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焱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法定代表人：潘德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雯，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平阴诚业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尹承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根，平阴弘正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江焱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木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平阴诚业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业板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焱木科技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诚业板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支持焱木科技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第5页认定“此后铝板的发生，均由焱木科技工作人员卢志康通过微信向诚业板材公司工作人员王宗庆发出催货通知，再由王宗庆将诚业板材公司制作的发货清单通过微信发送给卢志康确认后完成发货”，是错误的。2、原审认定第四批货、第五批货已经交付给了焱木科技公司，是错误的。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经司法鉴定，诚业板材公司交付的货物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此诚业板材公司无权要求焱木科技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价款，判决第一项错误。2、鉴定方式、方法及鉴定目的，均是鉴定前经焱木科技公司和诚业板材公司确认的。鉴定结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认为仅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选定的铝板检样具有一致性”的鉴定结论不能推断前三批质量均不合格，属于违法判决。3、诚业板材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合同解除，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焱木科技公司主张按照双倍返还定金，符合法律规定。4、诚业板材公司拒不承认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焱木科技公司预交了鉴定费10万元，从而证明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该笔费用显然是诚业板材公司违反诚信，拒不承认造成的，鉴定费理应由诚业板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诚业板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诚业板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焱木科技公司立即清偿货款743,151.75元及利息（利息以743,151.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焱木科技公司承担。焱木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解除焱木科技公司与诚业板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书》；2.要求退回诚业板材公司质量不合格的铝板960张，约47.04吨（以实际退回铝板的重量为准），运费由诚业板材公司自行承担；3.要求诚业板材公司返还焱木科技公司铝板货款约740880元（以实际退回铝板的重量乘以单价计算为准）；4.要求诚业板材公司退还焱木科技公司定金102000元；5.要求诚业板材公司双倍退还焱木科技公司定金218000元；6.案件受理费由诚业板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诚业板材公司（供方）与焱木科技公司（需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焱木科技公司向诚业板材公司购买产品名称为1070，规格型号为5mm*1400mm*2600mm的铝板3000张，单价为15,750元∕吨；质量标准符合国标，板面平整光洁、无麻点、油斑、黑丝、划伤、黄斑等，平整度好，含税含运费，产品为一级材料，A00铝锭熔炉铸造采用连铸连轧工艺，厚度公差正负0.02mm；货到即验，需方发现质量问题7日内提，在货物不动的情况下，供方5日内派人解决；汽运，费用由供方承担；定金30万元，货到需方工厂门口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分批发货，定金按比例扣除，如不合格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供方负责，并退回预付款。《工业品买卖合同书》签订后，焱木科技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向诚业板材公司支付定金30万，诚业板材公司开始根据焱木科技公司指示发送铝板。第一批铝板于2019年8月2日运至焱木科技公司，经焱木科技公司入库单确认此批铝板660张，铝板价款512,914.50元与诚业板材公司制作的此批铝板发货清单（2019年7月31日制作）记载的铝板价款相吻合，焱木科技公司扣回定金66,000元，于2019年8月2日向诚业板材公司付款444,000元。此后铝板的发送，均由焱木科技公司工作人员卢志康通过微信向诚业板材公司工作人员王宗庆发出催货通知，再由王宗庆将诚业板材公司制作的发货清单通过微信发送给卢志康确认后完成发货。第二批铝板于2019年8月13日运至焱木科技公司，经焱木科技公司入库单确认此批铝板650张，铝板价款507,181元，诚业板材公司制作的此批铝板发货清单（2019年8月10日制作）记载的铝板价款为507,181.50元，焱木科技公司扣回定金65,000元，于2019年8月14日向诚业板材公司付款435,000元。第三批铝板于2019年8月22日运至焱木科技公司，经焱木科技公司入库单确认此批铝板670张，铝板价款522,144元与诚业板材公司制作的此批铝板发货清单（2019年8月17日制作）记载的铝板价款相吻合，焱木科技公司扣回定金67,000元，于2019年8月22日向诚业板材公司付款300,000元。焱木科技公司入库单另记载：减回150张不合格铝板112,500元。结合卢志康与王宗庆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自2019年8月2日起，因部分铝板存在划伤及铝板表面不光滑、平整等质量问题，诚业板材公司同意将存在质量问题的铝板于第四批铝板到货后拉回，焱木科技公司要求在到货的铝板价款中扣回存在质量问题的铝板价款，诚业板材公司未予反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铝板后因诚业板材公司单方面原因实际未退回。第四批铝板于2019年9月3日运至焱木科技公司，诚业板材公司制作的此批铝板发货清单（2019年8月30日制作）记载的铝板价款为513,796.50元；第五批铝板于2019年9月19日运至焱木科技公司，诚业板材公司制作的此批铝板发货清单（2019年9月17日制作）记载的铝板价款为166,115.25元。第四、五批铝板焱木科技公司未制作入库单，亦未再付款。焱木科技公司辩称因第四、五批铝板未入库，否认收到该部分铝板，与事实不符，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19日卢志康与王宗庆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完整的交易过程，与前三批铝板的交易过程并无不同，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因焱木科技公司申请对诚业板材公司交付的铝板质量是否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书》约定的质量标准及申请人焱木科技公司与诚业板材公司选定的铝板检样是否由同一厂家生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至焱木科技公司进行现场勘验，勘验情况为：现存放于焱木科技公司车间大厅有铝板一宗，分数堆堆放，其中位于该大厅推拉门右墙根的外包装标注为“57片”，包装时间为“2019年8月18日”，并贴有“山东平阴诚业板材有限公司合格证”的铝板及靠近车间大门外包装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并贴有“山东平阴诚业板材有限公司合格证”的铝板，诚业板材公司要求作为检材使用，现场用平阴县人民法院封条固定，但不做查封。现存放于该大厅推拉门内第一列，焱木科技公司自认已拆包、拆膜、清洗，标注为“51”的铝板、已拆包、未拆膜，焱木科技公司标注为“27”的铝板、已拆包、上线使用过的由焱木科技公司标注为“50☆”的铝板，焱木科技公司要求作为检材使用，现场用平阴县人民法院封条固定，但不做查封。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科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5日作出沪科泰[2020]质鉴字第09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铝板的宽度、表面质量及厚度不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书》约定的质量标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选定的铝板检样具有一致性。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化学成分分析为：由“2.4、化学成分检测”结果可知，四个样品的化学成分检测结果均符合GB/T3190-2008《变形铝及铝合金化学成分》中牌号1070铝板对化学成分的要求。焱木科技公司为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诚业板材公司与焱木科技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诚业板材公司分五批次向焱木科技公司发送了铝板，焱木科技公司以第四、五批次铝板未做入库处理为由否认收到铝板，与事实不符。结合现场勘验情况及各方陈述，本诉诚业板材公司诉求焱木科技公司支付的货款实际系第四、五批次铝板价款及前三批次铝板尾款，涉案铝板经鉴定确认宽度、表面质量及厚度不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书》约定的质量标准，诚业板材公司要求焱木科技公司支付第四、五批次铝板价款，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前三批次铝板价款共计1,552,240元，焱木科技公司以支付的定金折抵货款198,000元，另支付货款1,179,000元，下欠175,240元，因双方工作人员微信沟通中确认了质量不合格铝板由诚业板材公司自行运回并在到货的铝板价款中扣回存在质量问题的铝板价款，焱木科技公司扣减150张质量不合格铝板112,500元应视为经诚业板材公司认可，该部分货款焱木科技公司无需再支付，焱木科技公司实际拖欠前三批次铝板价款数额为62,740元。关于诚业板材公司主张的利息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前三批次铝板的退回事宜本案不予处理。反诉焱木科技公司诉求返还的货款740,880元对应的铝板及要求退回的960张铝板实际均系前三批次铝板，本案鉴定中，前三批次铝板未提取到双方确认一致的检材，仅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选定的铝板检样具有一致性”的鉴定结论不能推断前三批次铝板质量均不合格，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涉案铝板的宽度、表面质量及厚度不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书》约定的质量标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反诉焱木科技公司解除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向反诉焱木科技公司送达了反诉状副本等反诉应诉手续，因此，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书》应于2020年3月10日解除。焱木科技公司应将诚业板材公司第四、五批次发送的铝板即诚业板材公司2019年8月30日、2019年9月17日的发货清单项下铝板退回，运费由诚业板材公司负担。焱木科技公司支付的定金30万元，198,000元已折抵应付货款，剩余定金102,000元，诚业板材公司应予返还。焱木科技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218,000元，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鉴定费10万元，因焱木科技公司鉴定申请中有一项申请涉及的诉求未得到支持，5万元鉴定费由其自负，5万元鉴定费由诚业板材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焱木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平阴诚业板材有限公司货款62,740元及利息（利息以62,74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山东平阴诚业板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浙江焱木科技有限公司与山东平阴诚业板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书》，于2020年3月10日解除；四、山东平阴诚业板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浙江焱木科技有限公司定金102,000元；五、浙江焱木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2019年8月30日、2019年9月17日《山东平阴诚业板材有限公司发货清单》项下的铝板退回，运费由山东平阴诚业板材有限公司负担；六、山东平阴诚业板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焱木科技有限公司鉴定费5万元；七、驳回浙江焱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义务人不依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231元，减半收取5616元，由山东平阴诚业板材有限公司负担4932元，由浙江焱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174元，由浙江焱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4元，由山东平阴诚业板材有限公司负担117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诚业板材公司交付的前三批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诚业板材公司交付的前三批产品中，焱木科技公司除将第三批存在质量问题的铝板退回，并扣除相应货款。对其余产品，焱木科技公司已经全部接收，并支付价款，并未提出质量异议。鉴定过程中，因未提取到案涉双方确认一致的检材，也未作出前三次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认定。诚业板材公司仅主张前三次产品质量不合格，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诚业板材公司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书》约定：定金30万元，货到需方工厂门口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分批发货，定金按比例扣除，如不合格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供方负责，并退回预付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焱木科技公司支付给诚业板材公司的30万元实质系预付款，在产品不合格后，由诚业板材公司退回预付款，并未约定预付的30万元适用定金罚则。因此，焱木科技公司要求诚业板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江焱木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4元，由上诉人浙江焱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