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31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豪，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海，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斌，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用金，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永顺县。上诉人杨东因与被上诉人李仕海、左斌、向用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7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仕海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李仕海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原告李仕海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在没有确定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正；原审法院采信程序、实体违法的鉴定意见显失公正。李仕海辩称，刚开始永顺县松海望木材加工厂的实际经营者是我和左斌，因为两人都是公职人员，不便登记，就用粟贵松的名义进行登记，2015年左斌退股，实际投资人就是我一个人，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厂房等财产受到损害是事实，上诉人有损害被上诉人财产的行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侵权行为发生前厂房设备设施已经损坏，左斌退股之后工厂并未停业，而是一直在经营，有民工追讨工资已生效民事判决书证明（（2019）湘3127民初736号、（2020）湘3127民初18号）。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一致同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采信没有问题。左斌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没有问题。向用金书面答辩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李仕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227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5日，永顺县松海望木材加工厂登记注册，经营场所为永顺县芙蓉镇雨龙村，2018年4月4日永顺县松海望木材加工厂因停止经营被注销。2012年永顺县松海望木材加工厂登记注册系左斌与李仕海共同出资，且该木材加工厂登记在粟贵松名下，但粟贵松对木材加工厂没有份额，左斌和李仕海每月给粟贵松工资3500元，木材加工厂需要使用粟贵松的资质，左斌和李仕海另按加工厂利润的2％给粟贵松支付报酬。2015年，左斌退出合伙，经清算，李仕海应退左斌合伙资金50万元，李仕海给左斌退了大部分资金，欠付左斌18.12万元，李仕海给左斌出具了欠条。左斌退伙后，向用金以其向木材加工厂入了股的名义，在木材加工厂办酒席请客，左斌、李仕海均参加了酒席并送了人情，但向用金实际没有入股木材加工厂。后木材加工厂停业。2018年，经人介绍，杨东找到左斌商议木材加工厂租赁事宜，左斌没有明确告知杨东其已经退出木材加工厂。左斌和向用金在没有取得李仕海明示同意或委托二人处理木材加工厂的情况下，于2018年5月19日与杨东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将木材加工厂租赁给杨东贮存砂石，杨东支付左斌厂房租赁费用15万元，同日，左斌向杨东出具了收条。左斌同意杨东拆除木厂房，但交待杨东里面的机械要遮盖保护好，不得拆除钢架厂房，损坏地面的，离场时要恢复。左斌、向用金同意杨东移动小设备，但交待杨东不能损坏，并要杨东将大的设备围起来。杨东使用木材加工厂场地不久，李仕海向杨东主张权利，杨东于2018年7月10日停止使用木材加工厂。杨东使用木材加工厂期间，拆除了木厂房和一个钢架厂房，损坏了水泥地面，在露天将泥土堆在原告杉原木上，原木厂房中的两台机械遮盖不严，被日晒雨淋，另一钢架厂房中有的机械被拆卸移动，有的是由于杨东贮存砂石致机械进砂。经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鉴定，原告财产损失共21项：1、料场钢架厂房受损金额为51517.5元、2、木厂房受损金额为11112.5元、3、丢失木材受损金额为1000元、4、锯木机一台受损金额为4500元、5、发电机1台受损金额为12000元、6、锯条20根受损金额为1100元、7、圆盘磨齿机受损金额为1000元、8、热压电机3台受损金额为2800元、9、进出料平板受损金额为292元、10、冷压机平板车轨道一对受损金额为492.7元、11、大胶桶（2T）4个受损金额为2100元、12、平板升降架4架受损金额为4000元、13、受损地面受损金额为38872.5元、14、砂光机1台受损金额为2000元、15、四边锯2台受损金额为3500元、16、空气压缩机1台受损金额为2000元、17、贴面过胶机1台受损金额为2000元、18、贴面过胶机2台受损金额为4000元、19、拌料机1台受损金额为500元、20、推锯2台受损金额为500元、21、侧压机1台受损金额为9800元。以上21项受损总金额共计155087.2元，为此原告花鉴定费3万元。在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原因分析及损失理算中注明以上设备的损坏系露天摆放、浸泡污水中、生锈、拆除等原因导致，并且侧压机一台及圆盘磨齿机部分设备外壳及内部可视部位均有砂石，经法院确认与本案有因果关系的原告损失19项金额为141537.2元（不含发电机价额12000元及杉小原木1000元、锯条价额1100元按550元计算）。其中由于被告左斌、向用金出租厂房的行为，由杨东拆卸移动及存放砂石导致下列设备受损：锯木机一台、锯条20根（按550元计算）、圆盘磨齿机、热压电机3台、进出料平板、冷压机平板车轨道一对、大胶桶（2T）4个、平板升降架4架、砂光机1台、四边锯2台、空气压缩机1台、贴面过胶机1台、贴面过胶机2台、拌料机1台、推锯2台、侧压机1台，受损金额共计40034.7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永顺县松海望木材加工厂虽然登记注册在案外人粟贵宾名下，但实际经营者为原告李仕海，又因永顺县松海望木材加工厂注销后的场地、设备均为原告李仕海所有，因此，对被告杨东提出原告不具备本案的诉讼资格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左斌、向用金未取得原告李仕海的明示同意或委托授权而与被告杨东签订租赁合同，以自己名义将原告木材加工厂租赁给被告杨东，事后又未得到原告追认，属于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双方所签《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为此对于原告李仕海造成的财产损失应由三被告承担相应责任。杨东未了解清楚木材加工厂的权利人，而盲目与非权利人左斌、向用金签订租赁合同，对于合同无效，杨东也有一定责任。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并不直接造成木材加工厂财产损失，租赁合同签订后三被告对木材加工厂财产实施的行为造成了原告厂房、机械设备、地面等财产受损，三被告应当赔偿，且《鉴定意见书》的原因分析及损失理算中注明部分设备的损坏系露天摆放、浸泡污水中、生锈、拆除等原因导致，并且部分设备外壳及内部可视部位均有砂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其余设备虽为二手货，但原告生产经营时正常使用，由于被告的行为，导致现在不能正常使用，且被告杨东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因此应认定被告杨东的拆除移动、堆放砂石的行为与原告厂房设备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杨东辩解其行为与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的辩解意见，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采纳。杨东经“出租人”左斌同意拆除木厂房，该11112.5元的损失系二人共同侵权造成，应由左斌、杨东各承担5556.25元，二人并应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租赁时，左斌交待杨东，地面损坏的，离场时要修复，地面损失38872.5元应由杨东承担，因左斌、向用金属于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故由左斌、向用金对杨东承担的地面损失38872.5元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杨东未经“出租人”左斌或向用金同意损坏的原告料场钢架厂房51517.5元，系杨东的单独行为，应由杨东赔偿。其余损害的设备锯木机一台、锯条20根（按550元计算）、圆盘磨齿机、热压电机3台、进出料平板、冷压机平板车轨道一对、大胶桶（2T）4个、平板升降架4架、砂光机1台、四边锯2台、空气压缩机1台、贴面过胶机1台、贴面过胶机2台、拌料机1台、推锯2台、侧压机1台，受损金额共计40034.7元。被告左斌、向用金虽交待杨东不能损坏，但并未阻止被告杨东的拆除行为，同时被告左斌、向用金应当预见到拆卸、存放砂石行为对设备的损害是大概率事件，该损失均应认定为三人共同侵权造成，根据三被告的过错程度，该损失应由承租人杨东承担70％的责任即40034.7元×70％=28024.29元，出租人左斌、向用金各自承担15％的责任，杨东与左斌、向用金并应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左斌述发电机是与其他设备整套买来的二手设备，买来时就是坏的，买来后一直没有使用过。李仕海不承认买来时就是坏的，但承认一直没有使用过。二手发电机买来后从未使用，不能排除买来时就是坏的可能性，该项损失12000元应予排除。左斌述带锯也是几年没用了，挂在那里已经生锈。现场查看时，见有部分带锯挂在原木厂房边的土坎上，部分带锯条在钢架厂房内的地面上，该项损失酌情减半按550元计算由被告杨东负责赔偿。关于原告的杉小原木损失，因原告的杉小原木是否存在丢失或丢失的数量无证据证实，该项损失1000元应予排除；损坏的地面，经过了现场测量。拆除的厂房，经现场测量和清点，鉴定意见也考虑了残值，是合理的。鉴定机构出具维修费用的鉴定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东给原告李仕海赔偿木材加工厂拆除木厂房损失人民币5556.25元，被告左斌承担连带责任。二、由被告左斌给原告李仕海赔偿木材加工厂木厂房损失的5556.25元，被告杨东承担连带责任。三、由被告杨东给原告李仕海赔偿地面损失人民币38872.5元、料场钢架厂房拆除损失人民币51517.5元，共计人民币90390元；其中被告左斌、向用金对被告杨东赔偿的地面损失人民币38872.5元承担连带责任；四、由被告杨东给原告李仕海赔偿其它项拆卸移动设备财产损失人民币28024.29元，被告左斌、向用金承担连带责任；五、原告李仕海的其它项拆卸移动设备损失由被告左斌赔偿人民币6005.21元、由被告向用金赔偿人民币6005.21元，被告杨东对被告左斌、被告向用金该项赔偿额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左斌、被告向用金对对方名下的该项赔偿额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李仕海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7元，鉴定费30000元，共34707元，由被告杨东负担27000元，由被告左斌负担2807元，由被告向用金负担2500元，由原告负担2400元。二审中，李仕海提交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2019）湘3127民初736号、（2020）湘3127民初18号，证明工厂一直经营到2018年年底。杨东的质证的意见为,对于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存在异议，7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完全不相符，在2018年5月份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已经将厂房租赁给了上诉人。18号民事判决书是2020年1月2日提起诉讼，欠款是2017年的，没有关联性。左斌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李仕海的主张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东非经诉争木材厂权利人李仕海同意，租赁木材厂，造成木材厂厂房、机械设备等财产损害，杨东应承担赔偿责任。左斌、向用金非经李仕海同意，将木材厂租赁给杨东，造成木材厂厂房、机械设备等财产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杨东上诉李仕海诉讼主体资格、财产损失范围、损害责任分担等问题，因财产损害有鉴定结论认定，李仕海诉讼主体资格有生效判决认定，且杨东对其主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东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7元，由杨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英审判员  彭四海审判员  龙声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