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12行初488号原告赵连升，男，1938年2月6日出生。原告武玉斌，男，1945年6月15日出生。原告冀武福，男，1950年6月1日出生。原告吴贤武，男，1946年5月3日出生。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负责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泥军儒，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黄志刚，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干部。原告赵连升、武玉斌、冀武福、吴贤武（以下合称四原告，分称姓名）诉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政府信息公开一案，四原告于2020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向市规自委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原告，市规自委的委托代理人泥军儒、黄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3月11日，四原告向市规自委提交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内容为：1、《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5规建密字005号）附图（设计总平面图）；2、核工业北京地质研院西科研实验楼设计单位名称；3、“行政许可事项接收材料凭证”《补正材料通知书》和《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关于核工业北京地质研究院西科研实验楼项目规划审核意见的复函》（2014规复函密0020号）；4、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项目规划条件”（2014规条密字0011号）的附图（以下简称涉案信息）。2020年4月1日，市规自委作出市规划自然资源委2020第205号答告《答复告知书》（以下简称《205告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答复如下：您申请公开对应的信息涉及国家秘密，本机关决定不予公开。四原告诉称，四原告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小关北里24号院×号楼。市规自委审批的核工业北京地质研究院西科研实验楼和四原告宅楼“建筑间距”依总平面图城市坐标计算是12.99米；依实验楼总平面图标注建筑间距是13.16米。2020年1月9日四原告通过中共中央转国家保密局去信，请求《关于确认核地研院西科研实验楼建设项目为涉密工程的复函》（国保密[2014]158号，以下简称《158号复函》）是否包括四原告向市规自委申请的四项政府信息。后2020年1月21日，国家保密局秘书行政司回复不涉及四原告申请的四项政府信息。后四原告向市规自委申请涉案政府信息，市规自委答复涉案政府信息属于国家秘密。四原告认为市规自委扩大职权、证据不足；市规自委违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五条的原则，市规自委滥用职权。故起诉要求市规自委公开涉案信息。四原告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请求》；2.国家保密局秘书行政司给赵连升等四原告的国保信办函〔2020〕1号回函；证据1-2证明《158号复函》不涉及四原告要求市规自委信息公开的四项内容。3.《信息公开申请书》；4.市规划自然资源委2020第205号-回《登记回执》；证据3-4证明依《158号复函》要求市规自委公开四项内容；5.《205告知书》，证明四原告申请公开对应信息涉及国家秘密，市规自委决定不予公开；6.《信息公开申请书》；7.市规划自然资源委2020第316号-回《登记回执》；证据6-7证明四原告依市规自委《205告知书》对应信息的信息文件名称、文号、批复时间；8.市规划自然资源委2020第316号-延《延期答复告知书》，证明市规自委延期；9.市规划自然资源委2020第316号答告答复告知书，证明四原告申请公开对应信息涉及国家秘密，市规自委决定不予公开；10.2014规条密字0011号《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项目规划条件》（自有用地），证明只有文；11.《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行政许可事项接收材料凭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城镇建筑工程），证明第11项建设单位没有提交涉及国家秘密的材料，建设单位后来没有补正材料；12.2015规建密字0005号《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城镇建筑工程——非居住项目），证明只有文；13.现有树木测绘成果图（比例为1:500），证明城市坐标是唯一的。庭审补充提交证据：1.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2015规建密字0005号），证明文图一体方为有效文件，为何文不保密，附图保密；2.建设项目规划许可及其它事项申报表；3.核工业北京地质研究院西科研实验楼竣工标牌；证据2-3证明设计单位名称不保密。4.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行政许可事项接收材料凭证”，证明为了材料的完整性向市规自委提出公开《补正材料通知书》；5.北京市朝阳区园林绿化局“关于核工业北京地质研究院西科研实验楼项目园林审核意见复函”2015朝绿规审字003号，证明市规自委《关于核工业北京地质研究院西科研实验楼项目规划审查意见的复函》建设单位办理“园林审核意见复函”的依据；6.市规自委“建设项目规划条件”（2014规条密字0011号），证明文图一体方为有效文件，为何文不保密，附图保密。7.“关于对吴贤武等同志来访的答复意见”（规来访[2015]4号）；8.市规自委“提交材料清单”；证据7-8证明市规自委的保密依据。9.国家保密局秘书行政司“关于对吴贤武同志来信的答复意见”，证明应遵守国家有关规定；10.《北京市生活居住建筑间距暂行规定》（2007修改）。市规自委辩称，市规自委做出的《205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并无不当；市规自委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市规自委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205告知书》，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2.信息公开申请书及附件，证明四原告向市规自委申请信息公开；3.市规划自然资源委2020第205号登记回执，证明市规自委收到信息公开申请后予以登记；4.查找截图，证明市规自委对四原告要求获取的信息进行查找，发现该项目涉密；5.送达文件，证明市规自委向四原告送达答复回执及《205告知书》。法律依据：1.《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2.《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针对四原告提交的证据，市规自委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四原告的证据，除了和信息公开的证据与本案有关，没有异议，其他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对于市规自委提交的证据，四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市规自委的证据没有异议，我方确实收到了这些证据，对答复结果不认可，但是我们要求法庭询问市规自委，申请公开的四个信息到底是文件保密还是对应的信息保密。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双方提交的《205告知书》系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原告于举证期提交的证据13、补充证据10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其于各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四原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经过以及市规自委的履行法定职责过程，相关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各方欲证明的目的，本院将在判决理由中对此进行具体阐释认证。通过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四原告于2020年3月11日向市规自委申请公开涉案政府信息，市规自委于次日作出市规划自然资源委2020第205号-回《登记回执》，承诺于2020年4月2日之前作出书面答复。随后市规自委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5告知书》，市规自委于次日将《205告知书》邮寄给四原告，四原告于2020年4月3日签收。本案审理中，四原告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政府信息并非属于国家秘密，为核实涉案信息是否属于国家秘密，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下午前往市规自委核实相关政府信息的定密情况，经核实，核工业北京地质研究院西科研实验楼项目定密时间为2014年5月28日，由国家保密局进行定密确认，保密期为5年，保密内容包括规划、设计、建设、监理和验收等环节。本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本案中市规自委作为建设工程规划行政许可管理部门享有对四原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责。根据庭审情况，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政府信息是否属于国家秘密；二、在相关信息保密期限届满后政府信息公开应如何处理。关于涉案政府信息是否属于国家秘密的问题。四原告虽然提交国家保密局的相关回函以及其他已经公开的规划许可文件证明涉案政府信息不属于国家秘密，但是经过本院前往市规自委对定密文件进行核实，涉案信息属于核工业北京地质研究院西科研实验楼项目所载信息，而该项目的规划、设计、建设、监理和验收等环节均被定密，因此，从本院核实情况来看，涉案四项政府信息均属于国家秘密。但是根据保密期限记载，相关信息保密时间自2014年5月28日始，保密期5年。第二，国家秘密到期后信息公开的处理。对于该问题涉及两点，第一，国家秘密到期后相关信息的处理；第二，国家秘密解密后相关信息的政府信息公开处理。关于第一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以下简称《保密法》）第十九条规定，国家秘密的保密期限已满的，自行解密。《国家秘密定密管理暂定规定》（以下简称《定密暂定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秘密的具体保密期限已满、解密时间已到或者符合解密条件，自行解密。《国家秘密解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解密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关、单位应当定期审核所确定的国家秘密，建立保密期限届满提醒制度，对所确定的国家秘密，在保密期限届满前，及时做好解密审核工作。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秘密解密由确定该事项为国家秘密的机关、单位负责。第十一条规定，明确标注保密期限、解密时间或者解密条件的国家秘密，解密期限已满、解密时间已到或者符合解密条件，且未延长保密期限的，自行解密；解密时间为保密期限届满、解密时间到达或者解密条件达成之时。第十七条对解密程序进行了详细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来看，属于国家秘密的事项在保密期限届满之时原则上自行解密，但是同时又对解密程序进行了详细规定，包括解密主体、解密的拟办、审定、通知等，因此，保密期到期的国家秘密仍需要履行相应的解密程序，尤其是在信息保存主体与定密主体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定密主体的审核认定为准，从本案来看，在涉案政府信息保密期限届满后，定密机关是对相关国家秘密履行解密程序，是否进行了审核，都需要进一步的核实和认定。第二，国家秘密解密后相关信息的政府信息公开处理。《定密暂定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关、单位对所产生的国家秘密事项，解密之后需要公开的，应当依照信息公开程序进行保密审查。第二款规定，机关、单位对已解密的不属于本机关、本单位产生的国家秘密事项，需要公开的，应当经原定密机关、单位同意。《解密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机关、单位应当建立健全与档案管理、信息公开相结合的解密审核工作机制，明确定密责任人职责和工作要求，做到对所确定的国家秘密保密期限届满前必审核、信息公开前必审核、移交各级国家档案馆前必审核。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秘密事项已解密，但符合工作秘密条件的，应当确定为工作秘密，未经原定密机关、单位同意不得擅自公开。根据上述规定来看，即使相关国家秘密到期、解密，是否可以进行信息公开还应进行如下处理：1、产生国家秘密的机关和单位需要进行保密审查；2、相关信息是否确定为工作秘密；3、原定密机关、单位是否同意公开。但最终是否公开决定权在于原定密机关、单位。根据上述分析来看，对于涉及国家秘密到期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申请行政机关一方面需要向定密主体核实相关国家秘密是否解密；另一方面，在解密的情况下，需要明确是否被确定为工作秘密，且定密机关是否同意对相关信息进行公开。具体到本案来看，在涉案项目保密期限届满，四原告有合理理由相信涉案项目涉及的申请信息可以公开的情况下，市规自委仅单纯进行信息检索确定其为国家秘密，未进一步核实信息的保密期限、解密情形、定密机关意见等，显然属于履职不到位。综上，市规自委作出的《205告知书》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亦未尽到调查、确定涉案政府信息的保密情形，未履行相应的核查程序，程序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于2020年4月1日作出的市规划自然资源委2020第205号答告《答复告知书》；二、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对原告赵连升、武玉斌、冀武福、吴贤武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炎铎人民陪审员  刘玉英人民陪审员  张秀梅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 助理  毕安迪书 记 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