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92民初2873号原告：王永超，男，198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北新区。被告：刘明荣，男，198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北新区。原告王永超与被告刘明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超、被告刘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2014年10月24日收取商户周云飞门面押金1万元，并从2014年10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及吴正标三人于2013年12月8日签署了位于仪征市两处安置房商业配套物业《投资合伙协议》。2013年12月25日、2014年4月18日，由王永超为代表与仪征市滨江实业有限公司签署了租赁协议并支付了第一年租金230万，押金20万。2014年1月20日，刘明荣以仪征市明荣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荣公司）名义申请注册公司，并在2014年3月份办理相关合法手续，后刘明荣全权代表三人以明荣公司名义在合伙体负责招商、签约。但收取商户的租押金及物业费的是刘明荣夫妻个人卡号。2016年8月10日，刘明荣告王永超返还投资款及利息，2017年4月21日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解除三人与2013年12月8日签署的投资协议。经过四年的诉讼，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6125号、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办01民终3331号判决书，判王永超返还刘明荣投资款90万及利息，但扣除刘明荣2014年至2015年收取租户周云飞的租金20万元。最终根据（2018）苏申5702号裁定和终审判决，王永超已经全额返还刘明荣投资款项和利息，根据一二再审判决，刘明荣当初收取周云飞的押金1万元该返还王永超。刘明荣辩称：一、王永超的诉讼请求没有理由也毫无根据，因为在承租五一花苑、红旗花苑两处安置物业，并注册明荣公司，刘明荣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进行招商、签约、装修。再者，刘明荣收取的是周云飞的押金，王永超没有理由也没有根据让刘明荣返还。二、王永超表示刘明荣收取的1万元押金已经由其退还给周云飞，其提交的证据没有证明已经返还，周云飞与王永超签订多处租赁合同，王永超也无权代表刘明荣退还周云飞押金。三、（2016）苏0111民初6125号判决书的扣除收取租金20万元，也包含了押金在内，况且周云飞至今也才支付含押金11万元，还有9万元未支付，刘明荣已经另案起诉。四、在之前案件审理中，明荣公司成立后，刘明荣负责招商、商户选择、装修定位等相关事宜，后因家中有事离开后王永超以房屋是其自己承租的，只是委托刘明荣招商，把明荣公司与商户签订的协议私下作废，也因此明荣公司失去了物业的控制权被赶走。五、省高院已经查明明荣公司与租户签订租赁协议，收取租金定金或租金，并对承租的物业进行装修管理，截止刘明荣和吴正标离开之前，因超市并未实际开张，故合伙仅处于投入阶段，在王永超以个人名义开始超市后，该前期投入的租金和装修设施，均由王永超所用并实际获得了收益。换言之，在超市经营上，王永超不仅减少了自己承租物业的租金费用，亦获得因装修而添附的资产，上述利益是在占有使用刘明荣和吴正标资金的基础上实现，充分说明王永超在项目上获利，没有追究王永超给明荣公司造成的损失是仁至义尽，请求驳回王永超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8日，王永超、刘明荣及案外人吴正标协议合伙投资仪征市五一花苑、红旗花苑安置配套物业项目。2014年3月13日，刘明荣与王永超注册成立明荣公司。2014年10月，刘明荣以明荣公司名义与周云飞、侯征浩签订《五一邻里中心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明荣公司将五一花苑B区1栋一楼商铺13、14号承包给周云飞、侯征浩经营使用；承包期为五年，从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其中2014年12月30日前为装修期免承包金；上述商铺承包金每年20万元，一年一付，先付后用，签约当天交纳1万元定金，之后转为租房押金，第一年房租2014年11月15日之前先交11万元，剩余10万元于2015年1月1日前交付。刘明荣收到周云飞支付的押金1万元。2014年12月，三人产生分歧，刘明荣、吴正标离开合伙项目。2016年，刘明荣就其与王永超、赵小燕、吴正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诉至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12月8日，王永超、吴正标、刘明荣三方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协议载明：现有仪征市五一花苑、红旗花苑大型安置超市配套物业两处，王永超、吴正标、刘明荣商议，共同投资及达成以下协议：一、关于此两处物业一切商业秘密不允许转告他人，三人共同投资，共同拥有股份，关于项目运作，需经三人同意方可施行。二、关于外围投、融资对象，股份分配，需三人同时同意，原始股份比例，王永超占34%、吴正标占33%、刘明荣占33%，责任按比例承担。三、三人如遇到分歧，需经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将有权转让股份，公司内部人员享有优先权。四、等合同签下，成立公司。按此协议分配股份，前期费用需透明、公开、共同承担。落款处三人签名同意以上内容。协议签订后，2013年12月9日刘明荣以中国农业银行本票一张，金额40万元付王永超；2013年12月，刘明荣汇入仪征市滨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房租10万元；2014年9月13日，刘明荣转账方式汇入王永超账户25万元；2014年7月1日刘献余转入王永超账户15万元；合计90万元。2014年3月13日，刘明荣与王永超在扬州市仪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了明荣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住所仪征市建安路五一花苑Ｂ区，法定代表人刘明荣。刘明荣占股30%、王永超占股70%。2014年4月18日，王永超以个人名义与仪征市滨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座落于仪征市建安路99号五一花苑Ｂ区房屋租赁合同。并由其实际控制租赁房屋。之后，在协议履行过程中，2015年3月王永超表示仪征市建安路99号五一花苑Ｂ区房屋是其个人名义承租的，与刘明荣及所成立的公司和吴正标无关，使刘明荣及所成立的公司和吴正标无法参与五一花苑和红旗花苑的房屋租赁经营，引发生纠纷。另查，刘明荣收取了红旗花苑和五一花苑项目的租金共20万元。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伙应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同收益。2013年刘明荣与王永超及吴正标签订了合伙协议。刘明荣先后汇给王永超投资款90万元。2014年3月12日刘明荣和王永超在仪征市工商局注册了明荣公司。2014年4月18日王永超以个人名义与仪征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五一花苑与红旗花苑房屋租赁合同，并将租赁物由其控制。使刘明荣、吴正标、明荣公司无法共同经营。故王永超所收的刘明荣投资款90万元理应返还，但应扣除刘明荣收取的租金20万元。刘明荣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永超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赵小燕、吴正标不承担责任。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6）苏0111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永超返还投资款70万元给刘明荣，并从2016年8月1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刘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永超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刘明荣在二审中表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说明一下，我们收了20万租金是作为装潢用的，我们要另外再起诉王永超，当时法院说‘这个不好审’，所以在本案中就把这20万扣掉了。”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本案中，刘明荣、王永超、吴正标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投资协议实为合伙协议，协议签订后，刘明荣将90万元以转账等方式汇给王永超。根据合伙协议第四条约定，等合同签下，成立公司。按此协议分配股份。2014年3月13日，刘明荣与王永超注册成立明荣公司，但吴正标并非该公司股东，也未享有股份。之后，王永超以个人名义与仪征市滨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五一花苑与红旗花苑房屋租赁合同。刘明荣、王永超、吴正标三个合伙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的目的是成立明荣公司，三个合伙人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现刘明荣、吴正标将合伙投资款项汇入王永超账户，王永超应当举证证明其将三个合伙人的投资款汇入明荣公司账户内，但王永超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荣公司成立时股东为刘明荣和王永超，吴正标并非股东，之后王永超以个人名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且实际控制租赁房屋，导致刘明荣、吴正标及明荣公司无法参与实际经营，也与全体合伙人最初签订的合伙协议的根本目的不相符。虽然王永超在二审中提供相应证据，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刘明荣实际参与合伙经营。故一审法院判决王永超返还刘明荣投资款70万元并无不当。王永超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苏01民终33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强仍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刘明荣在再审中亦表示认可以明荣公司名义签订了出租合同，商户都是刘明荣找来的，收取租金约20万元，部分租金进入刘明荣个人账户，部分租金进入王永超账户，这些钱都已用于支付装修的工程款。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12月25日，王永超作为承租人与滨江资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五一花苑，合同中对付款时间的要求是：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100万元。2014年4月，王永超作为承租人与滨江资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红旗花苑，合同要求首年租金130万元于2014年3月20日前付清。上述两份合同分别交纳了10万元履约保证金。为承租五一花苑与红旗花苑两处物业，前期租金投入约250万元。2014年3月20日，刘明荣在滨江资产公司的《五一超市商铺交房清单》上接受人处签名。2014年4月11日，刘明荣与王永超共同向滨江资产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保证红旗超市在装修方案批准及交完首年全部资金之前，仅对室内地面装修，不改变外墙结构及其他任何部分，如擅自进行其他装修、改造则视为违约，本人于2014年4月11日为此所交人民币叁万元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甲方有权不予退还”。2014年4月——2014年11月，刘明荣以明荣公司名义对外招租，先后与国药控股国大药房扬州大德生连锁有限公司、郭荣海、王广玲、孙荣敢、周云飞等签订《五一花苑五一邻里中心经营承包合同》，刘明荣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合同上加盖明荣公司印章。其中，在上述与王广玲签订的合同背面，吴正标以明荣公司名义书写承诺：“本公司承诺二楼超市所经营蛋糕、面点与你方不产生冲突，一楼所有沿街门面不招租与你方同类型的商家。明荣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印章。”签订上述合同后，刘明荣收取合同约定的部分定金和租金。2014年4月，王永超以明荣公司名义与徐小波签订《五一花苑五一邻里中心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将五一花苑B1栋二楼和红旗花苑C1栋二楼出租给徐小波进行社区超市经营，徐小波缴纳首年租金120万元。2014年9月，徐小波因故退租后，王永超与刘明荣、吴正标协商在五一花苑二楼经营超市。刘明荣负责对五一花苑二楼进行超市的前期装修改造工作，并有部分装修的材料款、工人工资尚未支付。2014年12月，刘明荣以明荣公司名义向部分装修工人出具《证明》，证实装修中结欠的材料款、工人工资的数额，落款处刘明荣签字并加盖明荣公司印章。2014年12月，因后续资金投入、合伙经营方向等问题，三人发生分歧，因协商不成，刘明荣、吴正标离开五一花苑项目。王永超更换一楼商铺租赁合同，将出租人名字改为王永超个人。2015年，王永超以个人名义在五一花苑二楼开办“大润发玛特超市”并经营至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合伙协议签订后，三人依照合同约定投入资金，成立了明荣公司，并以明荣公司的名义对外招商。刘明荣在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不仅负责前期招商、租户的选择，还代表明荣公司与租户签订租赁协议，收取租户的定金或租金，并对承租后的物业进行了装修管理。合伙体共同决定经营方向，共同选定商户，收入了部分商户的租金，在前期租金投入的基础上，还对物业装修投入了资金，故《投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虽然王永超是以个人名义与滨江资产公司签订承租合同，但刘明荣、吴正标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刘明荣在签约前主动向滨江资产公司账户打款支付保证金，在交接物业的时候由刘明荣在交接手续上签字，在对物业进行装修前由刘明荣签字承诺不会改变主体结构，为申请营业执照还以明荣公司的名义与滨江资产公司补签了一份承租合同，故刘明荣对于王永超以个人名义与滨江资产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是知情的，承租后刘明荣对五一花苑投入装修和前期招商的行为亦表明其认可王永超个人签约的行为，故王永超的行为可以认为是代表合伙体的行为。一审法院以王永超在合伙后仍以个人名义承租物业为由认定投资协议并未履行，属认定事实错误。在明荣公司股东登记的问题上，从吴正标出资的时间看，在2014年3月13日明荣公司成立之前，吴正标尚未出资。故王永超主张公司注册登记时，按实际出资情况登记，因吴正标不在仪征当地，与其协商暂时将股份记在王永超头上，日后吴正标投资款到账后再变更占股比例，该主张具有可信性。且从吴正标在公司成立后仍打款给王永超、参与招商和签订租户合同的经过来看，其对于公司未登记其股份并未提出异议，王永超与王绪兴的通话录音显示，吴正标其后将合伙股份的5%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绪兴，足以证实吴正标虽未登记为显名股东，实际在履行合伙协议。一、二审法院以公司未实际按照三人投资比例注册成立为由认定合伙协议没有履行，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合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故任何一方要退出合伙，应当对合伙体的财产和债务进行清算，方能退还合伙人的财产份额。因经营方向和追加投资的问题，三方发生分歧，刘明荣和吴正标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合伙协议，在此情况下，应当终止合伙协议，并对合伙进行清算。但是，王永超在另两方以行动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继续履行合伙事务，违背了《投资协议》中“关于项目运作需经三人同意方可施行”的约定，其经营的风险不应当由刘明荣和吴正标承担。截止刘明荣和吴正标离开项目之前，因超市并未实际开张，故合伙仅处于投入阶段。王永超主张的租金支出和装修支出，均系超市前期投入费用，在王永超以个人名义开设超市后，该前期投入的租金和装修设施，均由王永超所用并实际获得了收益。换言之，在超市的经营上，王永超不仅减少了自己承租物业的租金费用，亦获得了因装修而添附在超市的资产，上述获益是在占有使用刘明荣和吴正标资金的基础上方能实现。在三方因意见分歧本应散伙，但王永超以一己之力继续开办超市，且王永超无证据证实超市经营存在亏损的情况下，对于刘明荣和吴正标投入的合伙资金，王永超应当予以返还。一、二审法院以合伙协议尚未履行为由判决王永超返还刘明荣的出资，虽属认定事实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8）苏民申57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永超的再审申请。本案诉讼中，刘明荣表示收到周云飞支付的租金10万元和押金1万元，用于装修的。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五一邻里中心经营承包合同》，（2016）苏0111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民终3331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民申5702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王永超、刘明荣系合伙关系。刘明荣依照协议约定投入资金90万元，并以明荣公司名义对外招商。刘明荣在合伙中负责前期招商、租户的选择，代表明荣公司与周云飞、侯征浩签订的《五一邻里中心经营承包合同》，收取租金及押金1万元，并对承租后的物业进行了装修管理。关于刘明荣收取周云飞的押金1万元，刘明荣在前案及本案均表示已用于装修，因刘明荣在合伙中负责对物业进行装修，该主张具有可信性。刘明荣与王永超之后发生分歧，刘明荣在合伙投入阶段即以行为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合伙协议，王永超以个人名义开办经营合伙项目。刘明荣前期装修投入所形成的装修成果由王永超所用并实际获得收益，王永超现要求刘明荣返还该押金1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永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王永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滕宏清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郜春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