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9334号原告：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华，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发耀，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101D1-10。法定代表人：银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旭熙，北京市紫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华、孙发耀，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旭熙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0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律师费17000元、公证费3000元，共计30万元整；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确认侵权行为已经停止，请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经合法授权，取得热播影视作品《误杀》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独立维权的权利。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通过其所经营的“快手”APP安卓客户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相关规定，并不存在原告主张权利后拒绝删除涉案作品的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快手”APP平台仅作为开放交流的平台，平台上的作品相应责任由上传发布者承担。因此，网络用户在使用“快手”APP时上传的作品，即视为其声明对该作品享有完整的知识产权权利。“快手”APP作为一个公开开放的视频服务平台，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用户上传内容承担合理责任，只有在著作权权利人有证据的明确主张后仍拒不删除相关作品的，才要承担责任。其次，被告经营的“快手”APP视频平台，其用户众多，且用户活跃度极高（日活用户超过三亿）。作为经营规模较大的网站，面对数量众多的用户发布的海量的视频信息，对于其中是否存在著作权权利上的瑕疵，在客观上难以发现和判断。再次，从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的内容来看，原告在公证取证之时就应清楚地知道“快手”APP是被告为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被告亦公开了其公司的名称、备案信息、联系方式和网络地址等信息，且在页面相应位置设置了投诉便捷程序，原告可以通知被告删除相关侵权内容。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自行编辑上传，且涉案电影均已在院线下线许久（《误杀》2019年12月份上映）或超一年（《疯狂的外星人》2019年2月份上映），本案行为未在上映期间。最后，被告没有通过涉案侵权作品的网络传播获取直接经济利益。被告运营的“快手”APP平台均是免费向公众开放，用户上传、发布视频均不向被告支付任何费用，并且涉案视频并非处于显要位置，被告并未对涉案作品进行选择、编辑、修改或推荐等。有鉴于此，被告作为信息网络存储服务提供者，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网络用户上传的涉案视频内容存在侵权事实，并且已进行了合理的移除，具备《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责条件，被告不构成帮助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原告涉案作品的类同事实在其他法院已有判例判处驳回。经查，原告于今年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与本案类同事实起诉新浪微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起诉事实与理由与本案基本一致：网络用户在新浪微博平台上传了电影《误杀》，原告要求网络用户与新浪微博公司共同连带承担赔偿损失一百万元。后经法院审查，判决网络用户赔偿两万五千元，网络平台方新浪微博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另外，前述该案的侵权行为时间为涉案电影正在上映期间，而本案是在影片结束上映后仅半年，影片早已不属于热映范畴。综上所述，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权属等相关事实原告提交的《误杀》片尾截图显示，涉案影片的出品单位为福建恒业影业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完美星空传媒有限公司、江苏幸福蓝海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上海壹同影视制作有限公司8家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内蒙古恒业牧马人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肥市电影发行放映有限公司、上海倚马可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苏州蓝白红影业有限公司、峨眉电影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电影制片厂）、北京滢火虫影业有限公司、云南金彩世界影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娱乐宝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上海香蕉计划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天创文投文化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汉马影业传媒（广州）有限公司、成都好彩头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江苏幻化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新丽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纽摩本（北京）娱乐有限公司、北京八方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万恒耀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19家公司。2019年11月26日，国家电影局颁发电审故字（2019）第700号《电影公映许可证》，根据《电影公映许可证》记载，涉案电影作品《误杀》的出品单位为上述27家公司。电影时长为112分钟。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上海壹同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合肥市电影发行放映有限公司、上海倚马可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苏州蓝白红影业有限公司、峨眉电影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电影制片厂）、北京滢火虫影业有限公司、云南金彩世界影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娱乐宝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上海香蕉计划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天创文投文化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好彩头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江苏幻化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新丽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纽摩本（北京）娱乐有限公司、北京八方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万恒耀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内容基本相同的《版权声明》，声明其公司除享有影片《误杀》出品方署名权外，不享有该片任何其他著作权及相关权利，该片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署名权之外的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发行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复制权等权利）由内蒙古恒业牧马人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全世界各地区法律规定的保护期内享有。江苏幸福蓝海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汉马影业传媒（广州）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内容基本相同的《版权声明》，声明其公司除享有影片《误杀》出品方署名权及相关收益权外，不享有该片任何其他著作权及相关权利，该片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署名权之外的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发行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复制权等权利）由内蒙古恒业牧马人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全世界各地区法律规定的保护期内享有。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声明》，声明其公司仅享有电影《误杀》的联合出品方署名权，不享有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该影片其他相关著作权归著作权人所有。其公司无权干涉该影片著作权人在全世界范围内就该影片相关著作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的任何转让、许可使用或授权行为，同时亦无权享有上述转让、许可使用或授权行为所产生的任何利益。福建恒业影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0日出具《授权书》，将影片《误杀》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以专有授权的形式授予内蒙古恒业牧马人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与该影片授权权利法定保护期限一致。完美星空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出具《授权书》，将影片《误杀》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以专有授权的形式授予内蒙古恒业牧马人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与该影片授权权利法定保护期限一致。内蒙古恒业牧马人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授权书》，将影片《误杀》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以专有授权的形式授予霍尔果斯恒业影业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与该影片授权权利法定保护期限一致。霍尔果斯恒业影业有限公司作为授权人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授权书》，将影片《误杀》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予原告，其中独占维权权利具体授权内容为：对于自2019年12月11日起发生的任何侵犯授权人的行为，以及在授权期限内发生的任何侵犯被授权人依约享有的权利行为的，无论授权期限是否到期，只有被授权人有权对侵权行为通过行政投诉、诉讼等任何方式独立或委托第三方进行维权并获得全部维权收益。授权平台：授权内容的使用平台为乙方指定的所有平台、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所述集团公司旗下或其指定的任何第三方企业及媒体运营的网站及其下属子页面、TV端、移动终端APP、视频播放终端、推广渠道等其他可能的使用平台等。授权版本：电影公映许可证版。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十年，即该电影在中国大陆地区首轮院线影院下档之日或者院线排片率低于1%之日（以两者中较早发生的日期为准）起至满十年。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上述授权内容根据双方签订的《电影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授权，授权书与该合同不一致的，以本授权书为准。原告提交有搜鲜网中关于涉案电影入选“2019年度中国十大影响力电影”榜单，百度网中有关涉案电影票房突破13亿元，重映票房超9000万，猫眼评分9．4的相关报道；原告另提交有国家版权局2020年7月17日发布的《2020年度第三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其中包含有涉案作品。以上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具有较大经济价值，被告具有应知或明知的情形。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1729号公证书记载，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于2020年3月23日使用公证处的华为荣耀安卓手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书记载和截屏显示，在应用市场中搜索并安装“快手”APP，详情界面注明“开发者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在该APP中点击“查找”，搜索“误杀完整版”，在搜索结果中点击进入用户名为“影视大全（完整版电影）”的作品列表页面，该界面显示有“用户ID:1828312433”“粉丝：1093”等内容，点击播放置顶影片《误杀》，通过拖动进度条播放至影片结束；播放完毕后，返回该APP的“查找”页面，搜索“误杀完整版在线观看”，在搜索结果中点击进入用户名为“电影帮《完整版电影在线》”的作品列表页面，该界面显示有“用户ID：1012123790”“粉丝：150”等内容，点击播放影片《误杀》，通过拖动进度条播放至影片结束；播放完毕后，返回该APP的“查找”页面，搜索“小刘影视完整电影”，在搜索结果中点击“用户”，然后点击进入用户名为“小刘影视《完整电影》”资料详情页面，显示有“快手号：q438553854”“3．1w粉丝”“18关注”“女金牛座河北沧州市”等内容，点击作品列表中播放影片《误杀》，通过拖动进度条播放至影片结束；播放完毕后，返回该APP的“查找”页面，搜索“私人影视完整版电影”，在搜索结果中点击“用户”，然后点击进入用户名为“私人影视［完整版电影］”的资料详情页面，显示有“快手号：xiaobin0502”“3．3万粉丝”“451关注”“男金牛座广东深圳市”等内容，点击播放作品列表中置顶影片《误杀》，通过拖动进度条播放至影片结束；播放完毕后，返回该APP的“查找”页面，搜索“凤凰电影完整电影”，在搜索结果中点击“用户”，然后点击进入用户名为“凤凰电影（完整电影）”的资料详情页面，显示有“快手号：aaa199091”“6．8w粉丝”“30关注”“男处女座广东惠州市”等内容，点击播放作品列表中的影片《误杀》，通过拖动进度条播放至影片结束。原告主张其因维权支出了律师费与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被告主张涉案作品由网络用户提供，其仅是网络存储空间提供者，并提交以下证据：“快手”APP《用户服务协议》，其中“三、知识产权”项下约定“2．您在使用“快手”软件及相关服务时发表/上传的文字、图片、视频、音频以及直播表演等均属于您原创或已获合法授权的内容，您使用“快手”软件及相关服务时上传、发布的任何内容的知识产权归属您或原始著作权人所有”“4．您应确保对您在使用“快手”软件及相关服务期间发表、上传的全部内容拥有合法权利或取得相应授权，如果第三方提出关于知识产权的异议，为了保护合法权利人的知识产权，快手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删除相关内容，并尽可能在处理之后通知您，以便与您与权利人沟通解决相关事宜。”《快手社区管理规范》，其中第三章第五条第3项规定，用户不得“未经授权，盗用、转载、搬运他人作品，发布与他人创意高度相似、疑似抄袭的内容，或冒充他人注册使用”。快手官方网站底部注明有“联系地址”“联系邮箱”“举报投诉”邮箱等内容。被告另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提供涉案网络用户在“快手”APP中的注册信息如下：以上事实，有片尾署名截图、《电影公映许可证》《版权声明》《著作权声明》《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截图、《用户服务协议》《快手社区管理规范》《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注明的出品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各出品方可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在原告另提交有《版权声明》《著作权声明》《授权书》等授权链条完整的授权文件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被告向本院提交有《用户服务协议》和相关网络用户注册信息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在本案中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视频由网络用户上传，因此被告并未直接侵害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提交的侵权公证书取证过程对此亦可在案佐证。故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构成帮助侵权，进而应否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据以查明的事实，被告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二）、（四）、（五）的规定，因此本案的重点在于审查被告是否明知或应知网络用户直接侵权行为的存在。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网络用户的昵称中均有“完整电影”或“完整版电影”等字样。一般而言，权利人不会将其影视作品授权给网络用户供其在互联网上免费传播，且涉案网络用户上传的作品列表中绝大部分均为完整影视作品，涉案网络用户的昵称和行为已明显提示该类用户存在较大侵权的可能性，被告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次，涉案网络用户上传的侵权作品均明确标注有作品名称《误杀》，并含有“完整版”等字样，部分网络用户上传的侵权作品设置“置顶”，该等侵权行为已十分明显，现无证据证明被告积极采取了相关技术措施，预防侵权行为的发生；再次，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社会关注度。综上，被告应知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存在，不能依据避风港规则免除侵权责任，应当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根据在案证据，涉案作品已删除，原告已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此本院不再予以处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作品为以电影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第二，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和社会关注度；第三，被告平台内的侵权作品数量较多；第四，被告在收到诉讼材料后删除了涉案作品，侵权行为已经停止。综合以上意见，本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5万元，原告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部支持。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为维权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在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能确定合理支出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具体金额等情况，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原告的合理支出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二、驳回原告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417元（已交纳）；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3元（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