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惠安县螺阳西群水果批发店，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洋坑村五洲广场南区5002号店。 经营者：庄奕群，男，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被告）：陈玉燕，女，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熠，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泉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惠安县螺阳西群水果批发店（下称西群水果店）因与被上诉人陈玉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群水果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玉燕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玉燕的脚伤由来已久，其是企图利用水果店经营者的善良和对员工的信任来骗取医疗费和工伤保险待遇，其所提供的部分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均是在2018年8月15日前。其所称的到三楼摘葱准备做午饭被狗绊倒受伤与事实不符。二、陈玉燕受雇时53岁，仅负责煮午餐和晚餐，上班时间灵活自由，且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 陈玉燕辩称，西群水果店认为陈玉燕存在旧伤，与事实不符。陈玉燕的脚伤已经过工伤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 陈玉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陈玉燕与西群水果店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西群水果店向陈玉燕支付经济补偿金1250元；三、西群水果店向陈玉燕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000元；四、西群水果店向陈玉燕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合计80560.43元。 西群水果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西群水果店不应赔付陈玉燕57312.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群水果店是经工商登记从事水果、食品销售的个体工商户。陈玉燕于2018年3月22日进入西群水果店从事炊事员工作，每月工资2500元。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西群水果店没有为陈玉燕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共认工资已经结清。陈玉燕主张其领取5个月工资计12500元。陈玉燕主张2018年8月15日上午10时许，其到西群水果店三楼摘葱准备做午饭时，不慎被狗绊倒受伤。事故发生后，陈玉燕到惠安县医院门诊治疗，经诊断为：右足第5跖骨体远端骨折。之后，陈玉燕多次到惠安县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1月30日到泉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同年2月3日出院，出院中医诊断：右踝部筋伤、血瘀气滞证；西医诊断：右距腓前韧带损伤。2019年1月15日，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陈玉燕所受伤害为工伤。2019年3月22日，陈玉燕因伤残鉴定在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人民医院检查，产生费用118元。2019年3月27日，陈玉燕所受事故伤害经泉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十级。事故发生后，西群水果店至今未支付陈玉燕任何费用。西群水果店对本案工伤认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案经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驳回西群水果店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5月14日，陈玉燕就本案的工伤事故向惠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解除陈玉燕与西群水果店的劳动关系；二、西群水果店向陈玉燕支付经济补偿金2552元；三、西群水果店向陈玉燕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416元；四、西群水果店向陈玉燕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合计104476.61元。惠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泉惠劳人仲案[2019]103号裁决书，裁决：一、解除陈玉燕与西群水果店的劳动关系；二、西群水果店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玉燕医疗费1688.36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75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7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531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312元共计57312.36元；三、驳回陈玉燕的其他申请请求。陈玉燕与西群水果店均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陈玉燕系西群水果店职工，陈玉燕因工受伤，经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虽然西群水果店对工伤认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案经鲤城区人民法院、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驳回西群水果店的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故可认定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双方应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西群水果店以陈玉燕超50岁才入职，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主张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理由根据不足，不予采纳，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可见法律没有规定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一方的年龄不得高于法定退休年龄，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本案西群水果店明知陈玉燕在入职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仍予以招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玉燕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主张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西群水果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陈玉燕仍具备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主体资格。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和《福建省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西群水果店应支付陈玉燕因本案工伤事故的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4659.43元（根据医疗费票据据实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泉州市正骨医院住院4天×30元/天）。3.交通费，因陈玉燕未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交通费不属于工伤保险待遇范围，陈玉燕请求的交通费1000元，不予支持。4.住院护理费676元（169元/天×4天）。按陈玉燕主张的福建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劳动报酬农、林、牧、渔业61785元/年（即169元/天）标准计算住院4天的护理费。陈玉燕主张的出院后60天护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5.营养费，因不属于工伤保险待遇范围，陈玉燕请求的营养费470元，不予支持。6.停工留薪期工资10000元（2500元×4个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福建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的规定，结合陈玉燕的伤情及医嘱，停工留薪期酌定4个月，工资标准为双方共认的每月2500元。陈玉燕主张停工留薪期6个月，不予全部支持。7.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7500元（2500元×7个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陈玉燕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8.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两项各19066.5元（6355.5元/月×3个月）。根据《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福建省财政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精神，2020年全省范围内全面实施工伤基金省级统筹，《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福建省财政厅关于工伤保险相关待遇计发办法的通知》（闽人社文〔2020〕17号）精神，陈玉燕请求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陈玉燕请求按2018年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含劳务派遣）年平均工资（职工年平均工资）76266元即月平均工资6355.5元标准计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以上合计71088.43元。综上，陈玉燕与西群水果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玉燕在西群水果店工作中受到事故伤害，经认定为工伤，经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伤残）十级，事实清楚，应予认定。陈玉燕请求解除与西群水果店的劳动关系，符合规定，应予准许。鉴于双方共认若存在劳动关系，则劳动关系解除日为2018年8月16日，故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16日解除。西群水果店作为用人单位，应支付陈玉燕本案相关工伤保险待遇费用，经审查包括医疗费465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住院护理费67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7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9066.5元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9066.5元，合计71088.43元。西群水果店主张其与陈玉燕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赔付陈玉燕医疗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312元共计57312.36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同意若存在劳动关系则解除劳动合同，且西群水果店未为陈玉燕缴纳社会保险费，陈玉燕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和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向西群水果店主张经济补偿金。陈玉燕在西群水果店的工作期限为5个月，西群水果店应向陈玉燕支付0.5个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即0.5个月×2500元/月﹦12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陈玉燕于2018年3月22日开始到西群水果店工作，西群水果店未与陈玉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西群水果店应自2018年4月22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向陈玉燕支付二倍工资，因西群水果店已支付该期间陈玉燕一倍工资，故西群水果店应支付陈玉燕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计10000元（2500元×4个月）。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玉燕与西群水果店于2018年8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西群水果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玉燕因工伤造成的医疗费465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住院护理费67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7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9066.5元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9066.5元，合计71088.43元；三、西群水果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玉燕经济补偿金1250元；四、西群水果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玉燕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10000元；五、驳回陈玉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西群水果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西群水果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玉燕的受伤情况已经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并经本院（2020）闽05行终46号行政判决生效确认，西群水果店主张陈玉燕不是工伤，但并未能提供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陈玉燕在仲裁程序中提供而又撤回的2018年8月15日之前的相关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仅凭该些票据上的内容并无法证明陈玉燕存在旧的脚伤，且陈玉燕已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该些票据亦未被采纳，故西群水果店关于陈玉燕所受伤系旧伤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虽然陈玉燕受雇时已经52周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精神，本案在案证据并未能证明陈玉燕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陈玉燕享有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西群水果店未为陈玉燕办理参加工伤保险，故陈玉燕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应由西群水果店承担。鉴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系对劳动就业年龄范围内工伤劳动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影响就业的一种补偿，故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即使被认定为工伤及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也不应再享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本案中，陈玉燕到西群水果店工作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对其基于工伤保险待遇赔偿一并主张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9066.5元错误，应予纠正。据此，本院认定益西群水果店应支付陈玉燕医疗费465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住院护理费67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7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9066.5元，合计52021.93元。对双方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西群水果店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第二、五、六项； 三、惠安县螺阳西群水果批发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玉燕因工伤造成的医疗费465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住院护理费67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7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9066.5元，合计52021.93元； 四、驳回陈玉燕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惠安县螺阳西群水果批发店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陈玉燕负担5元，惠安县螺阳西群水果批发店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玉燕负担3元，惠安县螺阳西群水果批发店负担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杰 审判员  王 帆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静燕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