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柯，男，1957年12月27日，汉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雁英，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诚信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5022号联合广场A座20楼2011室。法定代表人：相恒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名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文锦中路2号名都大厦C座5楼504-505室。法定代表人：宋培凯。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金塘街1号。负责人：徐守本。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广东太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人武，广东太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建设路2016号南方证券大厦A、B栋18楼。法定代表人：陈勇强。上诉人范柯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诚信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诚信会计师事务所）、被上诉人深圳市名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都实业公司）、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深圳分行）、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柯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粵0303民初15891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诚信会计师事务所与名都实业公司协助范柯办理解除深圳市罗湖区文锦中路名都大厦A座1105房的抵押；三、判令诚信会计师事务所与名都实业公司协助范柯办理深圳市罗湖区文锦中路名都大厦A座1105房的不动产权证；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诚信会计师事务所与名都实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范柯与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名都实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非确权纠纷，范柯有权依房屋买卖合同请求诚信会计师事务所与名都实业公司为范柯办理不动产权证。1.本案与（1999）深罗法房字第543号中国深圳对外贸易（集团）外贸大厦服务公司（后更名为深圳特区对外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外经公司”）与名都实业公司的纠纷并无本质差别。两案件均系因买卖合同引起的纠纷，买受人支付房款，卖方未为买受人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在（1999）深罗法房字第543号外经公司与名都实业公司的纠纷中，外经公司诉请的案由是确权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判令涉案房屋的产权属于外经公司，同时，判令诚信会计师事务所与名都实业公司为外经公司办理房地产证。本案中，范柯与外经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根据（2000）深中法房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外经公司是涉案房屋合法产权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范柯在一审起诉状和庭审中坚持本案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形成合同之债，外经公司应为范柯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2.诚信会计师事务所作为外经公司的清算机关，在清算期间存在过失，即使清算已经结束，也应对属于清算责任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名都实业公司未履行（1999）深罗法房字第543号、（2000）深中法房终字第317号确定的办理产权过户的义务，因外经公司已清算完毕，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有权根据房屋买卖合同和生效判决文书，请求名都实业公司直接为范柯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鉴于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未充分切实忠实履行管理人职责，外经公司在范柯对法院裁定破产一事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终结破产程序并裁定破产，严重侵犯范柯的合法权益，作为破产管理人，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此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根据（1999）深罗法房字第543号和（2000）深中法房终字第317号生效判决，外经公司与第三人工商银行深圳分行之间就涉案房屋设置的抵押无效。工商银行深圳分行、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分公司均有义务解除生效判决确定的无效抵押。鉴于外经公司经营状况等原因，导致未能及时办理涉案房屋涂销抵押手续，范柯提供的2019年3月份的查册显示上述查封仍然存在。范柯对第三人工商银行深圳分行提出已于2005年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不是适格当事人的说法并不认同。从时间上看，生效判决是2000年做出的，而债权转让是在2005年，第三人怠于履行义务的时间长达5年，存在重大过错。即使认定转让行为有效，若判令第三人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涂销手续，客观上不影响被范柯和第三人的权利。范柯可通过申请强制执行涂销本就无效的抵押。三、范柯已积极主张自身合法权益，对涉案房屋未过户至自己名下并无过错。在履行完支付房款义务后，范柯已积极向外经公司要求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因诸多原因并未办理。待范柯知晓涉案房屋在合同签订后被查封后，立即提出执行异议,消除过户障碍。经审理，（2011）深中法执异字第108号11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范柯的执行异议成立，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为日后办理不动产权证扫除障碍。被上诉人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诉人范柯答辩称：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始终认为其不是适格的被告，首先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是外经公司破产管理人，这个公司的破产案件是于2013年8月13日由深圳中院受理，于2015年8月26日结案后办理了注销登记，管理人的职责依法已经终止，同时诚信会计师事务所也不是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的承担者。被上诉人名都实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工商银行深圳分行对上诉人范柯答辩称：一、本案中范柯与工商银行深圳分行之间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工商银行深圳分行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在范柯所举证的一系列的生效文书中，工商银行深圳分行都没有对范柯负有义务，而且由于国家对不良贷款的安排，工商银行深圳分行已经在2005年的7月12日将涉案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现名是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并且刊登了转让的公告，有关的债权凭证、抵押权凭证也均已提交，工商银行深圳分行与范柯之间没有任何的直接关系，工商银行深圳分行不是适格的主体。二、原先两项的诉讼请求中，第一项协助解除抵押应该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提出，第二项请求应该向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提出，范柯的诉讼请求工商银行深圳分行无论在法理上和事实上都无法履行。第三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范柯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名都实业公司协助范柯告解除深圳市罗湖区文锦中路名都大厦A座1105房屋的抵押；二、判令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名都实业公司协助范柯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名都实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范柯向一审法院提交1988年4月5日合同编号为（88）003《外贸大厦Ａ楼住宅购售合同书》复印件，合同由甲方是外经公司与乙方广东省对外贸易发展公司（深圳）分公司（后更名为深圳市名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内容是甲方向乙方购买深圳文锦路、爱国路、中兴路交叉处的深圳，计建筑面积797.56平方米，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人民币1550元，合计人民币306218元。二、1992年4月15日范柯与外经公司签订《深圳经济特区职工住房买卖合同》，合同内容是外经公司将深圳市罗湖区文锦外贸大厦Ａ幢1105房，建筑面积90.02平方米。住房折旧后以按85%折付人民币31966元出售给范柯。住房地价根据文件规定，范柯于1992年4月30日前按工龄（学历）优惠后地价一次性付给卖方人民币8144.6元。1992年9月23日外经公司向范柯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内容是范柯交来职工购买全成本福利房款人民币40110.5元。三、1998年6月15日外经公司向深圳市名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函件，内容是外经公司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涉案房产的房地产证。四、深圳特区对外经济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诉深圳市名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营业部确权纠纷，一审法院于1999年12月16日作出（1999）深罗法房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深圳市名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营业部就名都大厦Ａ座十一层1102、1××5号房屋设定的抵押无效，该房屋产权属范柯深圳特区对外经济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所有。2.被告深圳市名都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为范柯办理名都大厦1102、1××5号房屋的房地产证。房产过户的税费由被告承担。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营业部不服，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00年8月1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深中法房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判决后,名都实业公司并未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外经公司名下,至今涉案房产至今仍然登记在名都实业公司名下。五、外经公司因未按规定参加2002年度企业年检，于2004年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8月1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惠州市东方联合实业有限公司申请，作出（2013）深中法破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外经公司清算破产案件，并指定被告深圳诚信会计师事务所为外经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3年12月1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中法破字第3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外经公司破产清算。2013年12月1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中法破字第36-3号民事裁定书，以外经公司下落不明，无法进行全面清算，经调查现无任何财产可供分配为由，裁定终结外经公司破产程序。2015年8月26日外经公司注销工商登记。深圳诚信会计师事务所一审庭审中辩称因没有接管到外经公司任何法律文件，无法进行全面清算。没有查询到本案涉案房产在外经公司名下登记，范柯未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涉案房产未纳入破产财产。六、2019年3月28日从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打印的《不动产抵押登记查询表》记载，抵押物及记号名称为深圳市罗湖区文锦中路名都大厦Ａ座1105，抵押权登记日期为1997-01-24，抵押人为名都实业公司，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营业部，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人民币36000000元。2005年7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营业部将包括本案涉案债权在内的部分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七、名都大厦Ａ座1102、1××5号房产于2010年9月28日因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人民桥支行申请强制执行名都实业公司，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范柯及案外人王维生（已故）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深中法执异字第108、1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名都大厦Ａ座1102、1××5号房产证号分别为（2000095116、2000095118）的执行。原审法院认为：范柯与外经公司签订《深圳经济特区职工住房买卖合同》，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权利。但一审法院（1999）深罗法房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书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深中法房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为外经公司，且上述判决制作及生效时间均在范柯向外经公司购买涉案房产之后。因此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为外经公司。而范柯与外经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并非产生物权的效力。因范柯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因此范柯要求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名都实业公司解除涉案房产的抵押及主张将涉案房产物权转移至范柯名下，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外经公司已被宣告破产，涉案房产应属于破产财产，范柯应按破产程序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范柯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人民币804元，公告费人民币500元，由范柯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实际是与已经被注销的外经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所有被上诉人均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要求各被上诉人履行买卖合同义务，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外经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直接产生物权效力，其要求被上诉人直接过户房产，缺乏依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即便上诉人认为诚信会计事务所在破产清算中履职有误，亦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范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元，由上诉人范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吴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