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朗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滨海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X1。 法定代表人：靳树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江，山东永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交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B。 法定代表人：刘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龙，男，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交运物流有限公司中海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R。 法定代表人：纪华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泉，男，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潍坊朗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盛物流）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交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物流）、青岛交运物流有限公司中海分公司（交运中海分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朗盛物流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2020)鲁0211民初133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8月6日，交运中海分公司与朗盛物流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朗盛物流自有的鲁Ｖ×××××、鲁Ｇ×××××车辆，为交运中海分公司分别运输箱号为xxxx、xxxx货物至大家洼，运费为5200元。朗盛物流按时、安全的将货物运送至交运中海分公司指定的地址，朗盛物流根据交运中海分公司的要求于2018年1月19日为其开具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xxxx，票面金额：5200元)。由于交运中海分公司系交运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交运中海分公司、交运公司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二、上诉人、被上诉人间的运输服务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本案庭审中，朗盛物流公司提供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鲁Ｖ×××××、鲁Ｇ×××××活动轨迹、QQ聊天记录及货柜编号为xxxx、xxxx。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朗盛物流多次与交运中海分公司发生运输服务合同关系，并形成了交易习惯。而2017年8月6日，朗盛物流使用自有车辆鲁Ｖ×××××、鲁Ｇ×××××完成了运输箱号为xxxx、xxxx货物至大家洼，根据双方已形成的交易习惯，朗盛物流开具发票后，交运中海分公司并未支付运费。而反观交运中海分公司及交运公司在本次庭审中，辩称箱号为xxxx、xxxx货物并不是由朗盛物流的车辆运输，而是由案外人梅经理的车辆进行运输的。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编号为xxxx、xxxx货柜是由他人运送的证据。交运中海分公司应提供其公司调度室相关的记录予以证明编号为xxxx、xxxx货柜是由他人运输，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本案中的证明力问题。本案中朗盛物流为交运中海分公司开具的发票为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通常以真实的交易为基础，是单位的财务凭证、税收凭证，对货运双方交易之发生有一定的证明力。朗盛物流向交运中海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运中海分公司亦认可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了税款抵扣。按照交易习惯，如非真实交易，交运中海分公司应将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时间退回朗盛物流，而不是拿该发票进行税款抵扣。故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亦应是朗盛物流与交运中海分公司运输合同有关运费的结算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栗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也就是说，从增值税发票的法定功能看，其只是买卖双方之间的结算凭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并不能延伸到合同履行过程中起到证明相应合同义务已经履行的作用，这主要是考虑到当事人之间存在“虚开”的可能性。因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能单独证明货物已经交付或者款项已经支付，需要和相应的送货凭证及付款凭证相结合才能达到诉讼中相关方的证明目的。本案中，朗盛物流不仅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提供了鲁Ｖ×××××、鲁Ｇ×××××活动轨迹、QQ聊天记录及货柜编号为xxxx、xxxx，交运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了税款抵扣，且在庭审中交运中海分公司亦认可5200元运费错误的支付给案外人。故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亦应是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有关运费的结算凭证。本案中，交运中海分公司、交运公司不承认与朗盛物流之间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然而交运中海分公司又取得朗盛物流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申报抵扣进项税额，按照《发票管理办法》二十二条第二款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朗盛物流、交运中海分公司之间如不存在真实的货物运输关系，那么朗盛物流属于为他人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交运中海分公司就属于虚受发票，不仅违反行政法的相关规定，更触犯了刑法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规定。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运费5200元。2018年1月21日，朗盛物流的法定代表人靳树林依据交运中海分公司的要求，将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尹德全经理，并称：过了春节就支付运费。而2018年4月尹德全经理电话告诉朗盛物流法定代表人靳树林：“这笔运费已付出，付给另外一个姓梅的运输户，梅经理说运费已付给你了”。朗盛物流当即表示并不认识梅经理，并向尹德全经理并提供了箱号和车号，当时尹德全经理到交运中海分公司的调度室去查询后并确定朗盛物流公司的车干的。2018年4月20日,尹德全经理将朗盛物流法定代表人靳树林、梅经理一同约到办公室，梅经理当场表示无法提供接单、运输车辆号和箱号。经过三方核实，交运中海分公司承认错误的将涉案5200元运费支付给了梅经理。本案系运输服务合同纠纷，朗盛物流与交运中海分公司口头达成的运输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朗盛物流已按约履行了运输义务，交运中海分公司理应支付运费。至于交运公司将该笔运费支付给第三人，与朗盛物流没有任何关系。交运中海分公司应依据不当得利之诉要求梅经理，将5200元运费予以返还。综上，朗盛物流与交运中海分公司的运输服务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朗盛物流按时、安全的将涉案货柜运送至交运中海分公司指定的地点，朗盛物流并依据交运中海分公司的要求为其开具了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该发票已实际入账。交运中海分公司应依据票面金额将运费汇至朗盛物流。一审判决未予充分查明证据材料及案件事实，仅按照被上诉人口头答辩片面审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利。故请求贵院重新审查全案证据及实际情况，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诉求。 被上诉人交运物流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与青岛交运物流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青岛交运物流有限公司中海分公司未签订运输合同，且我公司业务人员也未将该两单运输任务派遣给上诉人公司车辆运输。2、上诉人诉状中所列车辆、运输箱号及运输任务，我公司未与上诉方无相关业务往来，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二、关于上诉人开具的运输发票。我公司及分支机构未收到上诉方开具的票号为xxxx的发票，也未在我公司税务系统进行抵扣，因此可证明上诉人所述的运输业务与被上诉人及分支机构没有关联。综上所述，相关证据和事实已经在一审法院得到了确认，上诉方所述的公路运输合同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及分支机构无合同履行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交运中海分公司答辩称，同交运物流意见。 朗盛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运输款52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上诉人提交监控截图、驾驶证及行驶证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8月6日用其自有的鲁Ｖ×××××、鲁Ｇ×××××车辆，为被上诉人青岛交运物流有限公司中海分公司运输箱号分别为xxxx、xxxxx的货物至指定地点。被上诉人青岛交运物流有限公司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青岛交运物流有限公司中海分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银行回单、对账明细、发票及车辆明细，证明涉案货物的运输虽然发生了，但是是由案外人梅尧文负责运输，且已与案外人梅尧文付清涉案货物的运输费用，案外人梅尧文有无委托上诉人等其他人运输涉案货物，被上诉人青岛交运物流有限公司中海分公司不清楚。2、上诉人提交微信记录及发票各一份，证明货物运输后产生运费5200元。被上诉人青岛交运物流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青岛交运物流有限公司中海分公司均不予认可，主张聊天记录中的人并非二被上诉人的员工，且未收到上诉人提交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上诉人提交监控截图主张确系其运输的涉案货物，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运输行为系二被上诉人委托还是案外人梅尧文委托，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二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且双方未就涉案货物运输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庭审中二被上诉人均主张未委托上诉人代为运输涉案货物，且被上诉人交运中海分公司主张已与梅尧文结清涉案货物的运输费用，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双方建立有运输合同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潍坊朗盛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朗盛物流提交证据1、对账单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并不是仅限于本案所涉的这一次合作，本案之前也一直有合作；提交证据2、发票复印件两张，是朗盛物流基于之前与被上诉人的合作事项给其出具的发票；提交证据3、收款凭证，证明青岛交运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证据2所指向的相关款项。证据1、证据2、证据3均证明双方一直有业务往来关系，也形成了交易习惯。 二被上诉人进行质证称：对证据1不认可，我们有我公司专门的对账单。证据2及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交运中海分公司提交证据1、税务系统查询结果，发票号为xxxx。证明这个发票状态显示已红冲，说明发票已作废(当庭出示手机查询结果)；提交证据2、正常税务发票查询结果，证明xxxx号发票已经作废。 上诉人朗盛物流质证称：发票在一审开庭以后，由于被上诉人称没有收到，我们作了冲红，但是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其在当时收到过这张发票，如果被上诉人当时没有收到该发票是没有权限查询该发票。这也说明其在当时也收到了该张发票，一审时作了虚假陈述。 被上诉人交运物流质证称：对青岛交运中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朗盛物流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与本案运输合同纠纷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交运中海分公司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两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根据交运中海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付款记录、发票及付款业务回单，涉案集装箱运输费用分两笔共计5300元，交运中海分公司已支付给梅尧文。本院认为，虽然交运中海分公司与案外人梅尧文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综合本案证据及相关陈述已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交运中海分公司与案外人梅尧文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且双方已经结清涉案货物的运输费用。上诉人朗盛物流未提交书面运输合同及其他证据证明其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二被上诉人均主张未委托上诉人运输涉案货物。另，上诉人承认：因被上诉人不认可收到xxxx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在一审后上诉人自行将该发票冲红。上诉人一直主张被上诉人已经将该发票抵扣税款，如果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发票后抵扣，上诉人再对发票冲红，需要被上诉人向税务机关申请，并由税务机关出具允许冲红手续，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交付的税务机关冲红凭证，才可对实施抵扣发票冲红。但被上诉人否认收到发票，更不可能为上诉人到税务机关办理冲红手续。上诉人能够将自己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冲红，证明上诉人没有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仅凭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未交付给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运中海分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履行了运输业务，不能证明系受被上诉人委托运输，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运输业务托运人。因此，两被上诉人不是运输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5200元运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朗盛物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潍坊朗盛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郭婧雯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