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大鸿鑫（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新生态城海博道畅景公寓4号楼一层111（天津易诚商务秘书服务有限公司托管第219号）。法定代表人：滕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锦岭，天津击水（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嘉恒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八路118号A303。法定代表人：吴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洁，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研，女，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锦岭，天津击水（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成成，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盛大鸿鑫（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嘉恒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恒公司），原审第三人王研、唐成成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5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盛大公司不支付423648元欠款。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盛大公司在一审期间当庭要求延期举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却没有对盛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质证即直接裁判，程序违法；3．经协商一致，双方款项已结清，盛大公司无需再支付欠款，嘉恒公司也将质押车辆发票全部交付，充分证明双方已结清欠款的事实；4．即使盛大公司需要支付欠款，也应在欠款总额中扣减已支付的29177元，欠款本金计算错误；5．案涉欠款协议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支持嘉恒公司的利息请求明显错误。嘉恒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研述称，同意盛大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研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该对全案事实依据客观证据进行审查。唐成成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嘉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大公司偿还欠款人民币423648元；2．判令盛大公司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1333.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暂计至2020年9月4日，逾期还款利息为17971.54元）；3．判令王研、唐成成就盛大公司应支付的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盛大公司、王研、唐成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恒公司代理盛大公司进口车辆的报关、报检及港口操作包干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嘉恒公司提供还款协议一份证明其与盛大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双方对账确认的合同总金额为793648元和欠付金额为543648元，签署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载明：“嘉恒公司代理盛大公司报关，报检及港口操作包干业务，车架号见附页。共计245台中东版途乐越野车，费用总计793648元人民币，截止到2019年5月30日已结25万元，还剩543648元没有结清。经两公司协商还款事宜如下：2019年6月30日前结清25万元，2019年7月30日前结清20万元，余下93648元2019年8月15日前结清。在此期间嘉恒公司质押3台途乐越野车及关单、商检单作为质押保证至全款还清为止。另有福建省平行进口汽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开具的10张途乐越野车发票作为质押保证至6月份款项还清为止。如在以上时间盛大公司担保人：王研、唐成成，没有还清以上欠款自愿用个人及家庭财产抵押还款。”该协议有嘉恒公司和盛大公司的盖章，有王研和唐成成的个人签字。一审庭审中嘉恒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吴铁与盛大公司员工王研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佐证上述协议的签订经过及欠款事实。协议签订后，2019年7月3日，唐成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至嘉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铁名下中国银行账户；2019年9月30日，王研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至吴铁微信账户，同日，唐成成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至吴铁微信账户，以上合计120000元，嘉恒公司确认在协议签订后已收款。另查明，王研与唐成成系夫妻关系，王研、唐成成系盛大公司的员工。对各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还款协议载明的欠款金额是否属实一审庭审中，盛大公司认可该协议上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对协议载明的合同金额和欠款金额有异议，主张双方合同金额实际为370000元，盛大公司已结清，不存在欠款事实。盛大公司、王研、唐成成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则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交易习惯与生活常理，当事人在还款协议签字盖章之前，自然会对所欠款项进行结算，也即盛大公司、王研、唐成成在还款协议签字盖章之时对于合同总金额及所欠款项的金额应该是无争议的，否则不会加盖公司公章并签字。且嘉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铁在双方会面并签字盖章之前已通过微信将协议的内容提前发送给盛大公司的员工王研核对，王研未提出任何异议，在签字盖章时候不可能不注意该协议的具体内容，合理的解释应该是盛大公司和王研对还款协议载明的欠款金额是确认的。结合庭审各方确认的吴铁与王研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嘉恒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依法应予确认，该还款协议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协议载明的欠款金额543648元予以确认。2．还款协议中王研签名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王研对个人的签名表示不清楚，不记得协议签订当天的具体情况，但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唐成成则否认协议中个人签字的真实性。嘉恒公司自认协议中唐成成的签字实际为王研书写，王研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研认为还款协议的签名并非其本人自己字迹，但拒绝申请对对账单中“王研”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如前所述，在协议签订当天王研与吴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吴铁就载有王研、唐成成个人担保事项的协议内容提前发送给了王研本人，结合之后王研向嘉恒公司履行过还款义务，本案各方均不否认嘉恒公司与盛大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嘉恒公司就与王研之间的保证关系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王研辩称签名非自己书写，应就该反驳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王研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欠款本金一节，嘉恒公司与盛大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代理合同，但均认可存在合同关系，嘉恒公司提供了还款协议证明盛大公司尚欠嘉恒公司合同款项543648元，该债权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认定。盛大公司、王研、唐成成称还款协议系嘉恒公司单方作出，嘉恒公司未能提供书面合同等证据证实欠款金额属实，双方实际合同金额即是已支付的370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且各方对还款协议签订之后，盛大公司已还款1200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现嘉恒公司主张盛大公司支付剩余款项本金423648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一节，本案各方在还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根据嘉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铁与盛大公司的员工王研及唐成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各方庭审陈述可知，嘉恒公司与盛大公司之间实际并未严格按照约定的内容履行还款协议，结合微信记录显示，吴铁最后一次向王研主张权利催要欠款的日期为2019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酌情以当日作为逾期利息的起算日，对嘉恒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及计算方法，嘉恒公司主张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应予以认可，即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欠付本金42364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关于连带责任一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嘉恒公司自认唐成成在协议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唐成成向嘉恒公司明示做出过明确的保证意思表示，故对嘉恒公司主张唐成成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嘉恒公司另提出根据唐成成与王研系夫妻关系、唐成成与嘉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铁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唐成成清楚还款协议的欠款事实，自愿成为还款义务人，并实际履行了其中110000元的还款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微信录音内容不能反映出唐成成曾明确向嘉恒公司承诺其有共同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亦无其他证据支持嘉恒公司的债务加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王研抗辩协议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其放弃向法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嘉恒公司主张的与王研之间的保证关系予以确认。因协议未约定保证责任的承担方式，王研依法应按照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又双方未约定王研的保证期限，嘉恒公司依法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限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王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王研在保证期间内已向嘉恒公司履行过还款义务，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嘉恒公司向王研的多次催款事实，嘉恒公司主张王研对盛大公司上述合同未付款项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研代为清偿后，可就已承担部分向盛大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盛大鸿鑫（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嘉恒供应链有限公司支付欠款423648元；二、被告盛大鸿鑫（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嘉恒供应链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42364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三、被告王研对前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向原告天津嘉恒供应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王研代偿后，可就已承担部分向被告盛大鸿鑫（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天津嘉恒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72元，由被告盛大鸿鑫（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和被告王研共同负担。”二审中，盛大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户名为王研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盛大公司曾就本案相关款项向嘉恒公司支付过29177元，该费用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经庭审质证，嘉恒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载明的交易情况发生于2018年6月12日，在案涉还款协议签订以前，且该笔资金往来的相对方为“＊铁”，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本案诉争内容的关联性，对本案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且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欠款本金，本案中，嘉恒公司依据还款协议诉请盛大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盛大公司认可该协议上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结合已还款情况认定欠款数额并无不当，现盛大公司以案涉款项双方已协商结清无需再支付为由进行抗辩，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盛大公司延期支付应付款项，系属违约，一审法院依据嘉恒公司的请求酌定盛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盛大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经审查，未发现一审程序违法之处；关于盛大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王研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因王研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盛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5元，由上诉人盛大鸿鑫（天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姜 楠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宝真书记员贾晓琳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