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06民初26177号 原告：鲍鸣，女，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上海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廷，上海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丁强，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鲍鸣与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自立案至2020年7月8日，本院委托上海市崇明区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后经原告申请，自2020年7月8日至2020年12月24日，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二次鉴定。2021年1月14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420.99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15,000元。上述损失要求被告按30%的比例赔偿，另鉴定费7,000元要求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将医疗费变更为10,114.99元。 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31日，原告因右侧尺骨鹰嘴骨折术后、右侧肘关节僵硬入住被告手外科，入院查体未见手指感觉障碍。同年8月3日，被告为原告行关节镜下右肘关节内固定取出+肘关节松解术。但术中螺丝刀断裂，手术无法进行。术后当晚，原告发现小手指无知觉。同年8月10日，被告为原告行右肘关节内固定取出术+尺神经探查松解术，术后原告小手指仍无知觉。同年8月15日，原告应被告要求出院。后原告因对手术效果不满与被告发生纠纷。而截至起诉时，被告既没有让原告行肌电图检查，也没有提出任何康复或手术治疗方案，致使原告失去最佳康复时期，病情没有任何改善。原告认为被告过错在于：1.术前术后告知不补充，术前未告知原告手术存在尺神经损伤的风险，术后未及时告知原告尺神经受损的情况；2.手术准备不充分，致使第一次手术无法进行，进而造成原告尺神经损伤；3.第二次手术失败，原告术后小手指仍然无知觉；4.未予肌电图检查、康复治疗，使患者失去了最佳康复时机。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上海市崇明区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分析说明如下：1.患者右肘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出现肘关节活动受限(屈110°、伸60°)，关节僵直，有手术指征，手术方式正确。医方在患者出现尺神经损伤的表现后予第二次手术行尺神经探查松解并取出内固定，使患者右肘关节活动明显改善。医方的诊治符合骨科诊疗常规。2.医方存在告知不全面、术前准备不充分的医疗不足。根据现有送鉴材料，医方在第一次手术知情同意书中有告知“术中损伤神经致功能丧失”等内容，患者知情同意并签字，但医方未围绕关节镜下肘关节松解术容易导致尺神经损伤作重点告知；未告知术中可能无法取出内固定，且取内固定工具准备不够充分。3.患者多次骨折、多次手术导致右肘关节骨质增生、异位骨化、疤痕粘连，增加了尺神经损伤的风险。患者目前尺神经轻度损伤系自身疾病所致，与医方的上述不足不存在因果关系。上海市崇明区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华山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告知不全面、术前准备不充分的医疗不足，但与患者右尺神经轻度损伤无因果关系。原告预付了鉴定费3,500元。 原告不认可该鉴定意见结论，申请由上海市医学会进行二次鉴定。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分析说明如下：1.2017年7月31日患者因右肘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活动受限18(个)月入院。查体右肱骨内外侧髁各一切口疤痕，右肘后及尺骨近端皮肤一纵行线性切口疤痕，右肘关节伸屈活动范围较健侧减少(屈110°、伸60°，正常为屈135°、伸0°)。诊断右侧尺骨鹰嘴骨折术后、右侧肘关节僵硬，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医方手术方案选择正确。8月3日行右侧关节镜下关节清理术+肘关节粘连松解术+内固定取出术，未成功取出内固定。8月10日行右肘关节内固定取出+尺神经探查松解术，成功取出内固定。根据手术操作记录，未见违反诊疗规范。专家组现场体格检查，患者目前肘关节活动度伸屈范围10°-130°，医方肘关节松解手术治疗有效，诊治符合诊疗常规。2.医方的不足：①医方《手术知情同意书》无关于该手术个体化相关内容，未围绕关节镜下肘关节松解术容易致尺神经损伤重点告知，未告知内固定取出困难可能。②入院体格检查记录不详尽。③出院小结诊断未明确记录尺神经损伤。医方存在以上不足，但与目前患者右侧尺神经功能不全障碍无因果关系。3.肘部外伤患者，无论保守治疗或手术治疗易出现肘关节功能障碍、异位骨化或骨化性肌炎等并发症。患者肘关节多次手术后神经周围形成疤痕组织，术中尺神经被激惹，出现或加重尺神经功能不全障碍是手术常见的并发症。上海市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华山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病史记录不详细，告知欠全面等的医疗不足，但与患者右侧尺神经功能不全障碍无因果关系。原告预付了鉴定费3,500元。 原告对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结论仍不认可，但认可其中关于医方不足的陈述，并补充认为被告术前未进行充分告知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如前所述。 被告辩称，认可原告陈述的在该处就诊的经过，但认为原告损害后果和其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诊疗关系的确立、诊疗过程、诊疗后果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医疗机构承担医疗损害责任，以该机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为要件。本案中，被告的医疗行为经两级医学会分别组织专家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均认为本案不属于对原告人身的医疗损害，被告虽存在一定不足，但与原告右侧尺神经功能不全障碍无因果关系。被告对该结论无异议，原告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能够证明被告诊疗行为与原告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上海市崇明区医学会和上海市医学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人员有相应资质，鉴定意见内容亦涵盖原、被告双方争议，本院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关于告知问题，原告主张如若被告术前进行充分告知则不会选择进行手术，本院认为，此系原告基于术后的状况产生的观点，而其现在与术前所处的心理状态、所面临的问题完全不同，且鉴定意见认为，手术具手术指征，方式正确，松解手术治疗有效，使患者右肘关节活动明显改善，故原告关于被告告知不充分、侵犯其选择权的主张并无充足依据，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但被告术前未能重点告知手术风险、出院小结诊断未明确记录尺神经损伤的不足，系原告对手术结果难以接受、对被告行为难以理解进而产生本次纠纷的重要原因，本院酌情确定本案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对于原告鲍鸣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鉴定费7,0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负担。 案件受理费1,147.49元，减半收取573.74元，由原告鲍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郭 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何祥琪 书 记 员  何祥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