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9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桂霞，女，汉族，居民，1958年11月8日生，现住：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豪，山东锋科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迎，山东锋科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兰兰，女，汉族，居民，1986年3月11日生，住临沂市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时行，男，汉族，居民，1963年4月29日生，住临沂市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中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凤凰岭办事处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朱兰兰，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纪霞，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蒋桂霞因与被上诉人朱兰兰、朱时行、临沂中通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6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桂霞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150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经多次对账，结合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欠款属实。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被上诉人自认截止2015年1月14日本次借款150万元外，被上诉人自2011年6月16日至2015年1月14日之前借款共计202.008万元，期间2014年被上诉人通过其亲属杨浩、李福银共计借款17万元，合计借款219.008万元。而朱兰兰于2013年1月7日偿还41.866万元是偿还2011年6月16日之前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在其银行流水账也明确标示还借款本金，因此该款项不在219.008万元和本次150万元借款内。同时，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被上诉人为混淆视听将与本案无关的偿还借款数额恶意强加在上诉人身上，达到误认为偿还上诉人借款的目的。具体情况如下：①、2014-5-17号，被上诉人实际偿还殷晓燕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朱兰兰转账刘媛媛（204000，40万，40万）三笔还款共计100.4万元。被上诉人因资金需求，通过蒋桂霞介绍，朱兰兰向殷晓燕借款100万元过桥资金，预扣利息7000元。到期后朱兰兰还款本息1,004,000元。同年的2014年5月10日，由殷晓燕中国农业银行（6228481826368492168）转账借款993,000元给朱兰兰农业银行（6228481822361745819），刘媛媛与殷晓燕系同事关系，由蒋桂霞转提供还款账号（刘媛媛兰临商行）。②、以下三人蒋桂霞也仅仅是介绍人，并且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提供或者指定还款账户，被上诉人自行借款并偿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即：2014年5月17号，朱兰兰偿还孙洪军款11万元；同日，朱兰兰偿还王守勋款20万元。2014年10月31号，朱兰兰偿还孙洪军款10万元。同日，朱兰兰偿还蔡明堂款1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51.4万元。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综上，截止2015年1月14日之前，三被上诉人自2011年6月16日至2015年1月14日自己借或借用亲属银行卡借上诉人借款合计219.008万元。而三被上诉人，自2011年6月16日至2015年1月14日之前，共计偿还上诉人借款合计：212.51万元。因此自2011年6月16日至2015年1月14日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与还款银行流水基本持平。因此，加之2015年3月13日还款1万元、现金还款，双方在自2011年6月16日至2015年1月14日之前无借款纠纷。这期间的借还款往来也与本案无关。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15年1月14日借款1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自借款后三被上诉人均未偿还本次150万元的借款，通过诉讼双方对账也证实了借款事实明确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通过庭审证据质证，朱时行出资设立临沂中通科技有限公司，其先后在公司任职大股东及公司监事，在运营过程中，朱时行通过绝对控股股东其女朱兰兰实际控制被上诉人公司，双方之间巨大的借款很明显是公司使用，而且被上诉人间相互借用银行账户使用，导致资产混同，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公司法规定被告行为已经使被告公司丧失独立财产与人格。为公司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大开便利，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被上诉人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借用朱兰兰、朱时行银行账户借款给被上诉人公司使用，依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45、第65条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应当共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此依据上述事实与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朱兰兰、朱时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上诉人主张的150万元，双方并非是借贷关系。上诉人与答辩人多年来存在资金业务往来，相互之间通过银行多次转款使用及相互之间银行借款担保等业务，该150万元也是上诉人用于充抵和答辩人之间的资金业务账目。另外，答辩人朱时行还有给上诉人提供的临商银行贷款担保，贷款金额150万元，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无力偿还，答辩人代其偿还66.611多万元，双方至今没有结算。因此，该案中150万元双方之间并非是借贷关系，也没有书面借据。第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答辩人给孙洪军转款实际为三次共36万元、王守勋转款20万元、蔡明堂转款10万元，转款情况属实，但账号均是上诉人提供给答辩人，答辩人与该三案外人并不认识，该三人也不可能借款给答辩人，原审中上诉人也没能提供该三人借款给答辩人的转账记录。且原审已查明，上诉人认可该三人是上诉人认识多年的朋友。事实是上诉人向该三人借款后，上诉人委托答辩人给转账还款。在此，答辩人申请如果法院认为有必要，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上诉人配偶孙成选的临商银行账户，查看其银行流水，便能查清三人借款给上诉人配偶孙成选且转款的事实在先，以证实答辩人对该三人转款实际是与上诉人之间的业务资金往来关系。第三、根据原审中答辩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及银行借款担保合同等，答辩人共计收款为369.008万元，支出给上诉人方共计421.987万元，上诉人尚欠答辩人款项为52.979万元。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临沂中通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临沂中通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蒋桂霞与被上诉人朱兰兰、朱时行之间的资金业务关系没有任何关联关系，对他们双方的资金业务往来不知情，因此上诉人主张的150万元，与中通科技没有任何关联关系，该款项也不应该由中通科技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蒋桂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或调解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朱时行与被告朱兰兰系父女，朱兰兰系临沂中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蒋桂霞与案外人孙志选系夫妻。自2011年至2015年3月，蒋桂霞、孙成选与朱时行、朱兰兰相互间开始有频繁的资金往来，该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所证实。其中2015年1月14日，蒋桂霞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朱兰兰转款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其主张或反驳的事实负有证明义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当事人的主张或反驳是否成立加以审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蒋桂霞要求被告返还借款1,500,000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借款。朱兰兰、朱时行主张该款项系蒋桂霞冲抵之前的资金往来账，并提交双方之间包括该笔银行转账在内的银行交易明细，该部分银行交易明细充分证明二被告与蒋桂霞及其夫孙成选之间长期存在资金往来，且金额巨大，该证据使得蒋桂霞主张诉争款项系借款的法律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在被告就其抗辩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后，蒋桂霞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蒋桂霞不能举证证明诉争款项系借款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蒋桂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蒋桂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马某1、王某出庭作证。证人马某1出庭作证称：我跟朱兰兰和朱时行都是同事，他们也是我的领导，我在中通科技2014到2015年是财务总监。在2015年1月份朱时行安排我和孙成选到临沭找一个王某，王某和孙成选是同学关系，当时中通科技资金紧张，朱时行让我们找王某协调资金，当时协调了150万，当时快春节了，王某不想借，我和孙成选给做了工作。以前我和孙成选已经向王某借过200万的资金，时间不长就还上了，这是第二次借款，王某说相信孙成选和蒋桂霞，把钱打到蒋桂霞的账号上，由蒋桂霞的账号打到朱兰兰那边。以后我就不在那边工作了，还没还钱我也不知道。协调就是借款的意思。借款用途是中通科技公司欠钱，借150万以前很多人去公司要账。我在中通科技公司待一年左右，孙成选介绍朱时行谈了几次话让我过去了。借这150万以前我和朱时行在一起工作比较清楚，我经常出去协调，这两次借款都是朱时行亲自安排我和孙成选上王某那里去的。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我和上诉人是通过孙成选介绍认识的，跟被上诉人没什么关系，朱时行委托孙成选和马某1找我借钱。当时2015年1月份孙成选和马某1找我借钱，想用150万，说朱时行的厂子有点事，当时不大想借，孙成选说过了年就还上，后来我不放心打款打到孙成选的家属蒋桂霞的账户上，蒋桂霞是厂子的财务，之前我去过那个厂子，叫中通科技公司，还有一个名我想不清了。我直接打给蒋桂霞的，孙成选写的借条。后来我催孙成选和朱时行，他说单位没有钱，有钱一定还我。2016年孙成选和朱时行还去找我，说现在没有钱，有钱一定还。到现在没还钱，我起诉了孙成选了。当时借钱的时候。约定利息了，年息2分。当时孙成选给我出具的借条上有约定利息，孙成选也承认。兰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有调解书。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通过庭审调查，能够证明中通科技借用一笔150万元，打到法人朱兰兰账户，中通科技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作为法人朱兰兰借用账户。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朱时行作为中通科技的实际控制人，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质证完毕。三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第一，证人马某2与上诉人蒋桂霞及孙成选是朋友关系，与本案有且是通过他们介绍到中通科技。证人明显和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效力无效。第二，该证人陈述内容不属实，其并非是中通科技的财务总监，朱时行也从没安排证人和孙成选出去借钱协调1500000元，蒋桂霞给朱兰兰转款1500000元属实，但双方并非是借贷关系，双方也没有书面的借据，更没有约定利息。证人王某，我方均不认识。蒋桂霞给朱兰兰转款属实，但蒋桂霞150万的来源出处我们不清楚。王某也未到公司主张过借款150万元。王某陈述的内容我方不知情。其和孙成选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提交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2017）鲁1302民初15425号调解书一份，也证实王某向蒋桂霞打款1500000元借款属于借款。并且约定了利息，是年利率是24%，关于这个证据的当时蒋桂霞、孙成选作为被告，其代理人就是当时中通科技的法律顾问。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它证明的问题有异议，首先和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关系。从该证据上来看，上诉人蒋桂霞和孙成选和王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联关系。对于该笔借款被上诉人不知情。第二，上诉人所主张的代理人、律师是和两被告代理，作为律师可以接受任何不存在利害关系的其他人的代理人，不能因为是中通的法律顾问，就认为和中通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三被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是2014年5月16日到2015年5月10日朱时行在临商银行给孙成选提供贷款担保，贷款金额当时是150万元。借款到期后，孙成选没有能力偿还，朱时行偿还了66.611万元，到现在对于该笔借款双方没有结算。证据二，是2014年10月30日朱兰兰向中国农业银行借款75万元，由孙成选、蒋桂霞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借款金额是75万元。并且通过我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在借款到账以后，2014年10月31日，给蔡明堂转了100000元，给孙洪军转了100000元，该笔借款是朱兰兰的名义借。但实际上是由朱兰兰、孙成选、蒋桂霞3人共同使用了。该以上两份证据都在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结算的业务往来账中。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属于另一个纠纷，不应在本案当中审理调查。关于证据二，在一审当中，被上诉人已经重复提及该笔转账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实质是朱兰兰向上述案外人借款，事后向上述案外人还款是朱兰兰及中通公司朱时行与案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及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蒋桂霞主张其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供债权凭证予以证实，仅提供了转账凭证。被上诉人朱兰兰、朱时行抗辩称该1500000元转款系冲抵双方之间的资金业务往来，并提交了银行打款明细、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已经完成其证明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蒋桂霞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证明责任，并在其不能举证证明诉争款项系借款的情况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蒋桂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蒋桂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