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6324号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春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上海盾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奉贤区榕榕百货店，经营场所上海市奉贤区。经营者：蔡宣通。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与被告上海市奉贤区榕榕百货店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同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被告上海市奉贤区榕榕百货店的经营者蔡宣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上海市奉贤区榕榕百货店：1.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合理费用包含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本案中主张的是“皮医生”“巴克队长”和“呱唧”三个卡通形象(以下简称涉案卡通形象)的发行权，不主张英文海底小纵队标识的相关权利，同时确认被告已经停止侵权，故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先后在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中“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海底小纵队》在中国的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原告通过授权许可，独占性取得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利，并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原告上述卡通形象，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被告上海市奉贤区榕榕百货店辩称：1.被告主观上不知道所售涂画册是侵权产品；2.被告仅卖出10本涂画册，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3.被告从城隍庙商家处进货，具有合法来源；4.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没有相应票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5日，中国国家版权局出具国作登字-2015-F-XXXXXXXX号、国作登字-2015-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两证书记载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以下简称VAMPIRE公司)经案外公司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美术作品《呱唧》《皮医生》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后均附涉案美术作品。呱唧为橘色猫形象，耳蜗、胡须与腹部为黄色，右眼遮有海盗眼罩，带有蓝色帽子与蓝色领结。皮医生为企鹅形象，面部与腹部为白色，带有蓝色帽子与蓝色领结。2015年2月11日，中国国家版权局出具国作登字-2015-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记载申请者VAMPIRE公司(英国)经案外公司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作品登记证书后附涉案美术作品，为拟人化的北极熊造型，头和手均为白色，八字形胡须，头戴章鱼标识三角帽，身穿蓝色长袖制服，腰别指南针，脚蹬章鱼标识短筒靴。VAMPIRE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其将包含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在内诸多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以独占许可的方式授权万达公司行使，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同时，VAMPIRE公司许可万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维权，制止和维权手段包括以万达公司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等，万达公司可以自行获得相应赔偿款、和解款和执行款。原告另提供相关宣传报道网页打印件一组，其中，新浪动漫栏目于2014年7月发布题为“BBC学龄前动画品牌《海底小纵队》进军中国市场”的文章，腾讯娱乐栏目于2014年10月发布题为《亮相上海品牌展览会点击已过亿》的文章，人民网于2014年10月转载了来源于中华网财经的题为《诠释高收视背后的商业价值》的文章。2019年11月25日，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代理人在上海市奉贤区褚聚路的“上海市奉贤区榕榕百货店”扫码付款10元购买了涂画册一本(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公证员及公证人员对涂画册进行封存后交由该代理人保管。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3920号公证书。庭审中，在确认上述公证实物封存完好的情况下，当庭予以拆封。内有涂画册一本，封面、封底印有彩色橘猫、北极熊及企鹅形象，部分内页印有黑白描边及彩色的橘猫、北极熊及企鹅形象。该些卡通形象与对应的涉案卡通形象作品相比，基本特征均相同，仅封面橘猫的眼睛形状与呱唧略有区别，封底企鹅的着装与皮医生有所区别。涂画册左侧为“粉饼”“眼影棒”“8色油画棒”三种实物涂色工具。另查明，被告于2015年7月2日经工商登记设立，经营场所为上海市奉贤区，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化妆品、鞋帽、玩具的零售。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以及本院审理笔录等证实。庭审中，被告为证明其商品来源出示进货单一张，底部有手写“毓媛商行城隍庙福佑路XXX号地下室XXX-XXX”字样，所列品名包括“DISN-P99钻、彩妆涂画本、APL水晶、NZ钻、长钻、正泡棉、泡棉”，其中一行明细为“彩妆涂画本数量21单价5.5金额115.5”。被告表示该条即为涉案涂画册的进货记录，数量21表示除涉案涂画册外尚有其他种类的涂画册。原告表示该进货单未标明具体时间，且案件品名与涉案涂画册无法对应，除彩妆涂画本外其他品名产品亦可能侵犯涉案卡通形象的著作权，故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告的进货单未注明时间、未加盖印章，品名亦无法与涉案涂画册对应，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涉案卡通形象描绘了橘猫、北极熊及企鹅角色，在眼睛、胡须、装饰等细节及整体形象上做了艺术化处理，体现了创作者的独创性表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原告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以证明英国公司VAMPIRE公司系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公司系涉案卡通形象的著作权权利人。该公司所属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根据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外国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著作权法保护，因此，涉案卡通形象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经授权，原告获得涉案卡通形象在中国大陆地区著作权权利的独占被许可使用权，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提起诉讼。经比对，涉案卡通形象与被控侵权商品中的图案虽在细节处有所不同，但构图内容、整体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故本院认为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鉴于并无证据证明该被控侵权商品使用的图案经过合法授权，结合产品细节及原告意见，可以认定该商品为侵权复制品。被告予以销售，属于向公众出售作品复制件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方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除被告提供的进货单本身无法采信外，被告对直接供货方的披露除进货单上手写备注的“毓媛商行”字样及地址外，并未提供完整的主体信息，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不予采纳。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的侵权行为已停止，故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其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现提出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损失金额，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的独创性、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及后果等因素对赔偿数额予以酌定。关于公证费、律师费，原告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确实派员进行证据保全并聘请律师参与诉讼，本院将综合公证情况、律师的实际工作量、案件疑难复杂程度等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奉贤区榕榕百货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6,500元；二、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5元，被告上海市奉贤区榕榕百货店负担3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陶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