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83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斌豪，又名常松，男，汉族，1972年5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栾川县石庙镇石庙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河南省栾川县石庙镇石庙村。主要负责人：朱社，男，汉族，1961年12月31日出生，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凯，河南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艳，河南定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常斌豪因与被申请人栾川县石庙镇石庙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庙村村民小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6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常斌豪申请再审称，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驳回石庙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常斌豪无须返还位于栾川县××和××庙村标准化卫生室一楼的门面房，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石庙村民小组承担。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应当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主要证据系伪造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一审中提交的《建房协议》根本不存在，明显系伪造，常斌豪在一审庭审中也对该证据明确不予认可。根据栾川县卫生局文件栾卫【2009】3号文对建设标准化村卫生所的实施方案，要在石庙建立一座村卫生所，因当时村里经济困难无法自行建造，经村委会原主任常黑子、副主任张某、村党支部书记毕双可协调，由一组村民常斌豪自行出资代替村委出资建房，约定房屋建成后归常斌豪所有，选址在一组也是基于常斌豪第一村民小组成员的身份，其对该地块属于有权占有，房屋建成之后系用于村卫生服务，而非属于常斌豪个人营利活动，所谓协议约定的常斌豪的十年使用权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也反向证明了协议根本不存在。当时负责上述文件实施的是石庙村委会，卫生所建造位置也系村委会统一决定，即便可能存在建房协议，协议的双方也应是村委会与常斌豪，而非协议中的石庙村民小组和常斌豪，村委会甚至未作为协议的见证人，不符合事实和常理。退一步来讲，即使当时的约定确如该协议载明内容，那协议双方必会形成书面签字盖章的事实，案涉协议为根本没有石庙村民小组签字和盖章的空白协议，且自起诉至一审判决，常斌豪均未见到协议的原件，连对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诉讼权利都无法保证。综上，《建房协议》是虚假的，其内容是石庙村民小组单方制作的，没有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也不符合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即便存在也未生效，原审据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错误。2、石庙村民小组提交的村委会调解说明存在明显证据瑕疵，其证明内容也不是事实，在不能提交建房的原始村委会决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即使进行了补正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石庙村民小组仅提供了加盖公章的村委会调解说明，但对于证据来源和制作人均未说明，没有村委会负责人和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虽然事后又提供了说明材料，但因为本案案情复杂、时间跨度长，说明人出庭作证有其必要性，但原审却未要求制作人员出庭进行说明并接受询问核实，故对此不应采信。村委会的说明内容也根本不是事实，当时协调办理村卫生所的责任单位就是村委会，牵头人和负责人也均系村委会领导班子成员，事关全村村民公共利益、属于本村公共事务，故村委会对此应留存有明确会议纪要，但村委会却没有将原始材料与其证明一并提交进行佐证，因此其证明效力极低，更不可能出现如调解说明载明的还需要“村委和组长入组进行了解”的情况，这明显是个别人员为了私利而进行恶意诉讼，以达到其侵吞常斌豪个人财产的不法目的。3、原审中石庙村民小组提交了证人张某的证言进行佐证，但该证人与涉案房屋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被采信。张某虽系原村委会副主任，但其与常斌豪存在私人矛盾，与常斌豪发生冲突还闹到过派出所，有报警记录和接处警记录。且张某任职期间存在滥用职权的情形，在常斌豪担任村卫生所原负责人期间无任何不称职表现的情况下，张某利用其个人影响以村委会的名义提交申请至有关机关将村卫生所负责人由常斌豪变更为其妻子李小女，并将常斌豪排除在村医范围之外，因此其与本案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被采信。4、一审时常斌豪提交了栾川县卫生局的红头文件以及耕地占用税完税证明、农用地专用费收款收据，三份证据均为有权机关出具，不存在伪造、变造的可能性，收据和完税证明确载明交款人和纳税人系常斌豪个人，且整个房屋的建造费用均系常斌豪个人承担，村委会和第一村民组本应承担建造责任却未承担，在此基础上径行判决常斌豪返还房屋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也损害了常斌豪的合法财产权利。常斌豪作为第一村民小组成员，属于村集体内部成员，具备土地流转的主体资格，其之所以愿意自行大额出资建造村卫生所，必然是当时村委会和石庙村民小组共同决议认可了房屋权属归其所有，村卫生所并非营利场所，是村集体公益性项目，常斌豪并未因此获利也非用于个人使用，不应出现《建房协议》中所称的常斌豪个人使用期限为十年的表述。因此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以及相应的缴费凭证，足以认定涉案房屋系常斌豪所有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经审批并交付常斌豪使用的事实显系错误，同时在未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武断采信了证明效力极低的言词证据和根本不存在（即便存在也未生效）的书证，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二、本案存在程序错误，石庙石庙村民小组的主体不适格。首先，石庙村民小组作为群众性自治组织，应当在起诉中加盖小组公章，而不能随意两人签字即作为小组代表，也未提交有村民小组内部讨论决定的证据和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所谓代表人是在石庙村××小组全体组员被代表的情况下作出的，本质上属于无权代理，不能代表石庙村民小组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涉案房屋建造是基于全村集体成员的公共利益作出的，即便是对其权属存有异议，诉讼的主体也应当是石庙村委会，而非石庙村民小组，故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审法院对其主体地位的认定有严重的程序错误。三、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涉案房屋不属于添付，本案应当再审。常斌豪为第一村民小组成员，村集体财产属于其集体所有的一部分，建造村卫生所时是经村集体同意向其分配的集体土地，常斌豪自始取得相应的土地权利，属于有权取得和原始取得，而且我国法律允许集体内部土地流转，在村集体内部同意后，常斌豪以其个人名义交纳耕地占用税和农用地专用费，而不是交纳给村集体、再以村集体的名义交纳相关费用，足以认定涉案的土地使用及房屋权属均为常斌豪个人，原审法院认为常斌豪非产权人、系使用他人财产的添付行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而且关于“房随地走、地随房走”是为了土地与房屋权属处分时的一致性，旨在强调“房地一体”，即强调转移权利时一定要随着转移以保证最终归属同一个权利主体，并非字面上的房屋权属必须随土地权属。在建房之初村集体就对房屋所属土地进行了分配，常斌豪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在此基础上建设房屋，属于对土地的有权使用，在土地和所建房屋没有灭失的情况下其一直享有相应权利，无须承担任何返还责任。石庙村民小组辩称，常斌豪的再审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法，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为石庙村民小组所有。在他人所属土地上建造房屋，必须征得土地所有权人的同意。石庙村民小组作为一个集体经济组织，不可能无代价地为常斌豪提供土地建造房屋，其前提条件即《建房协议》中所列举条件。从建房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不仅仅是针对常斌豪起草的，而是对所有石庙村民起草的，约定外组村民建房一楼的使用年限为五年，本组村民使用年限为十年。这个协议书常斌豪如果不知道是不敢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的。虽然其为本组村民，但土地毕竟是集体所有，不是其个人所有。常斌豪称其不知道建房协议的存在不符合常理。二、建房协议虽未签字，但是有村委会调解说明及证人张某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存在，并且常斌豪也是认可的，常斌豪若不认可就不会在案涉土地上建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即使双方没有在建房协议上签字，合同也已经成立。如果常斌豪否认建房协议，其就没有任何理由使用石庙村民小组的土地建房。虽然栾川县卫生局有文件要求建设标准化村卫生所，但该文件规定村卫生所的产权归集体所有，非个人所有。同时，村卫生所用地属于乡村公益设施用地，不属于农村宅基地。因此在村卫生所占用土地之上是不能建造个人住宅的。三、原审判决所采纳的村委会调解说明和张某的证人证言，均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任何问题。村委会调解说明虽在一审时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但在二审时，支部书记亲自作了说明，具备了法律规定的条件，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关于张某的证言，虽然常斌豪自称张某与其有矛盾，但其所说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常斌豪以其个人之间有矛盾否认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同时，根据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与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确定其证明效力。四、栾川县卫生局文件、耕地占用税完税证明及农用地专用费收据均不能证明房屋所有权归常斌豪所有，相反，栾川县卫生局文件还特别强调，村卫生所的产权归集体所有。耕地占用税和农用地专用费都是常斌豪根据建房协议约定所交纳的费用。五、常斌豪没有任何理由不退还石庙村民小组房屋。建房协议是常斌豪使用石庙村民小组土地建造房屋的基础性文件，如果没有建房协议，常斌豪就无权使用石庙村民小组的土地建设房屋，其所建房屋应当无条件拆除。虽然其向石庙镇交纳了耕地占用税和农用地专用费，但是土地所有权××村村民小组的，其使用需经石庙村民小组同意，并且其没有国土资源部门的批准手续。常斌豪如果不承认建房协议，不交回房屋，则石庙村民小组完全有权要求其拆除房屋，并赔偿石庙村民小组因其占用土地十多年而给石庙村民小组造成的经济损失。六、原审程序没有任何问题，石庙村民小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审判决对此也已释明。七、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本案实际。常斌豪是在石庙村民小组的土地上添加房屋，原审法院适用添附的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问题。八、交纳耕地占用税和农用地专用税，不等于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虽然交了税，但其使用石庙村民小组的土地还应支付对价。常斌豪称其是组里的成员，可以无偿使用组里的土地，不能成立。组里的土地属于村民集体所有，而非常斌豪个人所有。如需使用，首先需经集体同意，其次要支付对价。常斌豪称其是土地流转得到的土地使用权，不能成立，涉案房屋所用土地根本不存在土地流转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客观存在案涉《建房协议》，并依据该协议内容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作出相应的实体处理。常斌豪对该《建房协议》持有异议，认为双方之间并未达成过该协议，且石庙村民小组提交的《建房协议》缺少本案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石庙村民小组提交的《建房协议》虽未签字、盖章，但石庙村民小组原审中提供了石庙村民委员会2020年4月21日出具的调解说明，并申请有关证人出庭作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双方曾订立口头合同约定案涉房屋相关事项的事实，常斌豪的上述异议不能成立。常斌豪对石庙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资格存在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石庙村民小组在本案中认为其合法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此外，原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适用添附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常斌豪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斌豪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龚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