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9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箐玉，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女，194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春明，河北中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蒋某，女，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董某、原审第三人蒋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4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古冶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4民初5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继承人王桂春名下的养老保险、公积金、企业年金账户余额扣除21860.72元后全部由上诉人王某继承。2、依法改判被继承人王桂春名下尾号为2947的交通银行卡中的遗产13900元全部由上诉人王某继承。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董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被继承人王桂春名下养老保险、公积金、企业年金账户余额扣除21860.72元后由被上诉人董某与上诉人各继承二分之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于一审时提交了被继承人王桂春于2019年8月14日所立遗嘱，遗嘱内容为：“座落在唐山市古冶区房屋属于我的女儿王某一人继承，他人不得干涉……此遗嘱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无人强迫。”同时，上诉人还提交了两段录音，录音时间是2019年8月5日，录音内容为：“我死了，还有你妈死了，这房子都是你的，一切的东西都是你的……录着呢吗？录着呢。都是你的，肯定都是你的，到啥时候，咱们一家三口，你妈，还有我没了，就说这意思，咱们不能总活着，这些财产不给她给哪呀？不给我闺女给哪？还给外人，那不可能，万万不可能，爸说的对呗？”自书遗嘱和口头遗嘱录音时间相隔不到10日，其中自书遗嘱中，王桂春对其所有的房产进行处分，即在其死后由女儿王某继承，除此之外，还有一句话直接反映出王桂春对其死后遗产处分的意愿，就是在自书遗嘱中重复出现两次的一句话：“他人不得干涉。”自书遗嘱中的他人指的是谁？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我、你妈、你，咱们一家三口，不给我闺女给哪？还能给外人，那不可能，万万不可能”，可以看出王桂春自书遗嘱中的他人是王桂春、蒋某、王某三口之家以外的任何人（王桂春在去世前正准备和前妻蒋某复婚）。自书遗嘱和口头遗嘱录音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以下三点王桂春遗嘱内容：第一，王桂春所有的房产在其死后由女儿王某继承。第二，王桂春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自己的所有财产都由女儿王某继承，除女儿外不想分给其他任何人。第三，王桂春不希望他人在其死后干涉其对遗产的处分。一审判决简单的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并无本案所诉争的被继承人名下的养老保险、公积金及企业年金等处分意见的明确表述为由否定该两份证据的效力，而不分析被继承人的对其遗产处分的真实意愿，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要求法官通过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透过话语的外在形式，揭示话语的内在实质。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董某与上诉人各继承二分之一侵犯了被继承人王桂春对其遗产的处分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被继承人王桂春名下的全部财产由上诉人王某继承。 董某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关于“一审判决被继承人王桂春名下养老保险、公积金、企业年金账户余额扣除21860.72元后由被上诉人董某与上诉人各继承二分之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焦点是被继承人王桂春的遗产由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还是按照遗嘱继承问题。被答辩人出示的被继承人王桂春自书遗嘱及录音光盘一张（两段录音），不具有遗嘱的法律效力。故两份证据只涉及到古冶区的房产，没有涉及被继承人王桂春名下养老保险、公积金及企业年金等财产，这部分财产如何处分，被继承人没有作出明确表述。故被答辩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需要说明的是，被答辩人称其为录音遗嘱的光盘，是被继承人王桂春与继承人即被答辩人的对话录音，由被答辩人王某亲自录制。根据原《继承法》规定，以录音形式订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其立法本意是为了确保录音遗嘱的真实性。同时《继承法》第18条对见证人的资格作了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⑴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⑵继承人、受遗赠人；⑶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对照上述法律规定，很显然该录音遗嘱因不具备符合法律规定的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应视为无效，不具有法律效力。既然本案中不存在有效的遗嘱，应当视为没有遗嘱，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王桂春的遗产（房产以外的财产）由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各继承二分之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按照法定继承所作的四项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蒋某述称：在唐山市古冶区法律工作者曾春兰一审董某的代理人未按照规定接受年度考核，并以基层法律工作者的身份代理了民事案件为（2020）冀0204民初第575号继承一案，经审查，曾春兰代理上述案件期间出示的唐山市古冶区古冶法律工作者证件的复印件显示，该复印件为考核日期为2019年4月-2020年4月，其代理本次案件日期为2020年5月份开始，开庭时间为2020年10月19日，在此该证件已经失效，并没有补办有效证件，也没有司法局出示的证明信，失效的证件是不可以代理民事案件的，违反法律程序要求申请重审。 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判被继承人王桂春遗产由原告继承其中的1／2金额，即：企业年金30356.22元（不含利息），住房公积金133787.73元，两项合计164144.05元；养老保险账户清户金额，以人民法院到唐山市社保局调查的金额为准；2019年12月15日以后个人工资卡账户金额，以人民法院到中国交通银行唐山分行朝阳支行调查的金额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董某变更诉讼请求：将企业年金由30350.42元变更为30237.48元，将住房公积金133787.73元变更为135798.19元，养老金账户清户金额为127563.58元，工资账户13900元，以法院调查的结果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桂春系原告董某与王树祥之子，被告王某系王桂春之女。被继承人王桂春之父王树祥于2009年11月26日因病去世。第三人蒋某原系王桂春之妻，二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12月17日经本院判决离婚，二人生育一女即本案被告王某。王桂春与蒋某离婚后并未再婚及生育子女。被继承人王桂春于2019年12月17日因工亡去世。被继承人王桂春名下尾号为2947的中国交通银行卡中13900元由被告王某支取并支配。截止到2020年9月18日，被继承人王桂春名下的养老保险账户余额为127563.58元，公积金账户余额为135798.19元，企业年金为30237.48元，企业年金的最终数额应以实际清户退还为准。王桂春自1995年至2007年养老保险已按相应的缴费基数及缴费比例按月足额缴纳，王桂春在此期间养老保险个人缴费部分的数额为15063.79元。王桂春的公积金账户余额在2007年12月27日为26833.17元。王桂春所在单位的企业年金制度自2007年1月开始施行，王桂春在2007年取得的全年企业年金数额为1824.48元。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应当先将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原、被告诉争的被继承人王桂春名下的养老保险账户余额、公积金账户余额及企业年金中包含了被继承人与第三人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所有财产，因本院在判决双方离婚时并未涉及，故应先将第三人的财产析出后再对遗产部分进行继承分割。被继承人王桂春与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保险个人缴费部分应按当年的缴费基数乘以缴费比例再乘以对应的缴费时间累加计算，公积金、企业年金应按王桂春当时月缴的实际数额累加计算，经核算王桂春在与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养老保险个人缴费部分为15063.79元、公积金为26833.17元、企业年金为1824.48元，上述财产共计43821.44元，其中的一半21860.72元应归蒋某所有，扣除上述财产后剩余财产应属被继承人王桂春的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被继承人有遗嘱的按遗嘱继承处理，无遗嘱按法定继承处理。被告王某虽提交了被继承人王桂春所立的遗嘱及其与被继承人的录音，但对两份证据本院已作出如上分析，依法难以认定，故本案中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原、被告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在分配遗产时适当予以照顾的情形，本案中被继承人王桂春的遗产应由原告董某与被告王某平均分割。被继承人王桂春名下尾号为2947的交通银行卡中的13900元已由被告王某支取并支配，被告王某应向原告董某给付遗产找价款69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王桂春名下的养老保险账户余额127563.58元、公积金账户余额为135798.19元、企业年金30237.48元（以实际发放为准）中的21860.72元归第三人蒋某所有；二、被继承人王桂春名下的养老保险账户余额127563.58元、公积金账户余额为135798.19元、企业年金30237.48元（以实际发放为准）中扣除21860.72元后由原告董某与被告王某各继承二分之一；三、被继承人王桂春名下尾号为2947的交通银行卡中的遗产13900元归被告王某所有，被告王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董某遗产找价款6950元；四、驳回原告董某及第三人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王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3.00元，减半收取计2956.50元，由原告董某负担1478.25元，由被告王某负担1478.25元。第三人蒋某缴纳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元，由第三人蒋某负担100元，由原告董某负担87.50元，由被告王某负担87.50元。 二审中，上诉人王某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古冶法院（2020）冀0204民初550号判决书，该判决书第5页法院已经以判决形式确认了我方一审向法庭提交二份录音的真实性，也能确定立遗嘱人处分其遗产的真实性。补充：二份录音也应当是符合遗嘱的形式的，立遗嘱人明确表示自己死后财产由谁继承，虽然该遗嘱的形式欠缺，但该内容为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立遗嘱人，以及本案上诉人及第三人均为普通公民，其并不具有专业的法律知识，对其所立遗嘱造成在形式上有所欠缺，但实体上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律应当以事实为根据，应当尊重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证据二、家庭录像，是被继承人和继承人的生活影像，证明被继承人与上诉人关系比较亲近，被继承人将所有财产留给上诉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不能认定与本案有关联性，录音证据必须是本人录制，且有符合法律规定的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现在录音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没有法律效力。证据二、这就是家庭生活在一个场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原审第三人蒋某质证意见：证据一、证据二没有意见。 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在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4民初550号判决书中，确认了上诉人王某提交的被继承人王桂春于2019年8月14日所立遗嘱真实性和2019年8月5日王某录制的被继承人王桂春与上诉人王某的两段录音的真实性。录音过程中，除蒋某、王某外，无其他人在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王桂春名下的养老保险、公积金、企业年金账户余额扣除21860.72元后全部由上诉人、被继承人王桂春名下尾号为2947的交通银行卡中的遗产13900元全部由上诉人继承，并且，在一审中提交了王桂春自书遗嘱和录音。经查，在自书遗嘱中，王桂春仅对滦兴小区的房产进行了处分，没有对其他财产进行处分。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叫口头遗嘱录音。依照法律规定，无论是录音遗嘱还是口头遗嘱，均要求有两个以上与继承人无利害关系的人在场见证。本案中，录音时除了上诉人与蒋某之外，并无他人在场见证，因此，该录音作为遗嘱来讲显然缺乏有效要件，故不发生遗嘱的法律效力。上诉人以此证据主张王桂春除房产外的遗产全部由其继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赵 阳 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莉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