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8104号原告：钱立堃，男，199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轩，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艺，女，198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欣进，上海申浩(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朱健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鹏，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立堃与被告王艺、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寻梦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立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轩，被告王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欣进，被告上海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立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王艺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meatball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上海寻梦公司立即断开涉案产品链接；3.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费用150,000元。事实和理由：案外人李某系涉案“meatball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014年6月9日，案外人李某将其拥有的“meatball系列”美术作品独占许可给原告，近期，原告发现被告王艺在被告上海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上开设的“懒猫猫手帐铺”网店销售侵害原告享有美术作品著作权形象的商品，被告上海寻梦公司未侵权行为提供销售链接网络服务，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诉至法院。被告王艺辩称：被告王艺对原告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没有异议，被告王艺确实销售过涉案产品，但是销售的金额不大。被告王艺认为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涉案商品已经停止销售，下架了涉案产品。被告上海寻梦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寻梦公司已经禁止销售涉案商品了，且删除了链接。经审理查明：一、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情况2017年6月29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7-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MeatballHAPPYDAYS2(Name)，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4月5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7年4月7日。2017年7月14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7-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MeatballHAPPYDAYS6，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4月5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7年4月7日。2017年10月30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7-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Meatball动物朋友，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9月21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7年9月23日。2017年10月30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7-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Meatball流行色系列中性灰，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7年9月23日。2017年10月30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7-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Meatball流行色系列马卡龙粉，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7年9月23日。2017年10月30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7-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Meatball流行色系列焦糖棕，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7年9月23日。2017年10月30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7-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Meatball流行色系列青柠绿，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7年9月23日。2017年11月30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7-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Meatball动物小伙伴，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10月2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7年10月3日。2018年4月19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8-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Meatball猪猪日常2.0，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3月7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8年3月8日。2018年4月19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8-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Meatball新色彩研究室之熊猫黑，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1月20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8年2月28日。2018年4月19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8-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Meatball新色彩研究室之阳光橙，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2月19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8年2月20日。2018年4月19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8-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Meatball新色彩研究室之海水蓝，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2月24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8年2月25日。2018年4月19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8-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Meatball新色彩研究室之香芋紫，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3月1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8年3月2日。2018年7月16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8-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Meatball天使与恶魔，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8年5月31日。2019年8月16日，上海市版权局作出沪作登字-2019-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Meatball2019c春夏穿搭-大号人物，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李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9年6月29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9年6月30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0月10日、2019年6月29日，案外人李某与原告分别签订版权许可使用授权协议书共三份，案外人李某授权原告包括上述美术作品的版权进行生产、销售等行为。许可方式为：独占许可，授权期限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案外人李某许可原告在实施上述版权授权期间出现被他人侵权情形的，原告有权单独进行处理，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的擅自使用行为，有权以原告的名义单独进行法律维权，包括但不限于进行调查取证、办理公证、请求行政查处、投诉或进行起诉等维权行为，许可人案外人李某声明不参加以上维权行动。二、被告被诉侵权情况2020年4月2日，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许斌向福建省福清市玉融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接收其申请，并指定收货地址及收件人、手机号用于接收物品。2020年4月5日，该处公证员收到一个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电话发来的短信，要求凭相应号码至锦祥佳园东区5号楼六六便利店领取快递。四月七日上午，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共同来到上述便利店，取得一个贴有“韵达”面单的快递(粘贴的面单载有单号：XXXXXXXXXXXXX)，随后带回该处保管市内并通知许斌前来拆封。4月10日，该处公证员、工作人员及许斌对快递包裹进行查看，外包装完整无拆封并拍照，随后拆开快递包装，查看快递内的物品并拍照，再进行封签后拍照交许斌收执。同日，由该处工作人员操作该处提供的已经进行情节性检查及网络测试的计算机，使用“360安全浏览器”接入互联网，登陆“拼多多”的网页，进入登陆页面，点击“手机登录”登陆个人账户后，点击“我的订单”后的“查看全部”进入页面，在该页面上方的“搜索订单”栏中输入“200402-XXXXXXXXXXXXXXX”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手帐贴纸卓大王全套280枚小魔女吃吃吃卓大王贴纸可爱小清晰贴纸”，查看订单详细信息，显示订单编号为200402-XXXXXXXXXXXXXXX，物流公司为韵达快递，快递单号为XXXXXXXXXXXXX。点击该商品链接，显示该链接下有“卓大王全套280枚！包邮”“新版卓大王290枚”的图片，图片中的贴纸并非原告权利作品。在商品评价中有网友留言“阿卓好可爱”……,公证购买的为涉案链接项下的“肉球全套410枚优惠装”。许斌返回至“搜索订单”的结果页面，点击上述订单中的“查看物流”，点击页面中的“确认收货”，成功确认收货。2020年4月22日，福建省福清市玉融公证处出具(2020)闽玉融证内民字第1297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付600元公证费。经比对，原告涉案作品形象为一个脸颊肉肉的可爱女孩，原告主张权利作品与涉案商铺销售的商品无论从颜色、线条、构图、人物造型、人物表情等方面均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王艺确认其销售的商品确实侵权，但就销售数量存在异议。另查明，拼多多官网(www.pinduoduo.com)设置了“维权投诉指引”,指引中包括通知程序、注意事项、处理流程、联系方式等内容，其中通知程序明确，权利人如认为第三方在拼多多平台提供的商品侵犯了著作权等知识产权的，应提交《维权投诉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通知书的内容包括权利人的相关信息、权利人认为侵犯其知识产权的商品的准确名称、网页截图、在拼多多上的具体链接地址及其提供者在拼多多上公开的名称。经上海寻梦公司的信息披露显示，涉案店铺由被告王艺经营。被控侵权商品于2020年8月17日下架，2020年11月1日禁售，截止禁售之日止，被控侵权商品销售数量为60,126件，涉及原告权利作品的销售金额为76,000余元。被告王艺对于被告上海寻梦公司提供的实际销售数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商品链接中还有其他“卓大王”产品，与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无关。被告王艺认为实际销售原告“meatball”产品金额为5万余元。原告对于被告上海寻梦公司提供的实际销售数据无异议，但是认为涉案链接中“卓大王和肉球”系同一项销售规格，故肉球和卓大王存在混合销售的情况，因此，原告认为涉案被控商品的具体销售金额应当不止7万余元。涉案被控商品链接的详细数据显示，被控商品中规格中包括“卓大王”，“肉球”以及“卓大王全套+肉球全套1090枚”等系列，该“卓大王全套+肉球全套1090枚”系列共销售756件，销售金额为33,000余元。原告主张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1,200元，公证费600元。本院认为，涉案美术作品表达的动画形象，在形态、动作、色彩搭配等发面，均体现创作者的自主选择、判断，具有一定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所保护的美术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授权协议，可以证明其系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经比对权利作品与涉案商品，两者无论在形象、视觉效果、人物动作、搭配、拟人化表情等方面基本一致，故本院认为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王艺确认原告所购被控侵权产品确系被告侵权。被告王艺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其经营的名称为“懒猫猫手帐铺”店铺内销售涉案商品，侵害了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现在原告确认涉案被控侵权商品已经下架，原告主张被告王艺停止侵权、被告上海寻梦公司断开涉案产品链接的诉讼请求，已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被控侵权链接项下有诸多规格的商品，被告上海寻梦公司提供的销售记录中包含了“卓大王全套+肉球全套1090枚”规格的产品，即“卓大王”与“肉球(meatball)”混合销售的情况，而原告仅享有涉案“meatball”产品的著作权，因此，无法计算原告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的知名度、被告王艺的销售记录、销售金额、单价等因素确定被告王艺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关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律师费，本院综合考虑律师的工作量，案件的难易程度予以酌情支持。原告主张的差旅费，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原告公证费，系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上海寻梦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要求被告上海寻梦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上海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平台系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商，并非涉案商品的发布者。被告上海寻梦公司也按照被告要求，向其披露了相关信息，在案件涉诉后，也已经下架了涉案的商品及连接，故已尽到了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注意义务。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难以认定被告上海寻梦公司公司存在过错，因此，原告对于上海寻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及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立堃经济损失22,8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600元，共计28,400元；二、驳回原告钱立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钱立堃负担1,216元，由被告王艺负担1,9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王婷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卢思元书 记 员 张晓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按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