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 负责人：王益锟，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凤，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光，男，1955年2月10日生，布依族，住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文，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伦，男，1998年1月8日生，汉族，住惠水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学光、朱海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黔2731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仅对被上诉人陈学光承担17420.6元赔偿责任,上诉争议金额为75197.7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首先，原告户籍性质为农村，且原告户籍所在地至今在统计局发布信息中，尚未进行任何城镇规划，故本案原则上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其次，原告虽然提交村委会出具《证明》，但证明除了记载原告为失地农民外，还记载原告在外靠打零工维持生计，由此可见，该证明的内容已经超过了村委会的证明事项范围。作为村民委员会，仅能证明本村村民在本村的实际情况，但若村民脱离本村在外发生的一切活动，村委会无权就此开具相关证明，故该证明不具有客观性，不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原告户籍为农村，且未在城镇居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716元／年计算伤残赔偿金，即9716元/年×17年×10%=16517.2元。二、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不应计算误工费；首先，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已经63周岁，该年龄已经达到我国法定退休年龄标准，依法应当享受国家养老保险待遇，故客观上不会产生误工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用明显存在错误。其次，原告虽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就原告在证人承包工程处打工这一事实不能成立，证人未出具其承包工程的合同供法庭审查，因此不能证明所陈述的事实系真实的，故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查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酌情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可知，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赔偿方式包括了残疾赔偿金，故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原告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再酌情支持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本案属于意外事故，并非人为主观故意造成，因此结合主客观原因，上诉人认为酌情3000元更为合理。综上所述，原告户籍为农村，且未实际在城镇居住，事故发生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本案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且不应支持误工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陈学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6403.4元、误工费16008.5、残疾赔偿金53706.4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96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100378.3元；2、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的，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第三者责任险部分的，由被告朱海伦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8日，被告朱海伦驾驶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惠水县三都镇往惠水县和平镇方向行驶，驶至贵罗线（贵阳-罗甸）101省道49ＫＭ＋50Ｍ处时，该车与原告陈学光驾驶的搭载杨某（另案原告）贵Ｊ×××××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陈学光及杨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惠水县涟江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在惠水县涟江医院住院40天后出院。原告的伤情经贵州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2019）活检鉴字第00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9月15日作出第5227311201800001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海伦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学光、杨某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肇事的贵Ｊ×××××号车辆登记在被告朱海伦名下，该车被告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25000元。本案有原、被告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病历、证明等证据在卷，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身体权、健康权是公民的基本权利，依法应予以保护。侵犯他人身体权、健康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朱海伦驾车与原告陈学光所驾车辆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受伤，该起事件给原告带来经济损失，故对原告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全案实际，将本案的赔偿范围确定为：1、医疗费3000元，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票据总金额为55325.33元，原告当庭认可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医疗费25000元，并称原告实际支付医疗费3000元，剩余的部分即55325.33元－25000元－3000元＝27325.33元为被告朱海伦支付。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称其还向被告朱海伦支付20000元，让朱海伦支付给原告，庭审中，原告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不同意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因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将该20000元直接付给原告，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有可能包含在被告朱海伦支付的27325.33元，故不应扣除该20000元，被告朱海伦未提交其支付医疗费的票据。综上，原告支付医疗费3000元有正式票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000元，庭审中，被告朱海伦称其支付原告住院期间伙食费25天，原告也称原告的家属也支付部分费用，因被告朱海伦未提供其支付费用的证据，故无法进行区分和扣减，故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3、误工费16008.5元，本案中，原告按照主张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38954元／年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原告已经超过六十岁，不应支持原告的误工费。原告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并非国家行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的退休职工，而属于失地农民，在我国社会保障体制尚未健全的今天，很多老年居民虽已年老，但在其尚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之前，仍需自食其力，若不考虑社会实际，仅以是否达到退休年龄为标准，判断原告是否应当获得误工费，将有失公允也不符合公平正义的法治精神，故本院结合案件实际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6008.5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6403.4元，原告的护理期为60日，在原告住院期间系其家属进行护理，庭审中，被告朱海伦其到医院护理原告25天，因此，本案出现两个护理人同时护理的情形，原告受伤后其亲属进行了护理，应按规定计算护理费。本案中，原告要求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38954元／年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护理费6403.4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5、营养费9000元，庭审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可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因原告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定原告的营养费为：30元／天×90天﹦27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1000元，庭审中，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同意支付原告200元，本院从案件实际考虑酌情支持原告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53706.4元，庭审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原告系农村户口，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该项费用，因原告的居住地在惠水县涟江街道办事处范围内，且原告为失地农民，在原告不再依靠农业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前提下，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将有失公允。据此，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该项费用，经审查，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53706.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8、鉴定费1300元，有正式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5000元，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案件实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10、残疾辅助器960元，虽然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惠水县涟江医院出具的医疗器械发票复印件，但该票据载明的购买人为陈兵兵而非原告陈学光，出票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此时，原告早已出院，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事件受伤造成的总损失为：55325.33元＋16008.5元＋6403.4元＋2700元＋500元＋4000元＋53706.4元＋1300元＋5000元﹦144943.63元（含朱海伦先行支付的27325.33元及平安保险公司先行支付的25000元），该笔费用应由对本案负有责任的主体承担。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44943.63元,因被告朱海伦先行支付原告27325.33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先行支付25000元，在扣除该52325.33元后，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2618.33元。该92618.33元没有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陈学光和另案原告杨某两人受伤，因此，应当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人身损害120000元范围内，以不分责，不分项的方式进行赔付，本院确定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赔偿原告陈学光与另案原告杨某60000元。原告陈学光在获得该60000元后，剩余的32618.33元（92618.33元－60000元﹦32618.33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学光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九万二千六百一十八元三角三分（不含朱海伦先行支付二万七千三百二十五元三角三分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先行支付二万五千元）；二、驳回原告陈学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零八元，减半收取一千一百五十四元，由被告朱海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问题。经查，因被上诉人陈学光为失地农民，并不以农业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陈学光现居住地在惠水县涟江街道办事处范围内，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所得，有村委会证明、贵州博义洋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陈学光请求以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陈学光请求的残疾赔偿金53706.4元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计算问题。首先，陈学光虽已超过六十岁，但其并非退休人员，仍需依靠提供务工取得相应收入，故上诉人提出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享受国家养老保险待遇，客观上不产生误工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在前述伤残赔偿金计算问题中，已就陈学光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所得进行了阐述，不再赘述。上诉人以证人未出具承包工程合同为由提出其证人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问题。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身体构成伤残等级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后，受害人将来实际收入的减少而造成的物质损失，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受害人因健康权遭受侵害而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上述两笔费用属不同性质，一审法院依据陈学光伤残损害事实酌情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黄诗泽 书记员万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