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26民初1131号原告（反诉被告）：肇庆世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广东新顺福公司南起商铺第17卡（住改商）。法定代表人：潘曙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文强，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德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广东新顺福食品有限公司南起商铺第9卡。法定代表人：梁木强，公司总经理。被告（反诉原告）：梁木强，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被告（反诉原告）：梁楚翎，女，198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系梁木强的配偶。上列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刚，广东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锋，广东创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肇庆世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德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世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文强，被告（反诉原告）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刚、全文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德康公司向原告返还款项2964736.3元；2、被告梁木强、梁楚翎对前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的受理费、保险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世通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变更为2901736.3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德康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被告梁木强系被告德康公司的唯一股东兼经理；被告梁楚翎为被告梁木强的配偶，在被告德康公司中任监事。被告梁木强、梁楚翎共同经营、管理被告德康公司。被告德康公司与原告世通公司关系较融洽。由于被告梁木强投资多家公司，开展多项经营，导致被告德康公司在其生产经营过程中资金短缺，经常请求原告暂借资金以便其支付生产经营的各类款项。2018年下半年至2019年上半年期间，原告依各名目划付给被告德康公司款项合计2964736.3元，并根据被告的用途作备注，以便双方财务记账。但原告当时的危机意识并不够高，被告日常的零星的使用款项没有严格签订书面合同，而是双方通过口头或者电话安排。后经多番催告，三被告均拒绝返还。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请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辩称：一、世通公司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对世通公司转账到德康公司的款项没有异议，但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双方在平常业务中的金钱交易，每一笔款项的用途均在世通公司的银行流水摘要上已经注明了。因为德康公司和世通公司主要存在提供技术咨询、农业基地规划管理、种苗、肥料销售等业务往来，所以出现了资金往来。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前提条件是双方须具备借贷的合意。德康公司在2018年8月16日和2018年12月21日向原告借款均出具了借条。对其他的资金往来，世通公司在转账时均在摘要内容上注明资金用途，因此，从世通公司银行交易流水就能清楚知道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而世通公司恶意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导致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为妥善解决该纠纷，从而支付了律师费1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所以，世通公司应向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赔偿律师费100000元。二、德康公司与世通公司于2018年3月7日签订《合同书》，约定：“世通公司（乙方）向德康公司（甲方）购买山豆根营养杯苗13万株，价格为4.5元/株，共计585000元：定金为1.5元/株，计195000元，合同签订六日内交付，余款共计390000元，在世通公司提苗前付清。”2018年3月8日，世通公司告知德康公司：“已委托江新游把195000元定金转到德康公司账户。”之后，世通公司收到山豆根营养杯苗后，于2018年4月12日转款390000元给德康公司。但事后江新游拒不承认其转账的195000元是为世通公司代为支付的定金，现已向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号（2020）民初26553号]，要求德康公司偿还上述195000元。因此，德康公司现要求世通公司支付195000元货款。三、世通公司的财务人员钟沛琦是公司股东。德康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本案的资金往来与梁木强、梁楚翎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并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世通公司向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赔偿律师费100000元；二、世通公司向德康公司支付货款195000元；三、诉讼费由世通公司承担。针对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的反诉，世通公司辩称：反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请驳回其反诉请求：双方没有对发生纠纷时所产生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被告所说的支付货款195000元属于双方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具有牵连关系，故对反诉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世通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农林业技术研究开发、咨询及技术转让；谷物、蔬菜、水果、花卉、中药材种植及产品销售；农林作物新品种引种、引进新技术；开展与农业生产经营相关的技术培训；农产品收购、初加工、包装。法定代表人为潘曙光。德康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8日，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业科技研发、农林园艺作物新品种引种、新技术引进、技术转让、技术咨询及培训、农产品推广；农林作物种子和种苗培育、销售；收购和初加工农作物、林木、中药材、园艺作物；销售农具、农用地膜、有机肥料、绿化园艺产品；农产品包装、仓储、物流配送。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梁木强。自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2月15日，世通公司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德康公司转款，具体如下：2018年4月17日转款18000元，2018年4月21日分别转款43550元、2300元、3017.3元，2018年4月23日转款3500元，2018年5月7日转款715元，2018年5月16日转款21730元，2018年5月17日转款20000元，2018年5月28日转款280000元，2018年6月1日转款610元，2018年6月11日转款1281元，2018年6月14日转款78170元，2018年7月23日转款1585元，2018年7月26日转款5000元，2018年8月7日转款46800元，2018年8月10日转款30460元，2018年8月17日转款45000元，2018年8月24日转款4600元，2018年8月29日转款40768元，2018年9月13日转款20000元，2018年9月19日转款39000元，2018年9月29日转款590元，2018年10月22日转款200000元，2018年10月24日转款300000元，2018年10月29日转款450000元，2018年10月31日转款21060元，2018年11月30日转款540000元，2018年12月4日转款600000元，2019年1月17日转款95000元，2019年1月23日转款12000元，2019年2月15日转款40000元，共计31笔，总金额为2964736.3元，转账凭证“摘要”栏分别填写“2020租金”、“灭菌器、新风机等”、“地膜货款”、“组培室仪器”、“灭菌器第2期货款”、“肥料款”、“对叶百部种苗”、“山豆根种苗”、“种苗货款”、“育苗场购机款”、“货款”、“有机肥货款”、“其他”等内容。其中，金额最大的两笔转账600000元和540000元，转账凭证“摘要”栏均填写“其他”。世通公司以追讨上述借款未果为由，遂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解决。诉讼期间，世通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保全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名下价值限于2964736.3元的财产，并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提供保函担保。本院依法裁定冻结德康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德庆支行的存款账号201××××××××20250090（金额以1300000元为限），并查封梁楚翎名下位于德庆县××××××××（龙湖东岸）聚龙湖畔B幢1104单元的房产（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德字第0100001229号，建筑面积119.72㎡）和德康公司名下号牌为粤H×××××的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一辆。原告已预交保全申请费5000元，并向利宝保险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缴纳保险费2965元。另查明，2018年8月16日，德康公司向世通公司出具一份《借条》，约定德康公司向世通公司借款45000元，用于产品上架交付给第三方的押金，借资时间为2个月。庭审中，德康公司陈述该笔借款已偿还，世通公司确认该笔借款即前述2018年8月17日向德康公司转款45000元且对方已偿还。世通公司还放弃主张2018年4月17日的转款18000元，现请求德康公司返还的款项共计29笔，总金额为2901736.3元。2018年12月21日，德康公司、梁木强向世通公司出具一份《借条》，约定向世通公司借款17500元，用于购买专利，借款期限为7个月。该笔借款并不包含在案涉款项中。还查明，2018年3月7日，为搞好山豆根种苗供应、种植、药材回收，德康公司作为甲方，世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山豆根营养杯苗共130000株，价格为4.5元/株，计585000元；定金为1.5元/株，计195000元，合同签订六日内交付；余款390000元在乙方提苗前付清。2018年3月8日，世通公司股东之一钟沛琦的母亲江新游向德康公司转账195000元。2018年4月12日世通公司向德康公司转账390000元山豆根种苗货款。2020年10月1日，江新游以应梁木强的请求划款至德康公司账户以解周转之需，但德康公司、梁木强拒不偿还为由，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20）粤0606民初26553号】，请求德康公司、梁木强返还195000元，案件尚未审结。再查明，梁木强、梁楚翎于2014年2月14日登记结婚。世通公司向本院提供一份该公司2018年3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就公司与德康公司进一步加强伙伴关系并为其提供零星周转资金事宜，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如下决议：自即日起至2019-12-31前，公司可以应德康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的需求，在总额不超过400万元（包含本数）范围内，向德康公司无息提供周转资金。该资金德康公司应当自划账之日起12个月内返还我公司。”2020年12月3日，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为处理本案纠纷，和广东创致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应向广东创致律师事务所缴纳代理费100000元。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据此已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上述事实，有业务回单及明细、股东会决议、借条、保险费发票、世通公司银行交易流水、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合同书、顺德法院的传票及应诉通知书、江新游的民事起诉状、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身份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并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款项的性质，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是世通公司是否应向德康公司支付货款195000元；三是世通公司是否应向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赔偿律师费100000元。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发布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6年第2辑（总第66辑）收入的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张某诉王某民间借贷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债权人仅依据付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债务人抗辩并举证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而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债权人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认定成立。本案中，世通公司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抗辩转账系双方业务往来款项，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款项的性质或用途并非借款，故世通公司仍应就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因世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2018年8月16日德康公司向世通公司借款45000元，2018年12月21日德康公司、梁木强向世通公司借款17500元，均出具了《借条》。本案中，转账时间跨度长达10个月，转账款项多达30笔，金额将近3000000元，单笔金额甚至高达540000元、600000元，世通公司既没有要求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签订借款合同、借条、借据等凭证，也没有在转账凭证中标明转账款项的性质或用途是借款，既不符合双方日常的交易习惯，也明显有违常情常理。世通公司陈述当时的危机意识不够高，被告日常零星的使用款项没有严格签订书面合同，而是双方通过口头或电话安排，但其既没有提供电话录音等相关证据，也不能合理解释上述反常之处，故本院不予采信。其三、还需指出的是，转账款项居然出现610元、715元、1585元、1281元、3017.3元等数额，也有别于一般的借款，尤其是双方均为公司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这些款项也是借款，难以令人信服。综上，案涉款项不应视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即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世通公司要求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归还借款2901736.3元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世通公司是否应向德康公司支付货款195000元的问题法学理论认为，反诉是指在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中,本诉的被告以本诉的原告作为被告,向法院提出的和本诉的诉讼标的和理由有牵连,但可独立的反请求。反诉的实质条件是指反诉与本诉之间必须具有牵连关系，它是构成反诉的核心要件。所谓反诉与本诉有牵连关系，是指反诉标的及请求与本诉标的及请求有牵连关系。只有具备了这种牵连性，反诉才能成立，因而反诉的实质条件就是决定被告提出的反请求是否属于反诉范畴的条件。主流观点认为，反诉与本诉的牵连关系包括反诉的诉讼请求和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或者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由于这种牵连，反诉与本诉就可以相互排斥、抵消、吞并。本案中，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请求世通公司支付195000元货款，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诉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具有牵连性，故不宜和本案一并审查；且江新游诉德康公司、梁木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顺德区人民法院尚未审结，故本院对该反诉请求不予审查。如江新游诉德康公司、梁木强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裁判结果对德康公司、梁木强不利，德康公司、梁木强可另寻途径解决。三、关于世通公司是否应向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赔偿律师费100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既没有约定律师费承担问题；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亦无证据证明世通公司存在明显过错、滥用诉讼权利；且世通公司提供了款项支付凭证，只是未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而这属于证据不足方面的问题，并不符合上述意见第22条规定的情形。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请求世通公司赔偿律师费10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世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德康公司、梁木强、梁楚翎的反诉请求，理据亦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肇庆世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广东德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梁木强、梁楚翎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258.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58.95元，由原告肇庆世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885元，由被告广东德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梁木强、梁楚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敖伟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