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乃松，男，195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其，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克服，男，196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宏德，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乃松因与被上诉人吴克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6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乃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叶乃松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克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经过。叶乃松与吴克服从2012年2月开始在案涉码头合伙经营码头生意，双方各持50%的合伙比例，于2015年6月终止合伙关系。经叶乃松对账发现，吴克服存在虚报成本情形，分别在2013年1月23日将吊机款重复入账127460元，钢筋款重复入账31948元，及合伙期间多预支89000元，故吴克服多收入248408元，应分配50%即124204元给叶乃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吊机款多支付127460元。2013年1月23日吴克服以购新吊机为由预支款项127460元，后在未扣除预支款的情况下，想财务报销吊机款420000元（购买价），故合伙体存在多付127460元的事实，该事实有会计孙晓媚提供的财务汇总表为证。2.吴克服将钢筋款31948元重复入账。合伙经营期间，吴克服预收未入账613540元（收黄忠池10300元、成固340260元、成文90000元、沙款2980元、拖拉机沙款10000元、毛弟120000元、显进40000元），用于支付吊机款420000元、钢材款61948元、码头港行证98000元、吊机年审4200元（合计费用584148元）。而吴克服支付上述钢材款后，又拿五张钢筋款领款凭证（2012年1月5日10000元、2012年3月13日2500元、2012年3月17日1448元、2013年9月20日10000元、2013年11月14日7550元）合计31948元到财务处报销。3.吴克服预支款项中尚有89000元未归还合伙体，因合伙体已于2015年6月终止，合伙终止后尚留在吴克服处未归还合伙体的款项，应当属于合伙利润予以分配。而证人傅某沙款210000元均由合伙体支付，并由领款凭证入账，不存在吴克服用预支款支付的事实。4.会计孙晓媚提供的《2012年丰源收付汇总表》、《2013年丰源收付明细表汇总》及《2012年初至2013年底》的合伙项目财务汇总表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上述材料中，漏记账务很多，记载不完全，不能真实反映案件相关财务情况。5.吴克服对预支款相关用途，应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责任，认定其侵占合伙体财产的行为。6.请求二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第三方对合伙体从2012年2月至2015年6月止财务进行审计。吴克服辩称：一、双方合伙的模式为叶乃松、吴克服各占合伙体50%的份额，由叶乃松聘请出纳老朱，吴克服聘请会计孙晓媚，分别管理合伙事项的账目及资金，合伙项目每年农历年底均会结算完毕，账目清爽。双方在每年结算时均没有异议。二、吴克服在合伙期间负责码头的实际运营管理，在合伙期间履行了合伙人义务，为码头运营增加了收入，减少了成本，帮叶乃松获得了大量盈利，不存在其所称的虚报成本、重复入帐、多预支款项等行为。对具体的款项作如下说明：1.不存在多支付吊机款127460元。预支的127460元包含在总购机款420000元之内，并非叶乃松所认为的，在购机款420000元之外，存在多预支127460元的情形。该事实由孙晓媚制作的财务汇总表为证。2.关于钢筋款31948元重复入账的问题，系叶乃松未提供相关凭证造成的。根据会计孙小媚制作的财务汇总表可知，合伙期间实际购买钢材金额为61948元，比叶乃松主张的31948元刚好多了整整30000元，实际为叶乃松仅提供31948元的收据，未提供30000元的收据造成的。3.关于叶乃松提出吴克服多预支89000元的问题。需要明确的是，合伙项目一直是由吴克服进行码头沙场的现场管理，为经营所需确实有提前预支部分项目款项的行为。事实上，叶乃松也预支行为，但所有预支款项吴克服均用于合伙项目的运营和支出，没有任何一分中饱私囊。现叶乃松持有所有合伙项目的财务账册，但仅提供部分收据凭证，所以并不能完全体现当时合伙体的经济往来。三、对于叶乃松二审提出的审计申请，不应予以准许。事实上，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办法官既已发现账目缺失混乱，若不审计，可能会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故一审经办法官在庭审过程中既已明确告知叶乃松是否提出审计申请，叶乃松并未提出。后经双方协商，均同意委托合伙体会计孙晓媚对于账目重新梳理，且孙晓媚在梳理之后，也向法院提供了相应的财务账册汇总表。四、关于孙晓媚的统计表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孙晓媚的审计统计是经过双方确认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孙晓梅在统计的最后说明中明确许多票据缺失。一审庭审时，叶乃松确认所有的合伙体票据，在合伙结束时已经由叶乃松领取了。会计人员孙晓媚基于客观事实，在统计过程中，对于有无票据也进行了说明，该统计是客观合法的。另关于证人傅某的证人证言。该证人系叶乃松申请出庭作证，其所述已收到沙款220000元与吴克服庭审中陈述已支付沙款230000元亦基本吻合。故相关证人证言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叶乃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克服返还叶乃松合伙分红款项149204元及利息（利息以起诉之日起按每年6%进行计算）；2.判令吴克服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乃松、吴克服系合伙关系，于2012年初至2015年期间共同承包经营沙场码头经营，并以“丰源沙场”名义对外经营，双方约定的投资比例各为50%，沙场经营主要由叶乃松进行经营管理，吴克服参与管理，但由财务出纳人员对收支情况逐笔记账收支，出纳人员系承包前原留任出纳人员，原系由叶乃松的兄弟案外人叶乃国所聘用的。除日常支出外，部分合伙体经营收入款项交吴克服处保管及支出，吴克服预支或支出款项均由吴克服或领款人出具《领款凭证》交财务人员入账。一定期间结算后，双方利润分配经确认后以“预支款”名义各自出具《领款凭证》支取。2013年农历年底双方经其财务会计人员孙晓媚对账目汇总对账，形成《2012年初至2013年底》的合伙项目财务汇总表，其中收入合计3975372元，在双方分别以“预支”名义各分配利润11万元后，支出合计为3975567元，账目收支基本持平。此后双方继续合伙承包经营沙场，并陆续以“预支”名义分配利润。2015年2月13日与16日双方分别预支10万元后，又于2015年2月14日以“预支”名义分配各利润55400元。双方合伙承包经营至2015年6月份左右结束。此后双方虽终止共同承包经营关系，但因投入事实仍存在合伙共有关系。承包经营终止后，叶乃松从财务人员处取得财务账册资料。叶乃松现认为吴克服在2012年初至2013年底经营期间存在虚报成本、重复入账、多预支款项的行为，叶乃松遂提起诉讼。庭审中，为查明案情，该院要求叶乃松提供财务出纳人员身份信息并出庭作证或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但叶乃松因无法联系到财务出纳人员，在限期内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叶乃松与吴克服共同承包经营的合伙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吴克服在2012年初至2013年底经营期间是否存在虚报成本、重复入账、多预支款项的行为。双方在合伙结算时均未有异议，并按照双方结算的结果，已经进行相关年度期间利润的分配，按照交易习惯，一般应当认为双方对结算结果的认可，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的结算存在错误。由于双方合伙期间吴克服在经营中存在经办对外付款的行为的客观事实，故对其预支款项是否为经营合理支出，抑或存在虚报成本、重复入账、多预支款项的行为，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叶乃松提供了2013年9月3日领取的7万元相关领款凭证，但吴克服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2013年9月3日领取的7万元已经支付案外人，符合交易习惯，故对叶乃松诉请吴克服返还该7万元予以分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叶乃松提供其他领款凭证等及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吴克服多领取钢材款31948元及“收欠款吊机前付款”127460元，但叶乃松未提供支出钢材款的实际数额，证人亦未能提供相关交易凭证，且由于2012年初至2013年底账册存在原始凭证缺失的问题，存在合理支出的可能，均无法达到证据排他性的证明要求，故叶乃松提供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叶乃松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补充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叶乃松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至今双方一直在合伙合作期间，2015年6月终止承包合伙关系时，虽然叶乃松取得财务账册，但并未进行结算，结合双方庭审中亦明确在发生争议后经沟通无果的事实，显然双方仍在核对账目且存在争议，故叶乃松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乃松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3284元，减半收取1642元，由叶乃松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吴克服合伙期间是否存在虚报成本、重复入账、多预支款项的争议。二审期间，叶乃松明确吴克服存在虚报成本、重复入账、多预支款项的具体事实为：吊机款多预支127460元、钢筋款重复入账31948元、预支款89000元未归还合伙体。吴克服则主张不存在虚报成本、重复入账、多预支款项的情形，且双方合伙期间及合伙结束时均已经过结算，叶乃松均未提出异议。对此争议，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双方在合伙期间存在多次结算，针对案涉叶乃松提出异议的2012年至2013年账目，在先前结算时叶乃松均未提出异议。且双方业已按照结算的结果，进行了相关利润的分配。按照一般交易习惯，除有相反证据证明先前结算存在错误外，应认定双方对结算结果的认可。其次，双方合伙关系于2015年6月份终止后，叶乃松从财务人员处取得财务账册资料。一审期间，经原合伙体会计孙晓媚重新整理财务资料并统计发现，相关原始财务凭证存在诸多缺失，二审期间，叶乃松亦明确其已无其他财务资料能够提交，故对于财务资料缺失的不利后果，应由叶乃松承受。现本案中，叶乃松在仅提供部分原始财务资料的情况下，主张吴克服存在多预支吊机款127460元、重复入账钢筋款31948元及预支款89000元未归还合伙体，明显依据不足。另关于叶乃松二审提出对合伙体财务进行审计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中叶乃松提供的原审财务资料存在诸多缺失情形，且一审期间叶乃松未申请审计，双方均已同意由原合伙体会计孙晓媚对财务资料进行重新统计并形成案涉相关财务汇总表。现叶乃松二审期间明确提出异议的三笔财务记录均已在孙晓媚统计的财务汇总表中予以体现并已注明是否缺失相关原始凭证，故其审计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叶乃松本案主张吴克服在合伙期间存在虚报成本、重复入账、多预支款项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乃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叶乃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董孙镇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