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西,男,1978年9月26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平塘县人,现住平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某卫,男,1972年7月8日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住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波,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萌,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独山万丰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独山县。 法定代表人:李某斌,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韦某西、欧阳某卫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独山万丰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20)黔2726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某西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除连带偿还劳务费、代购钢筋垫付款、欠款利息外,同时承担因被上诉人原因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38,082元,贵州独山万丰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包工头欧阳某卫未收到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一审判决由其承担,因其无力支付,无法从根源上解决上诉人施工班组的农民工工资,万丰公司作为项目施工负责主体,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长或个人,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因被告方原因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8,082元不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罔顾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上诉人欧阳某卫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贵州独山万丰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主张的农民工资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万丰公司是涉案工程过程中主体,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农民工工资应当由其支付,上诉人未收到农民工工资一审判决由其承担,根本无法从根源性解决问题。因万丰公司原因导致涉案工程停工至今,停工导致欧阳某卫向独山大兴建筑材料租赁站足以的钢管架产生的租金及损失,依法应当由万丰建设公司承担。韦某西行使代位权主张万丰公司支付农民工资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原审原告韦某西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 偿还劳务费欠款74,760元;2、判决被告偿还原告代被告购买施工主材(钢筋)垫付款5,436元;3、判决被告偿还欠款利息(自2018年2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4、判决被告偿还因被告方原因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8,082元;5、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万丰公司辩称:万丰公司只对欧阳某卫班主负责,至于欧阳某卫跟韦某西的合同于欧阳某卫跟万丰公司的合同有很大不一致,就对于欧阳某卫跟韦某西的合同上有年前结清所有工程款,这与欧阳某卫跟万丰公司的合同上支付工程款的70%不相符。并且所做的工程量甲方（江苏大汉)也没有认定,怎么与万丰公司结算工程款。况且万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支付欧阳某卫70%以上的工程款,这已经足够欧阳某卫支付韦某西,所以不存在无力支付。对于欧阳某卫的工程量及施工造成的损失,施工工作面的完整性等原因所以欧阳某卫的工程款不予结清,只有在江苏大汉及中交公司认定工程量跟万丰公司算清损失后才予付清。 事实上万丰公司跟欧阳某卫的合同上已经写清楚,万丰公司负责主材（如图纸上要求的钢筋、水泥、商砼)其他材料五金等由欧阳某卫自己负责,韦某西应找欧阳某卫协商损失部分。万丰公司支付欧阳某卫已经超过合同上70%的工程款,欧阳某卫欠韦某西的民工工资应由欧阳某卫自己承担负责。欧阳某卫与韦作酉的合同上有春节前付清韦某西所做的工程款项,这是欧阳某卫自己与韦某西签订的合同,与万丰公司无关。万丰公司已经按照与欧阳某卫的合同支付欧阳某卫70%工程款,由于欧阳某卫私自分包给韦某西照成劳务合同纠纷,所有诉讼费用该由欧阳某卫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11日,万丰公司(甲方)与欧阳某卫(乙方)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万丰公司将其向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公司)承包的独山县飞凤大道道路建设工程的独山县百泉镇飞凤大道箱涵、盖板涵、排洪渠、边坡等工程分包给欧阳某卫;乙方包工不包料,施工辅助材(如模板、钢管、小五金、用水用电、小机具等)由乙方负责,主要材料(钢筋、混凝土、片石、水泥、防水材料等)由甲方负责,其中边坡浆砌石、边坡片石砼合同劳务单价为90元/m3;付款方式为:乙方完成总工程量的50%后,甲方支付该50%工程量的60%工程款。2017年6月25日,欧阳某卫又将其分包得的工程中的边坡片石劳务施工再次分包给原告并与原告于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原告)包工不包料,施工辅助材料(如模板、钢管、小五金、施工用水用电、小机具、房租水电等)由乙方(原告)负责,主要材料(钢筋、混凝土、片石、水泥、防水材料等)由甲方(欧阳某卫)负责,边坡浆砌石、边坡片石砼合同劳务单价为80元/m3;付款方式为:乙方每月25报工程进度量,在业主方计量并拨款后,甲方于次月5日前支付乙方当月完成工程量的60%,乙方在完成甲方分包的工程量交工且达到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余下款项,其中付款方式的第4条特别约定:甲方在春节前必须付清乙方所做的工程量款项。原告与被告欧阳某卫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后按约于2017年6月27日组织施工班组进场施工,施工期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乙方(原告)按合同要求每月25日前向甲方报送当月工程进度量,在此施工期间欧阳某卫总共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55,000元。原告垫资购买钢筋款项总计5,436元。独山县飞凤大道道路建设工程因各种原因从2017年12月份停工至今,原告班组应欧阳某卫要求于2017年12月29日停工至今。2018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欧阳某卫报送《劳务人员工资表》,表中列有相应工程量、劳务单价及民工资等,欧阳某卫经确认后在原告报送的《劳务人员工资表》上签署“以上方量己核实贰仟叁佰肆拾柒方,欧阳某卫,2018年1月23日”。2018年春节临近,原告多次与二被告协商支付劳务费余款一事,二被告都总是以业主单位未计量、未拨款为由拖欠,为此原告班组农民工多次到独山县人社局劳动监察执法大队、独山县交通运输局、独山县信访局反映,经以上行政单位调解后,被告万丰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4日8(腊月二十七)、2019年2月2日(腊月二十八)分两次代被告欧阳某卫支付原告班组工程款58,000元。至今,被告欧阳某卫仍拖欠原告工程款74,760元。 一审另查明,万丰公司以甲方(大汉公司)暂定完成排洪渠工程量2220m3、挡墙为2900m3(其中挡墙有500m3为其他施工队完成,尚未验收)作为参照暂定欧阳某卫完成总工程量为2220m3+2400m3=4620m3,按暂定工程款为415,800元(4620m3×90元)。万丰公司已支付欧阳某卫276,000元工程款。欧阳某卫向独山大兴建筑材料租赁站租用铜管架,由万丰公司负责担保才予以租用,各项租金及赔损为41,462元,万丰公司已代欧阳某卫支付。至此万丰公司已支付欧阳某卫工程款317,462元(276,000元+41,462元),即按约定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的工程款。大汉公司应支付万丰公司的工程款暂定为1,800多万元,现支付500多万元工程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万丰公司与欧阳某卫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原告与被告欧阳某卫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从内容显示,原告施工内容系技术要求不高的工程,故以上两份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组织人员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原告与被告欧阳某卫双方对工程量2347m3及工程款187,760元进行了结算确认。被告欧阳某卫拖欠原告工程款74,76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可,故原告主张被告欧阳某卫支付尚欠工程款74,7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虽然原告与被告欧阳某卫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对逾期付款利息未作约定,但却约定被告欧阳某卫在春节前必须付清乙方所做的工程量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偿还欠款利息(自2018年2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应予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诉请被告欧阳某卫偿还原告代其购买施工主材(钢筋)垫付款5,436元,被告欧阳某卫认可属实,应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欧阳某卫偿还因被告方原因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8,082元,因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且万丰公司已经按《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欧阳某卫支付工程款317,462元,即按该合同约定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的工程款,故原告主张万丰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欧阳某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韦某西支付工程款74,760元及利息(以74,76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欧阳某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韦某西支付代其购买钢筋垫付款5,436元。三、驳回原告韦某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6元,减半收取计1,333元,由原告韦某西负担333元,被告欧阳某卫负担1,000元。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本案道路建设属于建设工程,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肢解或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而本案中欧阳某卫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承包工程后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韦某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均无效。一审认定合同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相应,本案各方属于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应以建设施工合同为案由,而一审以劳务合同为案由不当,本院也予以纠正。 各方当事人对欧阳某卫与韦某西卫签订合同进行施工提供劳务、差欠韦某西劳务工程款74,76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判令欧阳某卫支付韦某西劳务工程款74,760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虽然欧阳某卫与万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及欧阳某卫与韦某西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均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但是,韦某西已实际施工投入,且欧阳某卫也确认了其施工量及工程款,应认定该工程款作为韦某西因施工造成受到的损失。欧阳某卫系直接责任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万丰公司对此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应由万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韦某西请求赔偿经济损失38,082元,虽然其在诉讼中提交了部份单据,但该部份单据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实其已付出且与本案相关联,故一审以证据不足驳回该诉讼请求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韦某西所提钢管租赁费用,其在庭审中认可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未提出,故二审不予审查。 欧阳某卫与万丰公司应工程事宜未进行最终结算,债权并未最终确定,韦某西在本案中不能以代位权请求万丰公司支付工程款。 贷款利率发布自2019年8月已作调整,故一审仍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表述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某西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它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欧阳某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欧阳某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韦某西支付工程款74,760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15日起以74,76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此后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四、贵州独山万丰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欧阳某卫应支付韦某西的工程款74,76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韦某西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欧阳某卫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减半收取受理费1,333元,由韦某西负担163元,欧阳某卫负担585元,由贵州独山万丰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85元;韦某西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52元、欧阳某卫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共计3,418元,由韦某西负担410元,由欧阳某卫负担1,504元,由贵州独山万丰工程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何青峰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