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席建闽，男，195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夫妻），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东乾二路15号万达广场1幢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2MA32TM8X3E。 负责人：季红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莺，福建万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席建闽因与上诉人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席建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上诉人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席建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依法改判。1.万达华府小区地下车库入口处，汽车、摩托车驶入时共同使用同一通道，道闸“一车一杆”标识系针对汽车进出，摩托车进出由值班保安人工遥控道闸起落。本案中，席建闽在经值班保安测量体温，允许进入道闸时驶往道闸，但当席建闽进入道闸时，值班保安未及时将道杆遥控抬起，而是转身去测量后面等待进入人员的体温，导致横杆落下砸到席建闽，致席建闽受伤、车辆损坏及财物损失,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2.席建闽所骑摩托车车身较长，通行道闸距离较短，到达横杆时间仅2秒钟，短时间内，席建闽无法判断横杆落下的时间或躲避横杆落下，值班保安在席建闽进入道闸后未及时遥控横杆以致事故发生,席建闽不存在过错。请求支持席建闽上诉请求。 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补充说明，道闸在升降过程中，需等待上个指令完成才能进行下一个指令。 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感应区内只要有金属物存在就不会落杆。车杆起杆方式除人工遥控方式外，还有通过扫描汽车车牌和两轮机动车通过刷卡起杆的方式。事发当天因疫情特殊时期，每位业主测量体温后由工作人员遥控起杆或业主自己刷卡进入。2.现场监控显示,当另一业主通过地感线，车杆开始落杆时，席建闽才经保安示意可以通行，在通过缓冲带后撞上闭合的车杆，而非车杆砸到席建闽。二、一审判决错误。1.事故发生系席建闽自身重大过错导致，不存在保安侵权及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管理过失情形。（1）席建闽测完体温后，未缓慢行驶，等待再次起杆后通行，而是加速行驶撞上已经闭合位置的车杆。（2）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已设置提示标识并安排保安执勤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道闸开闭属于车辆通过的正常自动操作，车杆在下降过程中，只要有金属物进入感应区，车杆会自动回升。其次，疫情期间，席建闽每天骑摩托车进出，清楚起杆、落杆规则和“一车一杆、请勿跟车”规则，却在看到车杆闭合瞬间，强行通过，无视警示标识而撞杆受伤。2.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已尽安全标示义务，不存在管理过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上诉请求。 席建闽辩称，一、汽车靠自动识别车牌系统开闸，靠地感线圈信号落闸才能做到识别一车一杆。摩托车必须依靠人工控制才能开闸，摩托车没有起落闸的控制点，更无法识别一车一杆。工作人员必须使用遥控器操作，控制落闸时间也会有误差，3.3米横杆，1.5秒的落闸速度不适合摩托车安全通行。二、席建闽与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签约的车辆管理服务协议系指汽车管理，而非摩托车管理。摩托车进入道闸由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统一编号同意入内。三、万达小区业主手中门禁卡长期以来无法刷卡开闸。疫情期间不可能让业主自由刷卡闯闸。四、席建闽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当班人员在工作中未目视摩托车安全通过后再落闸，造成摩托车驾驶员刹车反应不及时，席建闽未闯闸。五、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应提交汽车和摩托车可以混合使用道闸的设计依据和设备说明。六、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全额赔偿诊疗费、摩托车挡风板损失费和眼镜损失费计1884元，并补偿因事故创伤带给席建闽的精神痛苦费500元，合计2384元。 席建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赔偿席建闽医疗费210元、摩托车修理费1050元、眼镜6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78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席建闽系梅列区三明万达华府5幢3302室的业主，大连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是三明万达华府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席建闽、大连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签订了三明万达华府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和停车场服务协议。之后，大连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更名为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2.三明万达华府小区的地下车库入口处，汽车、摩托车驶入时共用同一通道。在该处设有进出车辆升降杆即道闸，道闸上以红底白字标识了“一车一杆”、“请勿跟车”、“行人禁止通行”、“损坏照价赔偿”的字样。摩托车欲通行时，一般为人工遥控开启道闸。人工遥控开启道闸后，道闸由横状升至最高处呈竖状，待摩托车驶出杆下感应范围道闸自行落杆，由开始落杆到闭合的原状需花费2.21秒。无论杆下有无机动车辆、行人，道闸将自行落杆到闭合的起位，仅有值班保安能够通过人工遥控方式干预，让道闸不再降落而回升。3.在疫情期间的2020年4月28日18时50分，三明万达华府小区地下车库入口处，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值班保安一人在测量另一业主的体温后，人工遥控开启道闸，随即测量席建闽的体温。该另一业主骑行两轮摩托车驶往地下车库，席建闽骑行两轮摩托车跟随驶往，被自行降落的道闸砸伤头部，砸坏眼镜及车辆挡风板。席建闽随后到三明市××医院门诊治疗，还于2020年5月15日将受损摩托车送去修理。 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1.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认定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物业公司值班保安造成通行车辆损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值班保安所属的物业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值班保安人工控制道闸造成席建闽人伤物损的行为，应当由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于物业公司对通行道闸的车辆或者行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当事人驾驶车辆或者通行过程中被道闸砸到因而造成人身或者财产损失的，物业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相应过失，物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人，在提供物业服务时存在未尽安全防范的过错，案涉道闸人工遥控开启后自行落杆时存在安全隐患，物业公司设置通行车辆的等候区存在不合理性，值班保安因疏忽大意而未实施人工遥控让道闸回升的行为，故应对席建闽本案人身和财产损害负主要责任。本院酌定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赔偿席建闽1318.8元。席建闽自愿接受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的物业管理服务规定，但其无视“一车一杆”、“请勿跟车”警示及提醒，在前车杆落回起位前错误通行。加之，案涉道闸并非隐蔽设施，且无障碍物遮挡，在通行过程中是可以看到道闸的升降情况。席建闽骑行两轮摩托车至道闸时，明知通行道闸区域存在一定危险可能的情况下，未能观察车辆通行和出入口情况，未注意通行安全，自身存在过错，故对自己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席建闽自行承担30%的责任。因三明万达华府小区的地下车库入口处，汽车、摩托车驶入时共用同一通道，席建闽主张“一车一杆”仅限于进出的汽车，不予采纳。 2.席建闽因本案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确定的问题。 （1）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席建闽提供福建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金额为210元），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再结合三明市××医院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门诊费用日清单等证据，确认席建闽的医疗费为210元。（2）摩托车修理费：席建闽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1050元）、修理费维修单、摩托车整车图片，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确认席建闽摩托车修理费为1050元。（3）眼镜损失：席建闽提供三明市康视眼镜行收据（购买时间2020年3月6日，金额为624元），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确认席建闽眼镜损失为62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存在侵害席建闽人身权益的事实，但未造成其受伤致残，未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席建闽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3.微信聊天记录的采信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对席建闽、大连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分别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关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席建闽故意为之”的辩解，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席建闽骑行两轮摩托车,在三明万达华府小区地下车库入口处因道闸落杆致人伤物损。席建闽主张的医疗费、摩托车修理费、眼镜损失，予以支持。席建闽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物业公司值班保安造成通行车辆损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值班保安所属的物业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值班保安人工控制道闸造成席建闽人伤物损的行为，应当由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于物业公司对通行道闸的车辆或者行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当事人驾驶车辆或者通行过程中被道闸砸到因而造成人身或者财产损失的，物业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相应过失，物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人，在提供物业服务时存在未尽安全防范的过错，案涉道闸人工遥控开启后自行落杆时存在安全隐患，物业公司设置通行车辆的等候区存在不合理性，值班保安因疏忽大意而未实施人工遥控让道闸回升的行为，故应对席建闽本案人身和财产损害负主要责任。酌定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赔偿席建闽1318.8元。席建闽自愿接受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的物业管理服务规定，但其无视“一车一杆”、“请勿跟车”警示及提醒，在前车杆落回起位前错误通行。加之，案涉道闸并非隐蔽设施，且无障碍物遮挡，在通行过程中是可以看到道闸的升降情况。席建闽骑行两轮摩托车至道闸时，明知通行道闸区域存在一定危险可能的情况下，未能观察车辆通行和出入口情况，未注意通行安全，自身存在过错，故对自己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酌定席建闽自行承担3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席建闽因本案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10元、摩托车修理费1050元、眼镜损失624元，合计1884元。二、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给席建闽1318.8元。三、驳回席建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席建闽负担21元，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负担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席建闽提交光盘，拟证明事故发生系因工作人员疏忽大意造成。摩托车进入需遥控起杆，车杆起落可遥控控制，车杆可以24小时停住，并非一车一杆。 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质证认为，摩托车进入车库是靠遥控起杆，但是摩托车进入地感线内车杆会停止下落。 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提交光盘和照片，拟证明地感区域内只要有金属物存在，车杆不会下落。本案事故发生时，车杆已回落到闭合点。 席建闽质证认为，对光盘内容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按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所述，摩托车属于金属物，摩托车进入时车杆应会自动起杆，但摩托车进入时，车杆起落需靠遥控器控制。对照片有异议，无法证明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所述。 本院认证认为，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将结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对一审认定“无论杆下有无机动车辆、行人，道闸都将自行落杆到闭合的起位，仅有值班保安能够通过人工遥控方式干预，让道闸不再降落而回升”及“席建闽是被道闸砸伤”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对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作为小区的物业管理人，对通行道闸的车辆或行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事故发生当天，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仅安排一名工作人员值班，该工作人员既要负责测量出入人员体温，又要负责遥控道闸，在席建闽准备通过道闸时，该工作人员未密切注意席建闽的通行情况，未确保道闸的可控性和安全性，以防止造成危害，对事故发生因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而存在过错，应当对席建闽承担侵权责任。席建闽作为摩托车驾驶人，在通过道闸过程中，应认真观察前方入口情况，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通行，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席建闽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其主张精神损失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席建闽主张自身无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席建闽负担15元，深圳市万象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负担3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善坚 审 判 员 程哲明 审 判 员 林玮玮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谢明珠 书 记 员 陈思宇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