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4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艳，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保定市竞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保定市竞秀区。 上诉人陈某、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876号民事驳回起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位于保定市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无异议。但法院认定了王某4日籍的效力，上诉人不认同。被上诉人所说上诉人没有尽到义务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支持王某1等主张，分配遗产时对陈某不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了遗产分配原则。第二、抚养义务应做狭义理解，不包括夫妻间义务。一审只确定房屋份额，未按具体价款分割，将导致无法兑现房产份额价款。 王某1答辩称，第一、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陈某未尽夫妻间抚养义务，通过王某4老人的日记和证人证言能够印证陈自2006年便离开，至2017年王某4去世，十几年没有回家。甚至连王的丧事都没有参加，一审时陈也承认其早已离开的事实，对于这种情况依法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诉争房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通过王某4的日记记载（陈某的财务账能体现出二人在婚后财务收支独立等同双方有约定在婚内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且陈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购买诉争房产有出资的情况，答辩人已经大量举证证明购买该房的出资包括：答辩人卖掉自己的中廉良小区房产的6万元的出资，王某42003年10月28日交房款当日的日记中明确记载，其中购房款中有女儿6万元，指的就是该房产。王某4个人的存款十二万，这些钱是王与其前妻的积蓄，是其婚前个人财产，因当时仍然未凑够钱，王又向答辩人借了6万元。之后王某4卖了个人婚前花园里两套房偿还的6万元借款，这部分钱是王某4个人婚前财产转化而来，为其个人出资。所以诉争房产是王某4个人与答辩人共同出资购买的，与陈某无关。第三、答辩人系诉争房产的共有人，购买该房产时有答辩人卖掉自己房产的6万元。所以答辩人为实际出资人，对该房屋享有共有权益，本案应对诉争房产先进行析产，而不应直接继承分割，否则将损害共有人的合法权益。第四、答辩人系中廉良房产房主，该房产的出租收益一直由被答辩人收取，应当返还给答辩人，而实际未返还。这部分租金属于被答辩人与王某4欠答辩人的债务，继承应先清偿债务，被答辩人应将房租和利息先返还才能继承。最后，一审判决混淆了卖中廉良的6万元和从答辩人处借的6万元，导致未认定答辩人对该房产享有共有权利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王某2答辩称，不认可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花园里的房产是我父母共同财产，买涉案房屋的钱是卖掉花园里房产后来的，所以我认为涉案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判给陈某。这个房子如果真是他们夫妻共同财产的话，早就应该来要，而不是在我父亲死后才出来要该套房产。自其出走后，我父亲身体一直不好，给上诉人打电话称让其回来照顾，她也不回来还说不要再联系。 王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诉争欣园小区16-3-102号房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第二、一审判决遗漏了王某4又向王某1借款6万元的事实。第三、王某1存在共同出资，一审未认定王某1对诉争房产的共有权益，明显错误。第四、一审时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卖掉的花园里302、303室购入时间为王某4婚前。 陈某答辩称，第一、诉争房产系陈某与王某4婚后共同出资购买，二人共同生活几十年，手中有些积蓄，有能力正常购买房产，在房产证上显示房子的性质是私有房产，不是单独所有，根据婚姻法的规定，结婚后共同购买的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所以诉争房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第二、诉争房产购买时，被答辩人陈述的出资事实与实际不符，无证据支持，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其卖房子的事实，不能证实房款用于王某4购房上。而且产权登记于王某4名下，物权法中有规定房产权属于登记为准即使有子女出资也应视为借款或赠与而且被答辩人和王某4、陈某没有任何书面的协议，曾向其借过款或让其共同享有购房权益方面的内容，所以王某1不是诉争房产的共有人。第三、陈某与王某4婚后对其在生活中尽心尽力的照顾，从不计较家里的开支，自己的工资也都用于生活开支，被答辩人所说的双方财务收支独立根本不存在。被答辩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上诉所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四、对于被答辩人称王某4卖掉花园里小区房屋用于购买诉争房产证据不足，对于房子出资问题，都是被答辩人和王某4的单方陈述，王某1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王某4曾有过两套房产，关于以后卖房和款项的用途无法证明，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表明是购买了诉争房产以后才卖掉的这两套房子，这足以说明在购买诉争房产时不存在王某4用个人财产出资的情况。对于王日记的陈述答辩人不能说日记完全与事实不符，但毕竟不是生活的全部，而是片断性的与个人心情有关，要有其他证据印证才可以，否则只是单方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五、对于被答辩人所诉称得陈某2006年离家，一审庭审中陈某从未承认此事实，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2006年陈某就离开家从未回来过，陈某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和王某4一起生活，但原因是陈某身体不好，有各种疾病，在保定没有子女生活，王某4的子女也没有对其进行照顾，不得已才离开和自己的子女一同生活，对于陈某的身体疾病我方有病历出示。 王某2答辩称，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 王某3针对二上诉人上诉未答辩。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七一中路307号欣园小区16-3-102号房产，并将此房判归被告所有，被告给付原告应该继承房产份额的相应价款（价值约13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某与王某4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均为再婚，王某4再婚前生育有三个子女，再婚时均已成年，分别是女儿王某1、儿子王某3、儿子王某2。保定市房产管理局于2003年11月12日颁发保定市房权证新市区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书，房屋坐落于保定市，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某4，产别为私有房产。王某4于2017年6月23日去世。上述事实，原告与被告均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王某1、王某2申请证人出庭，证人李某证言，2005年搬到欣园小区就见过原告一回，第二年就没有见过。后来我问王局，就是王某4，王局说他有病了，原告走了。证人孙某证言，2010年搬到欣园小区，与王某4住楼上楼下，我没有见过原告，王某4的丧事也没有见过王某4的妻子。被告王某1、王某2提交王某4的日记2006年9月15日“桂芹8时离保赴京转乘去江南”、2007年3月12日“桂琴十时来电，她身体状况不好，……让我再婚，另找一个老伴”、2007年4月21日“和桂芹结连理今日是十五周年，但没想到今日以这种结局终结”、2007年5月31日“上午八点，陈某终于来电，肯定是不回来了，婚姻关系终止，找老伴找保姆自行定夺”、2008年2月4日“陈的绝情给我造成一些被动”、2011年3月15日“陈某出走不归四年半的日子”，以上证明2006年原告离家后一直到王某4去世都没有回家，丧事都未参加，构成不尽扶养义务，则在分割遗产时应当不分或少分。被告质证，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和事实均不符。对提交的日记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王某4本人签字看不出是谁写的日记，是单方面的陈述。王某4去世前，原告有一段时间离开去女儿那养病，平日生活都是原告照顾王某4，不存在被告所说不分或少分情况。被告王某1、王某2为证明诉争房产系用王某4个人积蓄、女儿王某16万出资共同购买，原告未出资。提交如下证据1、申请李凤霞出庭作证，李凤霞证言，与王某1系同事关系，其父买房没有钱，因为卖了胶片厂发行的股票，我帮着她取的钱，取了一万多元。后来又陪王某1去了几个银行取的钱，一共取了6万元；2、被告提交王某42003年10月28日日记，记载“在今天，我把一生的血汗钱23万（其中有女儿的6万元），拱手交了出去买回了坐落在七一路的房子。”3、提交中廉良房产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卖房人王某1；4、买房人王建华的证明，证实其以六万元价格购买王某1中廉良房产，卖房款由王某4代收。5、王某4的日记，记载1999年3月4日有12万存款。6、王某42003年12月15日、2003年11月20日的日记，证明王某4其个人婚前财产即与前妻王秀清夫妻共有的花园里两套房产出售，所售房款归还了女儿王某1的借款。原告质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和事实均不符。对提交的日记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王某4本人签字看不出是谁写的日记，是单方面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欣园小区16-3-102号房产是否为原告陈某与王某4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原告与王某4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保定市号房屋于2003年11月12日登记确权。房屋产权证书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某4，但该套住房系原告与王某4婚后11年所得，且被告王某1、王某2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告陈某与王某4夫妻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财产、收益归各自所有的约定。被告王某1、王某2提交王某42003.12.15日、2003.11.20日的日记，日记只陈述了卖掉花园里小区302室、303室住房，并未表明该两套房系王某4婚前财产、亦未提到王某4前妻王秀清，且被告王某1、王某2未举证证明卖掉花园里小区302室、303室的购入时间系王某4婚前，故对被告王某1、王某2主张王某4卖婚前房产买欣园小区16-3-102号房产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故应认定七一中路307号欣园小区16-3-102号房产系原告陈某与王某4夫妻共同财产。第二、关于王某4日记的效力问题。在庭审中被告王某1、王某2陈述其父亲王某4有记日记的习惯，并当庭提交日记本13本。首先、从日记本的外观来看，大小不一，外部老旧，内部纸页泛黄，且日记封皮能够展现出年代特色。其次、从日记中的字体来看，能够看出字体、笔画走向系出自一人之手，且有王某4的《干部履历表》对应。再次、从日记的内容看，为王某4老人的日常生活记录，时间跨度很长，从1985年7月至2017年2月，且原、被告的名字在日记中均有体现，能够从日记的称谓以及内容判断书写人系王某4自述。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辩驳日记本没有王某4本人签字，看不出是谁写的日记不予采信，对王某4日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三、关于被告王某1出具借款给王某4购买欣园小区16-3-102号房产，被告王某1应否对该房产享有共有权益的问题。首先，被告提交的王某42003年10月28日日记，记载“在今天，我把一生的血汗钱23万（其中有女儿的6万元），拱手交了出去买回了坐落在七一路的房子。”证明王某4购房共花费23万元。而被告王某1证人证言卖股票1万元、后去银行取钱，共计6万元给王某4买房，被告王某1又举证房屋买卖协议书及买房人王建华的证明，证明王某1以6万元卖掉中廉良房产，卖房款由王某4代收。根据证人证言以及举证房屋买卖协议、买房人证明王某1主张向王某4出借购房款12万元。与王某4日记中“在今天，我把一生的血汗钱23万（其中有女儿的6万元）……”数额不符。从日记中王某4自始至终表述借女儿王某1购房款为6万元，且在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中亦认可购房款6万元已经王某4已经归还。故王某1于王某4之间为借贷关系，且已经偿清，王某1主张其对欣园小区16-3-102号房产享有共有权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原告陈某是否应不分或者少分欣园小区16-3-102号房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被告王某1、王某2证人证言以及王某4日记2006年9月15日、2011年3月15日、2007年3月12日、2007年4月21日、2007年5月31日、2008年2月4日中显示，2006年原告离家，一直到王某4去世都没有回家，甚至丧事都未参加。从证人证言及王某4的日记能够互相印证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在庭审中承认在王某4去世前，有一段时间离开去女儿那养病，亦对被告的证据进行了佐证。原告声称离开养病去了，但是并未向提交关于原告生病及养病的相关证据。原告系王某4的妻子，在2006年离开王某4至其于2017年6月23日去世，没有尽到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相互扶养、扶助的义务。对于被告王某1、王某2主张分配遗产时对原告陈某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五、关于遗产分配问题。王某4去世后没有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原告陈某与王某4婚后共同生活13年，原告于2006年离开王某4，原告离开后王某4独自生活12年去世，双方并未离婚。欣园小区16-3-102号房产系原告与王某4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王某4已经去世，在三方被告无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原告享有欣园小区16-3-102号房产二分之一的份额，剩余二分之一的份额的产权份额为王某4的遗产。因原告没有尽到妻子的义务，遗产不予分配。被告王某1、王某3、王某2作为王某4的子女享有第一顺序继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4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继承案件时，如果知道有继承人而无法通知的，分割财产时，要保留其应继承的遗产。被告王某3无法通知，应保留其继承份额。被告王某1、王某3、王某2各自享有欣园小区16-3-102号房产六分之一遗产份额。被告王某3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陈某享有坐落于保定市16-3-102号房产二分之一的房产份额；二、被告王某1享有坐落于保定市16-3-102号房产六分之一的遗产份额；三、被告王某3享有坐落于保定市16-3-102号房产六分之一的遗产份额；四、被告王某2享有坐落于保定市16-3-102号房产六分之一的遗产份额；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原告负担8250元，由被告王某1负担2750元，由被告王某3负担2750元、由被告王某2负担2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某提交了2011年到2017年的住院病历，证明其身体存在疾病，所以没有能力对王某4进行照顾。王某1质证称，相关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陈某是在混淆概念，身体好不好与离开王某4的家里是两个概念，事实上陈某确实十几年没有尽到夫妻间的义务。该证据恰恰能证实陈某离开了保定。王某2质证称，实际上陈某在保定住过院，我们都照顾过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某未尽夫妻间的扶养义务有被继承人王某4日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某主张其尽到了夫妻间抚养的法定义务，理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某1主张案涉房产系王某4用婚前个人财产花园里售房款所购买，关于花园里房屋系购买案涉房产之后售出，不能证实相关款项是否用于购买案涉房产。上诉人王某1主张本案存在两笔6万元，一笔为购房出资，一笔为借款，该主张与王某4日记中自始至终记载的借女儿款6万元不符，也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遗产份额，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王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元，由上诉人陈某、王某1各负担16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郑 东 审 判 员  陈 萌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郭字真 书 记 员  孟瑞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