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孙建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璇，福建麦博（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淑玉，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隆智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秦溪洋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安市隆智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智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8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闽0102民初85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利息按年利率4.85%的标准，从2015年11月30日起计至2016年6月30日止；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从2016年7月1日起计至2019年12月5日止”，改判：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从2016年1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3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为人民币385,155.98元）；2.本案诉讼费由隆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案涉贷款未提前到期，浙商资产公司无权收取罚息、复利，系事实认定不清。隆智公司与原债权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之前另签订有5份借款合同，借款本金合计3000万元。该5分借款均在2015年11月1日之前到期，隆智公司均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因此，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根据《合同法》第68条、第69条的规定，中止履行案涉合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通过在《福建日报》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通知了隆智公司。因此，案涉贷款自2016年1月27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在《福建日报》上发布公告之日起提前到期，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自2016年1月27日起计收案涉贷款项下的罚息、复利。二、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债转后的利息计算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系适用法律错误。《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明确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可见，《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本案中，案涉金融不良债权最初转让发生于2015年12月18日，由平安银行福州分行转让给信达福建分公司，第二次债转于2019年12月5日，由信达福建分公司转让给浙商资产公司。可见案涉债权转让的时间与《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不符，不属于《纪要》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故不应适用《纪要》关于自受让日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如果将《纪要》适用范围以外的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一律参照适用《纪要》精神，既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司法文件依据，又与依法平等保护各类民事主体财产权益的司法精神相悖。同时，鉴于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中，最初的债权受让人往往是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如一律适用《纪要》止付利息，不仅不利于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而且损害合法受让人的利益。 隆智公司未作答辩。 浙商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80891.3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5月30日为385155.98元，此后利息、罚息应按年利率7.28%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隆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商资产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借款合同》（编号：平银福B贷字20150628第007号）、借款借据、《分户债权转让合同》及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债权转让合同》及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利息计算表。隆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视为自愿放弃抗辩权利。经审查，浙商资产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本案的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现有的证据和浙商资产公司的陈述，对于浙商资产公司所诉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贷款合同》还约定，若隆智公司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的，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有权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贷款利率按年利率4.85%执行，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2015年6月30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向隆智公司提供了980891.3元借款本金。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又查明，浙商资产公司由浙江省政府批准成立，其经营范围为：参与省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的批量转让业务（凭浙江省人民政府文件经营）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借款合同》系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隆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各自义务。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依约向隆智公司发放贷款，履行合同义务。隆智公司未依约及时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信达福建分公司及信达福建分公司与浙商资产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均在省级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向隆智公司通知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并进行了催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浙商资产公司依法取得案涉债权。故，浙商资产公司有权主张隆智公司向其清偿案涉贷款本息。但，浙商资产公司并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规定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法发（2009）19号][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人隆智公司虽为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他字第21号《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规定的“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亦应参照适用《会议纪要》的规定”,该《会议纪要》第九条的规定也适用于本案债务人。据此，受让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信达福建分公司与浙商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因此，支持浙商资产公司受让的不良债权利息截止日为2019年12月5日。浙商资产公司主张的2019年12月6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隆智公司的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借款期限至2016年6月30日止。因无证据证明，本案案涉贷款存在提前到期的情形，故浙商资产公司关于从2015年11月30日起计算罚息、复利的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浙商资产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从2015年11月30日起计算讼争贷款的利息。据此，隆智公司应向浙商资产公司偿还金融不良债务的范围包括本金980891.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其中，利息按年利率4.85%的标准，从2015年11月30日起计至2016年6月30日止；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止。隆智公司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安市隆智电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80891.3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其中，利息按年利率4.85%的标准，从2015年11月30日起计至2016年6月30日止；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从2016年7月1日起计至2019年12月5日止]；二、驳回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系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隆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信达福建分公司及信达福建分公司与浙商资产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浙商资产公司依法取得案涉债权。根据《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发生欠息属于合同约定的违约事件，有违约事件发生时甲方有权宣布授信提前到期，要求乙方立即偿还部分或全部授信本金、利息及费用，并自违约事件发生之日起，对已发放的全部授信本金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浙商资产公司主张自2015年11月30日隆智公司就未向其与信达福建分公司支付利息，案涉贷款自2016年1月27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在《福建日报》上发布公告之日起提前到期。浙商资产公司依据《借款合同》约定主张应自2016年1月27日起计收案涉贷款项下的利息、罚息、复利，本院予以支持。浙商资产公司主张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故不应适用该纪要关于自受让日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8589号民事判决； 二、福安市隆智电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80891.3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从2016年1月27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30日为人民币385,155.9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4元，均由福安市隆智电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 力 审 判 员  林 敏 审 判 员  林 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潘水晶 书 记 员  黄舒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