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高唐街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7451891762U。法定代表人：师明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安，广东卓建（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道琼，女，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同金，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山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龚道琼、辜同金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龚道琼、辜同金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错误。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仅是针对双方的陈述作出的片面性意见，关于患儿的死亡后果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患儿死亡结果是因自身的疾病及身体素质导致的。2.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在诊疗、用药和与龚道琼、辜同金沟通过程中都尽到了高度注意义务和告知义务。患儿入院时，上诉人对其进行了常规检查和诊断，主治医师和患儿家属进行了积极的沟通，告知了家属本次诊疗的风险，在整个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患儿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错误。上诉人所采取的诊疗行为、使用的医疗技术和诊疗规范都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要求，患儿的直接死亡原因是其所患疾病，并非是上诉人采取了不当的医疗措施或者进行了不当的诊疗行为。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患儿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4.一审认定责任比例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即使应当承担责任，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审认定的过高。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无医疗过错，并且已经尽到了符合自身医疗水平的相应的诊疗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只承担30%以内的次要责任。龚道琼、辜同金二审辩称，一审法院依据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公正，鉴定结论中已经明确了上诉人在医疗过程中有4个方面的不足，同时上诉人的管理不规范导致检查时间过长，延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护理记录中的记载不完整、不全面、不符合规定，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严重的过失，与患儿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责任比例问题，上诉人没有保持高度的注意义务，延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过错明显，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合理的。龚道琼、辜同金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赔偿医疗费3829.48元、伙食费240元、护理费480元、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丧葬费40886元、误工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合计866415.48元；2.诉讼费由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龚道琼、辜同金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赔偿医疗费3829.48元、伙食费240元、护理费480元、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丧葬费40886元、误工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合计866415.48元的50%，即433207.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道琼与辜同金均为城镇居民。2008年8月6日，龚道琼与辜同金办理结婚登记。2020年5月30日，龚道琼在巫山安康医院生育一子，取名辜某甲。2020年6月6日，辜某甲因全身皮疹被送往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治疗，入院诊断为1.新生儿皮肤感染2.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3.新生儿脓毒血症？同日办理住院，入院后给予蓝光治疗，并予青霉素抗感染等对症治疗。2020年6月9日7时55分，辜某甲突发吐沫、呼吸困难、面色发绀、嗜睡状伴少吃、少动，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实施抢救后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二原告随即为辜某甲办理了转院手续。期间，龚道琼与辜同金支付了门诊和住院医疗费共计1226.97元。2020年9月9日，辜某甲被送往巫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后立即予以抢救，经抢救病情仍十分危重，经与家属沟通家属表示放弃进一步抢救后辜某甲死亡。最后诊断1.新生儿脓毒血症；2.感染性休克；3.新生儿肺炎；4.多器官功能衰竭；5.新生儿脓疱疮；6.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7.颅内感染？8.先天性心脏病？9.卵圆孔未闭。龚道琼与辜同金支付了医疗费2643.41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龚道琼、辜同金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辜某甲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大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组织双方随机选定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1月4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重庆科证[2020]法临鉴字第6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辜某甲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过错或不足，与辜某甲的死亡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考虑为次要责任”。龚道琼、辜同金支付了鉴定费8500元，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患者在接受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龚道琼、辜同金申请组织双方随机选定鉴定机构，并委托选定机构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辜某甲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大小进行鉴定，该所经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诊疗行为与辜某甲死亡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考虑为次要原因，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辩称该鉴定意见书具有片面性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或内容违法的情形，则其辩解意见和重新鉴定申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龚道琼、辜同金之子辜某甲系新生儿感染性休克死亡，是自身产生的新生儿脓疱疮引起的新生儿脓毒血症所致，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但辜某甲在入院前已有全身感染情况，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对其进行治疗时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对患儿的病情认识及处理经验不足，未能及时有效控制病情发展，可能延误了对患儿有效的治疗时机；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也认可其采取的诊疗行为和一些医疗技术上、诊疗规范上存在瑕疵，与患儿家属沟通告知不足。据此，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辜某甲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过错是导致辜某甲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患方因素是导致辜某甲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结合本案案情和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辜某甲死亡后果的合理赔偿费用承担35%的责任，龚道琼、辜同金自行承担65%的责任。龚道琼、辜同金作为辜某甲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主张因辜某甲死亡所产生的各项费用。龚道琼、辜同金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具体如下：1.龚道琼、辜同金主张医疗费3829.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4天=240元、护理费120元/天×4天=480元、死亡赔偿金37939元/年×20年=758780元、丧葬费40886元、误工费120元/天×10天=1200元，符合法律规定，纳入赔偿范围。2.龚道琼、辜同金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交通费发生的时间、地点、人数、次数、金额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龚道琼、辜同金为辜某甲治疗、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发生交通费，即龚道琼、辜同金主张交通费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元纳入赔偿范围。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龚道琼、辜同金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辜某甲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辜某甲的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龚道琼、辜同金作为辜某甲的父母因辜某甲死亡确实身心受到创伤。一审法院结合本地生活水平、消费水平、过错程度等，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龚道琼、辜同金主张鉴定费85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费用系龚道琼、辜同金为确定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辜某甲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大小进行鉴定而产生，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关，且有正规票据证明。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费用纳入赔偿范围。上述1、2、4项赔偿费用合计814115.48元。结合前述责任比例，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14115.48元×35%+20000元=304940.42元，其余部分由龚道琼、辜同金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龚道琼、辜同金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龚道琼、辜同金因辜某甲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04940.42元。二、驳回龚道琼、辜同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2元，减半收取2366元，由辜同金、龚道琼负担1536元，由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830元。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依据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重庆科证[2020]法临鉴字第6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对辜某甲的诊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并且该过错与辜某甲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案中，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重庆科证[2020]法临鉴字第6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为查明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辜某甲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由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鉴定机构并经法院依法委托。其鉴定结论载明：“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辜某甲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过错或不足，与辜某甲的死亡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考虑为次要原因。”表明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对辜某甲的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且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虽然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本案中主张不应当采信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重庆科证[2020]法临鉴字第6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认为其不存在医疗过错，但是其没有举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也并未举证证明该鉴定符合法定的重新鉴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重庆科证[2020]法临鉴字第6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认定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对辜某甲的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且与辜某甲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至于责任比例问题，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主张其即使承担责任也不应当超过30%，但是依据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重庆科证[2020]法临鉴字第6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过错程度为次要因素，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在其自由裁量权范围内认定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次要责任的范围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巫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毋向娟审 判 员 黄文革审 判 员 盛建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