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某，男，汉族，住山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阳，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娜，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吴某，男，汉族，住。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简某及原审被告吴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被上诉人简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阳、孟丽娜及原审被告吴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鲁0891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简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为吴某向简某出具工程款说明及结算单，因吴某系上诉人马某工地技术人员，故认定上诉人马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向简某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是马某与简某签订，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是涉及案涉工程款的结算权利和义务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马某没有授权吴某与简某签订结算单，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结算单，所以，被上诉人主张工程价款所依据的结算单对上诉人没有拘束力，因此，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依据该结算单要求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价款318395.46元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理由如下：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因被上诉人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应当从总工程价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并未对此告知上诉人对此是否提起反诉之诉求，而是以上诉人未能举证相关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主张，所以，一审法院未尽法庭审告知义务。三、一审判决计算工程价款的利率标准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己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已经不再执行，一审计息标准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简某辩称，一、一审中马某认可吴某是其雇用的工作人员，且认可吴某为其出具的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对其完成的工程量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吴某作为技术人员不能代表其出具工程量清单，工程价款也不能以工程量清单进行认定，而应依据合同认定。吴某系马某的工作人员，在马某与屠远亮、李树清、秦存奎案以及本案中，上诉人向简某支付工程款时均是通过吴某的个人帐户支付的，且其他三案中的工程量清单也都是吴某出具的（其他三案都已进入执行程序）。因此一审法院以吴某出具的工程量清单来认定所欠工程款数额于法有据。二、马某主张的我方在施工过程中违约，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马某主张的工伤事故与我方无关，不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且与本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四、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的认定未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是依据《最高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进行认定的，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公正、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某辩称：1、我不能成为被告，我只是一个工地上的技术人员。2、法院判决不对，事实不符，对方说只是我一个人发工资是不正确的，可以调取相关记录。3、合同中有约定只能由施工经理进行签字、勘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简某（承包方，乙方）与马某等人（发包方，甲方）签订木工班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将济宁龙城华府9#-14#、23#、24#、31#楼主体结构图纸内的全部模板配制、安装、拆除清理及材料码放工作，设计变更洽商及技术交底要求所增加的模板工程、涨模混凝土踢凿打磨，平整度、垂直度超标处理及一次结构中工程承包给简某。承包单价为首层以上模板单项价格按沾灰面积计算，24#23#小高层单价41元/㎡，别墅区9#-14#楼单价70元/㎡，31#地下41元，地上39元，另补24#23#31#楼超高费用共计20万元，以前零工用工另算，并注明“本合同单价为最终结算价”。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转账支票或现金，按照总包方付款方式执行，每月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尾款封顶后付97%，剩余3%二次结构完工后没有质量问题付清。2020年1月8日吴某向简某出具：“龙城华府项目工程款318，395.46元（大写：叁拾壹万捌仟叁佰玖拾伍元肆角陆分），于2020年4月20日支付给木工老板简某”，“工程款直接支付简某账户”，监管人：九巨龙公司，谢峰签字并捺印。同日，吴某、简某出具木工班组简某结算单并签字捺印，载明：计按97%合同约定下欠318，395.4637元。一审法院认为，马某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简某，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简某实际进行了施工，后吴某向简某出具工程款说明及结算单，吴某系马某工地技术人员，跟随马某干活，现简某要求支付工程价款318，395.4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的相关辩解意见，并未提交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工程款利息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马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简某支付欠付的工程价款318，395.46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被告马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某提交证据1、简某签字的工伤赔偿调解协议书（复印件），证明我方替简某支付的赔偿费7万元。2、由李兴良、简某签字的清单（复印件）及李兴良本人签字确认的承诺书原件，证明李兴良是简某的工人。简某质证称：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交，如果该调解协议书真实，也不能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根据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其中注明了：此后一切与项目部无关，与木工班简某无关。且项目部木工班负责人均进行了签字，不能证实上诉人所说的该7万元赔偿款应从简某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且从调解协议书也不能看出受害人李兴良受雇于被上诉人简某。证据2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交，对于其证据的真实性暂时无法予以核实，如果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有提交该宗证据也没有提出反诉，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款与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案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吴某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马某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在简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的情况下，对复印件的真实性现无法确定。对于马某提交的李兴良本人签字确认的承诺书，因李兴良本人未到庭，现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上述证据在一审时马某均为提交，对工程问题、赔偿问题均未主张，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现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吴某的身份应如何认定？其所出具的结算单是否应作为案涉工程结算的依据？2、马某二审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受伤人员的赔偿等款项是否应予以扣减。3、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计算方式是否正确。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马某、吴某一、二审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吴某为马某的工作人员，负责工程质量问题。在双方因结算问题产生纠纷时，业主方要求马某处理。吴某作为马某的工作人员，在对工程量进行核算后，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后出具结算单。吴某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故该结算单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另外根据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可知，马某认可吴某为简某出具的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且对简某完成的工程量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以吴某出具的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马某在一审时并未就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是由简某所致、简某拒绝修复、马某为此支出的费用等关键问题提交相应的证据。且马某在二审庭审时亦陈述对于质量问题及受伤人员的赔偿费用认为“只要结算单上不是我的签字不可能判到我身上，所以我就没有提交”。故一审在马某未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对于马某主张的因简某违约导致的赔偿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马某与简某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即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当事人不能直接援引违约责任条款主张损失赔偿，可参照合同约定进行确定，但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马某主张因简某无故停工导致损失，但未提交具体证据能确定实际损失大小及简某与该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故马某需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公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因此，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己经取消，故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已经不再执行，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计算方式有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马某部分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二、马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简某支付欠付的工程价款318395.46元及利息（利息以318395.4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马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76元，由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真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晓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