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47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里县，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哪嗙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730ＭＢ0Ｔ00955Ｘ。 负责人：郭某斌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贵州龙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2003年4月19日生，苗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 法定代理人：尤某，系吴某母亲，1976年5月19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菲，女，2001年8月12日，布依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成，男，系陈某菲父亲，1977年4月2月生，布依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菊，女，系陈某菲母亲，1975年10月1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益，男，系王某父亲，1977年2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珍，女，系王某母亲，1974年4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华，男，系徐某父亲，1971年6月14日，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秀，女，系徐某母亲，1975年3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2000年10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贵，男，系刘某父亲，1968年10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芝，女，系刘某母亲，1972年4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斌，男，系陈某艳父亲，1965年11月11日生，苗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英，女，系陈某艳母亲，1972年2月27日生，苗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林，男，系熊某敏父亲，1977年1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翠，女，系熊某敏母亲，1978年10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某兴，男，系兰某父亲，1971年7月14日生，苗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系兰某母亲，1971年6月25日生，苗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霞，女，2002年3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全，男，系李某霞父亲，1969年6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秀，女，系李某霞母亲，1973年6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2002年2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2003年3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艳，女，2001年8月25日生，苗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敏，女，2001年6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某，女，2001年12月19日生，苗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王某、徐某、陈某艳、熊某敏、兰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某、徐某、陈某艳、熊某敏、兰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涞，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龙里县因与被上诉人吴某、陈某菲、陈某成、高某菊、王某、王某益、陈某珍、徐某、徐某华、杨某秀、刘某、刘某贵、高某芝、陈某艳、陈某斌、王某英、熊某敏、熊某林、陈家翠、兰某、兰某兴、王某、李某霞、李某全、刘某秀健康权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龙里县卫华民族中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及裁定，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后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实是吴某与陈某菲发生矛盾，所以在2017年6月6日下晚自习后，陈某菲纠集王某、徐某、刘某、陈某艳、熊某敏、兰某、李某霞等人在学校操场围殴，后因为担心被教职工发现所以想要拉至寝室殴打，吴某担心遭到欺凌，所以翻围墙摔伤，一审认为在学习期间，学校未及时制止及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事实认定错误。事发时已经下晚自习，不属于学习期间，也不是学习场所，学校不可能不阻止，当时已经下晚自习，老师也已经回到宿舍，不可能跟随每一个学生到每一个角落，其实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学校围墙一米多高，其他被上诉人认为围墙不符合标准，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围墙没有倒塌，质量也没有问题，吴某自己对于事物也应当有判断力，下晚自习以后的行动学校也不可能掌控，在事故发生后学校也及时送至医院救治还垫付医疗费。2、学校不是直接侵权人，判决主要责任不公平。本案是陈某菲等人围殴而翻围墙，几个侵权人的责任是可以确定的，本案其他人是陈某菲纠集的，她的责任应当也是比较大，吴某翻围墙的行为与前面殴打的行为具有连贯性，几位侵权人明知吴某翻墙有危险，但是却没有制止而放纵危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本案侵权人一方与被伤害一方都有过错，可以分担损失。3、即便学校需要承担责任，也是承担补充责任，前提是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吴某在一审也没有明确要求学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根据其事实理由，可认定是补充责任，法院应当要求其明确诉请范围，而不能超过诉讼请求的范围作出判决。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作出时间是2020年5月15日。但是又明确调查时间是2020年5月20日，补正裁定的时间是2020年5月30日，时间前后矛盾，在调查前就已经有定论，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5、一审判决作出后，法院作出补正裁定，将原来的判项从9319.13元改正为5000元，笔误应当是法律文书误写、误算、诉讼费用漏写、误算等，本案未存在漏算误算，改变数额后增加学校赔偿负担，反而是将陈某斌与王某英身份号码写错的笔误未纠正。6、一审的诉讼费用处理结果不当，诉讼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不当，吴某的起诉没有得到全部支持，诉讼费用不应当全部由上诉人承担。 陈某菲、陈某成、高某菊二审答辩：吴某摔伤致残与学校的不作为有直接关系，学生发生口角争执时没有老师出面制止，事发时学生还没有完全离开学校，其应当安排巡值人员确保学生安全。学校的围墙达不到安全标准并不是质量标准，其内墙不足一米但是外墙达三米，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高度标准，存在安全隐患，上诉人认为事发时并非是上课期间，但是是缩小解释，当时才下晚自习，学生仍在学校，在学校期间其就应当尽到义务。虽然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但是作为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一审判决的时间实际上也是笔误，并未违反任何程序，事后发补正裁定也并未改变判决本意，更正后的判项能使前后贯通，前面认定部分已经计算清楚，此后只是笔误。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可知，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有自由裁量权，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要求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也并无不当。 吴某、王某、王某益、陈某珍、徐某、徐某华、杨某秀、刘某、刘某贵、高某芝、陈某艳、陈某斌、王某英、熊某敏、熊某林、陈家翠、兰某、兰某兴、王某、李某霞、李某全、刘某秀二审未答辩。 原审原告吴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318940.88元（343940.88元-25000元，治疗费19864.88元、残疾赔偿金252736元、护理费634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晚，被告陈某菲与原告吴某因琐事发生口角争吵，当晚21时30分许（下晚自习后），陈某菲在龙里县操场上直接与吴某发生肢体冲突打起来，陈某菲首先打了吴某一巴掌，同时被告王某、徐某、刘某、陈某艳、熊某敏、兰某、李某霞采取围、推、打等不同方式参与该冲突。因为操场上人员众多容易被发现，陈某菲就喊吴某去寝室。吴某因为害怕就翻越学校操场边上的围墙逃跑，不慎从围墙上摔落到围墙外边的公路坎上，当时伤情严重，被紧急送至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后又分别到龙里县人民医院、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在贵州省人民医院做了左肾切除手术，先后住院共计46天。2018年12月26日，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吴某行“左肾切除”手术治疗后已达七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事发后，被告龙里县向原告吴某垫付了2万元费用，该2万元原告在起诉时没有扣除；被告陈某菲垫付了1.5万元，保险公司垫付了1万元，该2.5万元原告在起诉时已扣除。 一审另查明，原告吴某与被告陈某菲王某、徐某、刘某、陈某艳、熊某敏、兰某、李某霞在事发时均系龙里县在校初中学生，且均系未成年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某受伤致残与被告陈某菲、王某、徐某、刘某、陈某艳、熊某敏、兰某、李某霞共同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该八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害共同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但这八个被告在实施侵权时均系未成年人，即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都是在校的初中生，没有经济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因此依法应当由这八个自然人被告的监护人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原告吴某在事故发生时，年满14周岁，系卫华中学在校学生，事故起因系其与陈某菲的争吵矛盾引起，对在斗殴后选择翻学校围墙逃走的行为具备一定人身危险的认知和控制意识。故，吴某对伤害后果亦应承担责任，综合全案，吴某与本案八侵权行为人共同承担全案30%部分的损失。 被告龙里县作为管理方，对在校未成年学生具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侵权事件发生在学生在校学习期间，并且学生在操场上发生肢体冲突，学校老师或者其他管理人员没有及时制止，可见龙里县没有完全尽到安全管理职责，依法应当承担全案7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19864.88元（以正规医疗发票为准）；2、残疾赔偿金252736元（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元／年×20×40%＝25273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100元／天×住院46天）；4、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5、护理费7176元（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43654元÷365×60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0元；7、交通费酌情支持5000元；8、鉴定费1300元（以正规发票为准）。综上各项赔偿共计325176.88元，扣减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后为315176.88元。吴某与本案八侵权行为人共同承担全案30%部分的损失为94553.06元；被告龙里县应承担的70%的赔偿责任为220623.82元，扣减已支付的2万元，最终为200623.82元。吴某与本案八侵权行为人共同承担全案30%部分的损失为94553.06元,根据本案案情，被告陈某菲系第一个与吴某争吵并首先实施殴打吴某巴掌，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陈某菲承担前述款项中的2万元，因已垫付1.5万元，现还应继续赔付5000元。其余74553.06元由原告吴某与被告王某…等七个实施侵权行为的被告的监护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王某益、陈某珍赔偿9319.13元；被告徐某华、杨某秀赔偿9319.13元；被告刘某贵、高某芝赔偿9319.13元；被告陈某斌、王某英赔偿9319.13元；被告熊某林、陈某翠赔偿9319.13元；被告兰某兴、王某赔偿9319.13元；被告李某全、刘某秀赔偿9319.13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里县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某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200623.82元；二、被告陈某成、高某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某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5000元；三、被告王某益、陈某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某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9319.13元；四、被告徐某华、杨某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某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9319.13元；五、被告刘某贵、高某芝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某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9319.13元；六、被告陈某斌、王某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某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9319.13元；七、被告熊某林、陈某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某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9319.13元；八、被告兰某兴、王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某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9319.13元；九、被告李某全、刘某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某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9319.1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依法减半收取的诉讼费1047元（原告吴某已预付），由被告龙里县承担并直接支付给原告吴某。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吴某的各项赔偿损失金额总计为325176.88元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吴某发生事故的经过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即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是否有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该“学习、生活期间”是指无论是上课期间还是在课间休息期间以及中午吃饭休息时间等，只要是经学校允许在校期间，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下晚自习之后，吴某及陈某菲在操场发生冲突后，吴某逃脱翻越围墙时发生，上诉人作为管理人，未能尽到管理义务，在学生之间发生冲突时也没有学校工作人员出面制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上诉人龙里县未能尽到其管理职责，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判决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龙里县关于一审法院前往吴某家中调查案件之前已经形成判决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于2019年8月20日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也已经在庭审中交换证据、充分发表了意见，一审法院也于2020年初查看事故发生现场的场地情况，结合以上证据以及庭审情况和现场查看情况，足以认定本案的案件事实。因此，虽然一审法院在做出生效判决后才在2020年5月20日前往吴某家中调查了解情况存在程序不当，但该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因为判决文书存在笔误，一审法院对该笔误作出补正裁定，该补正裁定的金额与判决书前后一致，该程序并无不当，故对龙里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里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9元，由上诉人龙里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龙霞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