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9790号原告：葛优，男，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红，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磐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上芬社区龙胜路与景龙建设路交汇处融创智汇大厦1座裙楼315。法定代表人：刘钢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焕娇，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男，该公司员工。原告葛优与被告深圳市磐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业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红、被告磐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焕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嫌侵权链接及侵权图片；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10000元，以上共计210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近期，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7月15日在主办的微信公众号【lmchuangzhigu-莱蒙创智谷】中推送了标题为“听说最近流行‘葛优躺’……”的配图文章。该文章将原告与被告销售的产品进行关联性描述，在未经原告授权许可的前提下，擅自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用于被告的广告活动宣传。此外，被告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了“空中绿色环形跑道哪里有？去深圳龙华找莱蒙创智谷”等广告词及“联系电话、官方微信二维码”等商业宣传信息。被告此举旨在利用网络热点“葛优躺”及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给原告造成了诸多误解，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基于上述，原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磐业公司辩称，一、涉案公众号“莱蒙创智谷”并非被告的公众号，也并非由被告管理。1.涉案公众号并未认证（见原告的证据二），被告已进行了举报（见被告的证据3）；2.被告的公众号名称为“融创深莞”，微信号为×××-ShenGuan，并已完成身份认证，且“每年腾讯及第三方审核机构都会对其资料进行审核”（见被告的证据1），公众号推广的项目之一为融创智汇大厦；3.涉案公众号并非由被告管理，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删除涉嫌侵权链接及侵权图片”属履行不能。二、涉案文章也并未侵犯原告的肖像权。1.肖像是通过绘画、摄影、电影等艺术形式使自然人的外貌在物质载体上再现视觉形象，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根据我国有关肖像权的法律规定，剧照并不包括于公民肖像权的肖像范围。本案涉及原告的剧照是和制片签约取得过报酬的，所以即便被告真的使用了原告的剧照，亦不构成对原告的肖像权的侵害；2.即便是被告使用了涉案照片，被告也不具有牟利目的，客观上不会误导消费者认为双方存在代言等商业合作关系。是否构成侵犯肖像权，应当根据侵权人主观过错、损害结果及因果联系等构成要件予以认定。本案中，涉案文章对热点话题的分享并没有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害，原告亦未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其存在任何的损失。三、被告并未因涉案文章有任何的获益。1.涉案文章阅读量仅有600多次，且未宣传有偿服务或产品，该文章对被告的经营不会产生任何经济收益影响；2.被告于2018年5月28日取得融创智汇大厦的预售许可证（见被告证据2），而非涉案文章中的“莱蒙创智谷”，涉案文章发表于2016年7月，涉案公众号于2016年8月停止更新，涉案文章与融创智汇大厦项目的推广不可能有任何的关联。如果被告使用涉案公众号对自己的项目进行推广，则涉案文章必然留取被告或被告项目的联系电话，而经被告联系涉案文章中的电话号码，该电话指向的是“莱蒙水榭云天”；3.原告主张高额的经济损失及维权成本缺乏事实基础及证据支持。综上，被告已申请对涉案公众号涉及“冒充他人”进行了举报，故涉案公众号即便侵权也非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申请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葛优系知名演员。葛优提交的微信公众号认证信息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莱蒙创智谷”（微信号：×××，以下简称涉案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磐业公司。公众号注册说明载明：本公众号注册信息由账号主体向腾讯提交，该主体对公众号所有行为承担全部责任。2020年3月16日，葛优代理人申请证据保全，司法联盟链legalXchain区块链系统签发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显示：涉案公众号于2016年7月15日发布标题为《听说最近流行“葛优躺”……》的文章，使用了葛优19张肖像作为配图，文章尾部配有广告宣传语、联系电话、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等商业宣传信息。庭审中经核实，涉案文章已经删除。磐业公司主张涉案公众号并非其运营管理，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公众号认证信息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融创深莞”（微信号：×××-ShenGuan）的账号主体为磐业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完成微信验证；2.融创智汇大厦项目预售许可信息截图，用于证明磐业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取得融创智汇大厦的预售许可证，而非涉案文章中的“莱蒙创智谷”，涉案文章与融创智汇大厦项目没有任何关联；3.磐业公司对涉案公众号进行举报的截图，用于证明涉案公众号冒用名称，磐业公司已进行举报；4.与电话“0755-27998888”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电话“0755-27998888”指向的项目是“莱蒙水榭云上”。本案审理过程中，依磐业公司申请，本院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发送协助调查函，调取“莱蒙创智谷”（lmchuangzhigu）微信号开通及认证的全部信息和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开通手续及管理人（姓名、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及银行账号）。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就调查函所列调查事项答复如下：公众号“莱蒙创智谷”（lmchuangzhigu）的注册信息主体名称：深圳市磐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主体证件号：440306107779838；运营者姓名：陈春英；运营者身份证号码：630XXXXXXXXXXXXXX2；运营者手机号码：+86138XXXXXXX2。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补充提交了磐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陈春英的身份证信息。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调查回函的真实性认可，磐业公司称运营者陈春英并非其工作人员，运营者手机号码并非其管理的号码，认为涉案公众号不在其运营管理范围内。后磐业公司称该公众号为公司所收购的第三方公众号。为证明磐业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片确系葛优本人照片、葛优的知名度、影响力及其肖像具有相当的商业价值，葛优提交百度百科打印件一组。就其主张的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葛优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本案中，根据葛优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图片与葛优肖像的同一性，葛优对《我爱我家》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形象享有肖像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关于磐业公司是否侵犯葛优的肖像权。磐业公司主张涉案公众号并非其运营管理，但根据本院调查取证情况，磐业公司系涉案公众号的账号主体，故对磐业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磐业公司未经葛优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葛优的多张肖像，借“葛优躺”的网络热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并配有广告宣传语、联系电话、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等商业宣传信息，构成了对葛优肖像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经核实侵权链接已经删除，葛优要求磐业公司停止侵害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葛优要求磐业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磐业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葛优作为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磐业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葛优的知名度、磐业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涉案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葛优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条、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深圳市磐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莱蒙创智谷”（微信号：×××）中连续二日登载声明，向原告葛优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据原告葛优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深圳市磐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深圳市磐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葛优经济损失2850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原告葛优负担583元（已交纳），由被告深圳市磐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2元（原告葛优已交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