1、肥料包装袋照片4张，拟证明原告给被告送的化肥种类。 原告质证意见：两张黄金冲施肥的照片是原告公司的，其他两张不是。 2、临沭县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山东新天化肥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一份，拟证明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 原告质证意见:无异议。 三、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和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证据1、证据2为陆佃波所写，陆佃波称是受黄金广逼迫所写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原证，应认定上述证据系陆佃波自愿形成。杨文三主张当时收到条中没写重量及价格，从证据结构形式来看，证据2不是一次形成，陆佃波亦表明该内容是自己事后添加，添加的内容对杨文三不具有证明力，因此，不能确定杨文三收到货物的重量及价格； 证据3是原告在陆佃波身份证复印件上添加内容形成，陆佃波并未签字确认，故不能认定该证据有效； 证据4结合陆佃波的陈述，能够证明陆佃波因出差在原告处报销了加油等部分费用； 证据5是由山东新天化肥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的三份书证，虽然加盖了公章，但是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因此不能推定为真实，本院不予确认。 杨文三提供证据1、原告否认其中两张照片中包装袋是自己的，杨文三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能认定该照片中的包装袋系原告提供。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陆佃波为原告福天下公司推广销售化肥，因陆佃波与杨文三相识，并知道杨文三在江苏省响水县承包土地种植农作物，故向其推广“福天下”牌化肥。2014年11月6日，陆佃波向福天下公司出具收货单一张，载明：“今发给响水杨文三：2号冲施肥50箱，价格14000元/吨，一箱4包，4×50箱×70元/包=14000元；一号冲施肥26包，价格20000元/吨，（12袋/包，3公斤/袋），12袋×26包=1872斤×10元/包=18720元；叶面肥19箱，每箱30瓶，19×30×10=5700元；合计货款38420元，叁万捌仟肆佰贰拾元。”陆佃波在收货人处签字并捺手印，并在“以上货款欠”字上捺手印。 同日，黄金广与陆佃波一起将化肥送至杨文三在江苏省响水县承包的土地处，并由陆佃波书写收到条一张，内容为：“收到条黄金冲施肥50箱，二号冲施肥26包，叶面肥19箱收到人2014.11.6号”，杨文三在收到人处签名。当时双方未确定价格及付款方式。2015年5月，陆佃波在该收到条的右侧添加了下列内容：“发货人陆佃波以上货款欠（总货款）：38420元。14000元/吨20公斤×50箱=1000公斤；20000元/吨，36公斤×26包=1872×10元=18720元；19×30×10元=5700元。” 杨文三主张涉案肥料系原告让其推广给其他农户使用，并造成了农作物损害，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 后福天下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诉至本院，要求陆佃波、杨文三偿还拖欠肥料款38420元及利息，杨文三、陆佃波以辩称事由拒绝付款。 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鲁1329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杨文三向原告支付肥料款38420元及利息；驳回对陆佃波的诉讼请求。杨文三不服提起上诉，中院认为，陆佃波系原告的销售员，收到条上的货物价格系陆佃波在杨文三签字后添加形成，杨文三对货物价格有异议，原告应当对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举证，必要时通过鉴定程序予以确认，故于2020年5月22日裁定发回我院重审。我院在重审过程中，告知原告就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举证，但原告明确表示因时间太长无法举证，亦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是否是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货物价款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收货单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原告是销售公司，陆佃波为原告推销产品，因杨文三种植农作物，陆佃波向杨文三推销化肥，杨文三又向原告出具了收到条，从上述情形来看符合买卖关系特征。另外，杨文三在庭审中称：“新天化公司在2013年被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把肥料卖给我的，肥料肯定是假的”，“我不申请评估，原告卖东西给我，应该提供价格”。该陈述表明杨文三承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杨文三辩称原告方“让其免费推广”无充分证据证明，因此，根据上述情形可以认定原告和杨文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焦点2、原告自认陆佃波是自己的销售员，根据陆佃波陈述，双方并未约定价格及付款方式，收到条中的重量、数量、价格、欠款数额是在杨文三签完名字之后未经其知情的情况下由陆佃波添加形成，且从收到条的内容和形式来判断，也不是一次形成，应当认定双方对价款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故原告应当就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进行举证，在本院重审期间，原告不能举证证明，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货物的重量、数量、成分及含量等基本参数，无法进行鉴定评估，且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机构予以鉴定评估，故本院无法确定涉案货物的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原告要求被告杨文三支付货款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原告自认陆佃波是其业务员，且陆佃波已将涉案货物全部交付买受人，陆佃波并非债务人，因此，原告要求陆佃波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福天下农资销售有限公司对被告杨文三、陆佃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60.50元，由原告山东福天下农资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洪波 人民陪审员  董勤凤 人民陪审员  胡怀卿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付晓彩 书 记 员  韩琪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