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村民委员会。代表人：段稻香，系该村村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安县水利局。法定代表人：唐柏纯，系东安县水利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红亮，男，汉族，1972年10月2日出生，系该局的职工，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峰，湖南省瑶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务六（曾用名黎务陆），男，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居民，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发，男，汉族，1956年10月10日出生，系被上诉人黎务六表哥，住湖南省东安县。上诉人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东安县水利局因与被上诉人黎务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村民委员会代表人段稻香、上诉人东安县水利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红亮，毛晓峰、被上诉人黎务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发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安县水利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内容。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直接将上诉人列为被告系主体错误；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湘112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黎务六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黎务六辩称，1、村里同水利局结算的工程款205,312元就是被上诉人的工程量，村委会接水利局的工程全权交给黎务六施工队一个班子做完，与村委会签订工程施工合同；2、水利局与黎务六签了一个总合同，合同中标明，全县所有的打井工程，全部承包给被上诉人，故水利局与村里及黎务六有连带责任。3、水利局欠拨工程款16,000元，另外村里应事先自筹资金51,600元交水利局，故水利局不承担自筹资金，该资金由溪源村承担。4、溪源村陈述不欠被上诉人51,600元不是事实，没有证据证明。5、自筹资金51,600元是政府部门规定先交后拨的。黎务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支付下欠原告安全饮水工程款172,311元及结算次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为了解决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800人存在安全饮水问题，被告东安县水利局代表国家组织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饮水工程建设，被告东安县水利局将该工程交由被告溪源村委会实施，该工程实际投资319,165元。随后，被告溪源村委会将该工程承包给原告黎务六施工。原告黎务六因缺乏资金分别于2009年12月4日、2010年7月28日、2010年2月3日向被告东安县水利局借款6000元、60,000元、60,000元，共计12.6万元，并分别出具了借条。工程完工后，2011年1月24日，被告东安县水利局与被告溪源村委会就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安全饮水工程由政府扶持建设部分进行了结算，该工程的总造价为319,165元，除永州市水利局统一采购的管材费113,853元外，其余工程款205,312元中，被告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应自筹支付51,600元给原告，但至今未支付，被告东安县水利局应负责支付153,712元，已从应付给原告黎务六的工程款中扣还原告黎务六所借的借款12.6万元，又于2011年3月21日向原告黎务六支付了8647元，扣付了标志牌、水质化验费3000元，下余16,065元未付给原告，也未付给被告溪源村委会，其提出未付的理由是此未付款中16,000元是设计费，应由原告负责。2010年，被告溪源村委会为了解决其他村民饮水问题，村里自行新增了一部分饮水工程，被告溪源村委会将新增的这部分工程也承包给了原告黎务六，并签订了《东安县溪源村供水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工程完工后，被告溪源村委会与原告黎务六于2010年12月24日就被告溪源村委会新增的这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新增部分结算工程款为212,163.1元，并经双方确认，截止到2010年12月24日止，被告溪源村委会已经向原告黎务六支付了工程款8万元，还下欠原告黎务六工程款132,163.1元。被告溪源村委会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7月28日向原告黎务六支付工程款3万元、6万元。被告溪源村委会于2020年3月12日向原告黎务六支付工程款38,763元后，原告黎务六向被告溪源村委会出具了结清证明，载明：“溪源村水管安装此合同后期工程欠款已全部结清。黎务六，2020年3月12日。”原告黎务六曾于2019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溪源村委会要求支付工程款，后原告黎务六于8月29日向法院撤回起诉。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有两个饮水工程施工项目，一个是由被告东安县水利局代表国家扶持建设的饮水工程项目，另外一个是溪源村自行新增的施工项目，这两个项目由被告东安县水利局和被告溪源村委会负责其各自应负担的工程款，这两个饮水工程项目均承包给原告黎务六施工，原告黎务六已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二被告理应向原告黎务六支付所拖欠的工程价款。本案在政府扶持的安全饮水工程项目中，应由被告溪源村委会自筹支付的工程款51,600元，被告溪源村委会没有提供已经支付的证据，据此，被告溪源村委会应向原告黎务六承担支付责任，同时，法院对被告溪源村委会提出原告黎务六的所有工程款均已结清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东安县水利局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153,712元，已从应付给原告黎务六的工程款中扣还原告黎务六所借的借款12.6万元，又于2011年3月21日向原告黎务六支付了8647元，扣付了标志牌、水质化验费3000元，下余16,065元未付给原告，也未付给被告溪源村委会，《溪源饮水工程建筑工程量结算清单》的明细中没有包含该工程款的设计费16,000元，不应由原告承担设计费，据此，被告东安县水利局现仍下欠工程款16,065元未支付。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东安县水利局是国家扶持项目中的发包人，故被告东安县水利局应将下欠工程款16,065元直接支付给原告。被告东安县水利局将不该扣的费用从该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以东安县水利局为被告起诉，被告东安县水利局是本案的适格的诉讼主体，据此，法院对其提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在被告溪源村委会自行新增的安全饮水工程项目中，被告溪源村委会与原告黎务六于2010年12月24日就被告溪源村委会新增的这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被告溪源村委会下欠原告黎务六工程款132,163.1元，后被告溪源村委会分三次向原告支付了128,763元，仍下欠工程款3400.1元，但原告黎务六已于2020年3月12日向被告出具工程款结清证明，载明溪源村水管安装此合同后期工程欠款已全部结清，被告溪源村委会自行新增的安全饮水工程项目系后期工程，说明原告对被告溪源村委会在自行新增的安全饮水工程项目中所欠工程款3400.1元已自行放弃。原告黎务六提出二被告支付下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结算单上没有约定逾期利息，也没约定下欠工程款的付款期限，其利息不便计算，故原告黎务六要求二被告支付下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安县水利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黎务六支付国家扶持项目中下欠的工程款16,065元；二、被告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黎务六支付国家扶持项目中群众自筹的工程款51,600元；三、驳回原告黎务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6元，减半收取1873元，由被告东安县水利局负担174元，被告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62元，由原告黎务六负担11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东安县水利局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打井合同，拟证明与水利局签订打井合同的主体是东安县井头圩镇建井队，该合同于2009年签订，与本案的黎务六跟溪源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应该把两个案子按照一个合同起诉。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与水利局签订总合同工程全部给被上诉人承包，水利局与村委会黎务六有连带关系，不存在主体错误。溪源村村委会质证：该合同是水利局签订，我方不清楚。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据一、领条，拟证明被上诉人领走50,000元的事实。证据二、欠条，拟证明被上诉人欠村委会2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领条的5万元和欠条的2000元是在村里后期工程的结算，该款项已经做出结算。本院认证认为：领条的领款人处为黎务六亲笔签名，其真实性黎务六未提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欠条写明“今欠到段支书人民币贰仟元”，该证据不能证实系溪源村村委会支付的款项，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5月3日，黎务六领到溪源村水利工程款5万元。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东安县水利局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二、在205,312元工程中是否还要支付16,000元给被上诉人；三、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村民委员会自筹资金51,600元是否已给付的问题。（一）东安县水利局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责任。在本案中东安县水利局将该工程交由被告溪源村委会实施，随后，被告溪源村委会将该工程承包给原告黎务六施工，黎务六为东安县水利局进行施工是事实，且双方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本案中不存在上诉人东安县水利局提出的主体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东安水利局应在其所欠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东安县水利局提出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东安县水利局未在一审提出诉讼时效的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二）在205,312元工程中东安县水利局还应当支付16,000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东安县水利局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中，下余16,065元未付给被上诉人，也未付给上诉人溪源村委会，东安县水利局提出该款为设计费16,000元，而《溪源饮水工程建筑工程量结算清单》明细中没有包含设计费16,000元，故上诉人东安县水利局提出下欠的16,000元为设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将剩余的16,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三）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村民委员会自筹资金已给付5万元。根据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可以确定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村民委员会自筹资金已支付五万元给黎务六的事实。综上所述，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东安县水利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因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村村民委员会二审提供了新证据，导致一审部分事实未予查清，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东安县芦洪市镇溪源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务六支付国家扶持项目中群众自筹的工程款1600元；四、驳回黎务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6元，减半收取1873元，由上诉人东安县水利局负担174元，由被上诉人黎务六负担16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元，由上诉人东安县水利局负担201元，由被上诉人黎务六负担10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亚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