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定县新利源汽修厂,地址贵州省黔南州贵定县。 投资人:袁某斌,系该厂厂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定县凯洛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黔南州贵定县。 法定代表人:涂某梅,系该公司出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定县蛟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贵定县。 法定代表人:王某,系该公司出纳。 上诉人贵定县新利源汽修厂(以下简称“新利源汽修厂”)、贵定县凯洛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定县蛟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蛟腾汽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20)黔272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以民事纠纷即合同纠纷案由立案的,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合作协议》的合法性都是认可的,没有哪一方提出案涉《合作协议》违反反垄断法的规定,不属于垄断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作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属垄断行为,判决案涉《合作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对垄断民事纠纷案件没有管辖权,应由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理。一审法院直接对垄断民事案件作出判定,违反应将垄断民事案件移送有管辖权人民法院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作协议》违法反垄断法规定,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贵定县具备营运车辆二级维护资质的企业只有原被告三家,无第四家具有营运车辆维护资质的企业参与竞争。原被告三家在黔南州运输协会的指导下,以原告贵定县新利源汽修厂报备的营运车辆二级维护工时价格为三家统一的维修工时费价格,合作经营贵定县营运车辆二级维护。因为不存在第四家运营车辆二级维护企业参与竞争,故原被告三家签订《合作协议》不产生排除和限制竞争的效果。交通部《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机动车维修工时额可按各省维修协会等行业中介组织统一制定的标准执行,也可按机动车维修经营者报所在地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备案后的标准执行,也可按机动车生产厂家公布的标准执行。当上述标准不一致时,优先适用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备案的标准”。原被告三家企业经协商一致按原告备案的运营车辆二级维护工时费(300-340元)为统一的维护工时费,符合上述行政法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适用反垄断法对本案进行判决,缺乏证据支持,法律适用错误,并违反相关法律对垄断民事案件管辖权的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29,474元,支付违约金38,842元,支付律师费13,000元(经济损失计算至2020年5月8日,5月8日至开庭审理时的经济损失另行增加);2、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贵定县车辆二级维护合作协议》;3、涉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蛟腾汽修公司均从事营运车辆二级维护业务。2019年3月31日,新利源汽修厂(丙方)、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甲方)、蛟腾汽修公司(乙方)共同签订《贵定县车辆二级维护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由甲、乙、丙三方统一管理三家的汽车二级维护工作,轮流值班,每月由一家企业负责管理工作,其他两家监督;二、三方在决策时实行一致通过原则,特殊情况可电话或微信等方式征求意见,接到其他两方正式征询意见时,不表态视为同意;三、设立统一账户;四、每月账目及收取的费用由轮值管理人统一管理,且每日按照维护车辆数据,将收取费用汇入管理账户;五、三方各自负责自己企业到场车辆二级维护作业,风险各自承担。六、三方按照《贵定县营运车辆二级维护管理委托会指导价格表》标准收取费用,交纳相应费用。实际收取的费用只可高于价格表的规定,不可低于价格表的规定;七、三方每日按照价格表收取的费用,及时交纳给轮值方;八、三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挑选客户和拒绝客户;九、分配比例:甲、乙、丙三方按各自所持资质范围内对二级维护收益平均分配,存留5,000元作为公共机动资金;十三、如一方违反协议或单方退出,应当向守约各方承担二十万元赔偿责任;十四、如任何一家需转让企业,必须向受让方释明并告知本协议存在,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视为违约,应承担第十三条违约责任;十五、受让方接受协议,出让方结清账目退出协议。等等”。协议签订后,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蛟腾汽修公司各自经营并对营运车辆进行二级维护,按照三方约定对不同营运车辆向三方约定的账户交纳固定的二级维护费用,然后第十日三方进行平均分配。2020年1月21日蛟腾汽修公司的陈岗等人将蛟腾汽修公司转给邓兴泉,并由王某作为蛟腾汽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经营。王某以转让方未告知三方协议为由,未将三方约定固定营运车辆二级维护费交纳至统一账户。2020年5月12日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向本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共同认为: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三家合作十个月,总利润为742,880元,每月利润为74,288元,三家每家可分利润为(74,288元÷3)24,763元,蛟腾汽修公司转让后,蛟腾汽修公司未合作,从2020年2月至5月四个月,参照合作期间的利润,四个月新利源汽修厂和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可得利润为(24,763元/月/家×2家×4月)198,104元,减去新利源汽修厂和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两家四个月收入68,630元,因此,新利源汽修厂和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四个月的损失共计金额为(198,104元-68,630元)129,474元;并要求支付损失的30%违约金为(129,474元×30%)38,842元。 一审另查明:从事营运车辆二级维护服务,需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蛟腾汽修公司在从事营运车辆二级维护服务过程中,需在贵州省物价局、交通厅文件规定的收费标准(该标准为工时费)指导下收取费用,由于贵州省物价局、交通厅文件并未规定营运车辆二级维护的最低收费标准。三方约定,对不同类型的营运车辆进行二级维护服务时应交纳固定金额至统一账户,之后,三方进行平均分配,若经营一方收取的二级维护费用高出三方约定的固定金额,高出部分由经营一方自行收取,若经营一方收取的二级维护费低于三方约定的固定金额,由经营方自行填补。该案经征求原告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意见,原告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表示,需三方继续合作,由法院对三方签订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蛟腾汽修公司在从事营运车辆二级维护服务过程中,相互之间具有竞争关系。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蛟腾汽修公司为了排斥擅自降低营运车辆二级维护收费价格,收揽营运车辆的经营者,签订《贵定县车辆二级维护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各方在实施每辆营运车辆二级维护服务过程中,需向统一账户交纳固定费用,之后,三方进行平均分配。诺一方擅自在约定的固定费用之下收费,也应交纳约定的固定费用,由于贵州省物价局、交通厅文件规定的收费标准未规定营运车辆二级维护服务的最低收费标准,三方签订的协议变相的固定营运车辆二级维护服务的收费标准,违反市场公平自由竞争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二条:“本法所称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法所称相关市场,是指经营者在一定时期内就特定商品或者服务(以下统称商品)进行竞争的商品范围和地域范围”及第十三条:“禁止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达成下列垄断协议:(一)固定或者变更商品价格”的规定,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蛟腾汽修公司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要求蛟腾汽修公司赔偿损失129,474元,因协议无效,蛟腾汽修公司未履行协议,不构成违约,故其主张损失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三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故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主张违约金为38,842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主张律师费13,000元,亦无相关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贵定县新利源汽修厂、贵定县凯洛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定县蛟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签订的《贵定县车辆二级维护合作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贵定县新利源汽修厂、贵定县凯洛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6元,减半收取2,203元,由原告贵定县新利源汽修厂、贵定县凯洛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新利源汽修厂和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起诉请求赔偿损失和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在审理时首先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经审查,新利源汽修厂(丙方)、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甲方)、蛟腾汽修公司(乙方)三方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的《贵定县车辆二级维护合作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以下简称垄断民事纠纷案件）,是指因垄断行为受到损失以及因合同内容、行业协会的章程等违反反垄断法而发生争议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案件。”之规定,本案仅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不属于该司法解释的反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审理本案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蛟腾汽修公司三家均具有营运车辆二级维护资质条件,三家企业在经营过程中,在贵州省物价局、交通厅文件规定的收费标准指导下进行收费即可,但三家企业达成一致协议、统一价格,扰乱了市场秩序,排斥了交易相对人选择的权利。因此,一审以三方签订的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而无效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利源汽修厂、凯洛迪汽车服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贵定县新利源汽修厂、贵定县凯洛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何青峰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