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4232号 原告：蔡增先，男，汉族，1955年8月13日出生，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曹赫晟、应柳青，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俞木根，男，汉族，1958年10月5日出生，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告：俞凤美，女，汉族，1958年5月12日出生，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告：俞剑，女，汉族，1986年9月16日出生，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告：俞某，女，汉族，1994年3月15日出生，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告：张武海，男，汉族，1984年8月11日出生，住杭州市滨江区。 以上五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俊，浙江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增先与被告俞木根、俞凤美、俞剑、俞某、张武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增先的委托代理人应柳青、曹赫晟，被告俞木根、俞凤美、俞剑、俞某、张武海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郑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增先诉称：2010年11月9日，因做工程需资金周转，五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120万元，约定月利息5分。为了确保债务的如期履行，被告二、三、四自愿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杭州市滨江区××街道××庄小区××幢××单元××室房屋作为借款担保，借款当日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借款当日向五被告支付了本票80万元，现金40万元，因原、被告约定好月利息为5分，故五被告将第一个月的利息6万元当场支付给原告，故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为114万元，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现主动将约定利率调整至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月利息2分。但至今五被告分文未还，其违约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另外，因原告认为该担保行为系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非常明确，若无力归还借款，那么担保关系就转变为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故而原告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滨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审理过程中经法官释明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原告于2019年11月4日撤回起诉，故而产生本诉。原告诉请判令：1.五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4万元及利息2622000元（以借款本金11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0年11月9日主张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为2622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五被告承担。 被告俞木根、俞凤美、俞剑、俞某、张武海辩称：一、本案并非五个被告向原告共同借款，而是俞木根一人因为工程款需要借款。二、俞凤美、俞剑、俞某、张武海没有这个担保行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三、俞木根向蔡增先借款114万，约定是借款，期限是3个月，时至今日已经七八年，早已过诉讼时效。 根据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庭认定事实如下： 俞凤美与俞木根系夫妻，俞某、俞剑系双方的女儿，俞剑与张武海系夫妻。2010年11月9日，为了筹集工程款，俞木根与蔡增先口头约定，俞木根向蔡增先借款120万元，月息5分。当日，蔡增先扣去了第一个月的60000元利息后，将114万元通过本票和现金的方式支付给被告。同日，俞凤美、俞某、俞剑为甲方，蔡增先为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在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联庄小区（公寓）2幢2单元201室房屋（建筑面积153.87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房屋的成交价为120万元，于2010年11月10日前支付；甲方应在2011年2月10日前将房屋以及其他附属设施交付给乙方使用；双方商定在2011年6月7日前办妥产权过户手续等。合同还约定，如甲方未按期交房，每逾期一天按照房款总额的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给乙方，逾期一个月时，乙方可以解除合同，解约时，甲方应退还乙方全部房屋价款，并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息4倍计算支付给乙方赔偿金。合同第十五条“其他约定事项”中约定：“因俞某未成年，由父亲俞木根签字为准，以后俞某住房事宜，由父亲俞木根按（安）排，与乙方无关”。合同尾部甲方（出卖人）处，有被告俞凤美、俞剑的签名及指印，另有“俞某有俞木根代”的文字及俞木根的指印；原告蔡增先在乙方处签名并捺指印。当天原告蔡增先还收到被告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主要内容为“证明该房屋共有人俞凤美、俞某、俞剑一致同意将房屋出售给蔡增先”，以及“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蔡增先……房屋购买款共计人民币1200000元……”，两份材料尾部均有俞美凤、俞剑的签名及指印，另有“俞某有俞木根代”、“俞某的房屋购买款俞木根代收”的文字及俞木根的指印。 原告未能提供书面借款合同，但是提供了2010年11月9日蔡增先与俞木根、俞凤美、俞剑、张武海当面商谈借款事宜的录音光盘。录音中蔡增先说：“只要你们做到，这个合同（《房地产买卖合同》）就是废纸，你们做不到，这个合同就是真的。”四被告未表示异议。录音中蔡增先问：“你们两小的都想好了吧？”张武海回答：“都想好了。”录音中张武海说：“我们嘛，也急需用钱。”张武海还说：“我们每个月保证交上利息。” 此后，案涉房屋一直未交付原告管理使用，被告也未将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 另查明，案涉位于杭州市滨江区房屋系俞木根户的拆迁安××房，于2010年6月13日登记为俞凤美、俞某、俞剑三人共同共有，房屋所有权证附记上注明“俞木根、俞凤美”系俞某的法定监护人。 本院认为，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原告就本案纠纷主张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本院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主张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张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是3个月，此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录音中双方约定“只要你们做到，这个合同（《房地产买卖合同》）就是废纸，你们做不到，这个合同就是真的”，其本意是约定，如果俞木根在借款后的3个月内可以按约支付利息，那么该借贷合同就可以继续。如果3个月内俞木根不能按约支付利息，那么蔡增先与俞凤美、俞某、俞剑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就生效。因此本院认为该约定实际上赋予了蔡增先选择权，即在3个月到期后可以要求以房抵债或借贷关系展期，蔡增先可以随时要求俞木根返还借款，诉讼时效应从蔡增先主张债权之日起计算。 本案争议焦点二为本案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款方是俞木根一人，还是包括被告俞凤美、俞剑、俞某、张武海。俞木根系本案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借款人已为双方当事人所认可，争议在于其余四被告是否应作为该案涉借贷合同的债务人。原告提供的录音光盘显示，2010年11月9日蔡增先与俞木根面谈借款事宜时，俞凤美也在场且未表示异议。俞木根与俞凤美系夫妻，俞凤美对该债务知情且未表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该借款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可以认定该债务是俞木根与俞凤美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案涉借款的借款目的是五被告一家人需要做生意”、“被告二、三、四为了这个家庭的需要，而共同向原告借款”，但是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俞剑和张武海家庭的生活或生产经营，俞某当时为俞木根与俞凤美家庭的未成年子女，亦不应成为该夫妻债务的共同还款义务人，因此本院对原告关于俞剑、俞某、张武海为借款人的主张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三为俞某、俞剑承担责任的范围。原告与俞凤美、俞剑、俞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目的不是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想要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鉴于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其约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担保方式，故原告与俞凤美、俞剑、俞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非典型的担保方式。即在俞木根不能归还借款的情况下，蔡增先可以通过拍卖、变卖案涉房屋的方式，或以房抵债的方式实现债权，但该担保不产生进行房屋抵押登记的效力，即蔡增先在对案涉债权的实现上与其他普通债权人相比不具有优先权。同时，俞剑、俞某承担担保责任以案涉房屋的价值为限，如俞剑、俞某另有债务负担导致拍卖、变卖房屋所得价款不足以偿还本案债务的，则俞剑、俞某不需要以超出拍卖、变卖房屋的其他方式承担本案债务。俞某主张自己当时是未成年人，自己的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合同签订时俞某是未成年人，其监护人即本案被告俞木根代为签名，且俞木根在合同、收条及“证明材料”中均表明俞某由俞木根代签名；作为另一监护人的俞凤美在场也未持异议，应视为法定代理人代为处分，其行为效力及于被告俞某。若俞某认为其法定代理人的行为侵犯其权利，可另行向责任人主张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本院对被告俞某的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 关于蔡增先以借款本金11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0年11月9日主张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主张。因本案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结合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自2010年11月9日至2020年8月19日，仍可适用月息2分的利率。自2020年8月20日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司法保护利率上限为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俞木根、俞凤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蔡增先借款本金1140000元以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11月9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息2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 二、原告蔡增先可以申请拍卖被告俞凤美、俞剑、俞某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房屋以偿还前项债务； 三、驳回原告蔡增先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4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448元，由被告俞木根、俞凤美、俞某、俞剑负担。原告蔡增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俞木根、俞凤美、俞某、俞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倪晓花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