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明来，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11X。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军，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伟辉，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13************517。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连，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梓辉，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庄明来因与被上诉人曾伟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7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明来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972民初7717号民事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曾伟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实际庄明来已经向曾伟辉支付了25000元。2017年11月19日庄明来向陈奕明（曾伟辉小舅子）微信支付第一笔费用，至2018年6月20日合计16000元。后于2018年7月20日至10月22日直接向曾伟辉微信支付8000元，2019年6月30日，微信再支付1000元，合计9000元，可证明庄明来已还款25000的事实。二、陈奕明系本案借款的介绍人及曾伟辉的小舅子，2017年11月19日，曾伟辉当面指定每月利息支付至陈奕明，陈奕明帮曾伟辉代收了16000元还款，系本案关键当事人，一审法院在明知事实有争议的情况下不依法追加第三人，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曾伟辉系职业放贷人，自2013年度至今，每年都有曾伟辉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单就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大朗人民法庭，曾伟辉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高达31宗。曾伟辉收取庄明来的利息高达月利率10%，一年的利率高达120%，远远超过当前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系典型的高利放贷行为，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且曾伟辉已经收到25000元，已收回本息，现在又通过诉讼再次收取，涉嫌虚假诉讼。曾伟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伟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庄明来向曾伟辉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2.庄明来向曾伟辉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1027元）；3.庄明来向曾伟辉支付律师费3000元；4.庄明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9日，庄明来向曾伟辉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庄明来向曾伟辉借款20000元，借期期限为2017年11月19日至12月19日，逾期还款时按每日借款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同时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曾伟辉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庄明来支付20000元。曾伟辉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3000元。庄明来主张曾伟辉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18000元，出借款项当日即通过刷POS机的方式向曾伟辉转回了2000元，对此提供了刷卡记录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该证据显示庄明来于2017年11月19日12:18:26刷卡消费的2000元支付至“东莞pos机运营商陈奕明”。庄明来为证明其所主张的还款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账记录，转账记录显示庄明来分别于2017年12月19日和2018年1月19日、2月18日、3月19日、4月19日、5月19日、6月20日向陈奕明微信转账各2000元，合计14000元；于2018年7月20日、8月20日、9月19日、10月22日向曾伟辉微信转账各2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向曾伟辉微信转账1000元，合计9000元。一审庭审中，庄明来称是通过案外人陈奕明介绍认识曾伟辉，借款时曾伟辉要求庄明来每月转账2000元给陈奕明，曾伟辉曾承诺不再计收利息，2019年6月30日还款1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曾伟辉确认陈奕明系其小舅子，通过陈奕明认识庄明来，对于庄明来支付给陈奕明的款项，曾伟辉表示不清楚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曾伟辉也并未收到庄明来向陈奕明支付的款项。对于庄明来支付给曾伟辉的款项9000元，曾伟辉确认其真实性，但主张应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冲抵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于借款事实无异议，曾伟辉亦提供了借据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庄明来主张借款当日即向曾伟辉转回了2000元，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18000元，但提供的交易流水显示该2000元系支付给案外人陈奕明，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并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20000元。庄明来主张系按照曾伟辉的要求向陈奕明还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庄明来和陈奕明之间的款项往来，庄明来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关于曾伟辉曾承诺不再计收利息及2019年6月30日还款1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的主张，庄明来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借据约定，双方未约定借期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日借款总额的1%，该违约金性质实为逾期还款利息，其计算标准已超出法定最高限额，曾伟辉主张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及先息后本的顺序对庄明来已偿还的9000元进行相应冲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冲抵情况详见下表：本金（元）利息起算时间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元）当期利息（元）应付利息（元）抵息（元）欠息（元）抵本（元）欠本（元）200002017.12.202018.7.2020004200（20000元×3%×7个月）420020002200020000200002018.7.212018.8.202000600（20000元×3%×1个月）28002000800020000200002018.8.212018.9.192000581（20000元×3%÷31天×30天）13811381061919381193812018.9.202018.10.222000637（19381元×3%×1个月+19381元×3%÷31天×3天）6376370136318018180182018.10.232019.6.301000依据前述表格计算可知，对于庄明来已还的9000元，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截至2018年12月17日，经冲抵，庄明来尚欠借款本金为18018元及之后的违约金未归还。案涉借款早已到期，曾伟辉诉请庄明来偿还借款17956元及自2018年1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未超出前述权利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曾伟辉提供了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予以证实，且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庄明来要求分期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庄明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伟辉归还借款17956元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79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限庄明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伟辉支付律师费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曾伟辉已预交325.34元），由庄明来负担，多交的部分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庄明来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微信转账记录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拟证明庄明来向曾伟辉支付25000元，当时出借时间为12时，曾伟辉以及其舅子陈奕明一同向庄明来出借款项本金20000元，出借时间为12时15分，在确认曾伟辉收到20000元后，其二人要求庄明来时间为12时18分，支付第一个月利息2000元，由陈奕明代收，后期8个月的利息每月20日左右均向陈奕明支付，2018年7月份曾伟辉口头要求后期利息向其本人支付，支付时间为每月20日左右，总计支付利息24000元，后期庄明来无力支付，在曾伟辉不断催收下，于2019年6月30日再支付1000元。曾伟辉质证认为：庄明来二审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曾伟辉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庄明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庄明来、曾伟辉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限庄明来是否应向曾伟辉归还借款17956元及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陈奕明是曾伟辉小舅子，案涉民间借贷由陈奕明介绍庄明来向曾伟辉借款，曾伟辉2017年11月19日向庄明来银行转账20000元后，庄明来当天向陈奕明支付2000元，随后庄明来向陈奕明2017年12月19日、2018年1月19日、2月18日、3月19日、4月19日、5月19日、6月20日每月支付2000元，向曾伟辉2018年7月20日、8月20日、9月19日、10月22日每月支付2000元。庄明来向陈奕明每月支付款项的情况与庄明来向曾伟辉每月支付款项的情况相比对，日期接近、数额相同、前后相继。鉴于以上情况，庄明来向陈奕明、曾伟辉每月支付款项属于履行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应予确认。一审认为庄明来向陈奕明、曾伟辉每月支付款项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依法应予纠正。2017年11月19日借据写明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19日至12月19日，没有约定利息，只约定逾期还款时支付违约金。据此，曾伟辉2017年11月19日向庄明来银行转账20000元后，庄明来向陈奕明当天支付2000元、2017年12月19日支付2000元均应作为本金扣除，此后应以本金16000元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利率不应超过年利率36%。照此计算每月还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后剩余部分扣减本金，至2018年9月19日庄明来还款2000元后，庄明来尚欠曾伟辉本金770.99元，至2018年10月22日庄明来还款2000元，案涉借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曾伟辉起诉要求庄明来清偿案涉借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庄明来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按年利率36%清偿借款本息的事实，案涉民间借贷合同依法终止。曾伟辉要求庄明来清偿案涉借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曾伟辉为此支出的律师费依法应当自行承担。曾伟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当驳回。一审判决庄明来清偿案涉借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律师费有误，依法应予改判。综上所述，庄明来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77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曾伟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30元由曾伟辉负担，二审受理费514元，由曾伟辉负担并直接付给庄明来，庄明来向本院预交的费用不再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