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7民初2911号原告：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管理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20000426091050Y，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诉讼代表人：贾政和，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吉，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阴模得利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35503316XJ，住所地，住所地江阴市利港街道北郭庄野田里**iv>法定代表人：钱亚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刚，江阴市璜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管理人（简称卡莱德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江阴模得利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简称模得利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卡莱德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吉、被告模得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卡莱德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向被告进行个别清偿的行为；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54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15日，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17破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上海通瀚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卡莱德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苏0117破12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作为卡莱德公司管理人。模得利公司是卡莱德公司的供应商，卡莱德公司尚欠模得利公司货款。2019年，卡莱德公司向第三人湖北美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享公司）购买汽车。美享公司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将其中9辆总价值为540000元的汽车由美享公司交付给模得利公司。车辆交付后，卡莱德公司与模得利公司之间的54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就此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卡莱德公司与模得利公司之间以车抵债行为发生在2019年6月19日，且模得利公司已经收到相关车辆，而卡莱德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于2019年10月15日被法院裁定受理，以车抵债的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前六个月内，依法应予以撤销。为维护卡莱德公司全体债权人合法权益，卡莱德公司管理人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模得利公司辩称，1.模得利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向卡莱德公司出具了收据，说明以车抵债协议发生于当日，2019年6月19日车辆的交接只是双方按照之前的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卡莱德公司破产清算案是在2019年10月15日被法院裁定受理的，故以车抵债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不属于对模得利公司的个别清偿；2.该清偿行为使卡莱德公司的财产受益，根据原告提供的车辆销售合同及交车单，可以证明卡莱德公司当时总计购买了175台汽车，并分别抵给了22家客户，每个客户均有明确的厂商、数量、型号、收车人电话地址，说明在订立车辆销售合同时，卡莱德公司已与22家客户协商好了以车抵债的方案，该行为是对整体债务的清偿，并不是对个别债务进行清偿，且车辆抵偿价高于其购买价，故清偿行为对卡莱德公司是有利的。综上，卡莱德公司以车抵债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前六个月，清偿行为使卡莱德公司财产受益，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10月15日，本院裁定受理上海通瀚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申请卡莱德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卡莱德公司从美享公司以55000元每辆的价格购入案涉抵债车辆。3.2019年4月9日，模得利公司向卡莱德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540000元，收款方式为“实物抵债”，收款事由为“以汽车实物冲抵未开票部分货款”。模得利公司向卡莱德公司出具承诺是，确认同意接收9辆车并同意抵扣货款540000元。4.2019年6月19日，模得利公司在《美享公司商品车交接单（出）》上盖章确认，收到美享公司发出的JNJ7000EVX20-智速型云1**plus车辆3辆以及JNJ7000EVX25车辆6辆。5.卡莱德公司破产清算期初审计报告证明，在2019年初，卡莱德公司负债227571604.1元，所有者权益-110927070.3元；在期末审计时（2019年10月15日），负债187300393.36元，所有者权益-72963498.86元。6.模得利公司委托陈健健出售案涉抵债车辆，陈健健于2019年6月19日向模得利公司职工葛伟东银行转账付款297000元，即模得利公司收到案涉抵债车辆后以每辆车33000元的价格进行了转卖。上述事实，有民事裁定书、车辆销售合同、收据、商品车交接单、破产清算期初审计报告、银行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卡莱德公司与模得利公司约定以9辆汽车抵偿卡莱德公司欠付模得利公司的540000元货款。根据商品车交接单，模得利公司实际接收车辆的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发生在本院裁定受理卡莱德公司破产申请（2019年10月15日）前六个月内。根据《卡莱德公司破产清算期初审计报告》等证据，在2019年初，卡莱德公司负债227571604.1元，所有者权益-110927070.3元；在期末审计时（2019年10月15日），负债187300393.36元，所有者权益-72963498.86元，而案涉以车抵债行为发生在2019年6月19日，能够证明案涉以车抵债行为发生时，卡莱德公司已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故卡莱德公司以9辆汽车抵偿模得利公司540000元货款的行为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模得利公司已将9辆汽车转卖，无法返还案涉车辆，模得利公司应折价补偿。关于折价的数额，因案涉个别清偿行为的发生系卡莱德公司主导，过错在于卡莱德公司，卡莱德公司虽以55000元每辆的价格购入案涉车辆，而模得利公司以33000元每辆的价格卖出，产生差额部分的损失依法应由过错方卡莱德公司自行负担，故模得利公司应折价返还卡莱德公司297000元。综上，卡莱德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卡莱德公司与模得利公司之间以9辆汽车抵偿540000元货款的个别清偿行为，并要求模得利公司返还297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卡莱德公司管理人超出297000元范围请求模得利公司返还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以9辆汽车抵偿被告江阴模得利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货款540000元的行为；二、被告江阴模得利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管理人297000元；三、驳回原告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200元（缓交），由原告南京卡莱德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3445元，由被告江阴模得利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7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成家琼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长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