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泰和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子芳路与市府南路交叉路口（联兴大厦）。 法定代表人：江丽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洪，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年春，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成林，男，194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 上诉人泉州市泰和医院有限公司（下称泰和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姜成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和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姜成林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成林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凭一份因出国旅游开具的《文件证明书》即认定姜成林的月工资为15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员工工资具体数额的确定应是以聘用单位与受聘人员双方所达合意为准，并非凭受聘人员单方认为其工作所值价值或是所谓的业内标准而定。因此，姜成林仅凭自身的主观臆断而认为泰和医院应向其补足所谓的工资差额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姜成林虽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由泰和医院出具的《文件证明书》一份欲证明其月薪应当为15000元，但该证明书系因姜成林为前往欧洲旅游所开具而非其真实的工资情况，现实生活中亦普遍存在为出国旅游高开工资证明的情形，单纯凭借该份证明即认定姜成林的实际月薪是15000元是非常片面、不客观的。二、姜成林未能举证双方曾达成月工资15000元的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泰和医院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姜成林的工资银行流水以证明被上诉人姜成林的月工资为12000元，该证据经姜成林质证不持异议并确认。至此，泰和医院已履行完自身的举证责任。三、泰和医院向一审提交了由财务总监刘叶**本人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文件证明书》所载明的月薪15000元是姜成林为出国旅游要求泰和医院开具的，而非姜成林的实际工资。《文件证明书》的出具过程均是由刘叶**与姜成林进行交接的，因此刘叶**所述应是最能反映整个出具过程真实情况的。但一审却以刘叶**作为泰和医院员工与医院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否定了该份证据，是非常片面、不客观的。 姜成林未作答辩。 姜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和医院因单位未能与工作伙伴商定工资标准明确工资待遇，未签订劳动合同或聘用协议，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2.判令泰和医院依照单位自行制定的月薪基准范围的规定，按最低享受15000元的工资基准定薪补齐姜成林以前工资不足部分每月3000元，共计三年七个月共129000元，并按补发工资的50%至100%进行适当补偿或赔偿；3.判令泰和医院承担拖欠扣压2019年1月至4月工资到7月份才发放的补偿责任10000元；4.判令泰和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交通费、复印打字费、咨询费、邮递费、精神损害赔偿费等有关费用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成林自2015年10月起受雇于泰和医院，从事麻醉工作，后于2019年5月3日离职。2015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泰和医院向姜成林每月发放的工资为12000元。其中，姜成林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泰和医院于2019年7月才发放。2017年1月20日，泰和医院出具一份《文件证明书》，载明姜成林月薪为15000元。姜成林因泰和医院未与其签订书面协议及足额发放工资，于2020年5月27日向福建省石狮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20年5月27日，福建省石狮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姜成林与泰和医院之间的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姜成林申请仲裁的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狮劳人仲案不字〔2020〕9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姜成林遂于2020年6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姜成林自认其于2008年2月1日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局中心医院退休，并有领取养老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在姜成林自认其于2008年2月1日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局中心医院退休，并有领取养老金的情形下，本案姜成林于2015年10月入职于泰和医院，与用人单位泰和医院之间发生的用工争议，应按劳务关系处理。据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劳务关系，本案案由依法应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泰和医院作为私营单位，对员工工资薪酬具有自主决定权，且姜成林关于要求泰和医院承担未与其商定工资标准明确工资待遇的后果，经法院释明后仍无法明确，故对姜成林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本案双方之间建立的并非劳动关系，不受劳动法律调整，故姜成林以泰和医院未与其签订书面合同为由依据劳动相关法律规定要求泰和医院给予补偿或赔偿，不能成立。 关于姜成林的月工资金额应为多少问题。姜成林据以主张其月工资金额为15000元的主要证据为泰和医院出具的《文件证明书》。虽泰和医院抗辩主张该证明书开具的工资金额系因姜成林出国旅游签证需要配合其所开具的，姜成林实际工资并非15000元，并提供了一份刘叶**（当时泰和医院财务总监）出具的《证明》欲予以证明，但姜成林对该《证明》不予认可，即使该份《证明》确系刘叶**本人所出具，但刘叶**作为泰和医院的员工与泰和医院存在利害关系，故在泰和医院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明书所开具的月薪15000元系应姜成林要求所开的情形下，对泰和医院提供的《证明》，不予采信。由于姜成林提供的《文件证明书》系泰和医院正式出具的红头文件，且完整加盖了公司及负责人印章，泰和医院对该《文件证明书》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故对泰和医院出具的该份《文件证明书》，予以采纳。该《文件证明书》可证明姜成林月工资为15000元。虽泰和医院抗辩主张其从石狮凤凰医院受让经营医院，姜成林作为石狮凤凰医院员工重新受雇于泰和医院月工资标准仍继续延用原来的月工资12000元，并提供《转让合同书》欲予以证明，但该《转让合同书》所载明的受让方为“长沙望城仁爱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泰和医院，故对《转让合同书》不予采纳。尽管泰和医院提供姜成林工资的银行流水单、统计表及费用报销单，欲证明姜成林月工资为12000元，但泰和医院始终未与姜成林签订书面合同，姜成林作为合同相对方对泰和医院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有异议，且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泰和医院确认其月工资为15000元的事实，在泰和医院未能进一步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与姜成林达成合意的月工资为12000元的情形下，泰和医院提供姜成林工资的银行流水单、统计表及费用报销单仅能证明泰和医院实际发放给姜成林的月工资为12000元，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姜成林月工资约定为12000元。据此，本案泰和医院应按月15000元补足姜成林工资。双方均确认实际发放的月工资为12000元，姜成林入职时间为2015年10月，离职时间为2019年5月3日，工作时间共43个月，泰和医院应补足姜成林的工资金额应为129000元［（15000元－12000元）×43个月］，但姜成林同时要求泰和医院按补发工资的50%至100%进行补偿或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姜成林要求泰和医院因延迟发放工资应补偿10000元及应支付姜成林交通费、复印打字费、咨询费、邮递费、精神损害赔偿费等相关费用10000元的诉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姜成林主张泰和医院于2019年7月才发放2019年1月至4月工资，泰和医院对此亦予以认可。虽泰和医院抗辩主张该4个月工资未发放系泰和医院经营亏损无法按时发放，且已与姜成林沟通协商好延期发放工资，姜成林亦表示无意见，但姜成林对此明确不予认可，在泰和医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姜成林有达成延期发放工资合意的情况下，泰和医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泰和医院的该项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同时，泰和医院抗辩称姜成林未及时签署离职手续导致工资于2019年7月才发放，但泰和医院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对发放工资需以签署离职手续为前置条件进行约定或姜成林存在未上班等违反工作纪律的行为，在姜成林已依约提供劳务的情形下，泰和医院依约应按时发放工资，故泰和医院的上述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但如上所述，本案双方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不受劳动法律调整，经法院释明后，姜成林仍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姜成林要求泰和医院按照劳动相关法律规定补偿1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姜成林要求泰和医院支付其诉讼费、交通费、复印打字费、咨询费、邮递费、精神损害赔偿费等有关费用10000元的问题。首先，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系当事人进行诉讼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费用，该费用由谁负担依法应由人民法院作出裁决。姜成林要求泰和医院直接向其支付诉讼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由于姜成林与泰和医院并未对本案交通费、复印打字费、咨询费、邮递费应由泰和医院负担进行约定，因此，姜成林的该些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同时，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姜成林向泰和医院主张精神损害赔偿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泉州市泰和医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发姜成林工资129000元；二、驳回姜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251元，由姜成林承担891元，泉州市泰和医院有限公司承担13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泰和医院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一份加盖了公司及负责人印章的《文件证明书》，载明姜成林每月报酬为15000元，泰和医院对其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但其认为该证明书不真实，所列的报酬金额系因姜成林出国旅游签证需要配合其开具的，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一审对该份《文件证明书》的“三性”予以认定，认定姜成林每月报酬为15000元，并判令泰和医院应补足姜成林的报酬差额129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泰和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泉州市泰和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多预交的1622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丹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