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7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丽红，女，汉族，1974年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冰，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延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建设路中段289号。法定代表人：李新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顺国，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菊敏，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杨丽红因与河南延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津农商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32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豫07民终1919号民事裁定。杨丽红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20）豫民申46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丽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冰、张沛，被申请人延津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顺国、孙菊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延津农商行偿还杨丽红借款450000元整，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9年10月1日的利息为511800元）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延津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726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段志鹏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并责令退赔被害人损失，其中责令退赔杨丽红1369100元。该判决书为生效判决。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显示：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段志鹏以投资防腐工程为名，虚构东屯信用社为借款人及担保人，骗取新乡市人杨丽红现金共计1369100元，后用于投资期货、偿还个人借款，至案发未归还。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4．被告人段志鹏供述：我分三次共借杨丽红200万元左右，签有两份借款合同、打一张借条。这两份借款合同不是我和杨丽红最初签订的合同，是中间到期后换的合同，内容还是按照最初的合同内容，下面的日期是换合同日期。最初和杨丽红签借款合同时我偷拿东屯信用社的业务专用章盖了好几份空白的，后来换的合同时用的原先盖好章的空白合同，所以信用社业务专用章上面的日期和换合同日期不一致；45万元的借条也是到期后换过的借条，上面的担保单位写的是延津县东屯信用社并加盖了东屯信用社的业务专用章，也是我以前偷拿东屯信用社的业务专用章盖的空白纸，上面的具体内容是后来借款或换条时我写的……。杨丽红于2019年11月18日以保证合同纠纷为由将延津农商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延津农商行偿还其借款450000元整，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涉案的450000元借款包含于（2016）豫0726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犯罪数额中。还查明，延津县农村信用联社名称已变更为河南省延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屯信用社名称已变更为河南延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屯支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杨丽红于2019年11月18日以借款合同纠纷、保证合同纠纷为由将延津农商行诉至一审法院，分别要求延津农商行偿还杨丽红借款1100000元整、450000元整（共计1550000元整），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本案的杨丽红所主张的450000元的诉请已经作为段志鹏的刑事诈骗犯罪案件中案涉款项，且该诉请与（2015）延民二初字第168号案件中的450000元的诉请，在当事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等方面相同，而（2015）延民二初字第168号案件已经一审、二审及再审确定驳回杨丽红的起诉，因此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对于省高院在再审审查案件中，认为杨丽红可就刑事退赔不能部分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杨丽红可据此就退赔不能部分向适格被告主张相应民事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杨丽红的起诉。杨丽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延津农商行向杨丽红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整，支付截至2019年10月1日的利息511800元，并要求按照月息2%支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延津农商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已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申747号民事裁定认定，杨丽红所主张的借款已作为段志鹏刑事诈骗犯罪案件中涉案款项，因此杨丽红在本案的诉请与段志鹏刑事诈骗犯罪案件审理的事实为同一法律事实。再审审查期间，延津农商行职员段志鹏的刑事诈骗案件作出终审裁判，责令段志鹏退赔被害人杨丽红人民币1369100元。故杨丽红应当通过刑事退赔程序实现其权利；对于退赔不能实现的部分，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杨丽红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通过刑事案件退赔的相关情况及不能实现的款项数额，其未经刑事案件退赔程序而径行以保证合同纠纷为由就同一损失对延津农商行提起诉讼，本案诉讼与（2015）延民二初字第168号案件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等方面相同，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丽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杨丽红再审中请求撤销原一、二审裁定，改判延津农商行偿还其借款本金450000元，支付截至2019年10月1日的利息511800元，并按照月息2%支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延津农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新的证据证明原审裁定错误。延津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6执147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因段志鹏等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该院（2016）豫0726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的执行。因此，可以证明杨丽红未经过刑事退赔程序获得任何退赔。杨丽红作为刑事案件被害人，未有法官通知或联系其领取过退赔款项，人民法院未依法在系统内部查明刑事案件的执行进展情况，径行驳回起诉，程序违法。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申747号裁定书相违背，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首先，杨丽红于2015年5月22日提起诉讼，因延津农商行的下属机构东屯信用社的主任段志鹏涉嫌刑事犯罪，该案经延津县人民法院、新乡中院、河南省高院驳回起诉。杨丽红于2015年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并未否定其享有的民事权利，作出驳回起诉的原因仅是因为段志鹏涉嫌刑事犯罪，且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段志鹏涉嫌刑事犯罪案件作出生效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申747号民事裁定认定杨丽红应当通过刑事退赔程序实现权利，对于不能退赔不能实现的部分，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其次，杨丽红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以下条件：1.杨丽红截至目前未通过刑事退赔程序获得任何赔偿；2.段志鹏所涉刑事案件已经作出生效判决；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认定杨丽红可向适格被告主张相应民事权利；4.延津农商行是适格被告。再次，本案诉讼与2015年的诉讼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因刑事判决认定段志鹏的刑事犯罪，故无权向段志鹏再主张民事权利，否则属于重复起诉。但杨丽红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与延津农商行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根据本案证据，杨丽红有理由相信延津农商行的分支机构东屯信用社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涉案借条是段志鹏在工作时间在办公室出具，其当时为信用社主任，系负责人，全面主持单位工作。东屯信用社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盖章确认，应当认定为担保人。杨丽红有理由相信段志鹏出具借条并由信用社担保的行为均是真实意思表示，延津农商行的分支机构东屯信用社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延津农商行辩称，杨丽红主张其与延津农商行成立担保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本案中根据段志鹏在诈骗罪案件中的讯问笔录和刑事判决书中对偷盖单位用章的过程、目的和行为性质的认定，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是单位授权，完全属于个人犯罪行为，与当时单位业务范围没有关联，段志鹏案发后，农商行也未明确表示愿意以本单位财产为段志鹏的犯罪行为提供担保，不符合法定的“有明确的保证意见”的担保成立要件。其次，借条日期晚于盖章时间数月，由于盖章之日借贷事实尚未形成，债权人、债务人、借款数额等均不特定，案涉借款系诈骗罪数额并非合法债权，不符合“被担保主债权已经确定”的成立要件。再次，段志鹏为实施犯罪行为私自设定东屯信用社为担保人不是农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后果不应由农商行承担。二、涉案“担保”始于段志鹏“采取在空白纸上偷盖印章方式”所形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农商行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三、原审认定构成重复起诉正确。本次高院认为不构成重复起诉与2016年的高院裁定是矛盾的。2016年的裁定前提是应当通过刑事退赔程序实现。延津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中只是终结了判决书前六项的内容，对于第七项并未终止。再审中，杨丽红提交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6执1478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涉及段志鹏刑事案件的执行已经由法院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段志鹏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延津农商行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执行裁定书并未终结刑事判决书第七项，也未显示杨丽红在刑事案件中的退赔情况，不能证明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再审认为，一、本案涉及与相关刑事案件的交叉处理问题。一审法院（2016）豫0726刑初5号判决书已经认定，延津农商行工作人员段志鹏以投资防腐工程为名，虚构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屯信用社为借款人担保人，骗取杨丽红资金。该刑事判决段志鹏有期徒刑，并责令段志鹏退赔杨丽红相应资金。段志鹏与延津农商行并非同一主体，段志鹏为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延津农商行系刑事案件以外的第三人，即杨丽红在本案所主张的保证人。杨丽红通过刑事诉讼的退赔程序受偿系基于段志鹏以借款为名骗取其资金的事实，杨丽红请求延津农商行承担保证责任则是基于案涉借条中担保单位处加盖的有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屯信用社业务专用章的事实。杨丽红与延津农商行之间是否存在保证合同关系，延津农商行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应当在民事诉讼中审理认定。此外，虽然刑事判决责令段志鹏向杨丽红退赔相应资金，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刑事诉讼追缴、退赔措施的程序均不能解决保证责任承担的问题。故，人民法院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本案。原审以杨丽红未经刑事案件退赔程序而径行提起本案诉讼为由驳回杨丽红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二、杨丽红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杨丽红虽然于2015年已起诉延津农商行，但原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以段志鹏涉嫌刑事犯罪为由，驳回了杨丽红的起诉。杨丽红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并未得到人民法院审理。在此之后，人民法院已就段志鹏集资诈骗及诈骗案作出生效刑事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申747号民事裁定也认定，杨丽红可就其刑事退赔程序中不能实现的部分，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故，原审裁定认为杨丽红构成重复起诉错误。综上，原审裁定驳回杨丽红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7民终1919号民事裁定及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328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杨 府审判员 吕 亮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史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