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清池南大道47号。主要负责人：王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信，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义，男，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系王秀义之女），住天津市东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庆，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沧州聚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县捷地镇曹庄子村。法定代表人：马振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沧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义、王宝庆、原审被告沧州聚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沧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秀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秀义、王宝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过程中，大地沧州支公司提交了商业险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道路运输资格查询界面截图证据，已证实王宝庆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书，不具备道路运输资格，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大地沧州支公司应予免责。一审法院以投保人声明部分无王宝庆签字为由，认为大地沧州支公司未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判决大地沧州支公司承担损失。根据保险合同中显示被保险人为聚隆公司，投保人为南皮县聚隆运输车队，保单中投保提示、免责声明页均有投保人南皮县聚隆运输车队盖章，可以证实大地沧州支公司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王宝庆与南皮县聚隆运输车队的关系应由王秀义负责举证，若王宝庆不知道保单免责条款不应由大地沧州支公司承担责任，应由保单中投保人负责承担王秀义损失。二、根据相关规定，车辆停运损失或代步费用属于侵权责任法的法定赔偿范围，但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交通事故侵权人承担的是侵权责任，保险公司承担的是保险合同责任，并非所有的侵权责任均由保险合同提供保障，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及范围应严格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盖章，表明其已知晓大地沧州支公司的该项免责条款，大地沧州支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不应赔偿该项费用。王秀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地沧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王宝庆、聚隆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大地沧州支公司的请求，请求驳回大地沧州支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王秀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宝庆、聚隆公司、大地沧州支公司赔偿王秀义叉车维修费35000元、拖车费1200元。2．依法判令王宝庆、聚隆公司、大地沧州支公司赔偿王秀义停运损失41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宝庆、聚隆公司、大地沧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8时15分，王宝庆驾驶车牌号为冀ＪＹ××××／津Ｂ××××挂号大型汽车，在天津市东丽区鑫福停车场内行驶时，其车辆左侧与王秀义所有的停在该处的叉车接触，造成王秀义所有的叉车损坏，正在修理叉车的李正贤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宝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秀义、李正贤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秀义车辆被送往凯傲宝骊（江苏）叉车有限公司天津办事处进行维修，现已维修完毕。另查，事故车辆凯傲宝骊牌的叉车的所有人为王秀义，事故车辆冀ＪＹ××××／津Ｂ××××挂号大型汽车的实际所有人为王宝庆，该车挂靠在聚隆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王宝庆驾驶该车，该车在大地沧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大地沧州支公司已将交强险项下车辆损失2000元支付王秀义，王宝庆为王秀义垫付施救费。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1．王秀义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合理合法；2．对于营运损失，大地沧州支公司应否予以免责，结合在案证据分述如下：一、王秀义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对于王秀义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拟证明事故过程及责任认定，王宝庆、聚隆公司、大地沧州支公司均表示没有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车辆损失，王秀义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车辆维修情况证明、案外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为王秀义出具的车辆维修定损单、确认书，王宝庆、聚隆公司、大地沧州支公司认可王秀义的车辆维修情况以及定损单，王秀义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王秀义的车辆损失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施救费，王秀义表示本次事故王秀义车辆产生施救费用1200元，该项费用亦在保险公司定损评估中。王宝庆、聚隆公司、大地沧州支公司表示没有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对于营运损失，大地沧州支公司应否予以免责。就营运损失，王秀义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车辆购销合同、车辆维修情况说明、叉车租赁合同、租赁费缴费收据，证明王秀义车辆的所有人为王秀义，王秀义车辆因本次事故受损，于2019年10月13日至2020年5月5日进行维修，期间王秀义向案外人河北顺祥胜贸易有限公司租赁叉车经营，因此产生营运损失，主张按照每天200元标准计算。大地沧州支公司表示对于购销合同没有意见，对于维修时长以及租赁合同需要核实，聚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王宝庆的道路运输资格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证明王宝庆的驾驶资格，大地沧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道路运输资格查询界面截图、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经查询王宝庆道路运输资格起始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晚于事故发生时间，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的规定，大地沧州支公司应予免责。经审阅王宝庆的驾驶证以及道路运输资格证，其上载明王宝庆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1年6月5日，道路运输资格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4年11月2日，大地沧州支公司查询的仅是本次道路运输资格的起始时间，不能证明王宝庆在事故发生时不具备道路运输资格，且本案中大地沧州支公司主张已对投保人进行告知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用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审阅大地沧州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投保人声明部分并无王宝庆的签字，以及确认收到免责条款，了解并自愿投保的意思表示，故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大地沧州支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充分、足以引起重视的提示，亦无法证明投保人已经了解免责条款并自愿继续投保。故一审法院对于大地沧州支公司的抗辩免责主张不予支持。大地沧州支公司应在承保范围内继续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王秀义的合理经济损失为：车辆损失35000元、施救费1200元、营运损失41200元，共计774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宝庆忽视交通安全，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致王秀义车辆损失，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王秀义予以赔偿。聚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事故车辆在大地沧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大地沧州支公司应当按照机动车保险合同在保险限额内，向王秀义赔偿保险金。由于保险赔偿额度足以支付王秀义的经济损失，因此，王宝庆、聚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秀义车辆损失、施救费、营运损失，共计75400元。（已扣除交强险项下车辆损失2000元）二、保险理赔后，原告王秀义返还被告王宝庆先行垫付的施救费1200元。履行办法：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7.50元，由被告王宝庆负担。（由被告王宝庆直接支付给原告王秀义，原告预交的费用不再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宝庆提交：证据一车辆挂靠服务合同，证明涉案事故车辆系挂靠以及车辆实际所有人情况；证据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证明王宝庆在事故发生时具有相应资格。聚隆公司认可王宝庆的意见。大地沧州支公司对车辆挂靠服务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甲方为聚隆公司，乙方为案外人高振久，与一审中王宝庆以及聚隆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一致，王宝庆非实际车主，大地沧州支公司没有义务向其进行提示说明。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资格证上面注明该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19年10月16日，但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12日。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王宝庆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显示王宝庆道路运输资格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4年11月2日，有效起始日期为2019年10月16日，并不能直接证明王宝庆没有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且大地沧州支公司是否赔偿相应损失，与王宝庆是否具有相应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并无直接关联。针对涉案车辆的车辆挂靠服务合同，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王宝庆、聚隆公司陈述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王宝庆，二审期间又陈述实际所有人为案外人高振久，王宝庆为案外人高振久雇佣的司机，但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宝庆与案外人高振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以及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就为案外人高振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由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经营性道路运输资格证是否能成为大地保险公司免责事由;王秀义的停运损失是否为合理损失及是否应予赔偿。关于经营性道路运输资格证是否能成为大地保险公司免责事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保险人应举证证明其对于免责的赔偿项目充分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在案证据中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交强险保单以及商业险保单其中的提示内容均是制式文本，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交强险保单以及商业险保单均是单独文件，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部分并无投保人的签字，以及确认收到免责条款，了解并自愿投保的意思表示。同时，大地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包括了经营性道路运输资格证有过明确之说明告知。因此，大地保险公司对具体的免责内容并未明确说明，该提示内容尚不足以证明其就争议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在两审审理过程中，大地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大地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针对涉案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王宝庆的驾驶证以及道路运输资格证，其上载明王宝庆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1年6月5日，道路运输资格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4年11月2日，大地沧州支公司查询的仅是本次道路运输资格的起始时间，不能证明王宝庆在事故发生时不具备道路运输资格。同时，本次事故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所述的事故原因也与王宝庆是否具有相应的道路运输资格无关，是否具有道路运输资格与发生交通事故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且，经营性道路运输资格证的存在是公安交管部门对车辆进行行政管理的一种措施，更多是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之目的，并不会显著增加保险车辆之危险程度或加大事故风险，是否具有道路运输资格并不能成为大地沧州支公司拒绝保险理赔的理由，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秀义的停运损失是否为合理损失及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王秀义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事故车辆系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该车因本次事故而损坏并停运，维修期间客观上存在停运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主张的停运损失标准并未超过天津市上一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综合事故车辆实际情况及修车时间确认合理停运天数，并最终确认王秀义停运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上述论述，大地沧州支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对于停运损失等法定赔偿项目进行了逐个、充分的提示和说明。大地沧州支公司还主张停运时间过长，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宝庆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负全部责任，王秀义无责任，案外人李正贤无责任。王宝庆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致王秀义车辆损失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秀义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王宝庆理应对王秀义的相应损失予以赔偿。王秀义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车辆购销合同、车辆维修情况说明、叉车租赁合同、租赁费缴费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其相应的损失确实存在，涉案叉车的维修时间王秀义并不能控制，加之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大地沧州支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是王秀义故意拖延涉案车辆的维修，故大地沧州支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停运损失属于王秀义的实际财产损失，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王秀义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由大地沧州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大地沧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薛东超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郑昌明书记员翟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