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成名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2011D。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勤，广东冠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剑锋，广东冠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海昱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76。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淑萍，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市成名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鸡海昱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勤、被上诉人海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名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海昱公司所有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有误。首先，成名公司庭审中称没收到海昱公司诉求中欠款的“部分货物”而不是没收到“全部货物”。成名公司支付了实际收到货物总额552748.30元，对于剩下海昱公司所称234206.62元货物，成名公司没有收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因海昱公司没有履行交付货物，故成名公司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其次，关于海昱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QQ聊天记录截图”中只显示“宝鸡海昱201711…清单、宝鸡海昱201712…清单”名称，全称不详，而且成名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于两份资料并没有自认，按照证据规则，应当由海昱公司出示所提供资料原件并经过当庭质证、现场打开文件予以证实，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若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若无法律特殊规定，应由积极主张的海昱公司负举证证明责任，但一审法院在海昱公司举证证据明显不足情况下，推定成名公司承担不利后果，违反法律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可以发回重审。本案一审庭审中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的规定，海昱公司一审中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多达三名，具体有冯淑萍、刘小琴、冯巍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本案中海昱公司最关键的证据就是发票，该发票是成名公司进行税务的抵扣，但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海昱公司向成名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所以，海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因为在成名公司与其他当事人有关类似的纠纷中，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及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买卖合同纠纷中分别作出过（2016）粤1202民初3455号、（2017）粤12民终1099号、（2018）粤1202民初666号判决，在该判决中需要依法认定出售方的交付事实，在本案中海昱公司没有举证证实交付货物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以及事实依据、违反举证责任分配规定，未能作出公正、合法、合理的认定，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海昱公司答辩：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成名公司的上诉请求。成名公司认为没有收到剩余23万货款的理由与双方的买卖交易的模式及惯例明显不符。成名公司主动向海昱公司索要关于货物交付的清单表明其已收到海昱公司交付的货物，成名公司拒不提供清单的内容表明其认可QQ聊天记录中的货物清单。在海昱公司开具给成名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的附件中清楚的载明了发票所对应的发货清单，一审庭审中成名公司对发货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成名公司主张没有收到货物不是事实。二、虽然一审判决中罗列了三位代理人，但是一审诉讼活动中海昱公司仅有两名代理人参加代理活动，该程序并没有违反民诉法的规定。海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名公司向海昱公司支付货款234206.62元；2.成名公司向海昱公司支付货款的利息（以234206.62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为28104.79元，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成名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昱公司、成名公司从2016年起开始发生业务往来，成名公司向海昱公司采购化成箔，销售方式是赊销，到期付款，账期为30天。2016年8月9日、2016年9月21日、2016年11月6日、2016年12月、2017年1月14日，成名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向海昱公司下采购单，海昱公司按照海昱公司订单进行生产后，把货送至成名公司处。2016年8月29日，海昱公司向成名公司开具金额为62264.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月29日，海昱公司向成名公司开具金额为35478.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月30日，海昱公司向成名公司开具金额为1983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1月10日，成名公司向海昱公司交付出票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了货款10万元，尚有17575.96元的货款未支付。2016年12月23日，海昱公司向成名公司开具金额为62139.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月份，海昱公司向成名公司开具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126662.4元。2017年3月12日，成名公司向海昱公司交付出票金额为1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了货款15万元，尚有38802.3元的货款未支付。2017年3月22日，海昱公司向成名公司开具金额为27472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4月23日，海昱公司向成名公司开具金额为205850.2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8月31日，成名公司以现金支付货款252748.30元，后在海昱公司多次追偿下，在2019年4月9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又支付了货款5万元，尚有177828.36元的货款未支付。此后，成名公司没有再向海昱公司支付过任何货款，海昱公司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成名公司对海昱公司在庭审中所陈述的交易方式无异议。成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1要求海昱公司的仓管工作人员发送2017年3、4月份的发货清单进行核对，但又称该发货清单与本案无关，庭后5天，成名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发货清单与本案无关。成名公司于庭审中亦自认“我支付的那部分钱不清楚，归还那部分货款我也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成名公司是否已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成名公司自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期间向海昱公司购买化成箔等货物，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在2016年11月10日，双方的第一次结算，是成名公司收到总计117575.9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10万元的货款。之后，2017年3月12日，双方的第二次结算方式也是如此。2017年3月22日、2017年4月23日，海昱公司向成名公司提供了总额为479976.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成名公司在2017年8月31日、2019年4月9日分两次共支付了302748.3元。从上述合同履行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在付款方式的交易习惯就是成名公司在收到海昱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对货款进行支付。故对于成名公司以送货单和月对账单为依据，实施货到付款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庭审中，成名公司确认在2016年8月9日、2016年9月21日、2016年11月6日、2016年12月、2017年1月14日，通过传真方式向海昱公司下采购单。从采购单的日期、数量可以看出与海昱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相对应，成名公司也按照发票金额支付了大部分货款。最后，成名公司曾主动向海昱公司索要2017年3、4月份的发货清单进行核对，在海昱公司向成名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海昱公司多次追偿下，成名公司支付大部分货款，假如成名公司是没有收到货物情况下，却仍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其行为是明显地不合常理和不合逻辑，且成名公司于庭审中亦自认其不清楚所支付的货款是偿还哪一批次的货物，亦即成名公司未提交任何没有收到货物的证据。综上，海昱公司有权要求成名公司支付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期间尚欠的货款。结合海昱公司提供的《肇庆成名电子往来明细表》，2016年8月至2019年4月，海昱公司向成名公司供应化成箔的价值为786954.92元，扣除成名公司已经支付的552748.30元，成名公司向海昱公司支付货款234206.62元。对于海昱公司请求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如上所述，成名公司在海昱公司多次追偿货款的情况下，仍未履行其支付货款的义务，显属违约，利息以尚欠货款234206.62元为基准，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3日起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成名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海昱公司支付货款234206.62元及利息（利息以234206.6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3月23日起计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海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7元（海昱公司已预交），由成名公司负担。成名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给海昱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海昱公司一审诉讼期间委托了三名诉讼代理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八第第一款“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的规定。一审诉讼程序虽然存在一定瑕疵，但并没有损害成名公司的诉讼权利或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故本案无需发回重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以及查明的有关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成名公司是否已付清货款。海昱公司主张成名公司收取了价值786954.92元的货物，扣除成名公司已支付的552748.3元，成名公司尚欠海昱公司货款234206.62元。成名公司辩称只收取了价值552748.3元的货物，货款已全部付清。本院对此综合评析如下：首先，成名公司在2016年8月9日、2016年9月21日、2016年11月6日、2016年12月、2017年1月14日通过传真方式向海昱公司发送采购单购买货物。采购单的日期、数量与海昱公司出具的发货清单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内容大致上能够相互对应。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限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或者自收到标的物之日起二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是，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二年的规定”的规定，由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海昱公司发送货物后寄送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成名公司收到发票后支付相应的货款。成名公司确认已收到海昱公司寄送金额共计786954.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海昱公司也曾通过QQ发送发货清单给成名公司进行核对。成名公司在收到发票及发货清单后，在长达2年多的期间内没有对货物的数量及价值提出异议，且经海昱公司追收后于2019年4月9日支付了部分货款，应视为成名公司确认收取了海昱公司价值786954.92元的货物。因此，成名公司上诉认为只收取海昱公司价值552748.3元的货物，货款已全部结清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成名公司向海昱公司支付货款234206.62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成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4元（肇庆市成名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肇庆市成名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