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同心大道。法定代表人：杨冰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男，汉族，1978年3月12日出生，户籍住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300号大院。法定代表人：童迪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五项；2.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关于上诉人所供门的宽度。2019年7月，为实际承揽涉案项目，案外人詹圣海要求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就涉案项目签订《钢质门、防火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钢质门与防火门的规格是2050mm*1180mm及其他权利义务内容，但实际上上诉人仅负责加工生产。数日后，詹圣海为保证自身利益，与上诉人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了钢质门与防火门的规格为2050mm*1080mm，由詹圣海负责运输、安装、售后服务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由于加工的需要，经上诉人测量，现场实际门洞尺寸则是2050mm*1080mm，上诉人遂按照实际尺寸生产相应型号的产品，詹圣海根据双方约定自行负责将钢质门运至被上诉人工地。本案一审判决后，在2020年9月2日上诉人工作人员再次到被上诉人承建的怀化阳光山水城项目进行实地测量，发现该项目已交付业主楼盘的门洞及在建楼盘预留的钢质门门洞宽度约1080mm，与上诉人实际供货宽度相符。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仅以上诉人所供产品违约合同约定而不顾事实真相认定上诉人违约是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诉讼基本原则。2.关于提供质量证明资料的时间。双方在合同第九条“乙方违约责任”（一）款中约定了“乙方应提供齐全的入户门（注：钢质门）质量合格证明资料，包括且不限于出厂合格证、检测报告、复检报告、防火门等级证明文件及标识”在本款中双方约定了上诉人应提供的资料范围，但未约定提供证明资料的时间范围，上诉人也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向法庭阐明了涉案产品在实际操作中提供证明资料的通常做法是在门产品安装完毕后贴附合格证、提供质量检测报告等资料，上诉人的做法既是通常的操作方法，也不违反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却擅自在判决中要求上诉人“随货提供质量证明资料”，这是一审法院擅自强加给上诉人的义务，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曾向法庭提交了两份《工作联系函》，在该两份联系函下方有疑似詹圣海的签名，但签字模糊、字迹不清，凭肉眼根本无法识别真实签名、更无法识别签字人的身份，一审法院径行认定该签名是詹圣海所书写而认定上诉人已收到联系函的事实依据何在?此项认定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4条2款“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证据认定规则。4.关于证据的认定。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依法按期提交了权威检测机构作出的检验检测报告；上诉人自行制定的、远高于行业标准的企业标准；消防产品自愿认证证书、合格证等资料，这些资料证明了上诉人按照企业标准、国家标准规定的原材料、生产方法生产出来的产品是合格的。在被上诉人未提出直接相反证据时，一审法院以什么标准认定的这些资料“不能证明和乐公司生产的门符合质量标准和……”?难道是需要对每一樘门进行检验检测后才能证明该批次门符合质量标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有失偏颇。二、一审法院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因第三人不参加诉讼，案件事实难以查清、双方的责任也就无法查清。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就本案争议提起反诉，但反诉请求文件中明确阐明了本案存在上诉人与案外人詹圣海就同一项目、同一标的签订了《钢质门、防火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涉案门产品实际由詹圣海全权负责运输、安装等重要事实，也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追加詹圣海为第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对此未置可否。根据我国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詹圣海参加诉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基于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给被上诉人提供的正确尺寸的钢质门，亦向一审法院阐明了双方交易的通常流程，这些事实反而被认定为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正是一审法院脱离事实、生硬照搬法条的体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以其所提供门的宽度、提供产品质量证明资料的时间符合合同约定等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程序合法，本案不存在有需要参加诉讼的第三人。《钢质门、防火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不存在有合同第三方，上诉人上诉称有第三人没有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钢质门、防火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二、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预付款81135元；三、判决被告按合同总金额的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409元，并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聘请律师所支付的代理费10000元；四、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被反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立即接收反诉人生产的防火门；二、判令被反诉人支付仓储费3900元；三、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中人公司（甲方、发包方）与被告（反诉原告）和乐公司（乙方、承包方）于2019年8月2日签订《钢质门、防火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购买乙方钢质门、防火门用于怀化市鹤城区怀化山水阳光城工程；工程采用乙方包工包料的方式，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规格为2050＊1180mm的钢质门192樘，单价为1050元，小计201600元；规格为2050＊1180mm的防火门51樘，单价为1350元，小计68850元；价格总计270450元；以上单价按每樘单价包干并已包含损耗、原材料、辅材、耗材、运送卸车、安装和后塞缝施工等费用；工程工期在甲方具备安装条件下自乙方进场之日起（以乙方实际进场之日起为准），共30日。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给乙方，乙方工程完工后，甲方支付该批次货物总金额10%的工程款，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金额100%的结算款给乙方；乙方应提供齐全的入户门质量合格证明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出厂合格证、检测报告、复检报告、防火门等级证明文件及标识。乙方交付的货物质量、安装工艺质量不符合合同及现行规范、标准及强制性条文规定的，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的违约金。双方并就付款条款、权利与义务、合同变更、违约责任、争议及解决办法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上加盖了双方的公司印章，并有双方代表人签字。合同签订后，中人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向和乐公司支付预付款81135元。此后，和乐公司向原告提供了宽度仅为1080mm的钢质门192樘，与合同约定的宽度不符，且未随货提供质量证明资料，造成中人公司不能使用，中人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26日、2019年11月7日向和乐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告知中人公司上述事项，并要求其限期撤回不合格产品，提供合格产品。该两份《工作联系函》由和乐公司代理商詹圣海于2019年11月12日签收。另，中人公司已另购入户门进行安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人公司与和乐公司自愿订立的《钢质门、防火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后已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中人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已依约支付预付款81135元，但和乐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规格的产品，也未随货提供合格证、检测报告等证明材料，和乐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和乐公司虽称门的宽度可以增宽到合同约定的宽度，但又不能提交具体的解决方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退还预付款81135元及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金额2%的违约金5409元（270450元×0.02）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中人公司要求和乐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求，因双方无约定，且该费用并不是必然支出的费用，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和乐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和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中人公司有权拒绝接收货物，故和乐公司的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对其反诉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日签订的《钢质门、防火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预付款81135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违约金5409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14元，减半收取11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08元；两项共计381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的举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人公司与上诉人和乐公司自愿订立《钢质门、防火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后已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现中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因第三人不参加诉讼，案件事实难以查清、双方的责任也就无法查清。应当追加詹圣海参加诉讼”。但因案涉《钢质门、防火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是中人公司与和乐公司所签，合同中，中人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和乐公司（乙方、承包方）对钢质门、防火门制作及安装工程的相关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詹圣海不属于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范畴，故不需要追加詹圣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签订合同后，中人公司已依约支付预付款81135元，但和乐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规格的产品，也未随货提供合格证、检测报告等证明材料，和乐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人公司作为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一审判决对中人公司主张和乐公司退还预付款81135元及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金额2%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元，由上诉人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