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5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磊，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岳伟，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伟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江**，江苏尔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芳因与被上诉人金伟昌、金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387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二、指令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三、全案诉讼费用由金伟昌、金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晓芳的购房款已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定李晓芳购房款涉嫌虚假给付的逻辑是：2018年10月16日案外人黄国平转了300万给李晓芳，李晓芳随即将300万转给了许振剑，之后许振剑将300万转至其控制的苏州格瑞特电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接着从该公司账户转账300万至黄金波账户。一审法院遂认为转给黄金波的300万元最终又回到了黄国平处，至此形成闭环。然后，并没有证据证明300万款项又回到了黄国平处。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300万款项又回到了黄国平处，李晓芳虚假给付仍然不成立。根据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许振剑的笔录可以得出：第一，许振剑在出售房屋之前已经向黄金波借了300万元，其对黄金波有300万的债务；第二，李晓芳（高峰）与许振剑没有任何借款往来，许振剑将房子出售给李晓芳（高峰)是真实交易，且李晓芳已支付购房款；第三，许振剑将300万打给黄金波是归还之前的借款。综上，许振剑通过出售房屋归还了之前的债务，其对黄金波的债务已经消灭，因此款项流转形成闭环根本不成立，虚假给付亦不存在。二、金伟昌蓄意报复，向派出所报案称李晓芳当初从许振剑处购买房屋时涉嫌诈骗，购房款是虚假交付。派出所就此事对李晓芳及相关人员做了笔录，调查后认为并不涉嫌犯罪。三、一审法院根据许振剑检举揭发材料中的陈述认为黄金波与高峰系伙同放贷，涉嫌经济犯罪的认定错误。该陈述是在许振剑涉嫌诈骗罪被调查后为了立功减刑的情况下作出，而(2019)苏0506刑初38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并未查实许振剑有立功情形，故此许振剑的检举揭发与事实不符，且与本案无关。四、李晓芳与金伟昌从许振剑处购买房屋的行为早已完成，许振剑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在《情况说明》中其也明确房子是卖给李晓芳（高峰）的，且钱款已经交付。金伟昌、金喆辩称，从一审李晓芳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李晓芳和黄金波有多次交易往来，并且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所提供的相应材料能够证明李晓芳与黄金波是团伙关联关系。李晓芳提交的房屋出卖人出具的收条远早于房屋交易的2018年10月16日。吴中区人民法院对于许振剑的举报未认定立功，不能作为李晓芳脱罪的证据材料。黄金波和李晓芳是关联关系，一审法院对于交易闭环的认定没有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李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伟昌向李晓芳支付卖房款45万元；2、判令金伟昌向李晓芳支付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金伟昌向李晓芳支付违约金20万元；4、判令金喆对金伟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伟昌、金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前，案外人许振剑、史敏燕（售房人/甲方）与李晓芳（高峰代签）、金伟昌（购房人/乙方）以及苏州爱尚雅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载明：甲方同意将其坐落在苏州工业园区宜家花园3-1104室房屋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为188.99平方米，甲乙双方协商后的实际成交价为600万元；房屋产权过户时产生税费由甲方承担，签订合同当天支付房款600万元整，甲方签署收条，双方认可；合同签订时，甲方应向中介方支付成交价1%的中介费用；甲乙双方须在2018年10月18日之前提供相应合法的证件并进行资金托管，否则视为违约；其他约定事项（手写注明）：所有钱款以甲方手写收条为准，甲乙双方主动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本合同与甲乙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契约》及附件相抵触的条款，以本合同为准……合同还作了其他相关约定。许振剑、史敏燕作为收款人签名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晓芳和金伟昌共同购买苏州工业园区宜家花园3-1104所有购房款计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整），所有房款已清。注：此购房款由李晓芳和金伟昌各出资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共同买房。”2018年10月16日，许振剑、史敏燕（出卖人）与李晓芳、金伟昌（买受人）签订的《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苏房存园区合同201810160449）载明：出卖人为许振剑，买受人为李晓芳、金伟昌，房屋为苏州工业园区宜家花园3-1104室房屋，建筑面积188.99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款100元，房款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买受人于2018年12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100元；房屋买卖过程中应当缴纳的有关税费由买受方承担……上述合同尾部“出卖人”处由许振剑、史敏燕签名，“买受人”处由李晓芳、金伟昌签名。上述房屋交易过程中金伟昌垫付契税107560.82元，不动产个税240949.65元，不动产登记费90元，合计348600.47元。2018年10月16日，李晓芳（甲方）与金伟昌（乙方）、金喆（担保方）签署《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共同购买位于苏州工业园区宜家花园3-1104室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购买许振剑位于苏州工业园区宜家花园3-1104室房屋，其中甲方出资300万元，乙方出资300万元，款项已全部支付给了许振剑。2、购买后该房屋为按份共有，甲方50%，乙方50%。3、产权变更至甲乙双方名下后，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将产权变更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在过户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后甲方支付乙方300万元，乙方在交易过程中必须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过户手续，税费由甲方承担。4、产权变更至甲乙双方名下后，在出售价不低于680万元(该价格为到手价，不包括过户税费、佣金等)的情况下双方均有权出售该房屋，另一方无条件配合，但是出售后乙方只能分配到300万元，余款和其它收益均归甲方所有，甲方应在取得出让款后当天支付给乙方，卖出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佣金等均与乙方无关。5、甲乙双方共同拥有期间，该房屋出租取得的租金平分。6、任一方违反本协议条款，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100万元。上述协议尾部，金伟昌手写注明“补充：在取得该房屋产权后，甲乙双方的卖出过程应办理资金托管，托管账户由乙方提供。”2019年3月8日，李晓芳、金伟昌（售房人/甲方）与案外人王岩（购房人/乙方）、苏州富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甲方自愿将位于苏州工业园区宜家花园3-1104室房屋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为188.99平方米，甲乙双方协商后的实际成交价为650万元；房屋产权过户时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于2019年3月8日支付房屋定金10万元，2019年3月11日支付房屋定金40万元，2019年3月29日前支付房屋定金50万元，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房屋房款550万元；甲乙双方在2019年5月20日前提供相应合法的过户证件……合同还作了其他相关约定。2019年5月16日的《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苏房存园区合同201905160522）载明：出卖人为金伟昌，买受人为宋晔，房屋为苏州工业园区宜家花园3-1104室房屋，建筑面积188.99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款为550万元，房款支付方式为贷款支付，双方约定于2019年4月30日前共同办理资金托管手续，并由买受方将首付款支付至资金托管账户，房屋买卖过程中应当缴纳的有关税费由买受方承担……上述合同尾部“出卖人”处由李晓芳、金伟昌签名，“买受人”处由宋晔签名。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李晓芳名下招商银行账户收到案外人黄国平向其转账的300万元。同日，李晓芳分六笔、每笔50万元，合计转账300万元至许振剑账户；同日，许振剑分六笔、每笔款项50万元，合计转账300万元至苏州格瑞特电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同日，苏州格瑞特电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也是分六笔、每笔款项50万元，合计转账300万元至案外人黄金波的账户。2020年9月29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许振剑诈骗一案中制作的许振剑检举、揭发黄金波等人的讯问笔录因出于保密需要，仅将涉及黄金波部分的笔录摘录如下：“许振剑在2019年4月24日的讯问笔录中举报黄金波、高峰等人是一伙的，黄金波是社会上的，主要做资金生意，放贷的事情都是他出面的……我宜家公寓的房子就是卖给高峰的。他们还给东山精密公司的老总袁永刚放过高利贷。我跟高峰之间本来是没有借款往来的，我找黄金波借了300万，钱是打到我公司的账上的，后来我把房子卖给了高峰，他把钱打给我以后，我打到公司账户上，归还给了黄金波。”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收条》、《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协议》、《房屋买卖合同》、税费发票、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银行交易流水、《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李晓芳向许振剑支付的购房款涉嫌虚假给付，且结合许振剑检举揭发材料中提到的黄金波与高峰等人系放贷同伙的陈述，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故应驳回李晓芳起诉，并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晓芳的起诉。李晓芳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436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李晓芳提交如下证据：1.（2019）苏0506刑初38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刑事判决书未查明许振剑有立功情形，许振剑的检举揭发与事实不符。2.黄金波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证明2018年10月9日黄金波出借300万元给许振剑，二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务，许振剑将房屋出卖后将价款支付给黄金波是归还债务，不存在制造流水、虚假交易的情形。3.李晓芳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李晓芳于2018年12月21日将所借的购房款还给黄金波,该笔交易摘要显示为“零售汇出汇款”。金伟昌、金喆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有效性、关联性不认可。刑事判决只是载明不认定许振剑立功情节，并非许振剑举报材料不实。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提交《情况说明》明确表明笔录是涉密材料，可推断这些是案件正在侦办过程中的材料，吴中区检察院只是对许振剑笔录部分节选，不排除其他情形存在。笔录一开始就有许振剑明确表明黄金波与高峰是团伙。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即使真实，流水也是针对格瑞特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的，不是针对许振剑的，且不能排除是高利放贷的流水行为。证据3中的流水没有明确指向。既然李晓芳称许振剑接收李晓芳的300万元归还黄金波的借款，又为何存在李晓芳再归还黄金波购房资金，这完全是矛盾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涉嫌经济犯罪。(2019)苏0506刑初386号刑事判决书中未认定许振剑存在立功行为不表明法院确认黄金波、高峰必然不存在违法或犯罪行为。本案中李晓芳要求支付的款项来自其与金伟昌共同向许振剑、史敏燕购买房屋后售房的房款。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款项流转情况，李晓芳当时购房时向许振剑支付的300万元房款是从黄国平处转入，经多次转账，后由黄金波收取300万元。李晓芳二审中称其是向黄国平借款300万元支付购房款，后由黄金波代李晓芳归还300万元给黄国平，李晓芳又于2018年12月21日将所借的购房款还给黄金波,但除了转账凭证其没有提交其他证明上述借款及还款关系的证据。结合许振剑检举揭发材料提到的黄金波与高峰等人系放贷同伙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李晓芳向许振剑支付的购房款涉嫌虚假给付，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并无不当，本案应驳回李晓芳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李晓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冰雅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