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十六路以东、黄河二路以北新城广场花园。负责人：刘海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庆苗，天津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宽岭，男，193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峰，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桐凤，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宝銮，女，193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峰，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桐凤，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峰，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桐凤，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兰，女，198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峰，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桐凤，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婷，女，200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峰，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桐凤，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张某之母），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峰，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桐凤，天津中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1，男，200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范某1之母），住山东省阳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2，女，201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范某2之母），住山东省阳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文新，男，194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沾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翠英，女，195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沾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茂新，男，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县昌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205国道北环路28号。法定代表人：张玉忠，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县洪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西小王镇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孟爱民，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500号。负责人：刘艳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天津盈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凤朋，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县捷地乡曹庄子村。法定代表人：李国山，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解放中路大礼拜寺东侧。负责人：武明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斯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宽岭、蔡宝銮、李某、张海兰、张海婷、张某、王某、范某1、范某2、范文新、魏翠英、蒋茂新、无棣县昌瑞运输有限公司、无棣县洪鑫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徐凤朋、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就责任免除内容未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系认定事实有误。投保单真实有效，上诉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不是侵权人，承担责任适用保险法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本着尊重锲约，遵循意思自治、严格依合同处理。首先，保险合同正本中特别约定承保挂车与牵引车连接一体使用不属于格式条款，不适用格式条款无效的法律规定。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挂车投保单，主车投保单，证明主车与挂车并非同时在上诉人处投保，不是上诉人为逃避法律责任、增加免赔事项，不经投保人同意的单方行为。投保单是投保人提出的要约，保单是上诉人做出的承诺。投保单真实有效，是保单生效的前提。对比主车挂车保单正本中的特别约定，并不相同，不是所有保单都适用的、相同的格式条款。其次，原审法院适用的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是对第一款的进一步规定，第一款的规定是“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很显然法律规定是针对保单所附的保险条款，不应扩大适用到保单正本中的特别约定。特别约定恰恰说明了是有别于格式条款的约定。根据《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三部分“保险人举证证明其对于免责的赔偿项目逐项、充分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应确认该约定有效”“对履行说明义务的审查…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可以时下列之一：①投保人以签字或盖章的方式确认其已知悉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的相关文书”。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免责事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综上，保单中的特别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不应适用格式条款无效的法律规定；即使认定该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约定，上诉人也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履行了法律规定义务，司法机关应当尊重契约，支持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张宽岭、蔡宝銮、李某、张海兰、张海婷、张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范某1、范某2、范文新、魏翠英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茂新、无棣县昌瑞运输有限公司、无棣县洪鑫物流有限公司、徐凤朋、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宽岭、蔡宝銮、李某、张海兰、张海婷、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损失：死亡赔偿金922380元，丧葬费379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98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000元、住宿费90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121317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的70%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蒋茂新、无棣县昌瑞运输有限公司、无棣县洪鑫物流有限公司、徐凤朋、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0日1时30分许，张寿秀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驾驶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鲁ＭＷ××××号／鲁Ｍ××××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列车（载乘赵连海），沿秦滨高速开放段海河大桥第二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秦滨高速与新港二号路入口匝道处时，车辆前部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由徐凤朋驾驶的冀ＪＵ××××号／冀Ｊ××××挂号重型栏板半挂列车后部，造成张寿秀受伤被困车内；1时44分许，范克志驾驶鲁ＭＡ××××号／鲁Ｍ××××挂号重型平板半挂列车，沿秦滨高速第二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秦滨高速海河大桥与新港二号路匝道交口处，其所驾车辆前部碰撞前方因发生事故停驶的张寿秀车后部，造成范克志死亡、张寿秀由本车驾驶室掉落到道路上死亡、赵连海受伤及三车损坏及所载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第一次碰撞事故中张寿秀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徐凤朋不承担事故责任，赵连海不承担事故责任。第二次碰撞事故中，范克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寿秀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徐凤朋不承担事故责任，赵连海不承担事故责任。范克志驾驶鲁ＭＡ××××号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各1份，不计免赔；鲁Ｍ××××挂号重型平板半挂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徐凤朋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另查，张寿秀颅脑损伤及胸腔脏器损伤死亡一次外力不易形成（二次或二次以上可形成）。张寿秀父亲张宽岭1932年7月19日出生，张寿秀母亲蔡宝銮1937年4月12日出生，二人共育有6名子女，张寿秀父母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张寿秀儿子张某2008年12月13日出生。张寿秀死亡时，其父87周岁，其母83周岁，其子11周岁。张寿秀死亡时53周岁。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就责任免除内容未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上述事实，张宽岭、蔡宝銮、李某、张海兰、张海婷、张某提交事故认定书、行驶证、村委会证明、户口页、死亡证明加以证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提交投保单加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宽岭、蔡宝銮、李某、张海兰、张海婷、张某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提交投保单特别约定内容为“……主挂车任何一车与其他车辆结合使用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投保单特别约定，虽投保人盖章，但该约定并未采取加粗加黑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形式，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提交投保单不能证明就该约定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约定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宽岭、蔡宝銮、李某、张海兰、张海婷、张某的诉讼请求，1．死亡赔偿金922380元、丧葬费37938元。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结合张宽岭、蔡宝銮、李某、张海兰、张海婷、张某诉讼请求支持死亡赔偿金922380元（46119元／年×20年）、丧葬费37938元（75876元／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寿秀在第一次碰撞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完全过错；在第二次碰撞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范克志承担主要责任，但范克志已死亡，故一审法院结合整个事故过程中当事人过错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000元。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天津市居民服务行业年收入标准60912元酌情支持张宽岭、蔡宝銮、李某、张海兰、张海婷、张某3人各7天的损失即3504.53元（60912元／年÷365天×7天×3人）。4．住宿费9000元。张宽岭、蔡宝銮、李某、张海兰、张海婷、张某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5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179857元。一审法院支持张寿秀父亲该部分的费用为29009元（34811元／年×5年÷6人）；一审法院支持张寿秀母亲该部分的费用为29009元（34811元／年×5年÷6人）；一审法院支持张寿秀儿子该部分的费用为121838.5元（34811元／年×7年÷2人）。多个被扶养人生活费年均之和不超出34811元，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179856.5元。计入死亡赔偿金总和。以上一审法院支持张宽岭、蔡宝銮、李某、张海兰、张海婷、张某损失共计1164479.03元。因徐凤朋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故徐凤朋与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连带赔偿张宽岭、蔡宝銮、李某、张海兰、张海婷、张某11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张宽岭、蔡宝銮、李某、张海兰、张海婷、张某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寿秀死亡系两次碰撞共同造成，对于第二次碰撞的事故责任，交警部门认定范克志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张宽岭、蔡宝銮、李某、张海兰、张海婷、张某主张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具有合理性，故超出交强险部分1043479.03元的70%即730435.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365217.6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365217.6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徐凤朋与被告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告11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损失475217.66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损失365217.66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8元，减半收取计2364元，由被告蒋茂新负担2230元，由原告负担13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因机动车交通事故主张赔偿成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案涉鲁Ｍ××××挂号挂车投保单中特别约定部分载明，主、挂车任何一车与其他车辆结合使用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份投保单系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提供，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1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薛东超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邵松芬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