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勇，男，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40××××××××××××67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国瑞达大厦7层F707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368T。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民，广东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成勇与被上诉人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人人行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7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成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405.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王成勇已预缴），由王成勇自行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7085号民事判决书。王成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由人人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用户注册协议》、《借贷宝平台情况说明》中，人人行公司明确借贷宝平台为用户提供记账服务，借贷宝平台的记账记录应当与宜宾市商业银行用户存管账户、九派支付用户支付账户资金流水记录具有关联性且一一对应。但从王成勇名下在借贷宝平台绑定的银行卡流水、借贷宝平台记账记录、九派支付账户流水公证书、宜宾市商业银行流水记录中无法确认一一关联对应的关系。一审期间，王成勇向法庭提交了申请调取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九派天下支付有限公司、宜宾市商业银行与本案关联信息的证据调查取证申请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因以上三组证据王成勇通过正常途径无法自行收集取得，且对于查明事实真相具有关键作用，法院应当调取。一审法院未准许而直接判决不支持王成勇的诉讼请求，法律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未对案列502份《借款协议》订立期间的交易模式、交易流程、资金存放、借贷资金转账给付途径是否符合约定、是否合法合规、是否真实给付进行审查认定。一审中王成勇已举证证明人人行公司运营的借贷宝平台在《借款协议》订立期间的交易模式、交易流程、资金存放、借贷资金转账给付途径与《用户注册协议》、《借贷宝平台情况说明》、《借款协议》、《借贷宝操作手册（用户版）》、一系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民事答辩状》、借贷宝微信公众号文章《股市虐你千百遍，宝哥待你如初恋》等材料中的约定或是说明不符，人人行公司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提供虚假情况，造成王成勇在使用借贷宝过程中产生错误认知、作出错误判断。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3.在借贷宝平台注册时，人人行公司通过《用户注册协议》、《借贷宝平台情况说明》与王成勇约定，用户资金由宜宾市商业银行进行存管。一审时人人行公司自认与宜宾市商业银行资金存管协议订立时间是2018年3月份，但案涉502份《借款协议》订立时间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11月，可知案涉《借款协议》订立期间，人人行公司所称的“资金由宜宾市商业银行存管”为虚构。一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4.人人行公司在《用户注册协议》、《借贷宝平台情况说明》、《借款协议》、一系列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曾说明借贷资金转账给付途径，在《借款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是“出借人和借款人在人人行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支付机构设立独立于人人行公司的资金账户。出借人通过借贷宝平台同意向借款人出借款项后，将出借资金存入出借人支付账户，并授权人人行通过第三方支付机构将出借资金由出借人支付账户划转至借款人支付账户，划转完毕即视为借款成功”，《借贷宝平台情况说明》明确该第三方支付机构为九派天下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派公司）。一审中人人行公司无法提供九派公司借贷资金转账给付凭证的事实，既证明人人行公司未按约将借贷资金转账给付，也证明人人行公司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提供的九派公司借贷资金转账给付凭证是伪造的。5.一审人人行公司提交证据《人人行对原告的47位债务人的催收记录后台截屏》，庭审中王成勇打开名下借贷宝APP催收记录栏目与人人行公司提交的催收记录进行比对发现存在时间差异，具体事实为人人行公司提交的记录均发生在王成勇与案列《借款协议》显示的借款人订立《借款协议》之前，且人人行公司提交的催收记录内容在王成勇借贷宝APP客户端不可见，人人行公司提交的催收记录主要内容是“借款人电话无人接听、无法接通、失联、没有工作”等，也即人人行公司对借款人的资信信息、还款意愿、借款用途、有无还款来源和还款能力、账户已处于逾期状态等情况已经充分掌握。针对上述事实王成勇在庭审中不仅登录借贷宝账户进行演示、比对，而且递交了书面质证、辩论意见，据此证明人人行公司主观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未履行法定据实告知和风险提示义务，在明知且应知风险发生时未采取制止措施。现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回避对该事实进行任何阐述、认定，此为事实认定错误。6.人人行公司在操作手册和文章公告中明确宣传表述：使用借贷宝人人都是金融家、放心投资、赚钱神器、宜宾商业银行资金存管、九派支付点对点转账支付、借贷宝安全可靠、专业催收、法律保障、从账户安全、反欺诈、反洗钱、交易安全等方面防范及进行风控，保障用户资金安全、提供免费委托诉讼等。以上宣传是对用户的承诺，已构成合同要约，王成勇也是基于对上述宣传的合理信赖注册成为借贷宝用户并使用其出借功能。但人人行公司宣传与事实严重不符，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构成捏造、散布虚假或不完整信息误导、欺骗、欺诈用户。7.一审中王成勇提交的编号为36的证据材料，对案列502份《借款协议》通过“可信时间戳”的验证情况进行了统计，其中203份《借款协议》无法通过验证，也即这203份《借款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在一审过程中这203份《借款协议》经过人人行公司质证，人人行公司认可这203份《借款协议》无法通过“可信时间戳”验证，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对此证据证明的事实做任何认定。8.根据《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信息披露指引》等生效文件的规定，2018年2月24日后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必须进行信息披露，截至原一审起诉日（即2018年4月4日）人人行公司未在官方网站、APP中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因此王成勇据此诉求人人行公司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并就相关侵权事项作出道歉和说明有法有据。现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该指引不具备强制性的法律效力，驳回王成勇的诉讼请求，此为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9.一审中王成勇诉请人人行公司恢复“免费委托诉讼”功能并返还强制收取的委托诉讼费，同时就相关侵权事项作出道歉和说明，其证据有《借款协议》的相关约定和人人行公司针对“免费委托诉讼”发布的公告、宣传文章等，且经人人行公司确认真实性。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并驳回王成勇的诉讼请求，此为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0.王成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发起侵权之诉，主张侵权损失赔偿，与民间借贷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人人行公司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提供虚假情况，未履行法定据实告知和风险提示义务、在明知且应知风险发生时未采取制止措施，未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宣传中虚构并夸大事实等等，造成王成勇在使用借贷宝的过程中产生错误认知、作出错误判断，其行为已构成侵权，造成王成勇巨额资金损失。人人行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王成勇申请调查是认为九派公司没有实际将款项转给借款人，但从王成勇起诉借款得到法院支持可知，不存在没有实际出借的情况，没有必要浪费司法资源去调查。2.人人行公司没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事实，也没有提供虚假情况。相反，人人行对于其运营的借贷宝软件平台用户尽到了必要的风险提醒义务，如倡导“不熟不借”，也会在软件显示用户的信用记录、认证中心的通讯录、肖像和身份、银行卡、教育背景、公积金、社保认证等信息帮助用户判断信用风险。而且借贷宝还对用户的账号进行了分级管理。人人行公司在用户注册协议中多次并用黑体字提醒注意风险，已尽到了必要的风险提醒义务。3.人人行公司约定资金是由第三方存管，并没有明确由哪家金融机构存管。人人行公司之前是由九派公司存管的，并已告知王成勇，当时其也未提出异议。2018年3月份后转由四川宜宾商业银行存管，这是符合法律法规的。4.人人行公司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人人行公司是提供中介平台的，并不是提供产品的，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主体。5.是否通过“可信时间戳”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6.《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信息披露指引》于2017年8月23日发布，其不具备强制性法律效力，且有义务披露的信息人人行公司也都按规定披露了。7.本案是侵权法律关系，人人行公司是否违约与本案无关。为了更好的维护用户的财产权益，为用户提供了委托诉讼、协助催收的服务，人人行公司与律师事务所、催收公司、征信机构等第三方合作，协助用户催收。借贷宝的委托诉讼服务是，在债权人的债权逾期达到一定天数时，经其自愿完成债权转让，可由平台代为进行诉讼。且王成勇也有相当数量的债权已经委托平台代为诉讼，自行支付或由平台垫付了诉讼费用，其中部分案件法院已经作出胜诉判决进入了执行阶段、有的案件法院已经立案受理，但因客观原因，也有部分案件法院暂时未予立案。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上述服务内容只是借贷宝为了更好地服务用户所提供的额外服务，用户并未对此提供任何对价，而且人人行与王成勇签订的《用户注册协议》第二条服务内容部分2.1明确约定“在不违反适用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人人行向您提供的服务以实际情况为准”，并且人人行公司调整软件功能也未侵犯王成勇的合法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王成勇明确其认为人人行公司侵吞了其部分资金，侵犯了其财产权，人人行公司没有在借款人资信信息里显示逾期还款记录以及未披露经营权转让的信息，侵犯了其知情权。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王成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王成勇主张人人行公司侵权导致其出借给47人的借款本息无法收回造成损失，王成勇应提供证据证明人人行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人人行公司存在过错、王成勇存在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王成勇主张人人行公司虚假宣传导致其使用借贷宝APP进行案涉款项出借，构成侵权。王成勇主张人人行公司宣传“使用借贷宝人人都是金融家、放心投资、赚钱神器、宜宾商业银行资金存管、九派支付点对点转账支付、借贷宝安全可靠、专业催收、法律保障”等构成虚假宣传，从王成勇提供的借贷宝操作手册、网页广告、视频及网站刊登的文章以及上述内容看，无法证明王成勇所主张上述宣传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借贷宝是网络平台，王成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使用相关网络工具以及通过借贷宝出借款项的风险，况且王成勇在出借案涉款项时，可以自主选择借款人，也可以通过借贷宝平台知悉借款人的相关情况，从而决定是否出借款项给借款人，人人行公司对借贷宝APP的宣传与其向案涉47个借款人出借款项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次，王成勇主张人人行公司侵吞其在借贷宝APP上的款项，王成勇并未提出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且针对本案王成勇主张的47个借款人的借款，人人行公司亦提供了向该些借款人催收的记录以及向部分借款人起诉并胜诉的民事判决，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人人行公司侵吞王成勇出借给案涉47人的借款。王成勇申请调取借款人在借贷宝平台的所有记账记录、王成勇及借款人在九派天下支付有限公司的资金账号开户信息和绑定的银行卡号及所有交易流水、人人行公司与宜宾市商业银行的资金存管协议，以及申请对上述调查取证资料进行司法审计，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三，王成勇主张借贷宝平台并未在借款人资信中显示逾期记录，王成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当时借款人的资信记录情况，不足以证明人人行公司隐瞒借款的资信。最后，经营权的转让的披露、依照《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信息披露指引》进行信息披露、借贷宝平台下架“刑事报案”材料下载功能和“免费委托诉讼”功能及上架“销账功能”，上述行为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侵犯王成勇合法权益的情形，也与王成勇所主张的财产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成勇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成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5.38元，由上诉人王成勇负担。王成勇先申请缓交，本院予以同意后，王成勇申请免交，本院不予以准许，王成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上诉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