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3刑终24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男，1992年9月1日出生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图木舒克市皮恰克松地镇五十三团，公民身份号码6531301992********，维吾尔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图木舒克市皮恰克松地镇五十三团七连****。2019年8月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图木舒克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15日，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图木舒克市看守所。 辩护人吐拉洪·斯地克，新疆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图某某，男，1959年5月20日出生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图木舒克市，维吾尔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图木舒克市。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某，女，1961年12月10日出生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图木舒克市，小学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图木舒克市。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某某，男，2018年4月24日出生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图木舒克市，维吾尔族，户籍所在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图木舒克市。之子。 法定代理人：热某某，女，1997年6月23日出生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图木舒克市，维吾尔族，农民，户籍所在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图木舒克市。之妻。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买买提·托合提、伊力夏提·买买提，新疆卡玛莱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附原审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五十一团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负责人。 翻译人艾山江·热合曼，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受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图某某、阿某某、艾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7日作出（2020）兵0302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图某某、阿某某、艾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审查证据，讯问上诉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听取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8月3日23时许，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与被害人艾某和朋友衣某某、玉山·买买提、吾斯曼·如斯太木、依力亚斯·尤努斯、阿迪力·努尔阿力木、买买提·依明、阿布都卡地·阿不拉等人在图木舒克市皮恰克松地镇五十三团七连第2号泵房旁边喝酒。期间，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与被害人艾某发生争执。2019年8月4日凌晨03点50分许，他们酒后解散准备回家时，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对被害人艾某和衣某某说：“我车有全额保险，撞一两个人没有问题”，之后被害人艾某骑在衣某某的二轮电动车后座位正准备走时，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又对衣某某说：“你要是拉艾某你试一试，我会用车撞你的”，衣某某认为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不会撞他，就将被害人艾某拉上电动车后座，上柏油马路驶至图木舒克市皮恰克松地镇五十三团七连一排路段100米处时，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驾驶新Q-B8N**号白色“起亚”牌车从后面追撞了衣某某驾驶的电动车，致被害人艾某二人受伤，且未采取抢救措施而离开现场。被害人艾某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艾某符合钝性、暴力作用至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新疆金陆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案发时驾驶的新Q-B8N**车肇事时的速度为72km/h。 另外，案发后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对被害人艾某亲属医疗费用18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图木舒克市公安局扣押新Q-B8N**白色“起亚”涉案车辆及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图木舒克市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两份，图木舒克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被告人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图木舒克市公安局常口信息二份，图木舒克市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图木舒克市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被告人阿不都沙拉木·库尔班持有的新Q-B8N**车辆汽车买卖协议、保险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三份，图木舒克市公安局报案材料一份，图木舒克市公安局情况说明二份，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手机短信记录一份，证人衣某某、玉某某、吾某某、衣某、买某某、赛某某的证言，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的供述与辩解，新疆金陆司法鉴定所金陆鉴字（2019）05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新疆金陆司法鉴定所金陆鉴字（2019）25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新疆金陆司法鉴定所金陆鉴字（2019）25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2019）新医法病鉴字第BLB190号鉴定意见书一份，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三）公（司）鉴（法病）字〔2019〕第44号鉴定书，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兵）公（司）检（理化）字〔2019〕64号检验报告，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2019〕新医发病鉴字第BL190号鉴定意见书，图木舒克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三十张、辨认笔录，图木舒克市公安局讯问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及涉案人员玉苏甫艾力·吾不拉，阿里木·吐拉克等人的讯问同步录音光碟三张，图木舒克市公安局皮恰克松地镇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卡五份，图木舒克市人民医院收费票据一份，图木舒克市公安局皮恰克松地镇派出所父子关系证明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份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与被害人艾某在一起饮酒过程中发生口角后,采取驾车撞击衣某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的方式,致电动车后坐的被害人艾某受伤死亡。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明知其行为会发生危害后果,并放任该后果的发生,案发后未主动报案也未采取积极救助措施离开现场,被害人艾某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犯故意伤害罪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作为一名心智发育正常的成年人,应当知晓驾驶车辆超速行驶追尾撞击被害人所乘二轮电动车会导致伤亡的后果,其仍然超速驾驶并与被害人所乘二轮电动车相撞,导致被害人受伤死亡的后果,其主观上对被害人死亡持放仍态度,客观上实施了超速驾驶撞击被害人的行为,其未报案和采取抢救措施而离开现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本案遗漏侵权责任人，受害者本人明知二轮电动车的车主酒后无照驾车，自己也大量饮酒，还要乘坐电动车上路高速行驶，其本人也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二人在饮酒过程中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进而产生冲突,电动车车主衣某某虽对矛盾的引发及冲突的激化负有责任，但对本案的发生并不存在刑事法律关系意义上追究责任的情形，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由被害人亲属报案,被告人不具有主动投案的情节,故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图某某、阿某某、艾某某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693280元，丧葬费41026元，医疗费49352.54元，陪护费1368元，伙食补助费720元，被抚养人的抚养费46049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276711。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部分,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应当赔偿的费用范围,不予支持;对丧葬费的赔偿依据，应参照有关标准予以确认;医疗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票据金额予以确认。医疗费49352.54元，丧葬费按照兵团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362元（40724÷12个月元×6个月），护理费1368元，伙食补助费72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72302.54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人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家属案发后至今自愿代为赔偿18000元，被告人虽表示愿意赔偿，但并未作出实际赔偿，故其辩护人请求从宽判处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构成故意伤害罪,按照交强险相关规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图木休克五十一团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4302.54元。（扣除已付的1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扣押在案的新Q-B8N**号白色“起亚”牌车小轿车一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图某某、阿某某、艾某某丧葬费合计人民币54302.54元。（扣除已付的18000元）上述赔偿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五十一团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图某某、阿某某、艾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的上诉请求及辩解：原审量刑过重，检察院指控的犯罪性质错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检察机关出示的24项证据无法证明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证人衣某某是本案的责任方，其在喝醉无证驾驶，且用无牌无照电动车载人，在路上窜故意不让道，超车时将电动车开至机动车前方造成追尾撞车的后果，故原审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不符合刑法罪责行相符的原则；二、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认定肇事车辆以72公里的速度行驶，撞车前评估为未刹车，但对撞车和踩刹车同时发生的原因没有给出解释，原审辩护人对鉴定部分的遗漏问题要求重新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未予采纳；三、请求二审法院在开庭前对现场证人重新取证，进一步调查事故真相，因为证人存在做伪证，且系唯一证据，故无法排除故意定罪；四、原审法院判决没收上诉人白色“起亚”牌汽车不符合法律规定；五、对原审判决支付附带民事原告人54302经济损失没有异议，但三十日内无法支付，故提起上诉。 辩护人吐拉洪·斯地克辩称，一、上诉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与死者无深仇大恨，不至于非要故意杀害他人，二人关系良好，更无其他矛盾，而且无直接证据证实上诉人的行为与死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二、与被撞的车辆发生接触的同时上诉人采取制动措施的事实无法否认，可认定为过失犯罪；三、对上诉人犯罪性质的认定，可能对被害人家属获得赔偿具有影响，众所周知，故意犯罪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据此可免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从维护双方的权益角度，作出公平公正裁判。 上诉人图某某、阿某某、艾某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一审判决刑罚适用错误，重罪轻判，量刑明显不当，被告人阿布都沙拉木·库尔班具有杀人故意，并且导致了被害人死亡结果，原审被告人以72km/h时速撞击了被害人乘坐的电动摩托车，明知以高速撞击被害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情形。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十一团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但定罪错误，计算民事赔偿时计算错了丧葬费，应计算丧葬费36363元，上诉称。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与被害人艾某在一起饮酒过程中发生口角后,采取驾车撞击衣某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的方式,致电动车后坐的被害人艾某受伤死亡。上诉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明知其撞人的行为会发生危害后果,并放任该后果的发生,未主动报案也未采取积极救助而离开现场,被害人艾某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上诉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性质、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方面，量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49352.54元，护理费1368元，伙食补助费720元，交通费500元的计算正确，但计算丧葬费有误，应予纠正。丧葬费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即2019年度兵团职工平均工资72276元/年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36363元，合计88303.54元，予以支持。上诉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0303.54元（扣除已付的18000元）。因本案非交通肇事罪案件或交通事故案件，系利用交通工具作案的故意伤害案件，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十一团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要求重新调取证据的申请，经查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性正确，应维持刑事判决部分，但原判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302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四、五项； 二、撤销新疆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302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三项； 三、判决上诉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图某某、阿某某、艾某某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70303.54元； 四、驳回上诉人阿不都萨拉木·库尔班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图某某、阿某某、艾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新   巍 审 判 员 尹   惠   欣 审 判 员 麦麦提艾力·艾孜则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艾尔肯江 ·阿里木 书 记 员 希热帕木 ·塞麦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