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经济开发区友谊路以南东环路东侧颐高大厦。负责人：李金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鸿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廷贵，男，194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类彦美，女，194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香，女，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美，女，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兆银，男，199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苏廷贵、类彦美、刘荣香、苏美、苏兆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彬，山东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兵，男，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轩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涉县涉城镇309国道寨上综合市场对面。法定代表人：董玉香，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廷贵、类彦美、刘荣香、苏美、苏兆银、王国兵、涉县轩通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8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2.本案上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王国兵在案发时尚处于增驾A2的实习期内，并且未持有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所必须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死者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及新泰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均在ICU病房就诊，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呼吸，不具备家属或护工护理的可能，亦不会产生伙食补助费。据此，护理费及伙食补助费上诉人均不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已包含死者的收入损失，不应再重复计算误工费。对判决中的3036元误工费上诉人不予承担。四、判决中已认定了处理丧葬事宜所需的交通、误工费用金额，3000元交通费系重复计算，上诉人不予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特恳请依法改判。苏廷贵、类彦美、刘荣香、苏美、苏兆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国兵辩称，一、王国兵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管理人及事故侵权人。侵权责任应由王国兵承担，涉县轩通运输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二、冀ＤＹ××**／冀Ｄ××**号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充足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应由上诉人代王国兵进行保险赔偿。三、事故发生后，王国兵及时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冀冀ＤＹ××**冀冀Ｄ××**车的保险人理应积极主动履行保险赔偿责任，并按照保监会制定的规章与苏廷贵、苏彦美、刘荣香、苏美、苏兆银进行人身损害赔偿调解。本案是因上诉人怠于履行保险赔偿责任，故本案的诉讼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涉县轩通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涉县轩通运输有限公司系该车的登记所有人，玉国兵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管理人及事故侵权人。侵权责任应由被上诉人王国兵承担，涉县轩通运输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二、冀Ｄ冀ＤＹ××**Ｄ冀Ｄ××**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充足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应由上诉人、王国兵进行保险赔偿。三、事故发生后，王国兵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上诉人作为冀ＤＹ冀ＤＹ××**×冀Ｄ××**保险人理应积极主动履行保险赔偿责任，并按照保监会制定的规章与苏廷贵、苏彦美、刘荣香、苏美、苏兆银进行人身损害赔偿调解。本案是因上诉人怠于履行保险赔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苏廷贵、类彦美、刘荣香、苏美、苏兆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450148元；2.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赡养费：父亲苏廷贵75周岁33413元，母亲类彦美77周岁33413元，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车辆损失62460元，评估费1200元，车辆施救费8500元，救护费3500元，其中请求交强险承担122000元，剩余部分按照30%比例赔付商业险，共计请求赔偿45014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6日4时7分许，原告亲属苏瑞华驾驶鲁Ｊ**鲁Ｊ8××**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省道335线（现国道34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73公里＋700米（蒙阴县坦埠镇艾山前加油站）路段时，与前方顺停的被告王国兵驾驶的冀Ｄ**冀ＤＹ××**×冀Ｄ××**牌”重型半挂货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原告亲属苏瑞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亲属苏瑞华于2020年1月28日死亡。2020年3月9日，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蒙阴大队，作出了371328120200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国兵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亲属苏瑞华负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苏瑞华先后被送往蒙阴县人民医院、新泰市××大学齐鲁医院进行住院抢救治疗，累计住院12天，分别花费医疗费6852.98元、120577.74元、15866.68元，共计花费医疗费143297.4元。同时，原告还支付救护车费3500元以及车辆施救费8500元。原告亲属苏瑞华生于1966年12月3日，生前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新泰市××镇××村××巷××号；原告苏廷贵出生于1945年10月19日，住新泰市，系受害人苏瑞华之父亲，原告类彦美出生于1943年2月19日，住新泰市，系受害人苏瑞华之母亲，原告亲属苏瑞华父母共育有四名子女；原告刘荣香出生于1964年4月26日，住新泰市××镇××村××巷××号，系受害人苏瑞华之配偶，其与受害人共育有一女一子，均已成年，原告苏美系受害人之女，原告苏兆银系受害人之子；根据山东省统计局统计，2019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城镇居民误工费为每天115.97元，农村居民误工费为每天81.42元，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日出差伙食补助为30元。原告还委托临沂市万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受害人苏瑞华事故中驾驶的鲁Ｊ8**鲁Ｊ8××**”重型仓栅式货车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6246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2020年9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上述车辆损失价格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通知申请各方于2020年9月29日出庭参加重新鉴定申请质证，但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出庭质证并提出质证请求。后原被告双方就该车辆损失协商一致，确定车辆损失为43722元。被告王国兵在事故中驾驶的冀ＤＹ**冀ＤＹ××**×冀Ｄ××**”重型半挂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涉县轩通运输有限公司，其持有Ａ2型驾驶证，身体条件符合驾驶员资格要求，该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机动车驾驶员在驾车行驶过程中，应遵从道路交通安全有关的法律、法规，安全驾驶，谨慎操作，确保他人与自己的人身及财产安全。本案中，被告王国兵驾驶的冀ＤＹ×**冀ＤＹ××**×冀Ｄ××**重型半挂货车与原告亲属苏瑞华驾驶鲁Ｊ8××**鲁Ｊ8××**型仓栅式货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原告亲属苏瑞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且受害人苏瑞华经抢救后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国兵负事故次要责任，故被告王国兵应对给原告因其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国兵事故中驾驶的冀ＤＹ××**冀ＤＹ××**挂冀Ｄ××**型半挂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涉县轩通运输有限公司，因此，被告涉县轩通运输有限公司亦应当对给原告因其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此规定，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在冀ＤＹ××**／冀ＤＹ××**号冀Ｄ××**半挂货车投保的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因其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该肇事车辆同时在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该案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责任大小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苏廷贵、类彦美、刘荣香、苏美、苏兆银请求的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原告苏廷贵的赡养费33413，原告类彦美的赡养费33413元，伙食补助费600元，救护费3500元、车辆损失43722元，项目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对于原告请求的处理丧葬事务交通费、误工费等10000元，根据受害人死亡和火化时间，结合有关规定和标准，以及受害人居住地和受害人亲属的实际居住地，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为宜；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虽然原告亲属苏瑞华在事故中死亡，但其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和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施救费8500元，仅有施救费发票，没有具体的施救明细，一审法院酌情扣减20%，确认施救费为68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评估费1200元，未提供相关的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可。对于原告请求的医疗费143296.8元，其中在蒙阴县人民医院支付的医疗费6852.98元，原告不能提交医疗费单据原件，并且其提交的仅为不能确定是否和原件一致的所谓村委证明，不足以证实支出医疗费数额。对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医疗费为136444.42元；对于原告请求的护理费2783.28元，原告主张相关人员是否参与护理，以及是否因护理造成损失和损失数额，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但原告受伤后确需护理，可以参照无固定收入的农村居民每天82.42元标准计算护理费，根据住院天数和原告亲属抢救的实际情况，确定护理天数为12天、2人护理，确定原告的护理费为1978.08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036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证明，以及事故发生时原告正在从事运输工作的实际情况，原告的误工费应参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每天253元计算，故确认原告的误工费为3036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7000元，结合原告居住地、就医所在地、转院治疗以及住院天数，酌情支持3000元为宜。综上，原告苏廷贵、类彦美、刘荣香、苏美、苏兆银因其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原告苏廷贵的赡养费33413、原告类彦美的赡养费33413元，车辆损失费43722元、伙食补助费600元、救护费3500元，处理丧葬事务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施救费6800元、医疗费136444.42元、护理费1978.08元、误工费3036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1159531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中的122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1037531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其中的30%，也即311259.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苏廷贵、类彦美、刘荣香、苏美、苏兆银因其亲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59531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二、原告的剩余损失1037531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11259.3元；三、驳回原告苏廷贵、类彦美、刘荣香、苏美、苏兆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国兵和被告涉县轩通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上诉人是否对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免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处于增驾A2实习期驾驶牵引半挂车，“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上述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对该保险条款的理解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分析全面，本院不再赘述。关于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是否系上诉人免责的事由。上诉人主张免责事由成立，所依据的是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6约定，但该条款中出现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上诉人并未明确告知应具备哪些证件，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也未向被保险人尽到完全告知义务。在被保险人购买保险时，上诉人只要求提供身份证和驾驶证，并未要求提供从业资格证。对于保险合同因属格式条款，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当事人没有对被保险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另，从业资格证仅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非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上诉人免除其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免责事由。关于交通费、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苏廷贵、类彦美、刘荣香、苏美、苏兆银的亲属苏瑞华因本次事故受伤，先后在蒙阴县人民医院、新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后经治疗无效死亡。结合五被上诉人的居住地、事故发生地、治疗地以及治疗时间等情况，交通费是必然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苏瑞华在ICU病房治疗时，虽不需要亲属或护工直接护理，但仍需在病房外等待，上诉人提出苏瑞华住院期间不产生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上诉人一审中对于赔偿明细质证称：“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一天三十元计算，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户口性质按照1人进行计算”，仅是对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的数额有异议。故，上诉人不承担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受害人苏瑞华从事交通运输行业，其因事故受伤住院12天，住院治疗期间误工损失必然发生，一审参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