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炳，男，196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传枚，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武华，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翔，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华，北京中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加福，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登银，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信湘，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勇，男，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德，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葛，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山县磊丰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罗山县定远乡易店街（开武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吴**炳。上诉人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因与被上诉人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原审被告罗山县磊丰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补充协议书》无效，驳回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诉争《补充协议书》违反《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矿业权出让管理暂行规定》等法律规定，违法转让采矿权，应当认定为无效。2.一审法院将《补充协议书》认定为股权性质的转让合同，并将“开采权与收益权转让”偷换概念变为“股权转让”，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3.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登记过户早已履行完毕，对1000万元股权对价的给付也未有争议，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早已结清。4.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磊丰公司已另案提起确认诉争《补充协议书》无效之诉，本案应当以该案审理为依据，应中止诉讼。被上诉人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答辩称：1.诉争《补充协议书》为股权转让合同。案涉矿业权自始登记在磊丰公司名下，矿业权主体并未随着股权转让发生变更，《补充协议书》实质上是发生在采矿权人磊丰公司名下的股权流转，系对《公司转让合同》的补充。2.《补充协议书》的合同性质不影响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的事实。该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上诉所称的规定并非效力强制性规范，不构成协议无效的理由。3.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磊丰公司另案提起的诉讼属于重复起诉。4.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已将案涉矿区作价7485万元整合入股信阳市汉淮矿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磊丰公司陈述称：同意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的上诉意见。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磊丰公司支付《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第二期转让款300万元，并支付延期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暂定81万元（按月息1.5分计息），且利息计算直至该期转让款付清为止；2.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磊丰公司支付《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第三期转让款500万元，并支付延期利息从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暂定45万元（按月息1.5分计算），且利息计算直至该期转让款付清为止；3.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磊丰公司支付《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第四期转让款500万元，和第五期转让款500万元，利息从《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计息日（按月息1.5分计息）分别开始计算直至第四期和第五期转让款付清为止；4.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磊丰公司赔偿违约金400万元；5.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磊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磊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3日，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作为甲方，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以及案外人北京天利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公司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其在磊丰公司所有的股权、法人代表、矿山开采权、采矿许可证及相关的文件、协议、合同、厂房全部出让给乙方，共计作价人民币1000万元；同时，该协议还约定了甲方保留与王庆祥签订的协议约5200平方米的开采权给王庆祥继续开采经营，收益归甲方所有。甲方原有一台400KW的变压器归乙方与王庆祥共同使用，需增容费用由乙方承担。在签署该协议时，王信湘系由案外人卓登旺作为代表签字的。上述协议签订后，相关当事人于2018年7月9日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将磊丰公司的股东由林登银、傅加福、王信湘、林勇变更为袁传枚、吴**炳、李武华、袁翔。袁传枚、吴**炳、李武华、袁翔按照约定支付了1000万元转让款。2018年7月10日，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作为甲方，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股权转让后，原公司所属的现有采矿面积5200平方米的塘口的采矿相关处置权及今后的采矿收益权归属原磊丰公司股东甲方。2.股权转让后，原磊丰公司股东甲方不再承担公司转让前后所有矿产资源、复垦、山皮租赁、动检环保等费用，修路等辅助费用由乙方承担。3.股权转让后乙方应办理现矿山塘口生产经营手续，确保现5200平方米塘口于2019年农历一月前正常生产经营；如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甲方2019年农历12月30日还不能生产，乙方应承担一年赔偿支付给甲方人民币10万元。以后每年类推，如由于政府的原因，造成甲方不能生产，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4.本补充协议的有效期在2024年10月27日前，到期后如乙方取得采矿权延续，在甲方自愿交付现塘口以下矿体资源费后，甲方保留该塘口上矿体的处置权和受益权。2018年7月14日，双方经协商后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的抬头写明甲方为磊丰公司并加盖了公司公章，乙方为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但在落款签名处的甲方签名为吴**炳、袁传枚、李武华及袁翔，乙方为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该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在尊重已订立的《协议书》的同时，为完善双方权利和义务的意思表示，进一步加强合作，特订立补充协议书，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双方重申尊重2018年7月10日订立的协议书。《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乙方将原协议订立保留拥有磊丰公司5200平方米现塘口矿体采矿权和受益权折合人民币2000万元转让给甲方，甲方表示认同；三、甲方按本协议书第二条规定款项分四次支付给乙方即：首款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200万给乙方，余款300万于2018年9月30日前付完；后续三期各500万元，分别于2019年9月30日前，2020年9月30日前，2021年9月30日前，由甲方支付乙方。如延期支付，按月息1.5分计付，乙方并视情况进行维权；四、本协议签后，甲乙双方共同遵守，若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按协议作价的百分之二十金额支付违约金；五、本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签名、盖印章、捺手印生效。该协议书签订后，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磊丰公司仅支付了首期200万元，剩余1800万元转让款至今未付。（其中1300万元按照约定已到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如下几方面：一、本案所涉的《补充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谁？该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矿产属于国家管制物，由国家通过《采矿许可证》这种行政许可方式进行管制。行政许可既不能整体转让、亦不能分割转让给他人。故5200平方米现塘口矿体采矿权并不能作为磊丰公司资产或采矿许可单独转让，只能附属于磊丰公司。其价值，则表现为磊丰公司股权的对价。因此，尽管《公司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表意有些混乱，但是，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从原、被告双方到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来看，该两份合同的性质实质上为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所涉的2000万元为磊丰公司资产对应的股权对价。根据《公司转让合同》的约定，股权转让的出让方为本案的四位原告，受让方为本案的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及案外人北京天利信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是2018年7月9日实际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时，系由本案的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将其名下所有的磊丰公司的全部股权均变更登记至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四人名下。变更登记办理完毕后，磊丰公司由吴**炳、袁传枚、李武华及袁翔四人控制并进行经营。此后，除《公司转让合同》约定由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方保留的5200平方米塘口的开采权以及收益外，磊丰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均有吴**炳、袁传枚、李武华及袁翔四人享有和承担。《补充协议书》系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与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就原约定由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保留的5200平方米现塘口矿体采矿权和受益权一并作价2000万元（即股权转让的对价增加2000万元）转让给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所作的约定。综合整个股权转让的过程以及仅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四人在《补充协议书》甲方落款处签字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书》的甲方仅为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四人，磊丰公司并非《补充协议书》的甲方。故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要求磊丰公司支付转让款该院不予支持。二、《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200万元，余款300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前付完，后续三期各500万元分别于2019年9月30日前、2020年9月30日前、2021年9月30日前付完，如延期支付，按月息1.5分计付。现协议约定的前四期付款期限均已到期，而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仅支付了首期的200万元，其余1800万元均未支付（其中1300万元按约定已经到期），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7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要求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立即支付转让款18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是否可以同时主张按月息1.5分计算的利息以及按协议作价的20%计算的违约金？虽然《补充协议书》同时约定了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以及按协议作价的20%支付违约金，但是该两条款的性质均是违约条款，且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已经足以弥补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所受到的损失，故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不可同时主张适用该两条款。一审法院酌情对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要求对未支付的款项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其中300万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500万元从2019年10月1日起算，500万元从2020年10月1日起算，500万元从起诉之日起算），对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要求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再支付违约金400万元不予支持。综上，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磊丰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共同支付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转让款1800万元及利息（其中300万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500万元从2019年10月1日起，500万元从2020年10月1日起，500万元从本案起诉之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8100元，减半收取79050元，由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负担6587元，由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负担72463元；本案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磊丰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二审期间以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磊丰公司已向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诉争《补充协议书》无效，且已经该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豫1521民初3342号），该案裁判结果对本案有预决性影响为由，申请本案中止诉讼。被上诉人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对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磊丰公司另案提起诉讼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基于《补充协议书》提起的给付之诉，该《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身即为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中止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3日签订《公司转让合同》，约定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将其所有的磊丰公司股权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同时保留5200平方米塘口矿体收益权；2018年7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公司转让合同》所涉的5200平方米矿体相关处置权及今后采矿收益权归属进一步补充约定；2018年7月14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将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5200平方米矿体的采矿权和收益权转让给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可见三份协议之间并非完全独立，从《公司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来看，双方在签订《公司转让合同》进行磊丰公司股权转让时，之所有对5200平方米塘口矿体作出特别的原因在于原磊丰公司与案外人王庆祥对该矿体相关权利义务另存在合同关系，故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保留该部分矿体作出特别约定，此后的两份协议书也是在该《公司转让合同》对该矿体存在特别约定的前提下签订。7月10日的《补充协议》及7月14日的《补充协议书》均是对7月3日的《公司转让合同》约定的5200平方米矿体相关权利义务的补充或变更。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上诉称7月10日《补充协议书》与《公司转让合同》约定的股东转让事宜无关，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六条第三款规定，采矿权是指在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开采矿产资源和获得所开采的矿产品的权利。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称为采矿权人。磊丰公司名下的矿山采矿权（包括5200平方米塘口矿体）始终登记在公司名下，采矿权人并未随着三份协议签订而发生变化，故傅加福、林登银、王信湘、林勇上诉称本案系采矿权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吴**炳、袁传枚、李武华、袁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