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统奎，男，1975年3月10日出生， 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民，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男，196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斌，湖北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兴力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临江大道**蓝湾俊园**（金桐阁）11、12层10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695335500P。 法定代表人：李仁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2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124711。 法定代表人：查小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庞代明，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 上诉人王统奎、黄伟，上诉人武汉兴力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力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原审被告庞代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统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上诉人黄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斌、上诉人兴力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被上诉人中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庞代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统奎、黄伟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维持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三被上诉人兴力盛公司、庞代明及中原公司连带支付上诉人劳务费1182593.08元、评估报告费411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合计1223718.08元；2、本案一、二审诉 3 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5#楼3层未结算部分工程款，因未经兴力盛公司确认以及未有证据独立于劳务结算评估审计范围而不予认定，违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对5#楼3层确有实际施工；2、一审法院错误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明细》，认定兴力盛公司向上诉人真实支付了4037170元违背客观事实，《付款明细表》黄伟已承认是与《结算协议书》一起伪造的，兴力盛公司提交的收款凭证除了上诉人确认的民工班组成员和黄伟外，其他是其内部员工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是实际支付给上诉人的转款凭证；3、一审法院认定审计评估费用没有约定而推定由上诉人承担错误，根据《授权委托确认书》，兴力盛公司或庞代明未按约定履行支付劳务费义务，应共同承担上诉人垫付的评估审计费用；4、上诉人黄伟提供的录音证据以及相关事实，可以证实武汉兴力盛公司与庞代明串通、诱骗黄伟签订伪造的《结算协议书》、《付款明细》、《扣款明细》，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兴力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统奎、黄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广东道勤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梧州市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小厂房1＃、4＃、5＃、6＃工程已完工程劳务结算价》（以下简称《已完工程劳务结算价》），未经行业主管部门备案及审计前未向各方核实、确认工程量，且委托机构审计前，各方明确有保留意见，兴力盛公司已经按保留意见的约定与黄伟签订新的《结算协议》，故应当以《结算协议书》为案涉工程定案依据；2、兴力盛公司不应当向黄伟退还500000元的保证金及利息，黄伟提供的支付凭证不能证实已经向庞代明实际支付了500000元保证金，庞代明和黄伟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没有约定保 4 证金500000元，且《结算协议书》没有载明存在50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即使存在庞代明向黄伟违规收取保证金的情形，也不是兴力盛公司要求或者授权庞代明收取的，兴力盛公司对保证金不应当承担退还义务。 被上诉人中原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庞代明没有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 王统奎、黄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劳务费1442324.08元（包括项目评估报告费用411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442324.0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工程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庭审中，王统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劳务费1223718.08元（包括项目评估报告费用411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223718.0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劳务费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黄伟于2020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黄伟保证金（押金）5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被告中原公司（工程承包人）与被告兴力盛公司（劳务分包人）订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因广西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工程承包人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或专业承（分）包合同，被告中原公司及兴力盛公司就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而订立本合同。劳务分包工程名称为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厂房一期工程（一标段1＃、4＃、5＃、6＃标准小厂房）土建、安装劳务分包；工程地点为梧州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江南片 5 区；分包范围为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厂房一期工程1＃、4＃、5＃、6＃厂房建筑面积加建筑基底面积40825.52㎡；提供分包劳务内容为本工程土建、安装部分确定采用分片、分栋号地平方劳务承包方式《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责任、包文明施工、包劳务、包周转工具、包零星辅材、包小型工机具，结算方式拟采用按建筑面积（地（地平方进行结算。工程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负责人为罗勇，职务为项目负责人；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万宏国，职务为分包负责人。本工程的劳务报酬采用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方式计算，劳务报酬共计17963228.8元。劳务报酬的支付方式为合同内按工程计量周期内已经验收并被监理、业主确认的合格已完工程量的80%确认支付，合同外按工程计量周期内完成工程量的60%确认支付；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完成竣工结算工作，工程竣工结算时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7%，余款3%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金待工程验收合格、质保期满（本分包工程约定质保期为1年），扣除质保期内分包人应承担费用（如有），质保期满后一月内支付（不计利息）等内容。上述《劳务分包合同》订立前，被告兴力盛公司（甲方）与被告庞代明（乙方）于2017年10月10日订立《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实施内部承包制度项目名称为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一期工程4＃、5＃、6＃栋，工作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消防、防水、外保温、门窗、涂料、水电除外，其余图纸要求的一切内容。本协议项下，甲方对项目的投入总金额为9120000元；甲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节点和方式进行项目投入（即支付承包费用），项目经理应当确保在前述金额范围内完成工程项目的全部工作任务。内部承包的范围内，乙方担任上述项目的项目经理，应当根据项目实际情况代表甲方雇佣施工人员，但应当取得甲方同意，并根据甲方规章制度办理相关人员的雇佣手续。乙方对该项目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全权负责，是整个项目的安全、质量、施工第一责任人，依法代表公司履行工程承包合同规定的全部职 6 责和要求等内容。2017年10月16日，被告庞代明（甲方）与原告黄伟（乙方）订立《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的江南片区标准化厂房一期工程发包予乙方。工程范围为4号、5号、6号小厂房按图纸标注平面每栋8262平米；承包形式为大清包；承包内容为木工、瓦工、钢筋工、砼工、内外架、模板、木方、木工、钢筋工所需机械、铁钉、铁丝、瓦工完成墙体砌砖、内外墙抹灰、按施工图中所包括的要求全部工程内容，（除塔吊以外所有设备）不含税，另水电、消防、防雷、门窗、地、地砖料、防水除外。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8月28日。付款方式为按二楼楼面完工付工程款70%（每栋），封顶后付70%，拆外架付20%，验收合格付10%。甲方按约定提供图纸资料技术交底；负责统一指挥，协调与工程有关工序，统一管理并检查、监督乙方施工的质量、进度及安全；双方协商承包单价为350（元）每平方米。乙方应付保证金（按工程总造价的3%）待工程完工退还，违约不退等内容。同日，被告庞代明向原告黄伟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黄伟（四、五、六号）厂房押金，大写伍拾万元正。（完工验收合格退还）¥500000.00元。”被告庞代明在该收条上签名。2017年11月18日，原告黄伟（甲方）又与原告王统奎（乙方）订立《工程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合伙承包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小厂房主体结构工程。合伙经营的工程内容为承包1＃、4＃、5＃、6＃栋主体结构工程，以双方认可且共同签订的主合同的内容及范围为准，（包括）主体结构中的木工、泥工、钢筋工、砼工、内外架、模板、木方、扣件、钢管、铁钉等相关辅材。主合同单价按建筑面积350元／㎡计算。分包单价为木工按建筑面积119元／㎡计算，另二层以上加3.5元／㎡；内架补6800元（见合同）；砼工按建筑面积14元／㎡计算（见合同）；外架按实际面积28.5元／㎡计算（见合同）；钢筋工5＃按建筑面积35元／㎡计算，4＃、6＃按实际完成建筑面积26元／㎡计算。双方职责为甲方负 7 责主合同签订以及催收工程款，协助乙方现场管理；乙方负责工程班组组织及现场管理，协助甲方催收工程款。施工过程中所有接待费用、管理人工费、生活费、辅材等费用需每月对账，双方签字入账、共同承担。甲方负责前期所有开支的垫资，工程完工按先偿还投资款再分配利润的原则，盈余分配比例和债务承担比例为甲、乙双方各50%。退伙必须经另一方同意，合伙期间项目建设亏损时不得退伙等内容。上述合同订立后，原告王统奎、黄伟即进场施工。2018年7月16日，原告王统奎、黄伟与被告庞代明及被告兴力盛公司项目经理万宏国以《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确认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厂房一期工程4＃、5＃、6＃栋已完成建筑面积为18652㎡，其中4＃栋电梯机房未完成，5＃栋二层柱钢筋绑扎及三层模板安装以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等内容。2018年9月20日，原告王统奎又向被告中原公司出具记载“5号楼三层钢筋工15000元，模工231336元，外架35226元，6、4号承台返工28000元”等内容的《梧州市粤桂合作区标准小厂房1、4、5、6号劳务组结算明细单》，被告中原公司项目负责人罗勇签收并附注“建议由劳务组与劳务分包单位武汉兴力盛协商，协商不好交由第三方审结（计）；第三方审计费用以结算单减额5%为基准；在5%范围内审计费用由武汉兴力盛承担，审减额超过5%由劳务组承担审计费用”。因原、被告各方对案涉工程量及对应价款发生争议，在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管委会协调下，原告王统奎与被告中原公司项目负责人罗勇等人于2018年9月23日达成《会议纪要》，确认剩余未结算工程量由第三方有资质的审核机构进行审核，审核结果经利益各方认可后进行结算等内容。2018年11月14日，原告王统奎、被告中原公司与案外人广东道勤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订立《授权委托确认书》，约定总包单位被告中原公司、分包单位被告兴力盛公司、劳务组代表原告王统奎就梧州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小厂房1、4、5、6号楼工程款审计结算事宜自愿达成以下一致意见：同意委托广东道勤项目 8 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梧州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小厂房1、4、5、6号楼工程款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确认的结算款为最终的工程结算单价，原则上三方均不得有任何异议，如有异议须在十个工作日内出具至少经相关二方以上认可依据；武汉兴力盛劳务有限公司须在审计结算单位出具审计报告后的三十个工作日内给劳务组代表方结清工程款；本确认书经总包单位方、分包单位方、劳务组代表三方签字授权，并经审计结算项目公司确认后正式生效；本确认书一经生效，违反本确认书内容的一方需要承担道勤公司相关审计费用，以及无条件赔偿由此引起的其他方的各项经济损失等内容。《授权委托确认书》落款处“总包单位方（盖章）：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一栏加盖有印文为“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厂房一期项目部（非合同印鉴）”的印章，并有该公司项目负责人罗勇签名且备注“我方为协调见证方，对于审核结算与经济法律责任由劳务分包单位与王统奎各自承担”；“劳务组代表方：王统奎”一栏有原告签名、捺印，并备注“1、计算方式以定额为依据，开出各项工作内容比例，乘以劳务分包合同单价。2、审计费用承担以双方提供的结算书，庞代明2018年8月24日一二内容点金额，王统奎2018年9月19日梧州市粤桂合作区标准厂房1、4、5、6号劳务结算明细单内容金额为依据。金额差距与审计结果金额大的一方负责审计费用”。2018年11月28日，经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管委会协调，原告王统奎与被告兴力盛公司项目经理万宏国等人又达成《会议纪要》，确认“约定下周星期三（12月5日）下午14:00，各方当面协商（庞代明、黄伟必须到场），试验区管委会负责通知派出所到场。若庞代明、黄伟未到场，则视作庞代明、黄伟主动放弃协调，将按照早前庞代明提供的结算方案结算给劳务方（其中，五号楼三层工程量不在本范围）；若庞代明、黄伟到场，但各方无法达成共识，则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广东道勤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且兴力盛公司必须在2018年11月14日的《授权委托确认 9 书》上签字。二是对于有争议的部分进行审计，双方确认认可。审计费用另议”等内容。2018年12月5日，被告兴力盛公司项目经理万宏国于上述《授权委托确认书》落款处“分包单位方：武汉兴力盛劳务有限公司”一栏签名、捺印，并签注“对于有争议部分进行审计，审计内容、审计结果双方确认认可”；原告黄伟则于《授权委托确认书》落款处签名、捺印；被告庞代明亦于落款处签名、捺印，并签注“同意三方机构审计，但必须有中核公司及兴力盛的认可、公平公证（正）的审计结果”。2018年12月20日，案外人广东道勤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梧州市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小厂房1＃、4＃、5＃、6＃工程已完工程劳务结算价》，核定梧州市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小厂房1＃、4＃、5＃、6＃工程结算总价为4936742.52元（其中4＃楼、6＃楼主体结构部分总金额为4147160.64元；1＃楼承台、独立基础部分总金额为45980.14元；5＃楼基础部分总金额为227587.26元；5＃楼主体结构部分总金额为434064.13元；6＃楼砌体部分总金额为36437.10元；6＃楼后浇带、植筋部分总金额为13013.25元；吊塔基础4个总金额为15000元；操作棚总金额为12000元；6＃楼1、2、3、4层砌体材料上齐到位总金额5500元。工程费合计为4936742.52元）。次日，被告兴力盛公司项目经理万宏国、被告中原公司项目负责人罗勇签收该造价咨询意见。2019年1月5日，被告兴力盛公司（甲方）、庞代明（乙方）又与原告黄伟（丙方）订立《结算协议书》，约定：一、丙方确认，丙方就“梧州市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小厂房建设工程”中一标段1＃、4＃、5＃、6＃小厂房作业面积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18652平方米，但并未全部完工，实际完成工程量系约定工程量的64%（该比例的确定，丙方已考虑实际工程情况与风险，以及各不同类别作业之间的权重等因素）。二、协议各方确认，针对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工程量各方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确定的350元／平方米为单价， 10 以实际完成工程量占约定工程量的比例（即：64%）办理工程款结算的相关手续（丙方实际工程量对应价款＝18652平方米×350元／平方米×64%＝4178048元）。三、协议各方确认，除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工程量外，丙方还实施部分零星工程，此部分工程合计价款为183800元。四、丙方确认，截止于本协议签订之日（2019年1月5日）丙方已实际领取工程价款4037170元。五、丙方确认，在承接“梧州市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小厂房建设工程”中一标段1＃、4＃、5＃、6＃小厂房的过程中，曾造成项目停工窝工、工期延误、设备超期租用等事宜。对此，丙方同意向甲方、乙方补偿616137元。六、协议各方确认，以本协议第一条至第五条确定的事宜结算后，丙方超额收取工程款291459元。七、协议各方确认，丙方应当于本协议签订之日的5日内向甲方支付超额收取的工程款291459元。八、乙方和丙方确认，甲方就“梧州市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小厂房建设工程”不再承担任何支付义务。乙方和丙方自行完成合作方、施工队人员的款项支付事宜，并保证甲方不因前述事宜发生损失等内容。原告黄伟还于记载内容为“1、2018年1月代付（2017年12月3日）材料款2098元；2、2018年2月11日至2019年1月5日付款黄伟、庞代明2662000元＋280000（2018年2月12日现金付款）共计2942000元；3、2018年8月9日转账各民工账户共计749066元；4、2018年9月30日转账各民工账户共计115000元；5、2018年11月27日付款曾勇班组70000元；6、2018年12月13日付款民工3100元；7、2019年1月9日转账民工账户共计148606元；8、2019年1月18日代付塔吊司机加班费7300元。合计：4037170元”的《付款明细》及记载内容为“1.塔吊租赁费（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472500元；2.外架租赁费（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80000元；3.民工住宿费（2017 11 年11月至2018年8月）45000元；4.罚款9400元；5.堵路闹事造成混凝土浪费4237元；6.打砸办公室造成损失5000元。合计616137元”的《扣款明细》上签名、捺印。2019年1月15日，原告王统奎首次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劳务费1401199.08元、项目评估报告费用41125元，合计1442324.0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工程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5月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管委会从被告中原公司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里向原告的劳动者余超武支付了489000元劳务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中原公司及兴力盛公司均表示，双方就案涉工程未进行最终结算。被告兴力盛公司还表示就案涉工程其公司委托庞代明签订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另查明，（2020）桂0403民初161号案审理期间，原告王统奎与被告兴力盛公司，双方均确认案涉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厂房一期工程（一标段1＃、4＃、5＃、6＃标准小厂房）土建安装劳务分包工程已于2018年6月22日停工并交付予被告。再查明,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一审法院认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涉案劳务价款如何确定。三、被告兴力盛公司是否欠付二原告劳务价款，如欠付，数额是多少。四、二原告主张三被告连带支付尚欠劳务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否得到支持。五、原告黄伟主张三被告连带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应否得到支持。关于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该院认为，对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虽据各方 12 当事人订立的书面合同记载，案涉工程系由被告兴力盛公司以《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交由被告庞代明作为项目经理进行内部承包，再由被告庞代明以《工程承包合同》转包予原告黄伟，原告黄伟又与原告王统奎订立《工程合伙协议》以个人合伙形式进行工程建设，但据被告中原公司、兴力盛公司订立在后的《劳务分包合同》之记载及上文查明的各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可见，案涉工程的施工范围实为1＃、4＃、5＃、6＃厂房，被告兴力盛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实为万宏国而非被告庞代明，参与工程建设的实际施工人为原告王统奎及黄伟。由此，因被告兴力盛公司认可被告庞代明系其内部人员，对被告庞代明以《工程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的行为未持异议，且举证证实案涉劳务价款由其径行支付，故应认定被告兴力盛公司而非被告庞代明为案涉工程的转包人。其次，因原告王统奎自始参与工程建设，于2018年7月16日与被告庞代明、兴力盛公司签署的《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于同年9月23日、11月28日分别与被告中原公司、兴力盛公司达成的《会议纪要》，于同年12月5日与被告中原公司、兴力盛公司及案外人广东道勤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订立的《授权委托确认书》中均以“劳务组代表方”身份签字，各被告对其实际施工人身份一直未提出过异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原告王统奎虽未与被告兴力盛公司订立书面合同，但其已经履行实际施工人的主要义务且经各被告接受，故应当认定原告王统奎与被告兴力盛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由此，被告中原公司将案涉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厂房一期工程（一标段1＃、4＃、5＃、6＃标准小厂房）土建安装劳务分包工程分包给被告兴力盛公司，被告兴力盛公司又将其转包给原告王统奎及黄伟，并因该非法转包行为致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13 无效。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且各被告对案涉工程质量未存异议，故对原告王统奎及黄伟已完工交付的劳务作业工程量，被告兴力盛公司应当据实支付劳务价款。关于涉案劳务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梧州市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小厂房1＃、4＃、5＃、6＃工程已完工程劳务结算价》之核定，梧州市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小厂房1＃、4＃、5＃、6＃工程结算总价为4936742.52元。该造价咨询意见由原告王统奎及黄伟、被告庞代明与被告中原公司、兴力盛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以《授权委托确认书》共同委托第三方机构审计出具且明确受其约束，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故应将其作为认定案涉工程劳务价款的定案依据。现被告兴力盛公司明知原告王统奎同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与王统奎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情形下，仍于上述咨询意见出具后另行与原告黄伟个人订立《结算协议书》，且采用有悖于《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合伙协议》、《授权委托确认书》约定的计价方式、设定未经双方确认的赔偿项目从而得出其未欠付劳务价款的结算意见，缺乏合理依据且有违诚信公平原则，故该院认为该《结算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劳务价款的依据。至于二原告主张的“5号三层未结算部份”及“四、六号承台返工”费用，因其依据为其单方出具的2018年9月20日《梧州市粤桂合作区标准小厂房1、4、5、6号劳务组结算明细单》，其申报量未经被告兴力盛公司确认，亦未提供可以证实该工程量未被列入2018年12月20日《梧州市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小厂房1＃、4＃、5＃、6＃工程已完工程劳务结算价》审计范围而需另行计算的相应依据，故对其于咨询意见核定造价之外又再主张的劳务价款，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原告王统奎主张的“项目评估报告服务费”，虽然王统奎提供的二份收据证实其就涉案工程支付造价咨询服务费35000 14 元，但在案证据未能证实其与兴力盛公司有约定该费用由兴力盛公司支付，故对王统奎提出的要求兴力盛公司支付项目评估报告服务费之诉请，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王统奎、黄伟完工的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厂房一期工程（一标段1＃、4＃、5＃、6＃标准小厂房）土建安装劳务分包工程的劳务价款应为4936742.52元。关于被告兴力盛公司是否欠付二原告劳务价款及具体欠付数额的问题及三被告应否连带支付尚欠劳务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被告兴力盛公司提供了原告黄伟确认的《付款明细》及对应付款凭证足以证实其就案涉工程已付4037170元劳务价款。原告王统奎及黄伟虽主张《付款明细》系黄伟在被被告兴力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威逼、利诱的情况下签字确认的，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原告王统奎及黄伟提出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兴力盛公司尚欠原告黄伟、王统奎的劳务价款应为410572.52元（4936742.52元-4037170元-489000元）。又因被告兴力盛公司拖欠劳务价款至今未付，致二原告受有损失，二原告请求其自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由此，被告兴力盛公司应支付劳务费410572.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人民币410572.52元为基数，计付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予原告王统奎及黄伟。此外，如上文所述，被告庞代明并非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人，原告王统奎、黄伟主张其连带支付劳务价款缺乏理据，该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又因被告中原公司未与原告王统奎、黄伟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亦非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 15 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所规定的发包人，故原告主张被告中原公司连带支付劳务价款，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依法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黄伟主张三被告连带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黄伟提供的《收条》足以证实被告庞代明就案涉工程收取了原告黄伟500000元保证金。案涉《工程承包合同》虽因非法转包无效，但该合同约定黄伟须向庞代明支付保证金，被告兴力盛公司认可庞代明系其内部人员且委托庞代明签订上述《工程承包合同》，可见，庞代明基于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收取原告黄伟500000元保证金系由被告兴力盛公司授意，故该500000元保证金应由被告兴力盛公司返还给原告黄伟。关于原告黄伟就该款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被告兴力盛公司应自原告黄伟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6月3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黄伟，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黄伟主张由三被告连带返还该500000元保证金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汉兴力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务费410572.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人民币410572.5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 16 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给原告王统奎、黄伟；二、被告武汉兴力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给原告黄伟；三、驳回原告王统奎、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由于当事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广东道勤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梧州市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小厂房1＃、4＃、5＃、6＃工程已完工程劳务结算价》可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兴力盛公司、庞代明及中原公司应否向王统奎、黄伟支付劳务费及支付多少劳务费？涉案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应由谁承担？3、兴力盛公司应否向黄伟退还500000元保证金及支付利息？ 关于广东道勤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梧州市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小厂房1＃、4＃、5＃、6＃工程已完工程劳务结算价》可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梧州市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小厂房1＃、4＃、5＃、6＃工程已完工程劳务结算价》是由上诉人王统奎、黄伟、原审被告庞代明与被上诉人中原公司、上诉人兴力盛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以《授权委托确认书》共同委托第三方机构审计出具的，各方当事人明确受其约束，且中原公司与兴力盛公司均表示双方就涉案工程未进行最终结算，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认定广东道勤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梧州市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 17 准小厂房1#、4#、5#、6#工程已完工程劳务结算价》为涉案工程劳务价款的依据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兴力盛公司、庞代明及中原公司应否向王统奎、黄伟支付劳务费及支付多少劳务费的问题。原审被告庞代明在本案中进行内部承包后再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上诉人王统奎、黄伟，兴力盛公司对该转包行为未持异议，而被上诉人中原公司未与王统奎、黄伟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亦非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故王统奎、黄伟主张庞代明、中原公司连带支付其劳务费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梧州市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标准小厂房1＃、4＃、5＃、6＃工程已完工程劳务结算价》核定，涉案工程结算总价为4936742.52元。对于尚欠的工程劳务费，一审法院根据兴力盛公司已经支付的劳务费，扣减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管委会从中原公司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里向王统奎、黄伟的劳动者余超武支付的489000元，最终认定涉案工程尚欠王统奎、黄伟劳务费410572.52元并无不当。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是由兴力盛公司以《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交由庞代明作为项目经理进行内部承包，再由庞代明以《工程承包合同》转包给黄伟，黄伟又与王统奎订立《工程合伙协议》以个人合伙形式进行工程建设，由于兴力盛公司认可庞代明为其公司内部人员，对庞代明以《工程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黄伟的行为未持异议，且兴力盛公司亦证实涉案劳务价款由其进行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兴力盛公司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而判决兴力盛公司应向王统奎、黄伟支付劳务费410572.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是正确的。至于涉案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因王统奎、黄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费用应由庞代明或者兴力盛公司支付，故一审法院对王统奎、黄伟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 关于兴力盛公司应否向黄伟退还500000元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 18 本案查明的事实，黄伟主张返还的涉案工程保证金500000元是由其支付给原审被告庞代明的，庞代明也出具了《收条》给黄伟。由于中原公司与兴力盛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兴力盛公司与庞代明签订的《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均未约定有涉案工程需支付500000元保证金的内容，而庞代明与黄伟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也没有约定需要支付500000元金额的保证金，庞代明收取黄伟500000元保证金并非履行职务的行为，故黄伟主张由兴力盛公司返还5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庞代明收取该500000元应由实际收款人庞代明返还给黄伟。一审法院判决兴力盛公司应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黄伟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统奎、黄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兴力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庞代明应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给黄伟； 四、驳回王统奎、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加 19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1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5313元，由王统奎、黄伟负担11941元，由武汉兴力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600元，庞代明负担6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36元，由王统奎、黄伟负担11931元，由武汉兴力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300元，由庞代明负担6605元（武汉兴力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5元，判决生效后由庞代明返还6605元给武汉兴力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20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