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利恒，男，汉族，1977年2月2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现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河南国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芮青，男，汉族，1964年3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现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国明，男，汉族，1965年11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群胜，男，71岁，住三门峡市开发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晋敏，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经济开发区宇雪防水材料店。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西段路北。经营者：王银花，女，汉族，1985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朋，女，汉族，1956年1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系刘永刚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汉涿，男，汉族，1955年3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系刘永刚继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豪帅，男，汉族，2003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系刘永刚之子。法定代理人：郭小慧，女，汉族，1980年10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系刘豪帅母亲。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娃，男，汉族，1955年3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系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会兴街道马坡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娟，女，汉族，1971年10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系刘永刚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阳萍，河南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刘素朋、程汉涿、刘豪帅、杨海娟诉姚利恒、王芮青、牛国明、三门峡市经济开发区宇雪防水材料店（以下简称宇雪防水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203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姚利恒、王芮青、牛国明、宇雪防水店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利恒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关于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45007.74元的判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第一，原审法院认为刘永刚的死亡原因为在高温环境下作业没有采取有效的防暑措施，该结论缺乏客观证据证明。第二，原审法院认定王芮青（含上诉人）与宇雪防水店之间为承揽关系，上诉人认为成立合同关系建立需要双方具有共同合意，而本案缺乏加工承揽的合意。第三，本案中上诉人虽居住在六楼但楼顶面积属于小区业主公共区域，不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权范畴。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系受益人身份的理由判决上诉人承担5%的补偿责任违背法律精神，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律使用错误。第一，原审法院虽然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作为裁判依据，但要求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依据不足。第二，原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存在劳务关系、承揽关系的同时，又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和无过错责任原则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5%补充责任的基础系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赔偿请求权按照百分之百的责任计算出具体数额后，又直接按照过错责任原则的份额比例套用补偿责任份额，违背法律精神，缺少法律依据。将补偿责任和赔偿责任混为一谈，适用法律错误，系超出法律规定确定补偿责任，也超出法官自由裁量权范畴。3.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关于被上诉人损失认定，直接适用2019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并剥夺上诉人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缺乏法律依据，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行为。王芮青的上诉请求与上诉人姚利恒相同。牛国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相应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牛国明非受宇雪防水店雇佣而是工程的“组织者和指挥者”故具有独立性错误，本案牛国明四人自带工具清理屋顶垃圾、牛国明提供升降机，是受雇于人，为工程顺利进行和清理垃圾方便所为，牛国明仅为施工人员，并非该工程的雇佣方和施工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宇雪防水店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80030.95元的判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原审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仅主张60万元。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杨海娟要求仍然按照86万元进行赔偿，在法庭明示后未补缴诉讼费用，因此本案仍应按照60万元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原审法院却而在判决书中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直接适用2019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金额90余万元，忽视被上诉人对于权利的放弃，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仅是垃圾清理工作中的一名介绍人，并未与业主王芮清、姚利恒之间成立承揽关系，上诉人与刘永刚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牛国明与刘永刚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刘永刚死亡原因不明，一审未考虑刘永刚感到不舒服后没有得到合理救治的因素，应当承担责任的是牛国明，对刘永刚的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刘素朋、程汉涿、刘豪帅共同代理人辩称，牛国明与刘永刚不属于共同合伙干活。××的。在刘永刚出事那天他们没有叫救护车而是盲目施救，从楼上用绳子把刘永刚带下去用三轮车拉到市医院。通过以上事实，刘永刚经过高温下繁重的体力活，××导致死亡。刘素朋、程汉涿、刘豪帅、杨海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0万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姚利恒、王芮青分别为三门峡市湖滨区清心园小区一号楼三单元六楼东西住户，因房顶漏水，2018年7月15日，被告王芮青委托被告宇雪防水店为其所住楼房三单元六楼屋面做防水处理。被告宇雪防水店给被告王芮青出具了承诺书，承诺“1、清理六楼房顶盖板垃圾，每平方16元，文明施工。2、国标属王SBS贺宇雪SBS防水卷材，每平方33元（按施工实际面积计算）……”。宇雪防水店作为乙方由其工作人员王华在承诺书上签字，被告王芮青作为甲方没有签字，但带走了承诺书。2018年7月16日，被告通过做防水的工人魏某，联系了被告牛国明，委托牛国明清理清心园小区一号楼三单元六楼楼顶垃圾。被告牛国明通知了原告亲属刘永刚及同村村民牛某1、牛某2，四人共同承担了该项工作。在工作中，由被告牛国明提供上料机与刘永刚在楼顶装垃圾，然后用上料机运送到一楼，牛某1、牛某2驾驶自有的拖拉机将垃圾运送到垃圾场倾倒。18日中午，刘永刚在工作中晕倒，被告牛国明与牛某1、牛某2等人用拖拉机将刘永刚送往黄河三门峡市医院救治，当天下午刘永刚经抢救无效死亡，抢救费4250.11元。死亡原因为循环衰竭，死亡诊断：1、昏迷原因待查：××？②脑梗塞；2、上唇部、枕部擦伤。一审另查明：刘永刚1977年9月2日出生，41岁，兄妹2人。母亲刘素朋，1956年12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62岁；继父程汉涿，1955年3月26日出生，1994年迁入三门峡市湖滨区会兴镇西河底村，事故发生时63岁；儿子刘豪帅，2003年6月15日出生，事故发生时15岁。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魏某出庭证明：宇雪防水店委托魏某介绍牛国明清理楼顶垃圾，经协商，牛国明以每平方16元的价格承包了楼顶垃圾吊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河三门峡医院诊断，刘永刚昏迷原因为××？②脑梗塞，虽不能排除刘永刚的死亡原因是脑梗塞，亦不能排除是中暑，但根据原告的证据及被告牛国明的陈述可以证明当天气温较高，刘永刚在高温环境下作业晕倒经抢救无效死亡，气温过高、刘永刚等人没有采取有效的防暑降温措施是引发刘永刚死亡的重要原因。刘永刚不顾自身身体状况，于夏日中午在楼顶劳动作业，没有采取保护措施，××去世，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因此原告应承担自身损失的50%。原告诉称刘永刚等人与牛国明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牛某1、牛某2的证言，四人各自自带工具共同合作完成工作任务，由牛国明负责结算四人的工钱，证人能够证明被告牛国明是本次工作任务的组织者和指挥者。被告牛国明明知自己没有资质，组织人员施工,其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没有采取相应的劳动保护措施，导致刘永刚在劳动过程中晕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一审庭审中，被告牛国明辩称宇雪防水店以每平方15元的价格将垃圾清运工作分包，但证人魏某证明牛国明以业主报价每平方16元的价格承包了垃圾清运工作，被告牛国明辩称宇雪防水店赚取了差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牛国明等还主张与刘永刚、牛某1、牛某2四人受被告宇雪防水店雇佣，应由被告宇雪防水店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证人牛某1、牛某2证言，牛国明等四人对承包的宇雪防水店委托的垃圾清运工作，由四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任务，宇雪防水店对四人的工作并未进行管理和监督，牛国明对于工作的安排和管理具有完全的独立性，因此被告宇雪防水店与牛国明等并非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被告牛国明等主张四人受宇雪防水店雇佣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垃圾清运工作分包过程中，相对于被告牛国明，被告宇雪防水店是定做人，其将工作任务交给没有资质的牛国明，有选任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被告宇雪防水店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20%的过错责任。被告宇雪防水店给被告王芮青出具了承诺书，不仅承诺承揽楼面的防水处理工作，还承揽了清理六楼房顶盖板垃圾，因此被告宇雪防水店辩称涉案房顶的垃圾清理工作与其没有任何关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王芮青、姚利恒给付报酬，委托被告宇雪防水店对其楼面做防水处理，宇雪防水店给被告王芮青、姚利恒交付工作成果，双方之间形成的亦是承揽关系。被告宇雪防水店是专业销售防水材料的店铺，被告王芮青、姚利恒有理由相信其有防水处理的资质，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对订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王芮青、姚利恒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被告王芮青与姚利恒系刘永刚工作的受益人，刘永刚在工作中不幸死亡，被告王芮青、姚利恒各承担5%的补偿责任。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4250.11元，有医院的医疗费发票、住院费发票等收款凭证证明；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上一年度即2019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根据刘永刚的年龄应计算20年为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刘素朋，系死者母亲，事故发生时62岁,扶养费应以18年计，其有子女二人，原告诉请按照2019年河南省人身损害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11545.99元/年，应为11545.99元/年×18年÷2=103913.91元。原告刘豪帅，系死者儿子，事故发生时15岁，抚养费应以3年计，其抚养人有父母2人。城镇居民，2019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应为21971.5元/年×3年÷2=32957.35元。原告程汉涿，是死者继父，其1994年与刘永刚母亲刘素朋开始共同生活，刘永刚当时已年满16周岁，且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与原告程汉涿没有形成扶养关系，故原告主张程汉涿的扶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丧葬费，原告诉称根据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028元/年，六个月应为50028元/年÷2=25014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以上合计900154.77元。综上，被告宇雪防水店、牛国明各承担原告经济损失20%即900154.77元×20%=180030.95元，被告王芮青、姚利恒各承担原告经济损失的5%即900154.67元×5%=45007.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三门峡市经济开发区宇雪防水材料店、牛国明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各赔偿原告刘素朋、刘豪帅、杨海娟经济损失180030.95元。二、被告王芮青、姚利恒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各补偿原告刘素朋、刘豪帅、杨海娟经济损失45007.74元。三、驳回原告刘素朋、刘豪帅、程汉涿、杨海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被告三门峡市经济开发区宇雪防水材料店、牛国明各负担3900元，被告王芮青、姚利恒各负担300元，原告刘素朋、刘豪帅、程汉涿、杨海娟共同负担1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均不属于新证据。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姚利恒、王芮青与被上诉人刘素朋、程汉涿、刘豪帅、杨海娟达成调解协议，由姚利恒、王芮青给予被上诉人一次性补偿3.6万元，被上诉人与姚利恒、王芮青之间的纠纷结束，互不追究其他责任，该协议签订后，已经当庭履行完毕。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中的在案证据及牛国明的陈述可以证明事发当天气温较高，刘永刚在高温环境下作业晕倒经抢救无效死亡，气温过高、刘永刚等人没有采取有效的防暑降温措施是引发刘永刚死亡的重要原因。刘永刚于夏日中午在楼顶劳动作业，没有采取保护措施，××去世，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根据牛某1、牛某2的证言，牛国明、刘永刚等四人各自自带工具共同合作完成工作任务，由牛国明负责结算四人的工钱，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牛国明是本次工作任务的组织者和指挥者。牛国明明知自己没有资质，组织人员施工,其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没有采取相应的劳动保护措施，导致刘永刚在劳动过程中晕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牛国明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牛国明等四人对承包的宇雪防水店委托的垃圾清运工作，由四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任务，宇雪防水店对四人的工作并未进行管理和监督，牛国明对于工作的安排和管理具有完全的独立性，因此宇雪防水店与牛国明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宇雪防水店是定作人，其将工作任务交给没有资质的牛国明，有选任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芮青、姚利恒给付报酬，委托宇雪防水店对其楼面做防水处理，宇雪防水店给王芮青、姚利恒交付工作成果，双方之间形成的亦是承揽关系。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王芮青与姚利恒系刘永刚工作的受益人等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刘永刚个人承担50%的责任，宇雪防水店、牛国明各自承担20%的过错责任，姚利恒、王芮青各承担5%的补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关于姚利恒、王芮青的责任，因二审中，姚利恒、王芮青与刘素朋、程汉涿、刘豪帅、杨海娟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故原审判决中关于姚利恒、王芮青责任承担的判项，已无必要，应当撤销。关于宇雪防水店上诉称一审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经查，一审中各原告的诉求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一审的判决结果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原审判决第二项因双方达成和解并履行完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3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2.62元,由上诉人牛国明承担9800元，由三门峡市经济开发区宇雪防水材料店承担3900.62元，由姚利恒承担926元，由王芮青承担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爽书记员赵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