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姚淑月，女，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金龙，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仁，福建臻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雅珊，福建臻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远成，男，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现于福建省莆田监狱服刑。 再审申请人姚淑月因与被申请人李金龙、黄远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晋民初字第1046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闽0582民申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不可抗力原因，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裁定中止诉讼，于2020年10月28日决定恢复诉讼，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姚淑月、被申请人李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仁及被申请人黄远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淑月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104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李金龙对姚淑月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份，姚淑月在外出过程中，发现无法乘坐飞机，经了解发现被晋江市人民法院列为“老赖”，经查询系被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10466号判决确定债务人，并已进入执行程序。2015年10月8日，姚淑月已与黄远成协议离婚。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10466号判决认定李金龙于2015年10月22日向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金龙起诉时，姚淑月已与黄远成离婚，李金龙主张姚淑月与黄远成系夫妻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并且在借款的借条中，黄远成明确写明是“黄远成本人”的借款，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姚淑月从未在借据上签署过任何名字，对借款全不知情也不追认。李金龙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有共同的举债意思表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姚淑月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 李金龙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提起再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申请。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在接受答辩人的起诉之后，依法送达开庭材料、依法指定开庭时间，公开开庭审理。申请人不到庭，也不提供答辩，应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权利，原审法院依法判决后，依法送达判决书给申请人，本案已于2016年1月29日发生效力。因此，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款属于黄远成与姚淑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黄远成与姚淑月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本案借款系黄远成出具《借条》向李金龙借款，姚淑月确实没在《借条》上签字，但借款发生于黄远成与姚淑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04年7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8日协议离婚），无证据证明黄远成与姚淑月明确约定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而李金龙又知道该约定，亦无证据证明黄远成与李金龙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黄远成的个人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要夫妻关系一方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举债，即使是以个人名义，原则上债权人均可请求夫妻双方连带清偿。故，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借款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黄远成与姚淑月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作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公布之前，且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存在李金龙与黄远成恶意串通坑害姚淑月利益等明显不公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姚淑月再审申请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申请再审期限，不符合再审条件。本案判决已于2016年1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姚淑月于2019年5月29日以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九）项规定的再审事由提出再审申请，明显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申请期限，不符合再审条件。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黄远成辩称，其对姚淑月的主张没有意见，姚淑月确实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其与姚淑月在离婚前已经分居两年了，不存在连带责任。其于2013年因开办公司资金周转需求向李金龙借款15万元，当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其有写了一张15万元的借条给李金龙，本案这张30万元的借条是后面补签的，当时李金龙说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两年利息大概是翻倍，就说最后一共偿还30万元就好，于是将本息结成30万元并要求其写了本案这张借条，原来的借条就撕了，30万元是李金龙计算的，其也不知道具体的计算标准。其个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愿意偿还该笔30万元的款项。 李金龙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黄远成、姚淑月立即共同偿还借款3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黄远成于2014年8月21日向李金龙借款300000元，黄远成承诺自2014年9月起每月还款20000元。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息。此后黄远成并未能按时按约还款，李金龙催讨无果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黄远成与姚淑月系夫妻关系。本院原审认为，李金龙与黄远成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黄远成承诺每月还款20000元，但至今未能按约还款，黄远成已构成预期违约，故李金龙依法有权一次性要求黄远成还清借款，鉴于双方对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黄远成经李金龙催讨后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并偿付催告后的逾期利息，逾期还款的利息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但现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年利率低于6%，故李金龙关于要求黄远成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借款发生在黄远成、姚淑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可认定为其夫妻的共同债务，黄远成、姚淑月应予共同偿还，故李金龙要求黄远成、姚淑月共同偿还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黄远成、姚淑月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本院原审判决：黄远成、姚淑月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金龙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借款金额及利率的认定？2.本案诉争借款是否属于黄远成与姚淑月的夫妻共同债务？姚淑月对诉争借款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 姚淑月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A1.身份证一份，以证明姚淑月的主体身份；A2.（2015）晋民初字第1046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该案的判决情况；A3.离婚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姚淑月的婚姻状况；A4.离婚证一份，以证明姚淑月的离婚状况；A5.询问笔录一份，以证明姚淑月不知该案情况；A6.执行裁定书一份，以证明姚淑月不知该案的情况。 李金龙原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B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李金龙的诉讼主体资格；B2.黄远成、姚淑月户籍证明两份、结婚登记档案材料，以证明黄远成、姚淑月的诉讼主体资格及黄远成、姚淑月系夫妻关系的事实；B3.黄远成于2014年8月21日出具的借条一份，以证明黄远成向李金龙借款300000元，并承诺自2014年9月每月还款20000元的事实。再审中李金龙未再提供其他证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A1、A6、B1、B2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A2、A3、A4、A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中证据A2、A5系本院所作的裁判文书及询问笔录，体现了原一审裁判情况及送达法律文书情况；证据A3、A4可证明黄远成与姚淑月于2015年10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证据B3借条系原件，落款处有黄远成签名，黄远成确认该份借条系其本人出具，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借款金额及利率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李金龙主张借款金额为30万元，并提供借条为证，借条作为书证，具有较大的证明力，在未有确凿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般不宜否认借条的证明力。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金额30万，黄远成虽主张借款金额原为15万元，借条中的30万元系借款本息结算而成，但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李金龙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关于借款利率问题，黄远成虽陈述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但未举证证明，且李金龙主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未约定利率。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黄远成与姚淑月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本案借款虽发生于黄远成与姚淑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黄远成与姚淑月已于2015年10月8日登记离婚，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借条为黄远成个人所出具，并无姚淑月本人签名确认，李金龙亦确认黄远成借款时姚淑月并不在场，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姚淑月知悉该借款情况或者事后予以追认；且本案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李金龙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黄远成与姚淑月二人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或者该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李金龙、黄远成虽均陈述本案借款用于黄远成公司经营，但是黄远成主张借款时其与姚淑月已处于分居状态，诉争债务系其个人债务；李金龙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原审认定诉争借款为黄远成与姚淑月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再审应予以纠正。 关于原审中送达司法文书的程序问题。原审于2015年11月24日至泉州市丰泽区××路××号将应诉材料留置送达给黄远成之母，由其代为转交；于2015年12月31日至上述地址将民事判决书留置送达。因黄远成与姚淑月已于2015年10月8日登记离婚，原审在不知晓黄远成与姚淑月已离婚及送达程序违法的情况下直接缺席审理，并致违法缺席判决。本案再审中对该问题已予纠正。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黄远成与姚淑月于2004年9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8日登记离婚。在黄远成与姚淑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远成于2014年8月21日向李金龙借款300000元，黄远成承诺自2014年9月起每月还款20000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后黄远成未还款，李金龙于2015年10月22日诉至本院。 本院再审认为，李金龙与黄远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借条的内容所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黄远成承诺每月还款20000元，但至今未能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李金龙请求黄远成返还借款3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黄远成经李金龙催讨后仍未返还借款，应偿付相应的逾期利息损失，李金龙要求黄远成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未超过法定限额年利率6%，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市场贷款报价利率，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李金龙所请求的逾期还款利息，自2015年10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可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李金龙主张诉争借款系黄远成与姚淑月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姚淑月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已进入再审程序，原审的送达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 综上所述，姚淑月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10466号民事判决； 二、黄远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金龙借款3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其中2015年10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 三、驳回李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远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燕萍 审 判 员  丁盛立 人民陪审员  李荣贵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洪雅玲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五条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