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82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立刚，男，1966年7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洋，吉林于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柏珍，女，1964年3月1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洋，吉林于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敏，女，1979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峰，吉林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大安市运输管理所，住所吉林省大安市长白南街。 负责人：王彦哲，大安市交通运输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荣，男，该所退休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吉林陈井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立刚、王柏珍因与被申请人李敏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吉0882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2020年第九次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吉0882民申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20年7月1日，再审立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李敏申请，追加大安市运输管理所（以下简称运管所）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立刚、王柏珍及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洋，李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峰，运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荣、陈井秋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0月26日，因陈立刚、王柏珍作为申请再审新证据的陈立刚、王柏珍与矫立彬无因管理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被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12月8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判决后，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立刚、王柏珍申请再审称，1.原审定性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我方为李敏住院治疗期间垫付的医疗费，是因其子陈若愚不正确履行职责，导致乘车人李敏受伤，原审对其滥用职权一案中，李敏对陈若愚出具谅解书，对陈若愚获得从轻处罚，认定我方为李敏垫付的医疗费视为对李敏的经济补偿，其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原审的定性属于错误。陈若愚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的后果属于职务行为，陈若愚与我们并没有法定义务为李敏垫付医疗费用。我们主动为李敏垫付医疗费的行为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2.我们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我们在贵院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与李敏同一事故中受伤的矫立彬垫付医疗费30余万元，经审理作出（2019）吉0882民初1970号判决，与本案同一判决结果。我们提起上诉，二审作出（2019）吉08民终1486号民事判决，撤销（2019）吉0882民初1970号判决，该判决认定双方无因管理关系成立，我们为矫立彬垫付的医疗费返还给我们。所以，二审生效判决作为再审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的错误判决结果。故请求贵院依法提起再审，撤销原判决，纠正原审错误结果。 李敏辩称，1.我不应返还陈立刚、王柏珍医疗费用23.4万元，陈立刚、王柏珍主体资格不适格。我是因运管所执法人员陈若愚2016年5月16日在执法过程中滥用职权造成1死3重伤的重大事故中受到伤害。事发后，我找到运管所要求支付医药费，后陈立刚、王柏珍找到我支付的医药费用23.4万元并称该款是运管所交纳的。本案中陈立刚、王柏珍支付医药费的行为系受运管所委托，陈立刚、王柏珍在与运管所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中的起诉状及庭审笔录中均未否认这一事实，所以陈立刚、王柏珍以我作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我出院后因赔偿一事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案经大安市人民法院（2017）吉0882行赔初1号判决运管所赔偿我659,167.09元，这里面含陈立刚、王柏珍替运管所转交的23.4万元，后在运管所由陈立刚、王柏珍及运管所负责人与我达成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陈立刚、运管所共同补偿我50万元，行政赔偿诉讼判决赔偿款项超出的部分159,167.09元由运管所与陈立刚自行处置（即冲抵了此前由陈立刚代表运管所交纳的23.4万元医药费）。关于垫付的234,000.00元与返还的159,167.09元的差额部分74,832.91元由陈立刚负担，负担的缘由是陈若愚滥用职权刑事案件判缓刑需要我的谅解，答应给予74,832.91元作为经济补偿才取得我谅解后判处缓刑。3.如本案再判决我返还陈立刚、王柏珍23.4万元，那么就会出现一种情形，按照行政赔偿判决书判令的补偿费用为659,167.09元，在和解时缩减为50万元，再拿出23.4万元给付陈立刚、王柏珍，那么我把赔偿数额从659,167.09元降到50万元减轻运管所的赔偿义务是没有道理的，这点与常理不符，其实本案实际情况是我已将159,167.09元返还给补偿协议的甲方运管所及陈立刚，未返还的74,832.91元作为给予我的以取得对陈立刚之子陈若愚谅解的一种经济补偿，即我按照行政赔偿判决应得赔偿数额659,167.09元-234,000.00元+74,832.91元，即50万元。案涉款项并非属于无因管理之债，请求驳回陈立刚、王柏珍对我的无理告诉。 运管所辩称，1.本案是无因管理纠纷实际是给付之诉，陈立刚、王柏珍没有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故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我方对李敏相应的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有行政判决书和李敏出具的收据可以证实。本案陈立刚、王柏珍与李敏一再强调的陈立刚与我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这种说法是不成立的，该说法已被大安市人民法院和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否定，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至于陈立刚、王柏珍与李敏之间是否存在无因管理纠纷，还是陈立刚、王柏珍向李敏支付相应赔偿款换取李敏的谅解均与我方无关。综上，本案双方之间纠纷与我方没有任何关联。 陈立刚、王柏珍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李敏给付我们为其垫付的医疗费23.4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敏承担。事实和理由：陈立刚与王柏珍系夫妻，陈立刚、王柏珍之子陈若愚系运管所职工，2016年5月16日，受单位指派对营运车辆进行执法检查，在检查过程中，被检车辆驾驶员于江（死亡）在行驶过程中因慌乱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死亡，造成乘坐该车的李敏身体损伤。因陈若愚同车受伤，与李敏同住一家医院，受运管所委托我们为李敏垫付医疗费。嗣后，我们找到运管所协商有关垫付医疗费事宜，运管所以其与李敏的医疗费问题通过行政诉讼解决完毕，拒绝给付，遂我们以运管所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其给付我们为李敏垫付的医疗费，二审法院以我们为李敏垫付的医疗费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我们为李敏垫付医疗费用，经（2018）吉0882行赔初1号判决，其医疗费等全部费用由运管所全部承担并全额支付给李敏，其中包括我们垫付的医疗费。因为在行政诉讼之前，李敏与运管所在有关赔偿问题已达成书面协议，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敏占有我们垫付的医疗费没有任何法律根据，应当予以返还，故我们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支持我们的诉求。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1.陈立刚、王柏珍之子陈若愚在检查过程中，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驾驶员于江一人死亡、乘车人矫立彬、李敏二人受伤。事故发生后，矫立彬、李敏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疗。在治疗期间，陈若愚的父母陈立刚、王柏珍为李敏垫付医药费23.4万元。2.2018年1月2日，本院受理陈若愚滥用职权一案，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吉0882刑初1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若愚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3.2018年2月9日，本院受理李敏与运管所行政侵权赔偿一案，并于2018年3月12日下发（2018）吉088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运管所作出的大运管字（2018）第12号不予赔偿决定；运管所赔偿李敏医药费209,705.35元、误工费104,248元、护理费17,089.76元、残疾赔偿金241,054.8元、精神抚慰金84,369.18元、鉴定费2700元，以上各项赔偿共计人民币659,167.09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给付；驳回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3月16日，李敏收取运管所该案赔偿款659,167.09元。4.2018年3月7日，运管所、陈立刚作为共同甲方就共同给付乙方李敏一次性经济补偿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康复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元，乙方收取补偿款时应向甲方出具书面收款凭据；乙方已向人民法院起诉甲方行政赔偿。如判决赔偿数额超过上述约定补偿数额，乙方对超出部分不得主张权利，甲方自行处理；乙方应于双方签订协议时向甲方出具书面谅解书；乙方全额收取上述补偿款后，不得再通过任何途径、方式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或甲方上级主管单位等相关单位给予经济赔偿或补偿，不再追究运管所及执法人员陈若愚行政、刑事等任何责任。5.2018年3月7日李敏出具谅解书，谅解书记载：“谅解人于2016年5月16日乘坐于江驾驶的吉J×××17号车辆非法营运，在运管所执法人员陈若愚依法执法过程中，于江为了逃避执法突然将停止的车辆强行启动并驶离执法现场，在行驶过程中于江因慌乱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谅解人受伤。事发后运管所及执法人员陈若愚父亲陈立刚积极给予谅解人经济补偿以作安慰，谅解人对运管所及执法人员陈若愚的执法行为表示理解，对因此发生交通事故致谅解人受伤表示充分谅解。明确表示不追究运管所及执法人员陈若愚的行政、刑事等任何责任”。6.李敏提起的行政诉讼，医药费均未剔除陈立刚、王柏珍先行垫付的医药费用。7.2019年1月21日，本院受理陈立刚、王柏珍与运管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吉088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立刚、王柏珍的诉讼请求，陈立刚、王柏珍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吉08民终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而陈立刚、王柏珍为李敏垫付医药费23.4万元的原因是因为其子陈若愚受运管所指派对营运车辆进行执法检查，在检查过程中，陈若愚不正确履行职责，导致驾驶员于江死亡、乘车人李敏受伤。在运管所、陈立刚与李敏达成的补偿协议书中以及李敏在领取（2018）吉088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书赔偿款时陈若愚父母均未主张将其为李敏垫付医药费23.4万元扣除，且李敏出具的谅解书也明确记载“事发后运管所及执法人员陈若愚父亲陈立刚积极给予谅解人经济补偿以作安慰”，应视为陈立刚、王柏珍为李敏垫付医药费23.4万元是陈若愚家属对李敏的补偿。在本院受理陈若愚滥用职权一案时，取得受害人谅解是陈若愚可以从轻处罚的情节之一，陈立刚、王柏珍对李敏进行补偿，李敏为陈若愚出具谅解书也符合日常生活常理。陈立刚、王柏珍为李敏垫付医药费的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故陈立刚、王柏珍要求李敏给付其垫付的医疗费23.4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陈立刚、王柏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陈立刚、王柏珍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陈若愚系运管所职工。2016年5月16日，陈若愚受单位指派对营运车辆进行执法检查，在检查过程中，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驾驶员于江一人死亡、乘车人矫立彬、李敏二人受伤。事故发生后，矫立彬、李敏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疗。在治疗期间，陈若愚的父母陈立刚、王柏珍为李敏垫付医药费23.4万元。2.2018年1月2日，本院受理陈若愚滥用职权一案，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吉0882刑初1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若愚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3.2018年2月9日，本院受理李敏与运管所行政侵权赔偿一案，并于2018年3月12日下发（2018）吉088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运管所作出的大运管字（2018）第12号不予赔偿决定；运管所赔偿李敏医药费209,705.35元、误工费104,248.00元、护理费17,089.76元、残疾赔偿金241,054.80元、精神抚慰金84,369.18元、鉴定费2700元，以上各项赔偿共计人民币659,167.09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驳回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3月16日，李敏收取运管所该案赔偿款50万元。4.2018年3月7日，运管所、陈立刚作为共同甲方就共同给付乙方李敏一次性经济补偿达成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康复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元，乙方收取补偿款时应向甲方出具书面收款凭据；乙方已向人民法院起诉甲方行政赔偿，如判决赔偿数额超过上述约定补偿数额，乙方对超出部分不得主张权利，甲方自行处理；乙方应于双方签订协议时向甲方出具书面谅解书；乙方全额收取上述补偿款后，不得再通过任何途径、方式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或甲方上级主管单位等相关单位给予经济赔偿或补偿，不再追究运管所及执法人员陈若愚行政、刑事等任何责任”。5.2018年3月7日李敏出具谅解书，谅解书载明“谅解人于2016年5月16日乘坐于江驾驶的吉J×××17号车辆非法营运，在运管所执法人员陈若愚依法执法过程中，于江为了逃避执法突然将停止的车辆强行启动并驶离执法现场，在行驶过程中于江因慌乱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谅解人受伤。事发后运管所及执法人员陈若愚父亲陈立刚积极给予谅解人经济补偿以作安慰，谅解人对运管所及执法人员陈若愚的执法行为表示理解，对因此发生交通事故致谅解人受伤表示充分谅解。明确表示不追究运管所及执法人员陈若愚的行政、刑事等任何责任”。6.李敏提起的行政诉讼，医药费均未剔除陈立刚、王柏珍先行垫付的医药费用。7.2019年1月21日，本院受理陈立刚、王柏珍与运管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吉088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立刚、王柏珍的诉讼请求，陈立刚、王柏珍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吉08民终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8.2018年12月19日，崔志坚收到郭家荣代替陈立刚、王柏珍偿还的5万元借款，2018年12月19日陈刚收到郭家荣代替陈立刚、王柏珍偿还的7万元借款，2018年12月20日陈晓钟收到郭家荣代替陈立刚、王柏珍偿还的9万元借款，2018年12月21日，王**收到郭家荣代替陈立刚、王柏珍偿还的3万元借款，以上四人分别为郭家荣出具收款收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本院（2018）吉0882刑初17号刑事判决书、（2018）吉088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书、（2019）吉088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书、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终54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吉0882行赔初1号案件赔偿款收据、医药费收据、补偿协议书、谅解书、郭家荣代替陈立刚、王柏珍还款的收据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涉法律关系定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之规定，构成无因管理的前提为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本案中，运管所、陈立刚作为共同甲方与乙方李敏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中第三条载明“乙方应于双方签订协议时向甲方出具谅解书”，而李敏出具的谅解书中载明“谅解人对运管所及执法人员陈若愚的执法行为表示理解”，其谅解是针对陈若愚出具的而非补偿协议中的共同甲方陈立刚，由此可见，本案中陈立刚、王柏珍为李敏垫付医药费、系替其子陈若愚因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并且因该赔偿行为获得了李敏对其子在刑事案件中的谅解。故陈立刚、王柏珍替其子为李敏垫付医疗费并取得李敏谅解的这一过程属于犯罪嫌疑人与被害人达成刑事谅解协议的过程。同时，取得受害人谅解是陈若愚可以从轻处罚的情节之一，陈立刚、王柏珍对李敏进行补偿，李敏为陈若愚出具谅解书也符合生活常理。陈若愚在刑事案件中获得李敏的谅解后，陈立刚、王柏珍再以无因管理为由要求李敏返还垫付的医疗费，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且在运管所、陈立刚与李敏达成的补偿协议书中以及李敏在领取（2018）吉088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书赔偿款时陈若愚父母均未主张将其为李敏垫付医药费23.4万元扣除，且李敏出具的谅解书也明确记载“事发后运管所及执法人员陈若愚父亲陈立刚积极给予谅解人经济补偿以作安慰”，应视为陈立刚、王柏珍为李敏垫付医药费23.4万元是陈若愚家属对李敏的补偿。故陈立刚、王柏珍要求李敏给付其垫付的医疗费23.4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敏是否重复获得了赔偿的问题。庭审调查中运管所提交的四枚收据、运管所委托代理人郭家荣的陈述以及运管所、陈立刚与李敏三方达成的《补偿协议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虽然运管所按照(2018)吉088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的判决内容支付了65万余元的赔偿款，李敏亦出具了收到65万余元的《收据》，但李敏实际收到的赔偿数额为50万元，剩余15万余元由郭家荣代陈立刚、王柏珍偿还了二人因为垫付李敏、矫立彬（另案处理）医疗费所产生的借款。故李敏并未因为陈立刚、王柏珍的垫付行为而重复获得赔偿，其亦无向二人进行返还的现实必要。虽然郭家荣代陈立刚、王柏珍偿还借款并未得到二人的授权及事后追认，但这属于郭家荣与陈立刚、王柏珍之间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更不应由李敏承担相关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本案原审认定的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经再审后已对原审的瑕疵进行了纠正，故依法应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吉0882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陈立刚、王柏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遇忠 审判员  张明兢 审判员  王化龙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翟羚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