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2民初4501号原告：张素伟，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起，男，1950年1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杨庄路。法定代表人：郑武，总裁。被告：北京瑞润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土桥村。法定代表人：郑国栋，总经理。被告：郑武，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以上三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明，北京京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素伟与被告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华公司）、北京瑞润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润公司）、郑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张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起，被告顺华公司、瑞润公司、郑武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素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顺华公司偿还借款3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20%计算）；2.瑞润公司、郑武就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9日，我与三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由顺华公司向我借款1亿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我分期向顺华公司转账出借款项：2018年12月20日转账2000万元、2018年12月21日转账500万元、2019年3月19日转账1000万元，三次先后转账共计3500万元，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我出具了收条。鉴于我与郑武系朋友关系，顺华公司保证不追究我出借金额不足的责任。借款期限为1年，自转账之日起按照公历日历天计，最终按照还款期日计算借款天数。瑞润公司以其名下集体土地使用权为借款抵押担保。因集体土地抵押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同时约定，如果抵押物贬值、损毁，致使担保能力明显减弱或灭失，我有权要求瑞润公司和郑武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我认为上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现三被告违反合同约定至今未向我还款，损害了我的合法权利，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顺华公司、瑞润公司、郑武共同辩称，我们认可借款本金3500万元，同意偿还，但是资金约定用途是为解决杨庄重点村改造一级开发资金的问题，按照重点村一级开发审计要求，按照最新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故我们不同意也无法按照年利率20%支付利息。瑞润公司抵押担保是集体建设用地，按照法律规定该抵押担保应属无效，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素伟与郑武系朋友关系。郑武系顺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瑞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12月19日，张素伟作为出借方（甲方）、顺华公司作为借款方（乙方）与瑞润公司作为抵押人（丙方一）、郑武作为保证人（丙方二）共同签订《借贷合同书》，约定由顺华公司向张素伟借款1亿元用于解决杨庄重点村改造一级开发资金问题，年利率为20%，自转账之日起计息；借款期限为一年，自转账之日起按照公历日历天计，最终按照还款期日计算借款天数，顺华公司保证于2019年12月18日前归还借款本息；还款期限届满，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还款的，继续按照20%计息至还清止；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5000万元，剩余5000万元甲方在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如果甲方在一个月内未能筹集到，时间可以顺延，届时各方不必另行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如果甲方不能凑足第二个5000万元，以实际金额为准，鉴于甲乙双方的朋友关系，乙方保证不追究甲方的任何违约责任；丙方一以本公司名下（企业用地）集体土地使用权为借款抵押担保，抵押物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土桥村西北，产权证号为京通集用（2000集）字第XXXX号，使用权土地面积28240平方米，前述抵押物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费、公告费、处理费以及处置抵押物而发生的税、费等），当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其还款义务时，甲方有权首先要求以抵押物承担担保责任，如果抵押物贬值、损毁，致使担保能力明显减弱或灭失，甲方有权要求乙、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或新的抵押物，以保证债务履行；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属于限制物，使用权证原件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交给甲方保存。如遇政府部门要求办理与该抵押土地相关的手续，甲方应予以积极协助与配合；丙方二为上述借款保证人，保证方式为代为履行，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债权和其他权利，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及其它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此外，各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张素伟向顺华公司汇款支付了第一笔借款5000万元；2018年12月20日，张素伟向顺华公司汇款支付第二笔借款2000万元；2018年12月21日，张素伟向顺华公司汇款支付第三笔借款500万元；2019年3月19日，张素伟向顺华公司汇款支付第四笔借款1000万元；顺华公司分别按上述汇款日期及金额向张素伟出具了《收条》，载明其已收到上述借款。经查，三被告未偿还上述借款本息。2020年6月，张素伟诉至本院，要求顺华公司偿还其借款5000万元，并要求瑞润公司及郑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京0112民初18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顺华公司偿还张素伟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为标准计算）；二、郑武对于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瑞润公司对于上述第一项债务在顺华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驳回张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土桥村西北的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原登记于北京市暖风机厂名下，根据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核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京通集用（2000集）字第XXXX号】的记载，上述土地于2004年3月变更登记至瑞润公司名下，土地用途为企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集体用地，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8240平方米。在（2020）京0112民初1841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通州分局发函询问涉案土地是否可用于抵押，北京市通州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于2020年9月27日复函称：“据我中心查询位于张家湾镇土桥村西北地块为非农建设性质集体土地。依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以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其占用范围内的建筑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乡镇、村企业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得单独抵押。”庭审中，张素伟称因涉案土地无法办理抵押登记，应属于合同约定的“如果抵押物贬值、损毁，致使担保能力明显减弱或灭失，甲方有权要求乙、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或新的抵押物、以保证债务履行”的情形，故其有权要求瑞润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瑞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涉案土地无法办理抵押登记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抵押物贬值、损毁”情形，其不同意就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经查，原告张素伟与被告顺华公司、瑞润公司、郑武签订《借贷合同书》，约定由张素伟向顺华公司提供借款，双方并就此明确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关于抵押的约定外，其他合同条款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张素伟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顺华公司借款8500万元，在第一笔借款5000万元另案解决后，现张素伟要求顺华公司归还剩余借款本金，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张素伟主张的借款利息，因本院受理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且双方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对于2020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于2020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标准，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瑞润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八条之规定，乡镇、村企业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得单独抵押。以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该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涉案土地为集体建设用地，不得单独进行抵押。该规定直接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和抵押权能否成立，故应属于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故本院认为张素伟与瑞润公司就抵押的约定条款应属无效。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如上所述，涉案土地无法单独设定抵押，张素伟在签订《借贷协议书》时对此应当知晓，但其仍与瑞润公司约定以涉案土地作为借款本息的抵押担保，其在双方订立抵押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故瑞润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顺华公司及郑武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关于张素伟要求瑞润公司就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求，因其所依据的合同条款已被本院认定无效，且本案并不存在涉案土地“贬值、毁损”的情形，故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五百零八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张素伟借款本金3500万元及利息（以20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20%标准计算；以350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标准计算）；二、郑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对于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北京瑞润科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对于上述第一项债务在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驳回张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400元，由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武、北京瑞润科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玮东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姜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