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5828号原告：上海万汇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欧阳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干诚忱，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翔，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夏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萍，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轶伦，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外运陆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法定代表人：赵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荣，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祺，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万汇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汇公司)与被告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11月30日，本院根据万汇公司申请追加中国外运陆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运陆桥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12月15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万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沈鸿翔、被告上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萍、郑轶伦、第三人外运陆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实公司赔偿《购销合同》项下损失5,928,414.96元；2.判令上实公司返还货款120,586.27元；3.本案诉讼费由上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2日，万汇公司与案外人鑫峰科技新材料(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峰公司)签订编号为SHWH-XFKJ-XXXXXX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鑫峰合同)，约定鑫峰公司向万汇公司购买29,000湿吨红土镍矿。2019年8月26日，万汇公司与上实公司签订编号为SS17SI11-0029-XXXXXX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合同)，约定万汇公司向上实公司购买29,000湿吨红土镍矿，上实公司在收到万汇公司每笔货款后将相应的货权转移给万汇公司，最晚提单签发日为2019年9月10日。万汇公司与上实公司签订的系争合同系作为与鑫峰公司签订的鑫峰合同项下货物来源。系争合同签订后，万汇公司陆续向上实公司支付了全部贷款，但是截至最晚提单签发日2019年9月10日，上实公司仍有13,403湿吨货物未交货，导致万汇公司无法向鑫峰公司按时提供货物，并致使万汇公司产生逾期手续费29,084.51元。此外，鑫峰公司急需该批货物用于工厂生产，多次向万汇公司催货并要求其赔偿巨额工厂停工损失。为了避免鑫峰公司的巨额索赔、挽回商誉、维持与鑫峰公司的合作关系，万汇公司与鑫峰公司约定将另一购销合同项下货物中的13,403湿吨作为替代货折价交付给鑫峰公司。由于替代货的品质和价格都高于鑫峰合同项下货物，万汇公司因此产生了替代货价差损失5,899,330.45元。由于上实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万汇公司造成的替代货价差损失与逾期手续费损失共计5,928,414.9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万汇公司对鑫峰公司的违约完全是由上实公司违约造成的，因此万汇公司向鑫峰公司的损失赔偿理应由上实公司向万汇公司进行足额赔偿。此外，根据项目结算单，上实公司应退万汇公司货款120,586.27元，但上实公司一直未予退还。遂酿诉。上实公司辩称，对于万汇公司第1项诉请中主张的损失不予认可。万汇公司采购高价格的镍矿作为替代货所造成的差价损失5,899,330.45元远高于系争合同总价，万汇公司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以避免鑫峰公司的损失有悖常理，上实公司不予认可；鑫峰公司的停产损失清单系鑫峰公司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除了万汇公司折价向鑫峰公司销售的13,403吨货物外，也将其他高品质镍矿销售给鑫峰公司，即鑫峰公司完全取得了相应原材料进行生产，并不需要折价；在万汇公司与鑫峰公司签订的鑫峰合同中对违约金约定的计付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五，该标准并不低，即便根据前述违约金计付标准，所造成的违约金也仅为23万元左右，远低于万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万汇公司以1美元兑换8元人民币的汇率计算方式不严谨。关于万汇公司因逾期向案外人鑫峰公司交货而支出的手续费损失29,084.51元，上实公司认为其与万汇公司已经约定延后了交货日期，故万汇公司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付损失不合理；每日万分之五的计付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对于万汇公司第2项诉请中主张返还的120,586.27元的货款，上实公司同意支付，希望法院一并处理。外运陆桥公司表示，上实公司申请追加外运陆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违反海事、海商案件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的规定。其与上实公司就系争货物签订《镍矿港口代理协议》，并将系争货物仓储存放于江苏方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洋公司)。根据上实公司的放货指示，外运陆桥公司及时通知方洋公司放货。截至2019年9月12日，外运陆桥公司配合上实公司正常放货41,000余吨。2019年9月18日，方洋公司拒绝放货，外运陆桥公司多次现场及书面函件与方洋公司沟通未果。因方洋公司拒绝放货，外运陆桥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报警。外运陆桥公司表示，其于2019年7月开始接到上实公司的放货指令，后至2020年6月收到剩余13,403吨货物的放货指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7日，上实公司(甲方)与外运陆桥公司(乙方)签订《镍矿港口代理协议》，约定：甲方指定乙方作为该批货物的港口代理及其拥有货权期间的货物监管公司，办理货物“MVJINQUANVUY.NO：102”轮提单数为49,600.743湿吨镍矿的出库、转场、堆存、监管、发运等连云港代理及货物相关事宜；货物名称为NickelOre镍矿，数量为49,600.743湿吨，启运港为菲律宾，出库为连云港新圩宝东库场(外运海关监管货场)；等等。2018年10月16日，方洋公司(出租方)与外运陆桥公司(承租方)签订《仓储场地租赁协议》，载明：租赁场地位于徐圩新区港前大道以东、方洋路以南、海滨大道以西、疏港大道以北的地块；乙方租赁甲方场地用于镍矿存放；租赁期限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2019年8月22日，万汇公司与鑫峰公司签订鑫峰合同，约定：卖方为万汇公司，买方为鑫峰公司；产品名称为红土镍矿，品质为Ni：1.3%BASIS,Fe37%BASIS，H2O33%-35%BASIS；原产地为菲律宾；数量为29,000(+/-10%)湿吨；单价为人民币140元/湿吨(中国大连港舱底含税价)；暂定总价人民币4,060,000元；最晚提单签发日为2019年9月10日；买方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以现汇方式支付1,000,000元保证金，保证金冲抵最后一笔提货的货款，船到大连港后45日内以现汇方式支付剩余货款；如果最终货款金额低于暂定人民币总价4,060,000元，买方在收到卖方基于卸货港中瑞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卸货港检验报告的退款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将退款支付给买方，否则视为卖方违约，卖方应按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向买方支付违约金；等等。2019年8月26日，万汇公司与上实公司签订系争合同，约定：卖方为上实公司，买方为万汇公司；产品名称为红土镍矿，品质为Ni：1.3%BASIS,Fe37%BASIS，H2O33%-35%BASIS；原产地：菲律宾；数量为29,000(+/-10%)湿吨；单价为人民币130元/湿吨(中国大连港舱底含税价)；暂定总价人民币3,770,000元；最晚提单签发日为2019年9月10日；买方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以现汇方式支付1,000,000元保证金，保证金冲抵最后一笔提货的货款，船到大连港后45日内以现汇方式支付剩余货款；如果最终货款金额低于暂定人民币总价3,770,000元，买方在收到卖方基于卸货港中瑞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卸货港检验报告的退款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将退款支付给买方，否则视为卖方违约，卖方应按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向买方支付违约金；等等。系争合同签订后，万汇公司先后于2019年9月3日向上实公司支付43万元、于2019年9月5日支付57万元(前述两笔合计100万元保证金)、于2019年9月6日支付325,000元(2,500吨货物货款，实际转账金额2,325,000元，其中200万元为其他合同项下款项)、于2019年9月12日支付1,702,610元(13,097吨货物货款)，前述付款合计3,027,610元。2019年7月19日、2019年8月13日、2019年8月30日，上实公司向方洋公司发送《通知函》，表示相应红土镍矿货物货权归上实公司所有，并要求方洋公司配合其以及货代外运陆桥公司将红土镍矿装船发运；等等。2019年9月3日，上实公司向外运陆桥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并附有附件《提货单》，要求外运陆桥公司向货权接收人万汇公司放货，《提货单》载明的货物为红土镍矿，数量合计15,600湿吨。根据《货物交接清单》《水路货物运单》，上实公司于2019年9月8日交付货物4,961吨，于2019年9月11日交付货物10,636吨，合计交货15,597吨。2019年9月8日，上实公司向万汇公司发送《关于履行〈购销合同〉的商请函》，载明：兹有贵司与我司签订的系争合同，数量为29,000(+-10%)湿吨，最晚提单签发日为2019年9月10日；现有万龙99船和隆晟17船共装运15,597吨至大连港，原合同项下剩余约13,403湿吨货物尚未发运；目前较难找到适合运输剩余数量货物的货船，且在找船的过程中也了解到近期装卸港均由压港的情况，在两港均难以按常规时间完成装卸；若仍按原定日期签发提单不仅难以按时交货，也可能增加双方支出不必要的费用；故商请贵司在收悉本函后将原合同最晚提单签发日变更为2019年9月26日；等等。万汇公司在该函上手写注明，该司已将该票29,000(+-10%)湿吨货物权属转卖给鑫峰公司，且对方多次催促支付剩余货物，现万汇公司确认将原合同项下最晚提单签发日变更为2019年9月26日，并要求上实公司务必在此日期前交付全部货物，否则将按合同追究相应责任；等等。万汇公司在前述手写处盖章确认。另，万汇公司在前述《关于履行〈购销合同〉的商请函》的《文件签收单》上签章确认。上实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8日、2019年9月24日、2019年9月25日、2019年9月26日、2019年10月10日向外运陆桥公司发送《关于要求贵司立即向我司提货单位放货的函》，载明，上实公司存放于外运陆桥公司连云港新圩宝东仓库的镍矿，上实公司已将该等存放货物转售给万汇公司，上实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2019年9月20日发出放货指示，要求外运陆桥公司按照约定流程向货权接收人万汇公司放货并将对应提货单抄报上实公司；然而截至当时，外运陆桥公司仅配合发放部分货物；2019年9月18日、2019年9月24日、2019年9月25日、2019年9月26日，万汇公司凭上实公司签发的正本提货单多次自备车辆前往仓库提货，但外运陆桥公司及其委托的实际仓储保管方未能配合放货手续，造成万汇公司的提货不能并已产生费用和相关损失；等等。外运陆桥公司相关人员在前述函件的《文件寄送回执单》上签字。鑫峰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0日、2019年9月18日、2019年9月30日向万汇公司致函，均载明，万汇公司与鑫峰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鑫峰合同，约定万汇公司向鑫峰公司交付29,000(+/-10%)湿吨红土镍矿；最晚提单日为2019年9月10日；然而万汇公司一直未将剩余13,439湿吨货物交付鑫峰公司，故鑫峰公司要求万汇公司立刻安排交货；由于万汇公司未及时交付货物，鑫峰公司已被迫停工停产并造成巨额经济损失；等等。2019年9月24日、2019年9月26日，外运陆桥公司向方洋公司发函称，自2019年8月18日开始，方洋公司多次无理由强行将提货车辆拒在车库门外、干扰出库，严重影响出库进度；等等。另，外运陆桥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就方洋公司将门锁起来并拒绝放货一事报警。2019年10月11日，万汇公司(甲方)与鑫峰公司(乙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万汇公司与鑫峰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鑫峰合同，约定万汇公司向鑫峰公司交付29,000(+/-10%)湿吨红土镍矿；最晚提单日为2019年9月10日；甲方在合同约定时限内，已交付乙方红土镍矿合计15,597湿吨；然截止该日，因甲方上游供货商未及时交货，甲方仍有理论数量13,403湿吨未交付乙方，已构成合同违约；由于与原合同品质相同的红土镍矿无法临时采购用于满足乙方生产需要，经双方多次沟通协商，为尽可能减少乙方损失，甲方同意将甲乙之间的另一笔购销合同中13,403湿吨折价执行；具体约定为，甲乙双方于2019年10月11日各自委托代理签订了一份编号为HIM-HNZT-XXXXXXXX的购销合同，约定甲方据此于2019年10月14日在中国大连港向买方交付其采购的由MV.KAIXUAN11(航次号1909)承运的一船货物，该船货物总数量48,445湿吨，合同美金单价为USD79.79/湿吨，折合人民币单价640.15元/湿吨(万汇公司表示，汇率计算是根据当日汇率中间价为依据，且其中包含13%的税费)；现甲乙双方达成一致，将其中13,403湿吨按照协商价格人民币200元/湿吨执行，在编号为HIM-HNZT-XXXXXXXX的购销合同执行完毕后进行计算；为了结算清晰，乙方仍按照HIM-HNZT-XXXXXXXX合同约定的640.15元/湿吨价款向甲方支付48,445湿吨货款，甲方将13,403湿吨货物款差人民币5,899,330.45元退还给乙方；同时，甲方承担合计31天13,403湿吨货物迟延交货损失，按照原合同约定“卖方应按延迟交付货物货值的日万分之五向买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29,084.51元，该笔违约金由甲方在结算时一并支付乙方；双方同意，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928,414.96元和解款项，以最终全部解决上述红土镍矿购销合同引起或与之有关的一切索赔和纠纷；等等。万汇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0日向鑫峰公司转账309,680元、于2020年1月14日转账1,350,000元、于2020年3月11日转账2,040,000元、于2020年6月26日转账606,380元、于2020年6月29日转账606,380元、于2020年7月17日转账1,015,974.96元。前述转账合计5,928,414.96元。根据上述《和解协议》，万汇公司(委托方)与HIMALAYARESOURCE(HK)LIMITED(代理方)签订编号为VH-HIM-XXXXXXXXA的《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委托代理转口商品名称为镍矿，质量要求为Ni1.8%BASIS,Fe15%-25%BASIS,Moisture33%-35%BASIS；原产地为印度尼西亚；单价为78.50美元/湿吨CIF中国大连港，数量为50,000湿吨(+-10%)，金额USD3,925,000(+-10%)；运输方式为海运(散货)；由代理方与委托方指定的供货商VANHUIRESOURCES(HK)CO.LIMITED签订采购合同；等等。鑫峰公司(委托方)与浙商中拓集团(湖南)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ZSZT-XFKJ-63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约定：委托代理进口商品名称为NickelOre红土镍矿，质量要求为镍含量1.8%为基准、铁含量15%-25%%为基准、水含量33%-35%为基准；原产地为印度尼西亚；单价为79.79美元/湿吨CIF中国大连港，数量为50,000湿吨(+-10%)，金额USD3,989,500(+-10%)；运输方式为海运(散货)；以代理方的名义对外签约，按委托方提供的信息制作并签订进口合同已经由委托方确认；等等。浙商中拓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与HIMALAYARESOURCE(HK)LIMITED签订合同号为HIM-HNZT-XXXXXXXX的《购销合同》，约定：货物名称为红土镍矿，数量为50,000湿吨(+-10%)，规格为Ni1.8%BASIS，Fe15%-25%BASIS，Moisture33%-35%BASIS；价格按79.79美元/湿吨CIF中国大连港；原产地为印度尼西亚；等等。2019年10月16日，外运陆桥公司向上实公司发送《关于方洋公司强行不让出库的情况说明》，载明：外运陆桥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接到上实公司的放货指令，立即安排放货装车事宜；2019年9月18日，出库至41,000吨左右开始，方洋公司多次强行关闭仓库大门不让出库，且拒绝提供书面通知；等等。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的《通关无纸化进口放行通知书》显示，收发货人及消费使用单位为浙商中拓集团(湖南)有限公司，启运国为印度尼西亚、境内目的地为大连其他，成交方式为CIF，合同协议号为HIM-HNZT-XXXXXXXX，商品名称为红土镍矿，规格型号为天然开采/红棕色泥土状，数量为48,445,000千克，原产国为印度尼西亚，单价为0.0758美元；等等。大连中远海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在《通关无纸化进口放行通知书》下方盖章。2020年5月19日，外运陆桥公司向方洋公司致函称，外运陆桥公司受客户委托于2019年7月开始陆续提货，但自2019年9月18日开始，方洋公司通过将大门上锁、派车辆堵门等方式无故阻挠外运陆桥公司提货，期间，外运陆桥公司多次通过上门拜访、发催发函、打110报警电话、打12345市长热线等方式反映问题，但均未得到有效处理；等等。2020年6月1日，上实公司向外运陆桥公司致函称，根据上实公司与外运陆桥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分别为FNSS17SIXXXXXXXXX和FNSS17SIXXXXXXXXX的《镍矿港口代理协议》，上实公司名下的相应红土镍矿由外运陆桥公司负责监管；现上实公司拟安排销售出库JINQUANVOYAGENO.102项下红土镍矿约14,000吨(理论库存数量)，请外运陆桥公司根据提货单出库相应货物；等等。2020年6月2日，上实公司向外运陆桥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并附有附件《提货单》，要求外运陆桥公司向货权接收人万汇公司放货，《提货单》载明货物为红土镍矿，数量为14,000湿吨。万汇公司和上实公司均认可，系争合同项下的剩余13,403吨货物于2020年6月交付完成；上实公司称，其于2019年即通知外运陆桥公司要求放货，但2019年9月开始放货受阻，直至2020年6月方洋公司才表示可以提货，上实公司才又通知外运陆桥公司放货。2020年8月3月，万汇公司向上实公司发送《关于合同号SS17SI11-0029-162S03的赔偿损失函》，载明：我司与贵司签订系争合同，约定购买红土镍矿29,000湿吨，最晚提单签发日为2019年9月10日，合同签订后我司陆续向贵司支付了全部货款；但是截至2019年9月10日，贵司仍由13,403湿吨货物未交货；因贵司未交货，导致我司无法向下家工厂及时交货，产生逾期手续费29,084.51元；此外，为了避免下家工厂的巨额索赔、挽回商誉，我司使用替代货给下家工厂，产生替代货差价损失5,899,330.45元；由于贵司违约行为，我司造成的损失共计5,928,414.96元，应当由贵司全额赔偿；请贵司于收到本索赔函后1个月内向我司账户全额支付我司损失共计5,928,414.96元；等等。在盖有万汇公司和上实公司印章的《红土镍矿项目结算单》上载明，应退款金额为120,586.27元。对于前述应退还款项，上实公司予以认可。另，根据“中国铁合金在线”网页显示，2019年8月26日，品位为NI1.2%、Fe15-20%、H2O33-35%的菲律宾红土镍矿(连云港CIF)价格为20美元/湿吨，品位为NI1.4%、Fe15-20%、H2O33-35%的菲律宾红土镍矿(连云港CIF)价格为21美元/湿吨，品位为NI1.5%、Fe15-20%、H2O33-35%的菲律宾红土镍矿(连云港CIF)价格为31美元/湿吨，品位为NI1.8%、Fe12-18%、H2O33-35%的菲律宾红土镍矿(连云港CIF)价格为60-61美元/湿吨，品位为NI1.65%、Fe12-18%、H2O33-35%的印尼红土镍矿(连云港CIF)价格为50-51美元/湿吨；等等。2019年10月10日，品位为NI1.2%、Fe15-20%、H2O33-35%的菲律宾红土镍矿(连云港CIF)价格为24美元/湿吨，品位为NI1.4%、Fe15-20%、H2O33-35%的菲律宾红土镍矿(连云港CIF)价格为36美元/湿吨，品位为NI1.5%、Fe15-20%、H2O33-35%的菲律宾红土镍矿(连云港CIF)价格为41-43美元/湿吨，品位为NI1.8%、Fe12-18%、H2O33-35%的菲律宾红土镍矿(连云港CIF)价格为76-77美元/湿吨，品位为NI1.65%、Fe12-18%、H2O33-35%的印尼红土镍矿(连云港CIF)价格为65-69美元/湿吨；等等。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网站显示，2019年10月11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列表中显示美元对应中间价为“707.27”。根据鑫峰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报告生成时间为2021年1月11日)，2019年度报告显示万汇公司当时系鑫峰公司股东之一，鑫峰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万汇公司认缴出资2,750万元。审理中，万汇公司表示，第1项诉请中主张的损失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万汇公司向案外人采购高价格的镍矿作为替代货所造成的差价损失，金额为5,899,330.45元(440.15元/吨×13,403吨)，第二部分为万汇公司因逾期向案外人鑫峰公司交货而支出的手续费损失29,084.51元(140元/吨×13,403吨=1,876,420元，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付为938.21元/天，自2019年9月10日至2019年10月11日共计逾期31天)。审理中，外运陆桥公司申请追加方洋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已较为完整地反映本案事实，并无追加方洋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之必要性，故对于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陈述为证外，另有《镍矿港口代理协议》《仓储场地租赁协议》、鑫峰合同、系争合同、转账凭证、《货物交接清单》《水路货物运单》《和解协议》《委托代理协议书》《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购销合同》、网页截图、函件及快递凭证、《红土镍矿项目结算单》《通关无纸化进口放行通知书》《关于履行〈购销合同〉的商请函》、《文件签收单》、《关于方洋公司强行不让出库的情况说明》《接警处工作登记表》、企业公示信息、电子邮件及附件等证据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均予采信。本案其他证据或欠缺形式要件，或与本院认定的事实无关，或欠缺证据相印证，本院均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万汇公司提交的《矿石库存统计表》以及相应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来源不明确，且难以证明当时万汇公司为履行向鑫峰公司的交货义务，不得已选择单价高达79.79/湿吨的高品质镍矿作为替代，而无法以与系争合同项下镍矿相同或相近品质的镍矿作为替代用于履行义务，故本院对于该项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万汇公司与上实公司之间签订的系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本案中，上实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交货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万汇公司表示，第1项诉请中主张的损失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万汇公司采购高价格的镍矿作为替代货所造成的差价损失，金额为5,899,330.45元(440.15元/吨×13,403吨)，第二部分为万汇公司因逾期向案外人鑫峰公司交货而支出的手续费损失29,084.51元(140元/吨×13,403吨=1,876,420元，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付为938.21元/天，自2019年9月10日至2019年10月11日共计逾期31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汇公司要求上实公司赔付的前述损失金额是否合理？上实公司应当在多少金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就万汇公司采购高价格的镍矿作为替代货所造成的差价损失而言，万汇公司表示，其与鑫峰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签订《和解协议》并约定以另行委托代理购买的单价79.79美元/湿吨(加上13%的税费后，折合640.15元/湿吨)的货物用于履行鑫峰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并因此产生相应差价损失5,899,330.45元〔(640.15元/湿吨-200元/湿吨)×13,403吨〕。鉴于前述《和解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故本院对于万汇公司主张以2019年10月10日中国铁合金在线网站上公示的镍矿价格和2019年10月11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官网上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作为相应损失的计算依据予以认可。然而，本院注意到，中国铁合金在线网站中红土镍矿的种类较多、价格差异较大，而万汇公司却与鑫峰公司约定以单价79.79美元/湿吨(加上13%的税费后，折合人民币640.15元/湿吨)的货物用于履行鑫峰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又根据万汇公司与HIMALAYARESOURCE(HK)LIMITED签订的编号为VH-HIM-XXXXXXXXA的《委托代理协议书》、鑫峰公司与浙商中拓集团(湖南)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SZT-XFKJ-63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以及HIMALAYARESOURCE(HK)LIMITED与浙商中拓集团(湖南)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HIM-HNZT-XXXXXXXX的《购销合同》，该用于替代的镍矿品质为Ni1.8%BASIS,Fe15%-25%BASIS,Moisture33%-35%BASIS；上文已经论述，万汇公司未能举证其当时不能另行选择与系争合同项下镍矿品质相同或相近的货物作为替代，也即其未能就当时采购镍含量为1.8%的高品质镍矿的必要性充分举证证明；另，万汇公司主张货物单价中须加上税费缺少相关依据(系争合同、鑫峰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均载明为含税价)。结合前述理由，再加之万汇公司2019年时系鑫峰公司股东、万汇公司与鑫峰公司签订《和解协议》时未将相关替代货物情况告知上实公司等因素，本院认为，万汇公司另行采购镍含量为1.8%的高品质镍矿用于履行其向鑫峰公司的交货义务，合理性和适当性均有所欠缺。根据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因而，即便本案中的相应损失系因上实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但万汇公司未能采取适当、合理的方式妥善弥补损失，故对于损失扩大部分，万汇公司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另外，本院对于上实公司违约的客观原因进行考量，本案各项证据显示，上实公司按时向《镍矿港口代理协议》的相对方外运陆桥公司发出放货指令，并向实际仓储方方洋公司发送《通知函》，系因案外人方洋公司拒绝放货导致万汇公司无法接收货物，而非上实公司过错导致。又，本院对于上实公司违约的主观方面进行考量，在方洋公司拒绝放货导致万汇公司无法接受货物后，上实公司通过向《镍矿港口代理协议》的相对方外运陆桥公司以及实际仓储方方洋公司发函等方式催促放货，履约态度较为积极，并不存在恶意违约的主观故意。因而，考虑到上实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客观行为和恶意违约的主观过错，本院认为可适当减轻其违约责任。至于上实公司应在何种范围内就其违约造成的万汇公司采购高价格的镍矿作为替代货所造成的差价损失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万汇公司应当采购与系争合同项下品质、价格相同或相近的镍矿作为替代货物，以镍含量为1.4%的菲律宾红土镍矿为例，根据2019年10月10日中国铁合金在线网站上公示的镍矿价格(该品位镍矿价格为36美元/湿吨)和2019年10月11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官网上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约折合7.07元人民币)，13,403吨镍矿的价格合计3,411,331.56元(36美元/湿吨×7.07×13,403吨)，再扣除鑫峰公司应当支付的相应货款，同时结合上文对于上实公司违约情况的综合考量，本院酌定上实公司应当赔付差价损失为80万元。就万汇公司因逾期向案外人鑫峰公司交货而支出的手续费损失而言，鑫峰合同约定的最晚提单日为2019年9月11日，万汇公司与鑫峰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故万汇公司要求计算31天的逾期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和解协议》中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为1,876,420元(鑫峰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单价140元/吨×未交货数量13,403吨)，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五，均有一定依据且未超出合理范围，故本院对于万汇公司要求上实公司承担万汇公司因逾期向案外人鑫峰公司交货而支出的手续费损失29,084.51元予以认可。综上，本院认定上实公司应当就系争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赔付万汇公司829,084.51元(差价损失800,000元+手续费损失29,084.51元)。至于万汇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因上实公司同意将货款120,586.27元予以返还，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上海万汇矿产品有限公司损失829,084.51元；二、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万汇矿产品有限公司货款120,586.27元；三、驳回上海万汇矿产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43.01元，由上海万汇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40,846.30元，由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296.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钱 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