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国，山东同和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东，男，198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坤，临朐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学与被上诉人李振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20）鲁0724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学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20）鲁0724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李振东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刘学已经偿还李振东的2018年4月23日所借款项10万元没有正确认定。2018年12月3日、2019年10月3日李振东书写列明的两份账务明细，记载了李振东与刘学双方民间借贷往来的账务情况，客观地记录并反映了李振东内心的真实想法。在2018年12月3日账务明细中，李振东记载“3.3借15万”、“4.23借10万”，下边又罗列了所谓的利息情况，账务明细结论是“结（截）止到2018年12月3日共欠15万本金加55000息”，在2019年10月3日账务明细中，李振东继续罗列了上次对账之后的利息计算及还款情况，明细当中再次确认并记载“约6-7月份：本金：15万、利息8万”，账务明细结论是“截止到10.3，15万现金+11万息=26万”。通过这两份账务明细的记载，抛开李振东对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李振东都确认了刘学借款本金尚有15万元的事实，且该15万元与本案所诉借款都不是同一笔，实际为2018年3月3日所借15万元。也就是说，对于2018年4月23日的借款10万元，李振东对刘学已经偿还是明确认可的，对于该10万元是不存在账务纠纷的，所以李振东在两份账务明细的账务结论中都没有再出现该10万元。李振东长期地多次向多个不特定人进行放贷，这在当地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当地的资金短缺者都知道李振东是一个职业放贷人。李振东所追求的就是高额的非法利益，这两份账务明细记录了其放贷寻求获利的情况，如果刘学没有偿还李振东所主张的10万元借款，按照其所追求利益的正常逻辑，是不可能不在财务明细中出现并计算这1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非法利益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可李振东获取6200元手续费符合相关规定无须返还，无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刘学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严惩李振东的虚假诉讼行为。 李振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振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刘学偿还李振东借款本金243250元及利息（以9325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等由刘学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振东、刘学为同事关系。2018年4月23日，刘学向李振东借款10万元整，用于购置绿化苗木需要，刘学于当日向李振东出具借条，约定刘学在2018年5月22日之前还清，逾期还款每日支付违约金1000元。后刘学仅支付了利息和偿还了少量本金；2019年6月25日，刘学因种种原因再次从李振东处借款15万元用于购置苗木，并于当日向李振东出具借条，该笔款项全部未偿还。经李振东多次催要，刘学以种种理由推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8年3月3日之前，李振东与刘学发生过借贷业务。至2018年3月3日双方结算，刘学尚欠李振东款项15万元。刘学对欠款数额无异议，但认为该15万元包含按月息5分计算的利息3万元、本金12万元。李振东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15万元均系本金。 2.2018年4月23日，刘学向李振东借款10万元，并向李振东出具借条一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至2018年5月22日一次性还清，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李振东每日支付违约金1000元整。同日，李振东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学交付10万元。刘学辩称该笔借款已于2018年5月22日通过向李振东妻子钱宁直接交付现金10万元的方式还清，且在李振东书写的两张明细中也未包括该笔10万元。李振东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两张明细中的记载只针对2018年3月3日之前的15万元。关于刘学辩称的还款情况，刘学还提供了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2018年5月份中下旬，刘学因急用向刘某借款6万元，借款的用途刘某不知情。刘学还辩称于2018年4月25日向李振东支付了该笔借款的手续费5000元。 3.2019年6月25日，刘学向李振东借款15万元，并向李振东出具借条一张。同日，李振东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学交付15万元。2019年6月26日，刘学通过案外人姜启祥向李振东转账10万元；2019年6月27日，刘学向李振东转账5万元。刘学主张该两笔款项是用于返还2019年6月25日向李振东的借款15万元，还给李振东支付了手续费1200元。李振东不予认可，认为该两笔款项是刘学用于返还2018年3月3日之前的欠款15万元，该1200元是茶叶款。 4．庭审中，李振东主张对2018年4月23日向刘学出借的10万元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018年10月14日刘学支付利息1万元；2019年4月2日刘学支付利息1万元；2019年5月23日刘学支付1万元，其中利息3250元，本金6750元，该笔1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93250元。李振东还主张刘学以本金9325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刘学以双方未约定利息为由，不同意支付利息，并辩称上述3万元系偿还的2018年3月3日之前的15万元欠款。 5.2018年12月3日，李振东就2018年3月3日之前刘学尚欠的15万元款项及2018年4月23日刘学借款10万元书写明细一份。载明，3月3日借15万元；4月23日借10万元；4月25日转息7500元（15万）+5000元（10万）；10月14日微信转5000息；4月3日、5月3日、6月3日、7月3日、8月3日、9月3日、10月3日、11月3日、12月3日9个月×7500=6750067500-7500-5000=55000欠息；截止到2018年12月3日共欠15万本金加55000息。刘学主张4月25日的5000元系支付的2018年4月23日10万元借款的手续费。 2019年10月3日，李振东又书写明细一份。载明，刘学到2月3日利息7万元，至6月3日利息10万元；2019年4月3日微信转1万元、5月23日微信转1万元；约6-7月份本金15万元，7月份利息现金还2万元，利息8万元；7月3日107500元、8月3日115000元、9月3日122500元、10月3日13万元，13万-7月份现金2万息=11万；截止到10月3日，15万现金+11万息=26万。李振东主张该明细是对第一张明细内容的延续，但最后一句记载的15万元系指2019年6月25日的借款15万元。 6.刘学与李振东因发生争执报警。在2020年1月17日临朐县公安局对刘学的询问笔录中，刘学陈述“我之前管李振东借过钱，具体时间点我记不清了，反正加起来一共借了15万元整，这15万元本金我没还过，我一直都是还着李振东利息，但最近7、8个月时间，我因为资金紧张，连利息都还不上给李振东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刘学对李振东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是否已返还的问题。 一、对2018年4月23日的10万元借款刘学是否已返还的问题。刘学提供的证人仅陈述其向刘学出借6万元，至于是否用于返还李振东，证人并不知情，故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刘学已向李振东返还该笔10万元借款。刘学以李振东书写的两张明细中未包含该笔10万元作为其已还款的抗辩理由，李振东主张该明细只是对借款15万元进行的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虽在两张明细中主要是以15万元作为基数对利息进行的记录，且在明细最后也没有对是否尚欠该笔本金10万元进行记载，但这并不能说明李振东在出具明细时认可该笔10万元借款已返还，故刘学以此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李振东返还了该10万元借款。刘学也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还款情况，且李振东现持有该笔借款的借据，综合以上情况看，刘学并未还清该笔10万元借款。 庭审中李振东主张针对该笔10万元借款已从刘学处收到本金6750元、利息23250元，共计3万。但刘学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该3万元系返还的2018年3月3日之前的款项。从该笔借款的借条看，双方仅约定了违约金，并未约定利息。虽然在2018年12月3日李振东书写的明细中记载了刘学于4月25日转息5000元（10万），但该明细系李振东单方制作，在刘学不予认可该款性质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该款系利息，也就不能以此证明双方对该笔10万元借款约定过利息。李振东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该笔借款约定过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刘学不应向李振东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刘学已支付的3笔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并非支付的该笔10万元借款的利息。庭审中刘学主张该3万元系返还的2018年3月3日之前的款项，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不再在该笔10万元借款中扣除。但在本案中李振东仅主张该笔1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93250元，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约定，该款借款期限已届满，刘学应及时向李振东返还。对李振东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基于上述认定的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学辩称的5000元手续费，根据前述认定该款并非利息，李振东也未主张该款系除利息之外的其他性质款项，根据刘学的主张，一审法院确认该款为手续费。根据相关规定，该费用并未超过法定标准，故李振东无需返还。 二、对2019年6月25日的15万元借款刘学是否已返还的问题。李振东对收到刘学2019年6月26日、27日交付的15万元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点在于该15万元是返还的2018年3月3日之前的15万元还是2019年6月25日的借款15万元。从刘学提供的两张明细内容及李振东的陈述看，该两张明细中记录的款项是双方结算的2018年3月3日之前的15万元款项。李振东主张刘学于2019年6月26日、27日通过姜启祥及刘学本人交付的15万元系返还的该笔款项，但从李振东出具的两张明细内容及李振东的陈述看，该两张明细是一个对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的利息及本金的连续、完整的记录过程，且最后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10月3日，若刘学已于2019年6月26日、27日还清了该笔借款，李振东在出具明细结算利息时又继续将还款后的利息包含在内，显然不符合常理。且李振东在明细最后又明确写明了截止到10月3日本金为15万元，虽李振东主张该句内容是指2019年6月25日的借款1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亦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明细最后写明的15万元应仍然为2018年3月3日之前的15万元。虽然在临朐县公安局对刘学的询问中刘学承认向李振东借款15万元没有偿还，但其并未表明该尚欠借款是2019年6月25日的15万元借款。虽李振东尚持有该笔借款的借据，但在债务人提供了向债权人交付款项的证据的情况下，借据并不必然成为债务尚存在的依据。根据以上事实综合来看，截至2019年10月3日明细中记载的15万元款项刘学并未返还，即李振东收到的上述15万元并非返还的2018年3月3日之前的15万元，而应系返还的2019年6月25日向李振东的借款15万元。故2019年6月25日的借款15万元刘学已还清，对李振东在本案中要求刘学继续返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刘学辩称的其就2019年6月25日借款15万元向李振东支付手续费1200元，虽李振东不予认可，但李振东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款的性质，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款为手续费。根据相关规定，该费用并未超过法定标准，故李振东无需返还。 对刘学辩称的李振东系职业放贷人，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之间2018年3月3日之前的15万元款项，因在本案中李振东并未主张，针对该笔款项的形成、清偿情况、利息标准等问题，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可依法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李振东要求刘学偿还借款9325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学返还李振东借款本金932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9元，减半收取计2474元，由李振东负担1408元，由刘学负担1066元。 二审中，刘学提交证据一：2020年8月10日刘学与李振东妻子钱宁之间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刘学已经将涉案的10万元借款交付给了钱宁。经质证，李振东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交证据二：2020年11月27、28日刘学与李振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据此主张该聊天记录能够体现出刘学已经将10万元借款偿还给了李振东。经质证，李振东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上述两份证据均不能体现出李振东或钱宁认可刘学已经偿还10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2018年4月23日的1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二是刘学主张的6200元手续费应否返还。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刘学主张已经以向李振东妻子钱宁交付10万元现金的方式偿还了涉案的10万元借款，因李振东不予认可，刘学目前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刘学主张向李振东交付6200元手续费且应返还，因双方对该些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刘学主张返还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林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