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景丽，女，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强，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系上诉人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波，山东金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龙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芦头镇麻家村。法定代表人：刘蕾，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孙景丽因与被上诉人烟台龙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景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增加赔偿数额27324.08元（包括门诊费用833.02元、2019.5.17-2019.6.1住院医疗费7617.53元、2019.7.17-2019.8.3住院医疗费7189.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21元、护理费8763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对医疗费中的用药费用进行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根据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2019年12月18日出具的意见函，明确说明正常康复治疗视为终结，不包括其后引发的并发症和后遗症的治疗费用，说明法院应支持上诉人其后引发的并发症和后遗症的治疗费用。其次，根据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24日出具的法医鉴定意见书中第四项分析说明中(二)本次住院的医疗费是否属于并发症和后遗症的用药范围中，原文明确说明本次住院【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6月1日(110天)、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3日(17天)】收住龙口南山养生谷肿瘤医院，该院诊断：脊髓损伤，脾切除术后，左胫骨骨折术后，左肾结石。该院在查体中记录其双下肢肌力0-1级，肌张力高，左T4以下感觉减退，排尿、排便困难，上述症状与体征是颈髓损伤后遗留的后遗症。说明上诉人本次住院是治疗并发症和后遗症，应支持上诉人本次住院的医疗费用。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而一审法院仅支持上诉人因其后引发的并发症和后遗症的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中的部分用药费用，而未支持其中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床位费等，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对诉讼请求中的费用未进行鉴定，属于事实不清。本案中，一审法院应在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的鉴定下，明确上诉人的损失，进行审理判决。但因鉴定机构的资质欠缺，导致仅对上诉人其后引发的并发症和后遗症的用药费用进行鉴定，而其他多种合理费用(治疗并发症与后遗症的治疗费用中其他费用、康复器具费用等)未得到鉴定，对上诉人的上述损失未予认定。烟台龙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孙景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64279.72元并承担诉讼费，庭审中原告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包括：医疗费64979.72元（第一次住院2019.2.11-2019.6.1住院110天，第二次住院2019.7.17-2019.8.3住院17天）、护理费55600元（专业护理人员护理：2019.1.26-2019.2.3每天300元，2019.2.4-2019.2.10每天400元过年期间，2019.2.11-2019.3.2每天300元，上述山东紫桢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3.3-2019.6.1每天300元，2019.6.3-2019.8.3每天300元，上述烟台为您母婴护理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长期护理费730000元（100*365*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100*127天）、卫生器具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2日19时50分许，被告单位的司机王集辉驾驶鲁Ｙ×××××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至龙口市府北一路龙城国际门口东，与前方顺行王波驾驶的鲁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致乘坐王波车辆的原告受伤。本次交通事故经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集辉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波无责，原告无责。原告伤后到龙口市人民医院住院9天、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78天、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20天、24天、20天、23天、23天、20天、22天、22天、25天、19天、20天、20天、22天、20天、20天、16天（2019.1.9-2019.1.25），共计423天，花费医疗费共计743432.54元。上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已经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处理。现原告于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6月1日到龙口南山养生谷肿瘤医院住院110天，花医疗费55892.24元，其中2019年2月11日到2019年5月16日住院医疗费合计47823.98元。原告于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3日到龙口南山养生谷肿瘤医院住院17天，花医疗费7652.86元。上述合计花住院医疗费63545.1元。原告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无门诊病历佐证，不予认定。庭审中，原告主张长期护理费计算依据是其自行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中载明孙景丽目前状况达到大部分护理依赖标准，被告对此护理依赖标准予以认可，但长期护理费要求以5年期限为一个阶段给付。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2193号一案中，经被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康复治疗必要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2019]临鉴字第457号鉴定意见载明“一、基本情况。鉴定地点：龙口南山养生谷肿瘤医院病房。三、资料摘要2017年11月12日龙口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摘要。2017年11月21日转入烟台毓璜顶医院予以重症监护。2018年2月23日入青岛大学附属医院给予PT、针灸、理疗等康复治疗。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1月9日多次入院行康复及对症治疗，共住院316天。2019年1月25日出院记录记载出院情况。四、检验过程。精神不振，卧床，查体合作，垫尿不湿。六、鉴定意见1.孙景丽的截瘫构成二级伤残，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4.被鉴定人自2018年2月23日即入院进行康复治疗，经给予PT、针灸、理疗等康复治疗1年余，双下肢肌力仍为0级，且已进行了伤残评定，应视为医疗已经终结。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向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询问，该所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457号鉴定意见中，医疗已经终结具体是指什么？医疗终结是否包括并发症和后遗症所发生的后续医疗费用。该所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函载明“孙景丽外伤经手术治疗后于2018年2月23日到他院进行康复治疗，到伤残鉴定时已康复治疗一年余，双下肢肌力仍为0级，体征相对稳定，且又进行了评残，只是说明正常康复治疗视为终结，不包括其后引发的并发症和后遗症的治疗费用”。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本次住院医疗费是否属于并发症和后遗症的用药范围进行鉴定，法院依法进行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2月2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2019年12月30日出具退卷函，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2020年4月16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2020年6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载明，四、分析说明（二）本次住院的医疗费是否属于并发症和后遗症的用药范围。本案原告孙景丽因交通事故致伤诊断为颈髓损伤，术后遗留双上肢肌力4级、双下肢肌力0级，被评定为截瘫（二级伤残）。本次住院时间是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6月1日（110天）、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3日（17天）、收住龙口南山养生谷肿瘤医院，该院诊断：脊髓损伤，脾切除术后，左胫骨骨折术后，左肾结石。该院在查体中记录其双下肢肌力0-1级，肌张力高，左T4以下感觉减退，排尿、排便困难，上述症状与体征是其颈髓损伤后遗留的后遗症，该院所应用的下列药物是治疗其后遗症的用药范围：巴氯芬片，胞磷胆碱酸胶囊，甲钴胺片，盐酸坦素罗辛缓释胶囊，开塞露。因对中医药的专业知识欠缺，对被鉴定人在本次住院的中药治疗不予评定。五、鉴定意见，本次住院用药范围包括部分对其截瘫导致的后遗症治疗用药。原告对该份鉴定意见无异议。鉴定费1500元，由原告预交。原告提交了山东紫桢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该公司2019年2月25日出具的孙景丽11200元陪护费发票（2月4日-10日400元/天，1月26日-2月3日300元/天，2月11日-3月2日300元/天）。原告还提交了烟台为您母婴护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该公司2019年7月9日出具的8100元孙景丽护理费发票1张及9000元孙景丽护理费发票2张、该公司2019年7月31日出具的9036.79元、9000元孙景丽护理费发票2张。另查明，肇事车辆鲁Ｙ×××××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全部使用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伤情2019年5月16日经鉴定构残且视为医疗已经终结，之后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应由被告继续赔偿。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临鉴字第457号鉴定意见，系法院依法委托，程序合法，人员和机构均有合法资质，法院予以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因原告评残时已康复治疗一年余，双下肢肌力仍为0级，体征相对稳定，应视为医疗终结，其正常康复治疗（不包括其后引发的并发症和后遗症的治疗费用）视为终结。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颈髓损伤被评定为截瘫（二级伤残）,对于此种病症的治疗,需综合考虑医学技术的局限性、进一步治疗的有效性、社会资源及家庭的承受能力等，若受害人持续进行康复治疗而没有医疗终结期，由此产生的康复治疗费均由侵权人承担，显然对侵权人是不公平的。综上考虑，法院对医疗终结后原告支出的康复治疗费不予支持，也即2019年5月16日之后的康复治疗费不予支持，但之后引发的并发症和后遗症的治疗费用应予支持。原告2019年2月11日到2019年5月16日住院医疗费合计47823.98元，应予支持。原告2019年5月17日到2019年6月1日经审核用药清单，属于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意见载明的治疗后遗症的用药共计450.73元，应予支持。原告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3日经审核用药清单，属于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意见载明的治疗后遗症的用药共计463.33元，应予支持。上述合计48738.04元医疗费占原告两次住院63545.1元医疗费的77%，相对应，被告应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和护理费38100元（2019.2.11-3.2共20天300元/天合计6000元，2019.3.3-6.1共90天300元/天合计27000元，2019.7.17-8.3共17天300元/天合计5100元）的77%即39116元。原告主张卫生器具费1000元，仅提供定额发票，无法证实关联性，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长期护理费730000元（100*365*20年），法院根据原告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考虑，暂支持5年为宜，即146000元（100元*365天*5年*80%大部分护理依赖）。5年后若需继续护理可另行主张。上述损失合计233854.04元，应由被告赔偿。综上，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判决：一、被告烟台龙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景丽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共计233854.04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3元，由被告烟台龙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承担3367元，由原告承担907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本次住院的医疗费是否属于并发症和后遗症的“用药范围”进行鉴定，后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仅对西医治疗后遗症的用药进行了明确。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住院期间鉴定意见中载明属于治疗后遗症用药范围内的药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6月1日及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3日住院期间的其他费用，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的治疗和花费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要求增加赔偿相关医疗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无门诊病历佐证，但考虑到上诉人的伤情、门诊开药的时间和药品种类等实际情况，本院对门诊收费票据中记载的属于治疗颈髓损伤后遗症的用药支出予以支持。经本院计算，该部分支出为357.72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错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被告烟台龙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景丽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共计233854.04元”为“被上诉人烟台龙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孙景丽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共计234211.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43元，由被上诉人烟台龙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承担3360元，由上诉人孙景丽承担9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被上诉人烟台龙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承担130元，由上诉人孙景丽承担3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