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矣某，女，2008年2月17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矣茂，男，1978年10月2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仙，女，1981年3月17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茂宏，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2008年1月10日生，哈尼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孙某1父亲，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孙某2，系孙某1母亲，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山彝族自治县双江小学。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双江街道北门外文星路。法定代表人：杨亚洲，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莲琼，云南登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矣某、矣茂、李晓仙因与被上诉人孙某1、峨山彝族自治县双江小学（以下简称双江小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6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矣某、矣茂、李晓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案由和责任者错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属于人格权纠纷，而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具体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因为孙某1是在学校范围内打扫卫生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在受伤害的过程中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学校应该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打扫学校公共区域的过程中，行为人皆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在班主任或其他教师的带领和管理下完成劳动，但无任何证据证实当时有老师在现场，事发后的调处过程当中，也没有任何人提到打扫现场有老师或工作人员在场。矣某无论是扫地还是玩耍扫把，均是学龄儿童的正常行为，如果该行为存在危险，应由学校老师或管理人员进行劝阻和制止，以免发生危害后果。故此，一审认定双江小学不承担责任错误，矣茂、李晓仙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和责任主体，不应该承担责任。二、无证据证实判给孙某1的费用与矣某甩玩扫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事件发生在2019年8月30日下午，2019年9月1日玉溪市人民医院诊断为牙震荡伤，也就是未出现折断。而2020年2月22日经玉溪市人民医院诊断为牙外伤，根折。在5个月零21天的过程中，不能证实孙某1的牙齿没有再次受过伤。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教育机构的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的人身损害，是由第三人的行为造成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教育机构在其未尽到管理职责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是第三人的行为造成的，将矣某认定为第三人，而忽略了矣某同样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损伤是在打扫校园卫生过程中形成的，矣某“扫地”或“甩玩扫把”均无过错，更何况无证据证明有矣某“甩玩扫把”的事实存在。因此，应该适用教育机构的过错责任原则来认定学校的责任，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四、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孙某1的损伤并未构成伤残，不具备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通常条件，不应得到支持。孙某1、双江小学均辩称，同意原判。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矣某、矣茂、李晓仙、双江小学赔偿其治疗牙齿支出的医药费154.6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后期治疗费400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45654.60元。2.诉讼费由矣某、矣茂、李晓仙、双江小学承担。诉讼中，孙某1变更主张的费用金额为：医疗费159.9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后期治疗费270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31459.98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孙某1与矣某系同学关系，均属双江小学六二班学生。2019年8月30日下午放学后，孙某1、矣某等同学打扫公共区，扫完地后，有的同学去倒垃圾，有的在公共区内等候。矣某在甩扫把玩，孙某1在矣某后面，矣某甩的扫把致伤孙某1的嘴唇和牙齿。孙某1受伤后，2019年9月1日经玉溪市人民医院诊断：1＋1牙震荡伤。2020年2月22日经玉溪市人民医院诊断：1＋牙外伤，根折。建议拔除患牙，择期修复缺失牙。诉讼中，一审经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2020年7月30日云南玉溪市铭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孙某1未成年之前活动义齿修复费用约为6000元。2.①孙某1成年之后全瓷牙修复费用约为8000元。②孙某1成年之后种植牙修复费用约为13000元。诉讼中，孙某1为鉴定垫付鉴定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矣某甩扫把致伤孙某1的嘴唇和牙齿，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矣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其监护人矣茂、李晓仙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双江小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学校应当对在校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自护自救教育；应当按照规定，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当发生伤害事故时，应当及时采取措施救助受伤害学生。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本案中，孙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学校过错造成学生伤害的事实，故对孙某1主张双江小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不予支持。就孙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对医疗费票据，孙某1为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54.60元（含门诊医疗费），予以确认。2.孙某1未成年之前活动义齿修复费：依据鉴定意见6000元，予以确认。3.孙某1成年之后修复费：鉴定意见提供全瓷牙修复费为8000元和种植牙修复费为13000元，两种意见供选择。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考虑孙某1年龄因素，一审确认孙某1成年之后修复费为8000元。4.交通费：根据客观实际情况酌情认定300元。5.精神抚慰金：根据孙某1的损伤情况及给其造成的精神痛苦程度，综合本案酌情认定2000元。6.鉴定费800元，系实际发生，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某1在事故中各项损失合计17254.60元。由矣茂、李晓仙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上述范围的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矣茂、李晓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某1医疗费、未成年之前活动义齿修复费、成年之后修复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7254.60元。二、驳回原告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情况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双江小学陈述，事发时卫生已打扫完毕，老师已回办公室，后来听其他学生反映孙某1受伤，老师返回现场时孙某1与矣某已离开学校。本院认为，本案孙某1起诉要求双江小学及矣某一方对其承担赔偿责任，责任主体既涉及教育机构亦涉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故案由应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中，孙某1所受伤害系矣某行为所致，矣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耍玩扫把可能造成的后果应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矣某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矣茂、李晓仙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发于学生打扫卫生完毕尚未离校期间，并未脱离学校的管理范围，但当时已无教师在场管理，以致未能及时发现、提醒或制止学生的不当行为，学校管理方面的漏洞与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双江小学亦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由矣某的监护人矣茂、李晓仙承担70%的责任，双江小学承担30%的责任。关于损失范围的认定，矣某一方上诉提出，不能认定孙某1产生的费用与矣某甩玩扫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审查认为，孙某12019年8月30日受伤后于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23日期间进行了多次诊断、治疗，从诊断结果来看，其伤情发展具有持续性，在无证据证明还有其他致伤因素的情况下，应对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孙某1尚未成年，事故致其门牙缺损，将来还需进行牙拔除和多次牙修复，损害后果给其造成的精神痛苦客观存在，一审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损失金额17254.60元予以确认，根据责任比例，应由矣茂、李晓仙承担12078.22元，双江小学承担5176.38元。综上所述，本院对矣某、矣茂、李晓仙上诉请求的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6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二、由矣茂、李晓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78.22元；三、由峨山彝族自治县双江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176.38元。四、驳回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孙某1负担113元，矣茂、李晓仙负担96元，峨山彝族自治县双江小学负担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元，由矣茂、李晓仙负担162元，峨山彝族自治县双江小学负担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方明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