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9370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养道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法定代表人：王均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飞，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婧媛，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视吉祥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南里****楼****602-260v>法定代表人：陈国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园园，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亮，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养道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道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视吉祥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吉祥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养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飞、徐婧媛，中视吉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园园、朱建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养道公司依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电影商务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于2019年12月19日解除；2.判令中视吉祥公司返还第一期合作费107.5万元并返还800箱“体轻松”功能饮料；3.判令中视吉祥公司支付违约金21.5万元、律师费6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07.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由中视吉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8日，养道公司与中视吉祥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养道公司以中视吉祥公司有权招商的电影《冏妈》为平台，通过广告植入方式将植入品牌（“体轻松”功能饮料）呈现给广大观众，达到为植入品牌宣传、营销的目的。合同签订后，养道公司向中视吉祥公司支付第一期合作费107.5万元，并提供1000箱“体轻松”功能饮料。2019年6月11日，中视吉祥公司安排养道公司工作人员探班剧组，养道公司发现广告植入的拍摄内容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多次沟通无果后，2019年12月18日，养道公司向中视吉祥公司发送终止合同通知函，要求解除合同，终止合同履行。2020年1月25日，《冏妈》电影在抖音等网络平台播出。中视吉祥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养道公司有权依约解除合同，中视吉祥公司应退还全部商务合作费，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养道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中视吉祥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养道公司的诉讼请求，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无法解除。此案是由于养道公司内部原因无法付款，才要求解除合同的。中视吉祥公司完成了广告植入，还增加了多项权利植入，电影已经上映，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养道公司应该支付剩余合同款。中视吉祥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养道公司支付合同二期款、三期款共107.5万元、违约金21.5万元；2.判令养道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养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9日，养道公司与中视吉祥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合同签订后，中视吉祥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在剧组拍摄期间不断和导演、编剧、演员、制片人等各部门协商沟通后整合各部门意见从而力求养道公司植入品牌“体轻松”在满足电影《冏妈》故事发展拍摄的同时巧妙合理的植入到电影当中。由于新冠病毒疫情原因，2020年1月25日，影片《冏妈》于抖音平台播出前三天播放量就超过6亿，远远超出了养道公司产品宣传预期。2019年4月23日，养道公司应支付合同一期款，但其实际支付时间为2019年5月6日。养道公司亦逾期支付第二期、三期款。养道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提起反诉。养道公司对反诉答辩称：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12月18日解除，且中视吉祥公司存在违约，养道公司无义务继续支付款项。养道公司收到植入视频片段后，立即反馈不合格，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并要求修改，第二期付款条件并未达到。养道公司没有违约的情况下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律师费及经济损失。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甲方养道公司与乙方中视吉祥公司签署《合作合同》，约定，甲方系体轻松品牌及商品的所有权人，保证有权就该品牌植入于电影《囧妈》（暂定名）事宜与乙方签署本合同并有能力履行本合同。甲乙双方就体轻松品牌在电影《囧妈》植入事项，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合同条款，以供共同遵守。甲方以乙方有权招商的电影《囧妈》为平台，通过广告植入的方式将植入品牌呈现给广大观众，达到为植入品牌宣传、营销的目的。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拍摄道具，并向乙方支付费用。植入品牌合作权益及情节见本合同附件一及附件二（甲方可以提出建议和需求，但以影片监制最终意见为准）。质化保障：植入品牌内容在影片中皆以正面、积极的形象和调性展现，不得出现任何给植入品牌带来直接负面影响的剧情及演员的台词、动作、表情；不得出现任何表达植入品牌不如人意的剧情和演员的台词、动作、表情；不得出现任何破坏植入品牌和相关宣传物料的剧情和动作；植入品牌及相关宣传物料不得在确认的剧情外有任何负面展现。本合同总价款合计215万元，甲方分三期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第一期首款合同签订且乙方提供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全款的50%即107.5万元。第二期，在完成拍摄并提交甲方植入视频片段及照片（以下简称验收素材）供甲方验收合同之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全款的30%即64.5万元。第三期，影片公映后，10个工作日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尾款20%即43万元。在收到甲方费用后，乙方根据附件约定的方式，负责植入品牌合作内容的具体执行。本合同附件为甲、乙双方事先确认，乙方将附件作为基础进行影片涉及甲方权益的执行，乙方应保障本合同附件二约定的三项植入内容全部播映。但如为达到影片艺术效果和/或通过中国电影主管部门审核等目的需要变更附件的，乙方需提前和甲方沟通协商，经甲乙双方以书面方式确认后的变更内容，乙方可对附件二做出相应调整（以下称新脚本），新脚本与附件二具有同等效力。乙方应使新脚本与附件二所体现之甲方权益保持等量一致，如无法全部实现甲方等量权益，甲方有权追回本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的商务合作费。乙方保证植入品牌以自然并尽可能明显的方式植入影片，但电影属于艺术品，为保证影片基本风格的统一性和艺术性，在分歧较大时，乙方应及时和甲方进行协商，导演和监制有最终决定权，但应将最终方案提前告知甲方。所有植入脚本均需经过双方确认方能进行拍摄，在实际拍摄中可能会有不确定因素或变化，但应符合附件权益等量的重要约定，所有变化都应提前告知甲方，并经双方协商获得甲方书面认可，否则甲方有权追回本合同约定的商务合作费。乙方对甲方植入约定权益的关切给予充分理解，附件权益减少及追回商务合作费并不是甲方合作目的，宗旨为合作共赢，甲方亦真诚支持影片成功热映。在拍摄过程中，若出现导演、演员和其他工作人员不配合执行工作的情况，乙方有义务及时出面调解并解决。在拍摄过程中，乙方应指定专人与甲方沟通植入进度，协商落实植入展现方式，保障品牌植入要求完整实现。与植入品牌植入有关的重要拍摄场景甲方有权利要求探班，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权益、责任和义务的，则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以及守约方为保护其合法权益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差旅费等费用。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合作费用，如甲方无正当理由延迟支付（或未全额支付该应付款项）的，延迟一日按照应付未付款的万分之三支付滞纳金，直到支付完毕，但延迟支付累计天数不能超过30天，否则还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约定的合作费的10%的违约金，乙方保留删除植入品牌镜头，收回附件一所述权益的权利，且不视为乙方违约。乙方未遵守本合同竞品禁止约定、片中出现甲方负面展现的或有其他任何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情形，甲方提出异议后7日内乙方未纠正或者未进行合理解释取得甲方同意的，甲方有权单方面免责解除合同，乙方应在本合同解除后7日内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合作费用并按照本合同合作费用金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后附附件一为权益报价表：载明片中植入剧情植入2段，品牌或产品露出1次，片尾出现客户鸣谢字幕3秒，授权剪辑主演录ID形式创意剪促销宣传片等，价格为215万+1000箱货。附件二为饮品产品植入剧情摘选。该《合作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条款。2019年4月16日，中视吉祥公司向养道公司交付其开具的金额为107.5万元的广告服务商务合作费发票。2019年5月6日，养道公司向中视吉祥公司支付合作费107.5万元。2019年5月11日及5月17日，养道公司向中视吉祥公司发送800箱“体轻松”饮料。2019年12月3日，中视吉祥公司向养道公司发送验收影片视频。2020年1月25日《囧妈》上映。2019年12月18日，养道公司向中视吉祥公司发送《终止合作通知函》，载明：在执行过程中，贵方并未按照合同及合同附件二约定的三项植入内容全部植入播放，在未按合同约定与我方作沟通协商并书面确定内容变更的情况下，贵方便自行将产品做敷衍植入，权益次数压缩减少，擅自植入的情节对产品有负面联想，并且我方于2019年6月11日前往拍摄现场与相关负责人进行沟通协调，在我方不满意当天拍摄镜头植入的情况下，贵方再三保证能够按照我方提议的要求和合同约定进行调整，直到电影拍摄完成却一直未向我方提供任何相关产品植入的权益展示，无论权益和进度条款，均未按合同约定执行。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维护合理合法权益，我司决定终止此次合作，并要求退回本合同已支付的第一期商务合作费107.5万元。2019年12月20日，中视吉祥公司向养道公司发送《关于终止合作的回复函》，载明：已完成的权益项；正在执行的权益项：1.对贵司品牌在电影片尾进行鸣谢。2.关于主演录ID形式创意剪促销宣传片根据电影制作进度我司将于2019年12月21日进行录制，我司自2019年12月17日起提供创意文案供贵司确认但贵司至本回复函发出之日我司仍未收到任何确认通知，请贵司尽快确认，否则超期导致该项权益无法录制后果需贵司承担；已争取到的超出合同之外的植入权益；目前等待项目的推进待执行项权益，并表示不同意贵司擅自终止本次合作，且要求养道公司尽快支付第二笔款项。2020年1月13日，养道公司向中视吉祥公司发送《终止合作复函》，载明：贵司未保障《合作合同》附件二约定的三项植入内容全部播映，已构成重大违约。并重申《合作合同》已自《终止合作通知函》送达贵司之日已经解除，同时要求中视吉祥公司返还第一期商务合作费107.5万元，立即删除电影中所有体轻松品牌的“剧情植入”和“品牌或产品露出”部分，立即停止执行《合作合同》附件一《权益报价表》中列出的其他合作内容：包括品类权益、院线上映中“片尾出现客户鸣谢字幕”、联合宣传、整合营销，退还1000箱货物。2020年1月15日，中视吉祥公司向养道公司发送《终止合作回复函》，表明不同意终止合同，仅收到800箱货物。庭审中，中视吉祥公司提交电影片段光盘、邮件截图、照片、微信截图、海报等，证明其已按约完成了剧情植入3段，电视片尾出现客户鸣谢字幕，将产品LOGO设置在发布会背板C位展示，品牌权益授权，并超额植入品牌权益，但因养道公司未确认或未配合，故未完成主演录ID形式创意剪促销宣传片、电影官方微博互动、首映礼品牌专场观照片、首映礼邀请品牌代表出席活动照片/视频。养道公司认可电影片段的真实性，但表示植入内容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合同附件约定的三项植入情节中，第一个情节未清晰体现饮料名称，第二个情节做出了更改且演员做出了负面表情违反质化保障约定，第三个情节被删除。对此，中视吉祥公司表示电影是艺术品，应该依据故事情节做出调整，而且相关情节并非是负面。中视吉祥公司亦表示800箱饮料是对电影摄制的物料支持，已经使用完毕无法返还。庭审中，中视吉祥公司表示在拍摄场景一时，养道公司去了片场，未对修改提出异议，在拍摄场景二时，养道公司亦有工作人员在现场。养道公司表示其当场表达了不满，对此养道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养道公司表示其收到验收视频后以电话方式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查，2020年7月21日，甲方中视吉祥公司与乙方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与养道公司案件，委托乙方代理，指派朱建亮、易圆圆为诉讼代理人，乙方代理费固定收费3万元。2020年7月24日，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向中视吉祥公司开具金额为3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养道公司与中视吉祥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中视吉祥公司是否违约一节，双方在《合作合同》附件中明确约定了权益类型，包括剧情植入2段、品牌或产品露出1次等内容及具体植入剧情等内容，实际影片虽植入剧情2段、品牌或产品亦有露出，但影片中植入剧情与合同附件的约定存在出入，该变更未经双方书面确认，中视吉祥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变更已取得养道公司的同意，故本院认为中视吉祥公司构成违约。养道公司向中视吉祥公司发送《终止合作通知函》明确表示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本院对于养道公司主张的解除日期予以确认。关于中视吉祥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合作费及养道公司是否应当继续支付剩余合作费一节，《合作合同》约定乙方对甲方植入约定权益的关切给予充分理解，附件权益减少及追加商务合作费并不是甲方合作目的，宗旨为合作共赢，甲方亦真诚支持影片成功热映。本院认为养道公司签署《合作合同》的目的旨在通过影片达到将其品牌呈现给广大观众，从而达到植入品牌的宣传、营销，实际影片已呈现了品牌，露出产品及LOGO，达到了宣传及营销的目的，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影片中出现了对品牌产品宣传产生负面影响的剧情，故养道公司就品牌植入应向中视吉祥公司支付合作费。关于养道公司应支付的合作费金额，本院结合合同履行及未履行的情况、品牌宣传权益效果、过错责任酌定为120万元。养道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应予支持。养道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体轻松”饮料是双方合作时养道公司对影片拍摄的物料支持，中视吉祥公司表示已消耗完毕，且本院在应付款项中已综合考虑，故对于养道公司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养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律师费支出，本院对其此项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视吉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养道公司逾期支付第一笔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但逾期未超过30日，本院以万分之三的标准确定养道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因中视吉祥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合同解除，故其主张的其余违约金及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养道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视吉祥国际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影商务合作合同》于2019年12月19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视吉祥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养道食品有限公司违约金215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养道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视吉祥国际广告有限公司合作费12500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养道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视吉祥国际广告有限公司违约金4192.5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养道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视吉祥国际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42元，由上海养道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3417元（已交纳），由北京中视吉祥国际广告有限公司负担45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340元，由上海养道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4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中视吉祥国际广告有限公司负担6898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佳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曹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