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创美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碧云路3号1幢1楼29号。 法定代表人：陈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军，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非凡，男，199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彬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中区科研路9号比克科技大厦10楼1001-A。 法定代表人：王国彬，总经理。 上诉人成都创美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美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非凡、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彬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美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创美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莫非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创美居公司与莫非凡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合法有效，且权利义务明确。2017年11月，莫非凡因需要对成都市郫都区××号房屋进行装饰装修，与创美居公司、彬迅公司签订了《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土巴兔装修保修服务合同》，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创美居公司与莫非凡应遵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和享有权益。创美居公司与莫非凡均认可《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亦确认创美居公司与莫非凡之间的《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依法成立发生合同效力的合同。二、创美居公司与莫非凡签订的《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主合同，应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内容遵守违约条款承担责任。双方签订该合同系为了实现双方合同目的而建立的，无需依靠其他合同即可独立存在，具有完全独立性。《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具备合同必备的全部条款，合同条款亦可达到约束合同当事人的效果。创美居公司、莫非凡与彬迅公司签订的《土巴兔装修保服务合同》是以《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为前提而存在的合同，其主要合同目的是体现彬迅公司的督促作用并且以成就彬迅公司的利益，应在合同相对方正常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适用《土巴兔装修保服务合同》的约定。故创美居公司与莫非凡《土巴兔装修保服务合同》系从合同，签订的《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主合同。合同当事人正常履行合同义务时，可适用《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和《土巴兔装修保服务合同》的内容约束合同相对方。但创美居公司与莫非凡任意一方发生违约情况下，应依据《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三、莫非凡在工程未结清尾款且未移交，而擅自动用了工程成品，创美居公司有权依据《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12条第2款约定向莫非凡主张工程款的付款义务。本案产生纠纷主要系因莫非凡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而引发。创美居公司在依约对五彩城1-1-803房屋完成装饰装修后，莫非凡及该房屋所有权人于2018年底在未告知创美居公司的情形下将案涉房屋的门锁进行更换，且自行使用至今，现已实际使用15个月以上。房屋权益人自使用该房屋起至今，一直未向创美居公司表达维修房屋的意见，并且该房屋至今未出现质量及安全问题。莫非凡的该违约行为符合《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12条第2款约定前提，即莫非凡在未结清尾款且未移交而擅自动用了工程成品，故，创美居公司有理由认为莫非凡自动放弃保修及维修权利，并且有权要求莫非凡支付工程尾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案件关键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创美居公司的上诉请求。 莫非凡辩称，创美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是客观事实。创美居公司并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完成装饰装修，其施工内容不足整个项目五分之二，莫非凡在2018年7月中旬已经收回给创美居公司的房屋钥匙，创美居公司故意拖延工期导致房屋出现质量与安全问题，并且一直没有处理。关于案涉施工合同中的约定，莫非凡并没有违约。创美居公司所说的案涉施工合同的第12.2条，工程是一个烂尾工程，不存在余款的说法。2018年7月中旬，莫非凡收回创美居公司的钥匙视为工程交接，并且办理了移交手续。关于施工合同第1.4条约定，莫非凡与创美居公司约定的施工日期是2017年11月1日，在2018年2月11日前项目应当完成，创美居公司曾在双方签订合同前明确表示整个项目可以在2017年年底完成，但创美居公司故意拖延工期，莫非凡为了挽救自身损失才解决了烂尾工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彬迅公司述称，一、创美居公司与莫非凡签订了《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彬迅公司并非签约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彬迅公司无需就装修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及损失承担责任。2017年11月9日，创美居公司与莫非凡签署装修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系莫非凡与创美居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受到装修合同的约束。创美居公司关于支付施工款及延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创美居公司与莫非凡基于装修合同所产生的争议，彬迅公司并非装修合同的签约方，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彬迅公司已严格按照《土巴兔装修保服务合同》约定提供相关服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或需承担责任的情形。2017年11月13日，彬迅公司与莫非凡、创美居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土巴兔装修保服务合同》，约定了由彬迅公司向莫非凡与创美居公司的家庭装饰装修项目提供资金存管服务，并协助验收。根据该合同的约定莫非凡需将工程价款38500元交由彬迅公司存管，具体存管方式与存管款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截止彬迅公司答辩之日，仍剩余装修合同款5775元，因莫非凡与创美居公司未就该款项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故仍存于彬迅公司平台处，彬迅公司仅代为托管，愿按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对剩余托管款项进行处理。综上，彬迅公司既非莫非凡与创美居公司装修合同的相对方，且根据《土巴兔装修保服务合同》履行了资金托管义务，提供协助验收等服务，彬迅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或需承担责任的情形，请求法院根据法律与事实，维护彬迅公司的合法权益。 创美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莫非凡支付合同约定施工款24950元；2.依法判令莫非凡支付自起诉之日到生效判决履行之日的延期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3.判令由莫非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莫非凡因需要对位于成都市郫都区××号房屋进行装饰装修，通过彬迅公司在互联网设立的土巴兔平台，选定彬迅公司推荐的创美居公司订立装饰装修合同。2017年11月9日莫非凡与创美居公司签订《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38500元、工期90天，以及质量标准、工程验收、保修责任、违约责任等内容，工程款支付方式特别注明“按土巴兔方式支付”。2017年11月12日莫非凡、创美居公司、彬迅公司签订《土巴兔装修保服务合同》，约定莫非凡将工程款38500元托管至彬迅公司土巴兔平台、彬迅公司对装饰装修工程为莫非凡提供验收监督服务、彬迅公司按比例和节点从托管工程款中向创美居公司支付工程款。《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与《土巴兔装修保服务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的格式条款比例、时间不一致。莫非凡按土巴兔平台流程线上托管工程款的50%，计19250元。彬迅公司支付给创美居公司工程款的35%，计13475元。彬迅公司土巴兔平台剩余托管工程款5775元。莫非凡在土巴兔平台托管工程款之外线下支付给创美居公司施工项目负责人工程款2000元。创美居公司未提交向彬迅公司申请工程验收，并验收合格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1.彬迅公司通过其在互联网设立的土巴兔平台，推荐创美居公司与莫非凡签订的《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依法成立发生合同效力的合同。2.彬迅公司、创美居公司、莫非凡签订《土巴兔装修保服务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3.彬迅公司依据《土巴兔装修保服务合同》约定，对《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收支进行管理、对工程进度进行节点管理、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管理。还通过土巴兔平台流程，对《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土巴兔装修保服务合同》有关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等合同内容进行了约定。彬迅公司、创美居公司、莫非凡的行为，表明彬迅公司已参加创美居公司、莫非凡装饰装修合同，成为本案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一方当事人。4.创美居公司与莫非凡签订了《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还与彬迅公司、创美居公司、莫非凡签订《土巴兔装修保服务合同》。创美居公司施工活动和工程款收取，应受《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土巴兔装修保服务合同》条款和彬迅公司土巴兔平台流程约束。即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经验收合格后，由彬迅公司从土巴兔平台收取莫非凡托管的工程款中支付。5.莫非凡主张创美居公司拖延工期、未全部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创美居公司所举证据，则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按期阶段性验收和竣工验收。一审追加负有验收案涉工程的合同义务的彬迅公司参加诉讼后，综合审查判断其书面陈述，认定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也未全部完成阶段性验收，确认莫非凡主张的创美居公司未按期完成案涉工程施工的事实。 综上所述，创美居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彬迅公司未履行工程验收、已托管工程款支付义务，莫非凡不应直接向创美居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创美居公司缺乏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依据，仅仅依据《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要求莫非凡支付全部工程款，不符合《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土巴兔装修保服务合同》及彬迅公司土巴兔平台流程的合同约定。创美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创美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4元，由创美居公司承担。 二审中，创美居公司向本院举示：《情况事实说明》，拟证明创美居公司已施工该说明中的内容。莫非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创美居公司并未完成说明中的施工内容。 莫非凡向本院举示：1.装修管家群截图，拟证明水电安装延期半年，截至2018年7月中旬才完成；2.订单记录，拟证明水电改造完成的时间为2018年7月。创美居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非本案新证据；证据2，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创美居公司提交的《情况事实说明》系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说明内容真实的情形下，本院对该《情况事实说明》不予采信；莫非凡提交的装修管家群截图、订单记录，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创美居公司又于二审中申请调查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信息、2017-2018年期间的装修备案登记记录、房屋使用情况、物业登记信息、入住时间及使用人信息等事实，以证明案涉房屋的使用情况，以达到创美居公司装修工程竣工的证明目的。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案涉房屋的使用等情况与创美居公司是否履行完毕装修义务之间无必然的因果关系，该申请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不予同意。 二审中，莫非凡陈述除水电改造、厨房贴砖外，剩余部分创美居公司均未施工，且部分水电改造系由案外人完成， 莫非凡还陈述2018年7月中旬其在土巴兔APP上点击确认水电改造验收。创美居公司认可已收到装修款15475元。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工程验收和保修约定：10.1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分下列三个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1）水、电管线，防水层及吊顶基层等隐蔽工程的验收；（2）油漆、面层涂料施工前验收；（3）竣工验收。乙方应提前2日通知甲方参加各阶段验收，各阶段验收合格后应填写工程验收单。……；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2工程未验收合格或未结清尾款且未移交，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的，工程视为合格，由此而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并视为甲方自动放弃保修及维修权利且乙方仍有追收尾款的权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莫非凡是否应向创美居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创美居公司主张其已装修完毕并据此要求莫非凡支付剩余装修款，则创美居公司应就其已完成合同装修义务的事实负有具有举证义务。但就本案而言，第一，依据案涉合同第十条工程验收和保修之约定，双方需分别在隐蔽工程、油漆和面层涂料施工前以及竣工三个阶段进行验收，创美居公司应提前2日通知莫非凡参加各阶段的验收，并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但创美居公司于本案中未能举示如竣工验收单等双方已办理竣工验收的相关证据；第二，创美居公司依据《情况事实说明》主张其已完工，但如上文所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说明内容真实性的情形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因创美居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装修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创美居公司要求莫非凡支付剩余的全部装修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虽然莫非凡辩称水电改造项目并非由创美居公司全部施工完成，但未能提交案外人施工水电的相关证据，且莫非凡二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7月中旬在土巴兔APP上已点击确认水电改造验收。同时，莫非凡自认创美居公司已完成厨房贴砖。故，本院认定创美居公司已施工完成水电改造及厨房贴砖项目。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创美居公司已收取装修款15475元，结合创美居公司的报价清单，现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创美居公司应收取的水电改造款及厨房贴砖款大于其已收取的装修款15475元。综上，本院对创美居公司要求莫非凡支付剩余装修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创美居公司依据案涉合同第12.2条之约定认为莫非凡擅自使用房屋故享有追收尾款的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该条款，创美居公司享有追收尾款的权利的前提为莫非凡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但如上文所述，现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创美居公司已完成全部的施工义务即在创美居公司施工后案涉房屋的装修已达“成品”的状态。故，创美居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剩余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创美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元，由成都创美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卫敏 审 判 员 李 玲 审 判 员 夏 伟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蔡诗言 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