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中山路中段199号。法定代表人：侯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长川，河南富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消防救援支队。住所地开封市晋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赵现广，该单位政委。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永，河南永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耀，河南永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封市消防救援支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20）豫021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40584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211刑初62号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肖志波构成诈骗，肖志波长期借调到被上诉人处，在被上诉人办公区加盖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且送货至被上诉人院内，由消防战士搬运，有被上诉人大量工作人员的帮助、协助、掩护。众所周知，被上诉人单位实行军事化管理，进出军事管理区均有严格规定，被上诉人对消防战士、军官和军事管理区的管理均有严重过错，上诉人也是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导致肖志波等人诈骗成功，说明被上诉人的过错管理行为与上诉人的被骗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对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开封市××救援支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上诉人的损失是肖志波的个人犯罪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刑事判决已经查明肖志波的犯罪系个人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肖志波在被上诉人办公区加盖其伪造的公章，送货至被上诉人院内等行为均是为了实现非法目的所采用的犯罪手段，事实也证明，正是肖志波采取了这一系列犯罪手段，其犯罪目的才得以实现。与一般的军事机关不同，被上诉人当时属于公安现役部队，实际上属于公安机关，所以公章上显示名称为开封市公安消防支队，正是因为这样，肖志波的案件才没有像一般的军事机关，由军事检察院和军事法院管辖，而是由金明区人民检察院和金明区人民法院管辖。被上诉人承担了大量消防行政审批和执法等行政职能，不可能像其他军事机关一样实行完全的军事封闭式管理，被上诉人在行使消防行政审批和执法职能时与社会公众存在密切联系，比如建设施工企业、开发商、商场、大型超市、娱乐场所、学校、饭店等都需要到被上诉人处办理相关手续，因执法行为引起的行政处罚所导致的行政复议，涉及听证等相关行政程序，这一系列行政行为，当事人都要到被上诉人办公区来办理相关业务。所以，不管是消防军官和战士，还是来被上诉人处办理业务的当事人，只要其所诉理由正当，被上诉人都应当让其进入单位，因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军事管理区的管理存在严重过错这一说法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判决中，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肖志波私刻公章等合同诈骗犯罪活动完全是其个人犯罪行为，其个人犯罪行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上诉人在签订和履行买卖合同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其过错与自身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从事商业经营活动多年，在与肖志波签订和履行买卖合同的过程中，理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首先，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对肖志波使用的公章进行必要的鉴别和核实。其次，被上诉人属于国家机关，根据规定，采购超过一定标准必须公开招标，上诉人与肖志波未经招投标程序签订大额买卖合同，未经过国家机关采购的程序，上诉人作为公司运营多年理应知道上述程序和规定。第三，根据国务院《现金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单位使用现金支付的限额为1000元，超过1000元需要进行转账或使用支票、银行本票。如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不会通过个人账户或者现金支付。第四，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肖志波大批量购买烟酒都是“高价买进，低价卖出”，这很不符合常理和市场规律，上诉人理应产生合理性怀疑。上诉人在与肖志波签订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明显存在过错，其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所诉事实已经刑事案件处理，上诉人就此事实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上诉人应向刑事判决第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上诉人所诉事实与金明区法院审理的（2016）豫0211刑初62号案件所涉及的事实为同一法律事实，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且指明了被害人的救济途径，责令肖志波退赔被害人所受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第二条规定，上诉人应按照该规定向第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开封市××救援支队支付拖欠的货款2265260元及违约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欠付之日起计算）；2、由开封市××救援支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开封市××救援支队赔偿损失14058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艳系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6）豫0211刑初6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了以下事实：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4月，原开封市公安消防支队通许县消防大队战士肖志波虚构开封市××救援支队负责后勤采购的身份，并伪造开封市××救援支队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编造消防支队需要大量购买五粮液酒的理由与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利用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将五粮液酒送至消防支队院内，并用伪造的印章加盖在合同收货单据上，骗取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信任，肖志波诈骗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140.584万元。另查明，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6）豫0211刑初6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肖志波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责令肖志波退赔该判决确认的18名被害人的所有损失，尚未退赔部分予以追缴。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的损失已获赔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肖志波进行合同诈骗犯罪活动骗取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所诉财物完全是其个人犯罪行为，其个人犯罪行为与开封市××救援支队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开封市××救援支队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本案报经一审法院审委会研究决定：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诉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22元，由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提交2012年9月至2013年10月21日，开封市××救援支队及所属单位购买上诉人烟酒发票及银行回单18张，拟证明：1、肖志波诈骗事件以及诈骗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正常的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送货前均和翟政确认，绝大部分送至被上诉人院内，由战士搬运，上诉人足以相信是被上诉人的采购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刑事判决在认定损失时存在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认定开封市××救援支队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开封市××救援支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信；2、发票没有盖章，真实性有异议，且一些发票单位与被上诉人不是同一主体，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3、双方即使有正常的交易，也是通过转账而不是通过肖志波个人，且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经过翟政确认或肖志波构成表见代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正常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肖志波诈骗时间上有重合，但该证据不能达到肖志波构成表见代理及被上诉人有过错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开封市××救援支队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6）豫0211刑初6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4月，肖志波虚构开封市××救援支队负责后勤采购的身份，并伪造开封市××救援支队财务专用章，编造消防支队招待需要购买大量五粮液酒和香烟的理由，与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利用被害人将销售的部分五粮液酒及香烟送至消防支队院内，并用伪造的印章加盖在合同收货单据上，骗取被害人信任，然后在低价卖出，获取的钱款部分用于支付被害人货款，部分用于个人消费。肖志波用上述方法，先后诈骗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140.584万元。本案中，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与肖志波签订的五份《购销协议书》均是加盖肖志波伪造的开封市××救援支队财务专用章，故该五份《购销协议书》不是开封市××救援支队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签订五份《购销协议书》时，肖志波不是开封市××救援支队的法定代表人，亦没有开封市××救援支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肖志波无权代表或代理开封市××救援支队签订五份《购销协议书》。第三，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在给肖志波送货后，肖志波本人在欠条上签名，欠条上并未加盖开封市××救援支队的公章。第四，虽然货物被送至开封市××救援支队院内，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肖志波有权代表或代理开封市××救援支队签订五份《购销协议书》，故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开封市××救援支队管理上存在过错，且过错与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被骗存在因果关系，开封市××救援支队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要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认定开封市××救援支队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述司法解释适用的情形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现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开封市××救援支队在签订五份《购销协议书》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原审判决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开封市××救援支队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3元，由上诉人开封市圣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根喜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郭 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