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青0222刑初144号公诉机关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1,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2020年8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民和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2020年8月20日经民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民和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民和县看守所。辩护人李某2，青海知安律师事务所律师。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民检一部刑诉﹝20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吉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1系被害人李某3（殁年71岁)入赘女婿。李某1与岳父李某3、妻子李某4因家庭矛盾素来不和。2020年8月9日8时许,在被告人李某1位于××县自家门口的硬化路上,李某1因晒粮食问题与妻子李某4发生争执并殴打李某4,李某3见状手持农用耙子击打李某1,后李某1抓住耙子与李某3争抢,并将李某3踹至硬化路旁土沟下,被害人李某3自行爬出后在硬化路上倒地死亡,后李某4向民和县公安局古鄯派出所报案,李某1在案发现场等待。另查明,被害人李某3生前患有多种慢性心血管疾病及其他疾病,并多次住院治疗。2020年8月21日,海东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李某3系情绪激动诱发心血管疾病致猝死。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1与被害人李某3生活多年，在明知李某3常年患有多种慢性疾病的情况下，仍因家庭矛盾与李某3发生肢体冲突,致使李某3情绪激动诱发心血管疾病致猝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及当庭表现，建议对被告人李某1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被告人李某1辩称，其并未踢踹被害人李某3，且案发时证人马某不在现场，其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李某1应当宣判无罪。理由：1.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李某1有踢踹被害人李某3的行为；2.鉴定意见并未确定李某3的死亡原因系由情绪激动诱发。二、即使认定李某1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李某3的死亡主要由其身体状况和年龄所致，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1系被害人李某3（殁年71岁)入赘女婿。李某1与岳父李某3、妻子李某4因家庭矛盾素来不和。2020年8月9日8时许,在被告人李某1位于××县自家门口的硬化路上,李某1因晒粮食问题与妻子李某4发生争执并殴打李某4,李某3见状手持农用耙子击打李某1,后李某1抓住耙子与李某3争抢,并将李某3踹至硬化路旁土沟下,李某3自行爬出后在硬化路上倒地死亡,后李某4向公安局报案,李某1在案发现场等待。2020年8月21日,经海东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被害人李某3系情绪激动诱发心血管疾病致猝死。另查明,被害人李某3生前患有冠心病、高血压3级（极高危）、心肌梗塞等多种慢性心血管疾病及其他疾病,并多次住院治疗。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1.移送案件通知书、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及受案情况。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2020年8月10日，被告人李某1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民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8月20日经民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民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民和县看守所。3.证人李某4的证言:李某3是我父亲，李某1是我丈夫，马某和李某5是我子女。2020年8月9日8时许,我和李某3、李某5在民和县古鄯镇古鄯村八社353号的家门口晒粮食时,我与李某1因晒粮食问题发生了争吵,李某1用砖头击打了我的背部，后又撕住我的头发将我打倒在地，李某5抱着我的头部，李某3手拿耙子过来劝架。后我听到马某喊“爸爸把阿爷踏到坑坑里了”,我转过头看见李某3正从家门前的坑里往外爬，爬出后走到粮食跟前就翻倒在地。之后警察来到了现场。我没听见李某1和李某3是否发生争执，也没看清李某1是如何将李某3踏进坑里的。当时现场有我、李某3、李某5、马某、李某1五人，之后，赵某1和村里其他人也来到了现场。我和李某1家庭矛盾很深,李某3也和李某1经常吵架。李某1曾因家庭矛盾两次殴打李某3，致使李某3住院治疗。4.证人杨某的证言：2020年8月9日8点左右,我女儿李某4、丈夫李某3和孙子孙女去大门外晒粮食,过了一会我孙女李某5哭着进来了,我出门看见李某3侧面躺在地上,我女婿李某1在大门外坐着,后警察来了。李某1是我们的招女婿，他与李某3一直有矛盾，他经常打李某4、马某和李某5，也会打我和李某3。李某3患有心脏病,李某1曾两次殴打李某3，致使李某3住院治疗。5.证人赵某1的证言：2020年8月9日9点左右，我在家门口听见李某4和其丈夫李某1在吵架,我赶过去劝架时，李某1用砖头在李某4的胯下打了三下，李某3追过来拿着耙子在李某1后面打了两下。李某1一手抓着耙子，一手撕着李某4的头发，后听见砰的一声，我转头看见李某3跌到了旁边的水沟里。李某3爬上水沟走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我摸了一下他的鼻子发现李某3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在现场忙着劝架,没注意到李某1是否踹了李某3。当时现场有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1及马某。李某3和李某1一直有矛盾,李某3心脏不好,李某1曾两次殴打李某3，致使李某3住院治疗。6.证人李某5的证言：我有阅读和书写能力，今天是我姐姐李晓露陪我来的,她就在我旁边。2020年8月9日早上9时左右,我妈妈李某4和爷爷李某3在我家门口晒粮食时,我爸爸李某1辱骂李某4，并用砖头砸了李某4的后背，李某3拿着耙子过去在李某1的腿上和背上打了两下。这时李某1抓住耙子，在李某3的大腿上踢了一脚,将李某3踢倒到在路边的沟里。李某3从沟里爬上来后就倒下去了,我大伯赵某1摸了一下李某3的鼻子后说已经没气了。李某1踢李某3时，李某4和弟弟马某也在场。李某3有心脏病,他和李某1关系不太好,经常吵架。2020年6月份左右,他俩吵架时,李某1在李某3的脸上打了一拳。7.证人马某的证言:我现在二年级,识字不多，能写自己的名字，今天的询问我堂姐李晓露在场。2020年8月9日早饭后半小时左右,我爷爷李某3叫我妈妈李某4一起去晒粮食,因为晒粮食问题我爸爸李某1辱骂李某4,并将李某4踏倒在地，后捡起砖头打李某4时，被我大伯赵某1拦住了。但李某1不听劝说再次捡起砖头在李某4的背部打了两砖头,肚子上踢了一脚。这时李某3拿着耙子对着李某1说“打死哩”,但是没有打。后李某1抓住耙子的木柄,将李某3踢踹到了路边的沟里。一两分钟后，李某3从沟里爬了上来，吐了血就趴在了地上，赵某1看了后说断气了，这时李某4报警了。当时现场有我和李某3、李某1、李某4、姐姐李某5、大伯赵某1。李某1和李某4及李某3平时关系不好，李某3有心脏病,李某1和家里人都知道。8.证人蒲某的证言：2020年8月9日，李某1与李某3发生矛盾时我不在场，等我到了现场时李某3已经死亡了。我听他家里人说李某1将李某3一脚踹到路边的水沟，具体怎么去世的我不清楚。我听说李某1与李某3及李某4的关系不好，李某3的妻子跟我们说过有一次李某1踹了李某3，然后李某3突发了心脏病。9.证人赵某2的证言：大概从前两年开始，李某3和李某1的关系就不好了,李某1和他妻子李某4经常闹矛盾。李某3死亡的事情我是8月9日11点多听说的。10.证人颜某的证言：8月9日11点左右,我在李某4家门口的硬化路上看到李某3趴在地上,身上盖着红布,我才知道李某3死亡了。近两年李某3、李某4和李某1的关系不太好，经常听村上的人说他们吵架、打架，去年李某4还离家出走了一次,听说是被李某1打的。11.证人赵某3的证言：我听村里人说李某3死亡了。近两年也听人说李某1、李某4、李某3三人关系不太好，经常吵架。12.证人刘某的证言：2020年8月9日早上，李某1与李某4、李某3打架时我在现场，当时我看见李某1拿着砖头在打李某4，我把砖头夺掉后，转身看见李某3站在旁边，时间不长李某3就翻倒在了地上，他当时就死亡了。李某3与李某1是否打架我没有看见，也没看见李某3是如何掉进坑里的。当时现场还有李某4、李某5、赵某1和蒲某，赵某1和蒲某也劝架了。13.李某3住院相关材料，证实被害人李某3生前患有冠心病、高血压3级（极高危）、心肌梗塞等多种慢性心血管疾病及其他疾病,并多次住院治疗。14.鉴定聘请书、海东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东)公(刑)鉴(尸)字[2020]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经鉴定，死者李某3系情绪激动诱发心血管疾病致猝死。15.李某1、李某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8月9日，在见证人李吉文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李某1进行了人身检查，被告人右腰处有一处伤痕；2020年8月10日，在见证人王丽娜的见证下，女性侦查人员对李某4进行人身检查,在检查过程中发现其左臀部有一处8×5cm的皮肤淤青伤痕。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县处、在水泥硬化路上赵建仓与赵永飞家之间隔墙南侧2.8米处见有一具男姓尸体，在尸体南侧路边有杂草，在杂草堆内见有砖头，砖头周边杂草呈不规则方向的倒伏及现场其他情况，被告人李某1对现场进行了辨认。17.尸检照片，证实法医对被害人李某3尸体的解刨过程、被告人李某3右后腰处衣物破损、绿染及衣领后侧绿染。18.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1的身份状况及其在全国范围内无违法犯罪记录。19.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8月9日09时许,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在古鄯镇古鄯村8社有人打架导致一人死亡,死亡人员叫李某3,请速出警”,接警后,古鄯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到现场后，被告人李某1蹲在自己家门口，李某3已死亡，民警对现场进行保护,同时将李某1口头传唤至古鄯派出所,后移交民和县刑侦大队侦查。20.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2020年8月9日8点半左右,我回家看见李某4、李某5、李某3在我家门口巷道里晒麦子，因为晒麦子的问题我和李某4发生了争吵，我打了李某4一巴掌,李某3拿着耙子朝我右侧腰上打了两下,李某3还要打我,我就用右手抓住了耙子木柄,李某3两只手抓着耙子,想把耙子抢过去,但没有成功,后李某3不再抢耙子,我就把手放开了,李某3朝后退了两步就站住了。我转身继续和李某4争吵,一会儿,李某5就喊了一声:“阿爷”,我转身一看,发现李某3已经躺在我家巷道南侧的土地里。李某3上来后站在我身后,我看见李某3拿着耙子,用耙子头朝我打了过来，我就直接把头伸了过去说:“你打,你把我打死”,李某3没有再下手。后我随手从地上捡起来了一块砖头,朝着李某4打了两下。接着,我就听见有人倒地了,我转身一看,是李某3趴倒在麦子上,隔壁邻居发现李某3没有了气息。我没有殴打李某3，李某3是怎么下去的,我不知道,也没有看见。李某3掉下巷道旁的田地时、上来时、倒地时，我、李某4、李某5、赵某1、隔壁刘姓阿奶都在场，其他人我没看清楚。2018年，我妻了李某4离家出走后,我和李某3就一直矛盾重重。我知道李某3患有高血压、冠心病、心肌梗塞等,己经时间长了，李某3基本每年住院治疗。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系被害人李某3女婿，其知晓李某3患有高血压、冠心病等心血管疾病并多次住院治疗，亦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踢踹行为可能发生致李某3伤亡的危害后果，但因一时激愤疏忽大意没有预见，致被害人李某3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1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某1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李某4、赵某1、李某5、马某的证言一致证实案发时，证人马某、李某5均在案发现场；2.证人李某5、马某虽系未成年人，但同时也是被告人李某1的子女，该二位证人证言一致证实被告人李某1将被害人李某3踢踹至硬化路旁土沟下；3.海东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关于“情绪激动可作为猝死诱因”系鉴定机关的论证表述，该意见书最终明确认定死者李某3系情绪激动诱发心血管疾病致猝死。综上，被告人李某1的行为与被害人李某3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和辩护人无罪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无法定减轻、从轻处罚的情节，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适当，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本案案情、犯罪事实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1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2022年8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判长 罗胜利审  判  员 冶晓玲人民陪审员 冶振英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 助 理 杨 凯法官 助 理 钟慧兰书记员 马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