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81刑初18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1，女，196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系被害人徐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女，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系被害人徐某3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2，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系被害人徐某3之子。 委托代理人缪渭川、曾成安，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管双琴，女，1986年3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广丰县，汉族，职高文化，经商，现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户籍地为广丰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志强，浙江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苏仁，男，1982年4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永新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户籍地为永新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淑蓉，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建勇，男，1985年9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江山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现住江山市，户籍地为江山市。因本案于2019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1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21年1月8日被本院决定逮捕。 辩护人龚需林，浙江开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一部刑诉（2020）4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管双琴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黄苏仁犯伪证罪、被告人蒋建勇犯妨害作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1、徐某1、徐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1、徐某1、徐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缪渭川、曾成安、被告人管双琴及其辩护人刘志强、被告人黄苏仁及其辩护人周淑蓉、被告人蒋建勇及其辩护人龚需林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于2020年8月5日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江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1月5日向本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同日决定本案延期审理；2020年12月3日，江山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2月22日，被告人管双琴与曾某2（已判决）从杭州市富阳区开车到江山市××镇××村管双琴前夫徐某2家接管双琴儿子，被告人黄苏仁同车回江。当天中午，管双琴等人到徐某2家附近，因接孩子的问题与徐某2父亲徐某3、母亲毛某1发生冲突。后管双琴、曾某2、黄苏仁等人将孩子抱到车上，准备开车离开。徐某3、毛某1追到车边，试图阻拦管双琴。管双琴开始倒车后，毛某1、徐某3为阻拦其离开，躺到了车前方。 管双琴倒好车后，被告知车前有人。管双琴见状停车与周边人员对话，同时曾某2拨打110电话报警。因有人试图伸手进车窗抱孩子，管双琴又关上了车窗。后毛某1从车前站起来走到边上，管双琴在未确认前方状况的情况下，向前开动车辆并碾压到躺在地上的徐某3，导致徐某3当场死亡。管双琴离开现场后，先将黄苏仁送回其工作的江山皇室家居有限公司，之后与曾某2准备一同回富阳。后管双琴在车上接到电话，被告知可能开车撞到了徐某3。管双琴又用曾某2的手机拨打了110，核实了确有此事。管双琴遂和曾某2统一口径，称事发时车辆系曾某2驾驶。随后管双琴打电话给蒋建勇，要蒋建勇出面劝黄苏仁作伪证。蒋建勇找到黄苏仁，将管双琴的想法告诉黄苏仁，并让黄苏仁帮忙作伪证，帮助管双琴逃避处罚。 2017年12月22日江山市公安局对曾某2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取保候审。同年12月28日晚上，管双琴从蒋建勇处借得1万元人民币。管双琴、蒋建勇于当晚在江山市××酒店黄苏仁房间内将1万元人民币交给黄苏仁。管双琴于次日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将钱还给蒋建勇。 在曾某2过失致人死亡一案侦查及审查起诉期间，管双琴、曾某2、黄苏仁、蒋建勇在接受讯问、询问时，已被告知相关法律责任，四人仍然隐瞒事实，作虚假陈述。2019年7月17日，在江山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该案时，曾某2作为被告人，管双琴、黄苏仁作为证人向法庭作了虚假陈述。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文书、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管双琴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黄苏仁的行为已构成伪证罪，被告人蒋建勇的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管双琴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管双琴、黄苏仁、蒋建勇均系坦白，黄苏仁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黄苏仁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1、徐某1、徐某2诉称：要求被告人管双琴赔偿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8425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975764元。并提出本案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理由如下：一、管双琴系在撞到徐某3后被迫停车，管双琴开车从徐某3身上碾压过去之前，对徐某3躺在车前是明知的。1.毛某1的笔录可以证明在毛某1到达现场之前，车已撞到躺在地上的徐某3；2.周边群众的证言可以证实管双琴系因徐某3横躺在车前方，车辆撞到徐某3而被迫停车，管双琴对徐某3躺在车子前面道路上是明知的；3.毛某2、曾某2的报警录音，可以证明管双琴被迫停车之前已碾压到徐某3及边上群众要求报警的事实；4.管双琴、曾某2在案发后多次串供和虚假陈述，其二人关于开车后停车原因的陈述，与现场证人证言相矛盾，是二人串供后的虚假陈述；5.黄苏仁的陈述也证实管双琴在撒谎。二、管双琴明知徐某3躺在车底，车子开过去极有可能会将徐某3轧死，仍开车碾压过去，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管双琴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表示当时不知道徐某3躺在车底，其知道错了，希望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意见是：一、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二、过失致人死亡罪部分：（一）管双琴犯罪情节较轻：1.管双琴客观上没有看到徐某3躺在路上阻拦车辆通行；2.当时环境降低了管双琴预判到徐某3躺在车底的可能性；3.管双琴的过失程度为一般疏忽大意；4.参照交通肇事罪的量刑，本案也应认定为情节较轻。（二）徐某3阻拦管双琴探望小孩，在管双琴启动车辆后躺在地上阻拦车辆离开，该行为放任危险的发生，被害人有相应的过错。（三）管双琴的主观恶性较轻。（四）管双琴认罪悔罪，自愿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三、妨害作证罪部分：（一）管双琴最开始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并未否认案件事实，其妨碍作证的意志并不坚决，主观恶性不深。（二）管双琴指使证人作伪证的动机是由于其驾照因被记12分被扣押，其认为无证驾驶会承担更重的责任，才让曾某2顶替，其主观恶性相对较轻，社会危害性轻。四、管双琴系坦白、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综上，建议对管双琴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苏仁对指控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对指控无异议；2.黄苏仁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蒋建勇对指控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对指控无异议。2.蒋建勇不知道被害人已经死亡，其误认为是普通交通事故才同意劝说黄苏仁作伪证，其主观恶性不深。2.蒋建勇没有参与伪证的具体过程。3.蒋建勇系坦白、初犯偶犯。4.蒋建勇从事正当经营，一贯表现良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2日，被告人管双琴与曾某2（已判决）从杭州市富阳区开车到江山市××镇××村接管双琴的儿子，被告人黄苏仁同车回江。当天中午，管双琴等人到被害人徐某3（管双琴的前公公）家附近，因接孩子的问题与徐某3、毛某1（管双琴的前婆婆）发生冲突。管双琴、曾某2、黄苏仁将孩子抱到车上，准备开车离开。徐某3、毛某1追到车边，试图阻拦管双琴带走孩子，管双琴开始倒车后，毛某1、徐某3躺到了车前方。管双琴倒好车准备驶离时，被告知车前有人。管双琴见状停车与周边人员对话，同时曾某2拨打110报警，因有人试图伸手进车窗抱孩子，管双琴关上车窗。后毛某1从车前站起来走到边上，管双琴在未确认前方状况的情况下，向前开动车辆并碾压到躺在地上的徐某3，导致徐某3当场死亡。管双琴离开现场后将黄苏仁送到江山皇室家居有限公司，准备与曾某2回富阳。 后管双琴接到电话，被告知可能开车撞到了徐某3，其拨打110核实确认此事。管双琴遂和曾某2统一口径，称事发时车辆系曾某2驾驶。随后，管双琴打电话给蒋建勇，让蒋建勇劝黄苏仁作伪证。蒋建勇找到黄苏仁，让黄苏仁帮忙作伪证，帮助管双琴逃避处罚。 江山市公安局于2017年12月22日对曾某2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8日晚上，管双琴从蒋建勇处借得人民币1万元，二人在江山市××酒店黄苏仁的房间内将1万元交给黄苏仁。管双琴于次日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将钱归还蒋建勇。在曾某2过失致人死亡一案的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管双琴、曾某2、黄苏仁、蒋建勇在接受讯问、询问时，已被告知相关法律责任，四人仍然隐瞒事实作虚假陈述。2019年7月17日，江山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该案，曾某2作为被告人、管双琴和黄苏仁作为证人向法庭作了虚假陈述。 本案审理过程中，管双琴向本院预交赔偿款46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接警信息，车辆轨迹还原，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通话记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病历，调取证据清单、手机银行截图，庭审笔录、出庭作证告知确认书暨保证书，车辆档案、车辆信息、交通违法查询，前科查询记录、户籍证明、人员档案等；2.证人毛某2、周某1、叶某1、周某2、傅某、徐某4、朱某、周某3、曾某1、叶某2、陈某、周某4、叶某3、徐某2、徐某1、毛某1、曾某2、陆某、管某1、管某2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管双琴、黄苏仁、蒋建勇的供述与辩解；4.司法鉴定意见书、理化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6.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报警录音。 本院认为，被告人管双琴驾驶车辆时疏忽大意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管双琴、蒋建勇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黄苏仁作为证人，在刑事诉讼中，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管双琴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管双琴、黄苏仁、蒋建勇在本案案发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黄苏仁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管双琴明知徐某3躺在车辆前方而故意予以碾压，该意见不予采纳。管双琴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1、徐某1、徐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其合理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18264元、丧葬费33216元，共计45148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法、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管双琴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2024年8月10日止） 二、被告人黄苏仁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2021年2月10日止） 三、被告人蒋建勇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1月8日起至2022年3月29日止） 四、被告人管双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1、徐某1、徐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4514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五、被告人黄苏仁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10000元予以追缴。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1、徐某1、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行云 人民陪审员  毛 乐 人民陪审员  毛慧珍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单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