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波利亚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101MA59DFF44J。法定代表人：张明，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燕，广东方则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灼彬，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融德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059。法定代表人：舒华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佩婷，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鹏，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至2020年12月24日止）。原审第三人：张明，女，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50×××××××********。原审第三人：广州领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896W。法定代表人：吴某1。上诉人广东波利亚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利亚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融德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德尚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明、广州领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东波利亚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融德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的《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学校共同办学合同》及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东莞市波利亚外国语小学合作办学补充协议》；二、确认深圳市融德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是东莞市波利亚外国语学校的出资人，享有15%共750万元的出资份额；三、驳回广东波利亚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全部的本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93571.92元（已由广东波利亚教育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由广东波利亚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反诉受理费64300元（已由深圳市融德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广东波利亚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500号民事判决书。波利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融德尚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学校共同办学合同》及《东莞市波利亚外国语小学合作办学补充协议》。（二）本案诉讼费由融德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第一期投资款数额认定有误，张明转给王柏翔的205.5万元应在融德尚公司支付的第一期投资款数额中作相应扣减。张明转给王柏翔的汇款回单注明“投资款”，张明与王柏翔之间也无其他合作。王柏翔是融德尚公司股东，与舒华英也是夫妻关系，合作办学项下资金也是通过舒华英、王柏翔个人账户来往完成。波利亚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柏翔有权代表融德尚公司收款。2.融德尚公司第一期投资款严重逾期且未足额支付，董事会会议纪要对第二期出资时间和金额做出了明确约定，但融德尚公司第二期投资款分文未出，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已丧失合作基础，波利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3.本案合同约定的是学校共同办学合作，并非商品房买卖之法律关系，在法律无明文规定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波利亚学校第二期建设的最后投资期限是2019年10月31日，从二期建设投资期满之日起，波利亚公司才知融德尚公司明确拒绝履行投资义务。且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合同履行过程中融德尚公司也未进行过催告，故波利亚公司享有的解除权未过除斥期间。4.融德尚公司提起反诉确权的对象错误，且对于没有法律上的权利基础的事实确认，不能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融德尚公司反诉请求确认其是波利亚学校出资人，不应向波利亚公司主张，而应向波利亚学校主张，且投资人对学校财产不享有所有权，不享有财产权益。融德尚公司辩称：1.融德尚公司已履行了第一期投资款的出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一期投资款的数额准确无误，由于波利亚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多退还融德尚公司投资款8万元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2.融德尚公司第一期投资款已按要求的进度如实支付，合同目的也已实现，融德尚公司并无存在违约行为，波利亚公司依法并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3.一审法院对案涉解除权作出的相关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且适用法律正确。4.波利亚公司是波利亚学校的实际控制人及唯一名义持股人，本案双方争议的为出资权利，系公民之间因财产关系而产生的争议，可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波利亚公司提交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舒华英和张明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1月23日、24日）；2.王柏翔和张明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1月23日）；3.东莞农村商业银行电子对账单；4.东莞农村商业银行电子回单（三笔金额合计150万元）；5.舒华英和张明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2月15日）；6.东莞农村商业银行电子回单（两笔分别为50万元、5.5万元）；7.东莞银行存款账户回单（一笔7.2万元）；8.中信银行客户回单（一笔6万元）。拟证明：张明转给王柏翔的218.7万元是波利亚公司暂时退借给融德尚公司的波利亚学校投资款，应在融德尚公司支付的波利亚学校第一期投资款中作扣减。第二组证据：1.董事会会议纪要（2018年7月11日）；2.舒华英和张明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3日）；3.《关于各董事再次出资的通知》；4.波利亚学校一期、二期平面图；5.波利亚学校二期装修前后对比图；6.微信公众号截图；7.二期建设微信群截图；8.《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小学外墙装饰工程合同》（一期）；9.《东莞市波利亚外国语学校二期小学部、初中部室内装修工程合同》（二期）。拟证明：波利亚学校先后开发建设一期和二期场地，而融德尚公司对波利亚学校的二期建设未投入任何资金。第三组证据：1.张明与舒华英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23日、7月23日、8月3日、8月14日、9月1日、9月14日、9月21日）；2.上海幼儿园的宣传资料；3.中信银行个人电子转账凭证（2018年1月24日，转款金额150万元）；4.工商银行网银查询记录（2018年9月3日转款金额100万，2018年9月21日转款金额50万）；5.张明与绿树林幼儿园、融德尚幼儿园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15日、2018年7月17日）；6.接收账目的文件袋；7.《幼儿园结算汇总表》；8.《东莞市南城绿树林收支预算结算汇总表（2018春季）》；9.《东莞市××××××××及接送站费用工程支出汇总表》；10.《2018年秋季开支预算情况表》；11.《绿树林幼儿园各学期账目情况》。拟证明：由于融德尚公司的屡次欺骗行为，双方已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信赖基础。第四组证据：1.张明和舒华英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8月8日、12月20日）；2.2018年12月21日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舒华英向张明退款30万）；3.张明和舒华英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6日、1月7日）；4.融德尚幼儿园仲裁申请书（2019年2月18日）；5.开庭笔录（2019年4月17日）；6.开庭笔录（2019年5月20日）；7.绿树林幼儿园仲裁申请书（2019年2月18日）；8.开庭笔录（2019年4月30日）。拟证明：在与本案密切相关的绿树林及融德尚两间幼儿园的投资及投资款抵扣问题上，融德尚公司反复做出虚伪的意思表示，致使波利亚公司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不得不退出上述两间幼儿园的合作，双方合作关系彻底破裂。第五组证据：1.《东莞市波利亚外国语学校章程》。2.《东莞市波利亚外国语小学章程》。拟证明：波利亚学校是非营利性的民办学校，融德尚公司对学校财产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类似于公司股东的财产权利。融德尚公司对此质证如下：1.确认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明转账给王柏翔的款项是退还案涉投资款。2.确认第二组第1-3、5-7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董事会决议仅为投资计划，无需进行第二期出资。不确认第二组第4、8、9项证据。3.确认第三组第1-6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其他项证据不予确认。上海幼儿园项目中不存在欺骗行为。4.确认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5.确认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融德尚公司提交证据一组：1.《泰州路项目调研报告》；2.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沪房地静（2012）第0×××**；3.营业执照（上海置安房地产）、租赁房屋交接书、房屋租赁安全管理协议书、营业执照（上海大任光电）、照片；4.承包经营合同、转账凭证；5.居间协议书；6.上海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转账凭证、收据；7.施工合同、转账记录、收据；8.聊天记录（上海幼儿园选址群组、泰州路427号融德幼儿园群组、上海幼儿园设计群组、3.5上海设计师接待群、上海静安幼儿园高管群）；9.《上海融德集团2017年度决算表（1—12月）》、《上海融德集团2018年度决算表（1—10月）》；10.微信记录（2018年1月23日）；11.微信记录（2018年4月5日、2018年5月22日）；12.微信聊天记录；13.微信聊天记录（PFLS群组）；14.东莞市教育局公布《东莞市经教育行政部门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普通中小学基本情况》网页截图。波利亚公司对此质证如下：对证据1-9不予确认，从未见过该证据，确认证据10-14真实性，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双方二审提交的涉及上海投资纠纷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波利亚公司提交的涉及案外两个幼儿园的投资纠纷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7日，东莞市南城五洲小学经东莞市教育局同意变更学校名称为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小学。2017年2月28日，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小学经东莞市教育局同意变更举办者、学校名称，将举办者由张明变更为波利亚公司，将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小学变更为东莞市波利亚外国语小学。2017年12月12日，东莞市波利亚外国语小学正式设立初中部，经东莞市教育局同意变更学校名称为东莞市波利亚外国语学校（上述学校以下统称为“波利亚学校”）。同日，波利亚学校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为2017年12月12日至2022年12月31日。2016年8月31日，波利亚公司与融德尚公司签订《东莞市×××××学校共同办学合同》（以下简称《波利亚学校共同办学合同》），合同约定内容如下：第四条：合资经营实体的名称为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学校。第六条：合资经营实体经营范围是：中小学九年一贯制学校和相关课外艺术教育培训等。第七条：合资经营实体经营场地的租赁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31年7月31日，办学期限为179个月。合资办学期限待租赁期续租情况，提交校董事会会议决定。第八条：合资经营实体的组织形式为不要求取得合理回报。各方按其出资额在注册资本中的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第十条：合作学校的第一期投资总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其中包括：场地转让费3350万元、租赁保证金103.306万元、其他居中费用1546.694万元。第十一条：双方确定波利亚学校的出资额共为5000万元，以此为东莞波利亚学校第一期总投入，融德尚公司以现金出资人民币750万元，占波利亚学校15%股份，融德尚公司在双方约定期间内，即2016年9月15日前以现金投入人民币250万元，2016年9月30日前投入500万元。第十二条：波利亚学校举办者为波利亚公司，为便于学校注册和相关执照变更，在学校注册登记上融德尚公司的股份委托波利亚公司代持，详见“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学校股权代持协议”。第十四条：学校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波利亚公司委派4名，融德尚公司委派1名。第十五条：董事会是学校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学校的一切重大事宜。对于重大问题应一致通过方可做出决定；其他事宜，可采取2/3的董事通过决定。第七章合作各方的责任和义务第二十三条：波利亚公司责任和义务：……3.完成注册资金注入及项目投资资金到位，保证项目顺利实施；第二十四条：融德尚公司责任和义务：1.完成注册资金注入及项目投资资金到位，保证项目顺利实施；第三十条：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第七章的规定依期按数提交完出资额时，逾期10天即视作自动放弃该投资，守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双方还就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落款处有波利亚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张明签字，融德尚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舒华英签字。同日，融德尚公司（实际持股人、委托方、甲方）与波利亚公司（名义持股人、被委托方、代持人、乙方）签订一份《波利亚学校代持股协议》），约定波利亚公司愿意以750万元的价格转让其名下的波利亚学校15%的财产份额给融德尚公司，波利亚公司已经收到融德尚公司的财产份额转让金750万元，融德尚公司即成为波利亚学校的实际合伙人并委托波利亚公司代其持有属于融德尚公司的波利亚学校财产份额，融德尚公司享有作为波利亚学校投资人的一切权利义务。第三条“委托事项”约定：与波利亚公司投资人身份有关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由波利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表财产份额在波利亚学校登记名册上具名、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应邀参加相关活动、出席会议并行使表决权等其他权利。落款处有波利亚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张明签字，融德尚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舒华英签字。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波利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与融德尚公司法定代表人舒华英、舒华英配偶也即融德尚公司当时的股东王柏翔转账情况如下：序号转账时间转账方向转账金额文字摘要12016.9.26舒华英→张明250万元波利亚学校及配套培训中心代持22016.10.19舒华英→张明81万元波利亚学校及配套培训中心代持32016.11.23张明→王柏翔200万元分多次转账，部分备注投资款42016.11.23王柏翔→张明50万元无52016.11.24舒华英→张明205.25万元波利亚学校及配套培训中心代持62016.12.15张明→王柏翔55.5万元无72017.1.19舒华英→张明54万元波利亚学校及配套培训中心代持82017.8.22张明→舒华英15.85万元退回波利亚学校投资款融德尚公司主张舒华英转账支付给张明共计590.25万元，是其案涉合同项下的第一期出资款。波利亚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应扣除上表第3、4、6项的款项，即张明退回王柏翔205.5万元，再扣减张明退回舒华英的15.85万元，融德尚公司实际出资368.9万元。波利亚公司提供了2016年11月23日、24日张明与舒华英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1月23日张明与王柏翔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张明与舒华英在2016年11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张明说：阿舒，到了好消息……那我可以给你100。舒华英回复：雪中送炭啊，感谢感谢。后舒华英在微信上提供了王柏翔账户给张明。融德尚公司称舒华英没有授权王柏翔收款，张明与王柏翔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如果案涉款项退还应退回至舒华英账户上，而不是王柏翔账户。王柏翔到庭陈述：其收取的张明的款项是张明贷款通过王柏翔的账户走账，且王柏翔已经转账给回张明了，但时间久远无法找到转账记录。对于剩余的第一期出资款。融德尚公司主张按照张明的要求通过东莞市艺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橱公司）截留167.6万元作为融德尚公司的投资款。具体为：绿树林幼儿园和融德尚幼儿园没有办理办学许可证不能贷款，而融德尚幼儿园旗下的东莞市×××××××××(以下简称塘厦融德幼儿园)可以贷款，贷款后张明要求利用其所控制的艺橱公司走账，先由塘厦融德幼儿园及东莞市融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融德公司）向艺橱公司转账，后由艺橱公司转回到融德尚公司旗下的东莞市×××××××××（以下简称万江融德幼儿园），最终截留了167.6万元，事实上上述幼儿园与艺橱公司均没有发生装修行为，否则艺橱公司不会将贷款金额转回给融德尚公司控制的幼儿园。通过上述转账及艺橱公司截留款项，融德尚公司已完成对波利亚学校的出资。融德尚公司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微信聊天截图。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3月24日期间，塘厦融德幼儿园向艺橱公司转账共计2250万元，附言为“装修改造南城绿树林幼儿园”“装修合同”。2016年11月8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东莞融德公司向艺橱公司转账共计722.7万元，附言“工程款”。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艺橱公司向万江融德幼儿园转账共计2805.1万元。上述艺橱公司进账比出账多167.6万元。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艺橱公司唯一股东为敬文军（张明确认为其姐夫）。微信聊天截图显示波利亚学校的员工王欢与王柏翔微信沟通中，王柏翔向王欢提供了万江融德幼儿园的银行账户，王欢多次向王柏翔告知艺橱公司向该账户转账情况。微信聊天截图还显示敬文军在波利亚学校建筑装修微信群中有管理施工情况。波利亚公司主张根据融德尚公司所述，上述款项是用于幼儿园的贷款，与融德尚公司应向波利亚公司支付的用于波利亚学校的出资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构成对于波利亚学校的出资。王柏翔作为塘厦融德幼儿园和万江融德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到庭陈述：波利亚学校和两个幼儿园的装修贷款均由张明来统筹，艺橱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明的姐夫，张明就让艺橱公司负责装修事宜。本院询问为何艺橱公司会转账给万江融德幼儿园，其陈述是转给万江融德幼儿园作为支付装修队的工程款，幼儿园已支付给装修队了，但对于实际由谁装修其不清楚。王柏翔陈述艺橱公司并无拖欠两个幼儿园款项，但在本院询问为何融德尚公司称艺橱公司截留了万江融德幼儿园款项时，其又确认艺橱公司是截留了幼儿园的款项，且是张明要求用该截留款作为融德尚公司的出资款。后王柏翔在签笔录时，又手写备注款项是用于绿树林幼儿园和融德尚幼儿园的装修。2017年8月29日，第三人张明（甲方）、融德尚公司（乙方）、第三人领慧公司（丙方）、以及波利亚公司（丁方、名义持股人）签订《东莞市波利亚外国语小学合作办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波利亚学校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自2017年7月3日起，波利亚学校名义持股人是波利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实际持股人（投资人）是张明占股份77%（含代持资源方股份）、融德尚公司占股份15%、领慧公司占股份8%。第三条约定：波利亚学校第一期预计投资5000万元，三方实际持股人按各自的股份已足额出资，即张明出资3850万元，融德尚公司出资750万元、领慧公司出资400万元。第四条约定：甲乙丙三方作为波利亚学校实际持股人应遵守相关规则。第五条约定“甲方（张明）作为学校日常经营管理方应遵守以下规则：……2.投资人有权获知波利亚学校各方面信息，甲方应及时安排学校相关工作人员收集整理，并向投资人作出真实、准确、完整、及时的汇报；3.每半年至少召开一次全体股东大会，汇报办学情况及商定下一步办学事宜。各方还就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落款处有甲方张明签字捺印，及乙方融德尚公司、丙方领慧公司、丁方波利亚公司盖章确认。2017年10月25日，波利亚学校形成一份学校章程，第十条载明：学校举办者是波利亚公司。第三十七条载明：学校有办学结余情况下，出资人不要求取得合理回报。该章程有波利亚学校的盖章，“学校董事会成员签名、按指模”处有张明、舒华英、王欢及其余两人签名确认。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1日的董事会会议纪要显示，波利亚学校召开董事会，并形成书面会议纪要，该纪要第五条“下一年的工作计划”记载“预计二期建设从2018年8月开始，2018年11月1日前到账1000万，2019年3月至10月逐步到账2000万。总共投资3000万，股东按股份比例出资。”落款处有张明、舒华英及其他两名参会人员签名确认。2018年7月11日，张明在微信上向舒华英送达《关于各董事再次出资的通知》，要求各董事按照董事会会议纪要时间在2018年12月1日前再次出资。融德尚公司并未按照该纪要进行第二期建设出资。融德尚公司主张决议中的方案仅为投资计划，并非具体的落实方案，实际上投资不明确，波利亚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投资款的真实性及实际履行情况，即便要出资，各股东均应履行出资义务，并非仅仅是融德尚公司的义务。波利亚公司主张根据波利亚学校的《专项审计报告》，其实际投入学校资金22600万元，除去融德尚公司实际出的368.9万元，波利亚公司实际已出资22231.1万元，学校第一、二期建设已全部完成并投入使用。波利亚公司提供波利亚学校一期、二期平面图、波利亚学校二期装修前后对比图、二期建设微信群截图、《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小学外墙装饰工程合同》（一期）、《东莞市波利亚外国语学校二期小学部、初中部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二期）、银行流水等，主张其自筹资金进行波利亚学校二期建设。融德尚公司确认波利亚学校进行了二期装修，但主张各出资人均没有出资，是波利亚公司2018年12月用学校的收费权贷款2000万元支付二期建设资金。2018年12月20日，张明要求舒华英退其投资两家幼儿园的出资款，舒华英表示“……目前能做到的也要分批退张总绿树林和融德尚外国语幼儿园各占15%股份投入资金人民币390万（投入90万+300万五洲小学抵扣），12月30日前退90万元，2019年3月15日前退100万，2019年7月底前退清……”张明表示不同意上述方案，还称“要不就用波利亚股份抵？按你的实际出资750-90=660占股，没有必要再谈了。”2019年9月16日，融德尚公司向波利亚公司发出一份《合同解除函》，记载：“……融德尚公司先后共计支付了750万元……波利亚公司在代融德尚公司持有15%的份额期间，未尽到代持人的善良管理义务，不仅拒绝融德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舒华英女士进入波利亚学校行使董事权利，还拒绝融德尚公司参与波利亚学校的相关管理活动，已经严重损害了融德尚公司作为出资人的合法权益。融德尚公司根据《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学校个人投资股份代持协议》的规定，提前30日，向您方（波利亚公司）送达解除协议的通知，请在30日内配合融德尚公司做好所有法律文件的签署工作，保证把所有本应属于融德尚公司的权利归还到融德尚公司或融德尚公司指定人员名下，同时完成波利亚公司其他一切法律法规、章程、协议和授权委托书中规定的权利义务。落款处有融德尚公司盖章，该函件由融德尚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通过EMS方式邮寄给张明，该邮件于次日被他人签收。2019年10月12日，波利亚公司向融德尚公司发出一份《合同解除函》，记载：“……在合作过程中，贵公司屡次出现严重违约行为，学校第一期投资即出现出资逾期10天以上甚至数月的情况，且实际出资严重不足额；学校第二期建设更未履行过任何出资义务；再者，在双方的其他项目合作上，贵司出现严重违反诚信原则，在明知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迟迟不退还我司及相关方的出资，还恶意提起仲裁要求我司及相关方继续付款……通知解除《波利亚学校共同办学合同》及其《波利亚学校补充协议》。”落款处有波利亚公司盖章。该函件波利亚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通过邮件方式送达融德尚公司在《波利亚学校共同办学合同》中指定的电子邮箱，通过EMS方式邮寄给舒华英，该邮件于次日被他人签收。2019年10月18日，波利亚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的本诉。2019年11月8日，融德尚公司向波利亚公司发出一份《解除函》，记载：融德尚公司曾向波利亚公司送达解除协议的通知，要求波利亚公司配合相关工作，由于波利亚公司未履行，故依据《波利亚学校代持股协议》的规定正式通知波利亚公司在三日内配合融德尚公司做好签署法律文件等工作。落款处有融德尚公司盖章。该函件融德尚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通过EMS方式邮寄给张明，该邮件于次日被他人签收。2019年12月14日，融德尚公司向波利亚学校、波利亚公司、张明送达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2日《告知函》，该告知函抬头为上述三主体，融德尚公司称作为波利亚学校出资人委托罗佩婷、郭笑蓉律师于2019年12月17日上午十一点到波利亚学校检查监督学校运营和查看账目，要求波利亚学校、波利亚公司、张明配合并提前准备好学校运营至今的全部总账、明细账、资产负债表等各财务报表及账簿以供查看。2019年12月17日，罗佩婷律师来到波利亚学校，要求查账及检查学校营运。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波利亚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学校共同办学合同》、《东莞市波利亚外国语小学合作办学补充协议》应否解除。波利亚公司主张融德尚公司未足额支付第一期投资款及未支付第二期投资款，根据合同约定其有权解除合同；融德尚公司主张其已足额支付第一期投资款且无需支付第二期投资款，不存在违约，合同应继续履行。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学校共同办学合同》、《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学校个人投资股份代持协议》、《东莞市波利亚外国语小学合作办学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正确。其次，关于融德尚公司第一期出资款，双方对舒华英转账给张明的合计590.25万元是融德尚公司案涉第一期出资款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张明转账给王柏翔的款项205.5万元是否应予扣除以及艺橱公司“截留”的167.6万元是否属于融德尚公司的出资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张明转账给王柏翔255.5万元，王柏翔转回张明50万元，合计张明转账给王柏翔205.5万元。波利亚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部分款项备注“投资款”，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张明与舒华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舒华英向张明提供王柏翔账户，并无舒华英请求张明退回案涉部分投资款的内容，波利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协商一致退还部分投资款，王柏翔到庭主张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是张明因贷款需要而通过王柏翔个人账户走账的款项，王柏翔不确认上述款项为案涉投资款退款，波利亚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王柏翔有权代表融德尚公司收取案涉款项，故本院不认定该笔款项为出资款退款，不应予以扣除。2.艺橱公司“截留”的167.6万元，是塘厦融德幼儿园和东莞融德公司向艺橱公司转账共计2972.7万元的工程款后，艺橱公司再向万江融德幼儿园转账2805.1万元，剩余167.6万元而形成的“截留”。融德尚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作为其本案的出资款，融德尚公司陈述上述2972.7万元是利用艺橱公司账户走账，实际并未发生装修行为，而王柏翔到庭陈述实际有用上述款项进行装修，两者陈述相互矛盾，王柏翔作为塘厦融德幼儿园和万江融德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也无法合理解释为何在有实际装修的情况下艺橱公司会退回2805.1万元而“截留”167.6万元。融德尚公司提供艺橱公司与两个幼儿园之间的转账凭证等证据无法证明波利亚公司同意将艺橱公司未转账的167.6万元作为融德尚公司的案涉出资款，也无证据显示艺橱公司将167.6万元支付给波利亚公司或波利亚学校，故对融德尚公司主张用艺橱公司未支付给万江融德幼儿园的167.6万元作为其案涉出资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学校共同办学合同》第三十条约定：“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第七章的规定依期按数提交完出资额时，逾期10天即视作自动放弃该投资，守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第一期出资款融德尚公司最后一次转账是在2017年1月19日，波利亚公司在融德尚公司逾期10天后并未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且根据双方2018年7月11日的董事会决议，仍要求各出资人按照占股份额履行后续出资义务，故应视为波利亚公司此时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第三，关于第二期出资款。融德尚公司确认并未进行第二期出资，主张第一期出资已足以完成学校建设以及波利亚公司用学校的收费权进行了质押贷款，无需股东出资。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学校共同办学合同》第三十条约定：“任何一方未按合同第七章的规定依期按数提交完出资额时，逾期10天即视作自动放弃该投资，守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该合同约定的守约方的解除权是任何一方未按照合同第七章约定依期按数完成出资额并逾期10天以上。而合同第七章第二十三条和第二十四条约定双方的义务是完成注册资金注入及项目投资资金到位，保证项目顺利实施。从合同约定的“依期按数完成出资额”、“项目投资资金到位，保证项目顺利实施”以及“第一期投资”内容可知，双方在合同中虽未对第一期之后的出资进行明确约定，但是约定了双方需要出资确保项目顺利实施，即若第一期出资不足以完成学校建设时，双方仍需继续出资以确保学校建设完成。《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学校共同办学合同》第十条约定合作学校的第一期投资总额为5000万元，包括场地转让费3350元、租赁保证金103.306万元，其他居中费用1546.694万元，该约定的第一期投资款有明确的使用用途，并未包含波利亚学校后续进行的装修等建设费用，融德尚公司确认波利亚学校进行了装修，主张第一期投资已足以覆盖波利亚学校的全部建设，但该主张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而波利亚学校进行了一、二期建设及装修并已实际招生办学，从证据上看第一期投资又无法涵盖波利亚学校的全部建设费用，则融德尚公司应按照合同第七章第二十三条“完成注册资金注入及项目投资资金到位，保证项目顺利实施”的约定履行后续出资义务。2.根据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1日的董事会会议记录，明确第二期建设从2018年8月开始，2018年11月1日前到账1000万元，2019年3月至10月逐步到账2000万。总共投资3000万，股东按股份比例出资。该会议记录记载的第二期建设出资时间、数额以及各出资人出资的份额均清楚明确，根据《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学校共同办学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董事会是学校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学校的一切重大事宜，舒华英、张明等董事均在董事会会议纪要上签字，则应受董事会决议约束，原审法院认定董事会会议记载第二期出资的事项双方不受约束且无需履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述董事会会议记录有融德尚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其时波利亚学校董事舒华英的签名确认，表明融德尚公司是知道需要进行第二期投资，且在2018年11月3日张明也通过微信向舒华英再次送达了《关于各董事再次出资的通知》，明确要求在2018年12月1日前再次出资，但融德尚公司并未进行第二期出资。融德尚公司主张第二期建设无需再次出资，波利亚学校已用收费权质押贷款用于补充学校后续出资，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现波利亚学校已装修好对外招生，波利亚公司提供的一、二期的装修合同、二期建设微信群截图、装修前后对比图等证据表明其对波利亚学校装修进行了出资，在融德尚公司未进行第二期出资的情况下，可认定波利亚公司有履行第二期出资义务。综上所述，融德尚公司并未足额出资第一期出资款，也未支付第二期出资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学校共同办学合同》第三十条约定：“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第七章的规定依期按数提交完出资额时，逾期10天即视作自动放弃该投资，守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在融德尚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第二期投资款时，波利亚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解除案涉合同。2018年11月1日前第二期出资需到账一部分，此时波利亚公司已知道融德尚公司未按期支付第二期出资款，至2019年10月第二期出资应全部到账，波利亚公司在2019年10月12日向融德尚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并未超过合同解除权的合理期限。融德尚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0月13日签收了《合同解除函》，则《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学校共同办学合同》及《东莞市波利亚外国语小学合作办学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10月1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波利亚公司收取的融德尚公司的出资款574.4万元（590.25万元-15.85万元），波利亚公司应退还给融德尚公司,且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574.4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1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对此在判项中予以确定。波利亚公司诉请融德尚公司赔偿未出资的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融德尚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波利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50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广东波利亚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融德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的《东莞市南城波利亚学校共同办学合同》及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东莞市波利亚外国语小学合作办学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10月13日解除。三、限广东波利亚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融德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574.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74.4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1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广东波利亚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市融德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93571.92元（广东波利亚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波利亚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66.1元，由深圳市融德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1505.82元。一审反诉受理费64300元（深圳市融德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融德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291800元（广东波利亚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293571.92元，多预交部分予以退回），由深圳市融德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融德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的二审费用，直接迳付广东波利亚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