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媛媛，女，199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12X。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芳，广东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鸣，广东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凯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吉龙木材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87。法定代表人：曾爱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羽鹏，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丹，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卓林，男，199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00××××××××××××656。上诉人洪媛媛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凯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圣公司）、原审被告李卓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3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李卓林、洪媛媛向凯圣公司支付货款534832.8元；二、李卓林、洪媛媛向凯圣公司支付利息（以53483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三、李卓林、洪媛媛向凯圣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34832.8元为基数，按每日1‰自2019年1月1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四、李卓林、洪媛媛向凯圣公司支付为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五、李卓林、洪媛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凯圣公司将其诉请的货减少为509971.61元，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基数随之减少，同时增加诉请要求李卓林、洪媛媛承担担保费60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卓林、洪媛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市凯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9971.61元及逾期利息（以509971.6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二、李卓林向东莞市凯圣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35000元、担保费6000元；三、李卓林向东莞市凯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17282.45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1‰自2019年1月19日计至付清之日，且以117282.45元为限；四、驳回东莞市凯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保全费3489元，合计13039元，由东莞市凯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7元，由李卓林、洪媛媛共同负担12415元，李卓林自行承担467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390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洪媛媛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972民初39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洪媛媛无需向东莞市凯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9971.61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莞市凯圣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但是洪媛媛仅是在凯圣公司处任职的业务员，不是合同相对人，也没有做出共同还款承诺。东莞勇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森”）、“宏昌”“昌顺”“旭东”才是合同相对人，凯圣公司应以买卖合同纠纷作为案由向“勇森”“宏昌”“昌顺”“旭东”主张货款，无权要求洪媛媛共同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四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洪媛媛与李卓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凯圣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勇森”“宏昌”“昌顺”“旭东”主张货款后，如果确实有货款未受偿产生损失的，才能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起诉洪媛媛。至于洪媛媛是否承担责任，承担多少责任应结合洪媛媛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并造成凯圣公司出现坏账的结果来判断洪媛媛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的大小。二、一审法院判决洪媛媛就案涉货款承担还款责任的唯一依据是《悔过书》，但该《悔过书》里的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也不是洪媛媛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产生法律效力。1.“勇森”“宏昌”“昌顺”“旭东”均有多次向凯圣公司下单采购木材，并支付货款。尤其是2018年11月3日洪媛媛在广州住院期间，凯圣公司仍向“勇森”销售了272932.57元木材，并收取了150000元货款，这也印证了“勇森”不是虚构的客户，凯圣公司一直都有在跟“勇森”交易。且木材是体积较大的货物，每次交易均需要大货车运输，需要业务、仓管、财务等多人配合，每份订单均有录入凯圣公司订单系统，案涉客户也有支付全部或部分货款的行为，凯圣公司不可能不知道案涉交易。凯圣公司也一直知道洪媛媛与李卓林之间的情侣关系，“勇森”公司一直是李卓林经营的，洪媛媛不知道为何自己被登记为监事，也从来没有参与过公司管理，更没有持有“勇森”公司的股份，故不应为此而承担责任。2.《悔过书》是洪媛媛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受凯圣公司实际控制人周淑梅及员工文北福逼迫而照抄写下的，内容是文北福草拟的，该《悔过书》不能产生任何效力。且洪媛媛已经投诉了办案民警。凯圣公司多次到派出所报案，经公安侦查，认为洪媛媛不属于合同诈骗的共犯，也不构成职务侵占，该结果也证明《悔过书》所载内容与事实不符。3.《悔过书》中涉及的金额为704745元，与凯圣公司主张的509971.61元两者金额不符。凯圣公司在一审中变更诉请货款金额，对应的发货清单亦不相同，凯圣公司以《悔过书》主张不同的货款清单，说明其自己都不确定《悔过书》指向的金额。被上诉人凯圣公司答辩称，一、李卓林、洪媛媛串通转卖凯圣公司货物事实清楚，应当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洪媛媛作为凯圣公司的业务员，利用职务之便，向李卓林低价出售货物，并由李卓林转卖货物牟利。凯圣公司提交的《悔过书》《欠条》、发货单、客户信息简表足以证实，案涉交易均系由洪媛媛经手发出。根据“勇森”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勇森”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李卓林是唯一的自然人股东，洪媛媛系公司监事，“勇森”公司再无其它股东或高管人员，可见，“勇森”公司就是洪媛媛与李卓林共同成立、共同经营，并用以牟利的主体。除“勇森”公司外，李卓林、洪媛媛还虚构了“宏昌”“昌顺”“旭东”等客户，作为虚假买受方，该些客户对应的货物，实际上均由李卓林收取并转卖牟利。案涉货物交易的实际交易方均系洪媛媛与李卓林。二、洪媛媛与李卓林自愿出具《悔过书》，该《悔过书》对洪媛媛具有约束力。洪媛媛、李卓林与2018年12月21日自愿向凯圣公司出具亲笔书写的《悔过书》确认上述事实，并承诺愿意承担全部损失，希望得到凯圣公司的谅解。虽然本案一审过程中，洪媛媛矢口否认，并称是受凯圣公司胁迫所签，但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还依法向大岭山派出所进行了调查取证，也得到了并不存在凯圣公司胁迫洪媛媛的结论。而且，《悔过书》中明确载明了相关虚假交易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10月20日，与凯圣公司提交的由洪媛媛制作并经由李卓林签收的发货单完全吻合。李卓林未到庭参加二审庭审，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洪媛媛应否对案涉货款及利息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凯圣公司于本案中主张洪媛媛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是，李卓林因以“勇森”“宏昌”“昌顺”“旭东”客户的名义与凯圣公司进行交易应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责任，洪媛媛出具《悔过书》确认并同意与李卓林一起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故本院根据凯圣公司的主张进行审查和认定。其一，凯圣公司并未以洪媛媛是案涉交易的合同相对方，或洪媛媛作为“勇森”公司的监事对“勇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主张洪媛媛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洪媛媛以其不是案涉交易的合同相对方及不清楚登记为“勇森”公司的监事为由主张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其无需以此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关于洪媛媛应否依据《悔过书》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洪媛媛主张《悔过书》的内容是其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受凯圣公司的人员逼迫而照抄写下的，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洪媛媛亲手书写的《悔过书》应是其真实意思的反映。其次，《悔过书》的内容显示，李卓林、洪媛媛确认于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以虚构的客户与凯圣公司进行交易，并愿意赔偿以此造成凯圣公司的损失。凯圣公司于本案中主张支付的是李卓林以“勇森”“宏昌”“昌顺”“旭东”为客户发生于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的货款，属于李卓林、洪媛媛于《悔过书》中确认承担责任的范围，凯圣公司以《悔过书》主张洪媛媛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最后，关于案涉货款金额的问题。如前所述，凯圣公司于本案中主张的是以“勇森”“宏昌”“昌顺”“旭东”为客户，发生于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的货款合计649910.61元，并提交了相对应的发货单，发货单有“李卓林”字样的签名确认。（2019）粤1972刑初3109号刑事判决中责令李卓林退赔的是李卓林以“永晟”为客户交易的货款，与案涉货款并未重合。在李卓林未对发货单及欠款金额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采信凯圣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李卓林尚欠凯圣公司案涉货款的金额为509971.61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洪媛媛主张《悔过书》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理据。洪媛媛于《悔过书》中确认对李卓林因以虚构客户与凯圣公司进行交易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现凯圣公司主张洪媛媛与李卓林对案涉货款及利息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洪媛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洪媛媛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慧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