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产融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丰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进，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男，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历下凤南易购超市，经营场所济南市历下区龙鼎大道锦屏家园龙锦生活广场12-9号。经营者：朱训樊，男，199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上诉人山东产融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产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历下凤南易购超市（以下简称凤南超市）、李青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7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产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青对产融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李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产融公司与李青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青与凤南超市签订的劳动合同，李青为该超市提供劳动，受该超市的管理，遵守的是超市的规章制度，与该超市存在劳动关系，与产融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青自己也陈述，超市选址、开业、注册其均有参与，说明李青是为该超市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产融公司与李青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为，产融公司为李青代发工资及李青与凤南超市签订劳动合同时，凤南超市还未成立，因此认定了产融公司与李青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超市未在工商局注册成立时，也可以超市的名义对外开展活动，注册成立后由超市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不能仅以超市还未注册成立，进而否定李青与超市签订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如与产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直接与产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即可，工资也直接发放就可以，而无需代发。二、产融公司与凤南超市存在加盟关系，凤南超市是产融公司的加盟店。产融公司从事超市管理、加盟的经营。加盟店可以使用“聚合易购超市”的名称，使用产融公司提供的超市管理系统软件，产融公司给每家加盟店配送货品、配送统一的电脑、电视等硬件，培训超市销售人员，加盟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雇佣工作人员。由于产融公司所在的凤南超市是新开超市，经营者在管理方面不熟悉，对于超市进销存等管理系统软件不会操作，因管理系统软件的后台操作在产融公司处，产融公司可以计算出每天的销量等再根据销售额、营业额代发工资。三、李青与超市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0年2月25日止，合同到期终止，不存在应支付2月25日后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问题。根据李青与超市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1年，2月25日合同到期。1月24日起就开始爆发新冠疫情，超市就一直关门未营业，超市所在小区又发现疫情感染者，处于全封闭状态，因此直至发生本案的劳动争议，超市一直未营业。2月25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劳动关系终止，因此不应再支付工资，也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因合同到期终止，不应支付代通知金，并且代通知金并无法律相关规定。四、暂且不论李青是否与产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工资数额错误。李青工资的支付周期为每月25日，应支付的工资为2020年2019年12月25日-1月25日-2月25日两个月工资，1月25日至2月2日为春节假期，2月3日开始超市就延迟复工直至3月发生劳动争议还未营业，已经远远超过1个工资支付周期，在该段时间，超市并未营业，李青也未提供劳动，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生活费，而不是支付全额工资。退一万步，即使需要支付全额工资，按照李青的工作岗位和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2000元每月，店长的工资为基本工资+提成，1月24日至3月因未营业没有营业额，全额工资也只是2000元，而不是法院认定的3880.7元每月。一审法院以李青自行书写的企业复工承诺书认定工资支付周期，无事实依据，该承诺书因系李青自行书写，不具有真实性。因此，工资仅应支付到劳动合同到期日2月25日，即1月和2个月的全额工资共4000元，因疫情延期复工因此2月份工资应按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即1910*70%=1337元，共计为1337+2000=3337元，一审法院认定为9367.21元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李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凤南超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李青与产融公司自2019年2月26日至2020年3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产融公司立即发放李青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应付工资11,700元；3.判令产融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劳动补偿43,307元；4.判令产融公司支付因未缴纳社保、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5.判令产融公司支付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5000元；6.判令产融公司归还李青垫付款898.50元（其中代缴电费500元、垫付运费64元、采购消杀68元、垫付顾客退款：铁锅97.50元、玉米油差价11元、坚果158元）；7.由产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李青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并主张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不[2020]第509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李青的仲裁申请，本委不予受理。”李青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凤南超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朱训樊，注册日期为2019年4月19日。再查明，国家规定的月计薪日为21.75天。庭审中，李青陈述其于2019年2月23日通过Boss直聘网站至产融公司面试，于2019年2月26日被安排到聚合易购东工商河店，后又被安排进行选址开店工作，并成功开了聚合易购锦屏店（该店营业执照为凤南超市，经营者为朱训樊）及聚合易购兴旺家园店，后一直在聚合易购锦屏店担任店长，在职期间工资一直通过产融公司银行账户及该公司人事王东东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发放，2020年春节前均正常上班，2020年春节后轮流上班，超市房租于2020年3月份到期，2020年3月12日，产融公司以盘点名义打包所有商品，致使房东把门锁了，之后李青等人就属于离职状态了。为证明其主张，李青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其在职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其中显示的对方户名为王东东及产融公司，最后一笔转账记录为2020年1月24日由王东东转账支付的3910元，李青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分别为：3323元、3000元、4500元、4500元、4500元、4314元、4460元、3100元、3200元、3910元。2、荣誉证书，欲证明李青入职产融公司，产融公司对李青进行培训，其中载明“恭喜李青在2019年3月16日-2019年3月18日3天的聚合易购店长培训学习中，表现优秀予以结训，特发此证，以资鼓励。2019年3月18日”，该荣誉证书上加盖的印章为“聚合易购店长培训”。3、防疫承诺书、企业复工申报书，欲证明凤南超市的公章在产融公司处，其中企业复工申报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2月26日，内容为具备复工条件，申请复工。4、聊天记录、退换货申请单，欲证明产融公司没有给李青报销垫付款项，垫付款项都是产融公司要求李青垫付的，其中退换货申请单中显示的下单日期为2019年9月17日、2020年1月19日、2020年3月5日。对李青提交的上述证据，产融公司认为：1、银行交易明细上载明的款项系产融公司代凤南超市发放的工资，不能证明李青与产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荣誉证书并没有产融公司的公章或签字，与产融公司无关。3、防疫承诺书、企业复工申报书加盖有凤南超市公章，同时有李青签字，再次印证了李青与凤南超市的劳动关系。4、聊天记录中聊天人员主体信息无法确定，且没有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确定，聊天内容系涉及超市经营管理问题，与产融公司没有关联性；退换货申请单系李青自行打印，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凤南超市认为李青实际入职的时间与凤南超市办理营业执照的时间是有差异的，产融公司借用朱训樊的身份证办理凤南超市的手续后，该超市的公章等产融公司并未交付给朱训樊，加盖有凤南超市公章的相关证据朱训樊均不知情。庭审中，产融公司陈述其主要从事超市管理、超市加盟的经营，加盟店可以使用易购超市的名称，使用产融公司的超市管理系统软件，超市货品全都由产融公司配送，产融公司也协助加盟超市进行销售人员的培训，加盟超市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产融公司与凤南超市之间就是超市加盟关系，凤南超市是产融公司的加盟店，凤南超市的经营者口头委托产融公司核算销售人员的工资并代为发放，代理人不清楚王东东是否为产融公司员工，2020年1月份起没有代发工资的原因是自2020年1月24日起因疫情超市处于停业状态，2020年3月李青拉走超市房东的空调、冰柜等物品，房东直接给超市锁门导致超市无法营业。为证明其主张，产融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李青与凤南超市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19年2月26日，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5日，李青从事店长工作。2、银行凭证，产融公司称摘要处记载为“代发工资”，可以证实产融公司系代为发放李青工资。产融公司提交的凭证中最后一笔交易记录未显示向李青转账的户名，交易时间为2020年1月24日，金额为3910元。对产融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李青认为：1、对劳动合同不认可，明显可以看出第8、9页是后来添加的。2、没有见过该银行凭证，应以李青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为准。凤南超市认为：1、劳动合同是在朱训樊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并盖章的。2、银行凭证不能证明是代凤南超市发放工资，朱训樊没有允许任何人代为发放工资。庭审中，凤南超市陈述朱训樊原系产融公司的采购，于2019年7月离开产融公司，产融公司借用朱训樊的身份证办理了凤南超市的营业执照，朱训樊没有凤南超市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等，除了产融公司向朱训樊发放采购工资外，朱训樊与产融公司之间没有其他的资金往来，朱训樊从未要求过产融公司代为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虽产融公司代理人表示不清楚王东东是否为产融公司员工，但该公司提交的2020年1月24日的交易记录凭证与李青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对方户名为王东东的交易记录所记载的交易日期及金额均一致，故一审法院对李青所陈述的工资发放情况予以采信，根据李青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产融公司向李青发放了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结合李青提交的其他证据、凤南超市的注册日期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李青是受产融公司的管理，从事产融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李青要求确认自2019年2月26日起与产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劳动关系的截止日期，李青庭审时陈述2020年3月12日因产融公司以盘点名义打包所有商品致使房东把门锁了，之后李青等人就属于离职状态了，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青离职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产融公司辩称李青系与凤南超市存在劳动关系，其系代凤南超市发放工资，对此产融公司仅提交李青与凤南超市签订的劳动合同为证，该份劳动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及劳动合同期限的起始日期早于凤南超市的注册日期，产融公司向李青发放工资的时间亦早于凤南超市注册日期，且产融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与凤南超市之间的加盟协议、结算凭证等相关证据以证实其主张，仅凭该份劳动合同不足以证明李青系与凤南超市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产融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李青与产融公司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产融公司主张自2020年1月24日起因疫情原因超市一直未营业，与李青提交的防疫承诺书、企业复工申报书等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动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意见》（人社部发[2020]8号）规定：“在受疫情影响的延迟复工或未返岗期间，对用完各类休假仍不能提供正常劳动或其他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指导企业参照国家关于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相关规定与职工协商，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按有关规定发放生活费。”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2月2日为春节放假期间，李青提交的企业复工申报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2月26日，故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即使存在延迟复工情况，也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李青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平均工资为3880.70元/月，故产融公司应向李青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工资9367.21元（3880.70元/月×2个月+3880.70元/月÷21.75天/月×9个计薪日），对于李青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李青陈述房东锁门后超市无法继续营业，之后其属于离职状态，产融公司亦陈述房东锁门后超市无法营业，故虽然本案查明的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与李青在起诉状中所主张的因未缴纳社保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而解除劳动关系不符，但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代通知金及经济补偿的情形，故产融公司应向李青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821.05元（3880.70元/月×1.5个月），李青仅主张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产融公司应向李青支付代通知金3880.70元，对于李青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青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补偿及垫付款，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青与山东产融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产融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青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工资9367.21元；三、山东产融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青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000元；四、山东产融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青代通知金3880.70元；五、驳回李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产融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首先需要解决的焦点问题是产融公司与李青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与产融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青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发放工资银行流水、培训证书等相关证据，产融公司主张与凤南超市系加盟关系，发放李青工资系代凤南超市发放工资，但对该意见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当事人提供的全部证据，认定李青与产融公司2019年2月26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青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平均工资为3880.70元/月，一审法院判决产融公司向李青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2日期间工资9367.21元，符合《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动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意见》（人社部发[2020]8号）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述事实的认定，相应一审法院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的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产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产融信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