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芳，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麟，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华，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太平镇东宝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邹城市太平镇东宝张村驻地。法定代表人：张凤勤，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生，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锐，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里能里彦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太平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6120555L。法定代表人：梁宝成，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红，女，1981年6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刘光芳因与被上诉人邹城市太平镇东宝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宝张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山东里能里彦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里彦煤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光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光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刘光芳承包的土地实际为120亩，而不是东宝张村委会所称的28.2亩，东宝张村委会应当按120亩土地面积支付刘光芳补偿款。2008年刘光芳与东宝张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废砖窑合同》并支付租金40000元和押金3000元，刘光芳为了实现土地利用价值，于是在土地上种植农作物，对此东宝张村委会是明知的。刘光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东宝张村委会在村务公开过程中张贴的土地统计表载明，刘光芳承包耕地60亩，其他土地60亩，共计120亩的事实。表中的数据均是由东宝张村委会统计，不可能存在错误，可信度较高，该证据足以证实刘光芳承包的土地面积为120亩。二、第三人支付给东宝张村委会的补偿款是按土地实际面积补偿，而不是按土地塌陷面积补偿的。一审法院只判决东宝张村委会支付刘光芳8.5亩土地的补偿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刘光芳提交的证据中(清理清查侵占集体资产资源-资产资源经营合同登记表)清楚地显示了，第三人以每亩1300元的标准支付了东宝张村委会的2018年度补偿款共计339092元，土地面积为260.84亩，其中就包括刘光芳承包的土地120亩。毫无疑问，第三人一直是按实际土地面积支付的土地补偿款，而不是根据土地塌陷面积支付的土地补偿款。刘光芳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东宝张村委会全部村务账目及银行流水用于查明本案事实，但一审法院以账目太多为由仅调取了部分证据，以至于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导致刘光芳无法充分辩论，一审法院剥夺刘光芳申请调查取证及辩论权利。另外，第三人只要提供2012年至2018年支付东宝张村委会土地补偿款的付款凭证便可查明案件事实，但第三人也没有提供。因此，一审判决东宝张村委会仅支付8.5亩的土地补偿款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三、刘光芳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东宝张村委会拖欠刘光芳补偿款85万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刘光芳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刘光芳的诉求，属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在本案中刘光芳提交了证据《承包废窑厂合同书》用于证明刘光芳与东宝张村委会订立合同的事实，刘光芳作为合同相对方，东宝张村委会理应将全部补偿款支付给刘光芳，然而东宝张村委会却私自将补偿款支付给案外人，损害了刘光芳的合法权益。刘光芳提交的东宝张村委会在履行职务行为张贴的土地统计表中，明确记载了刘光芳承包的土地为120亩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对此证据却视而不见，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刘光芳提交的证据(清理清查侵占集体资产资源-资产资源经营合同登记表)中足以证实第三人是按照实际土地面积支付的补偿款，所以东宝张村委会也应当根据刘光芳总承包土地面积支付补偿款。不能根据东宝张村委会在刘光芳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测量的土地塌陷面积计算补偿，刘光芳对东宝张村委会单方测量的结果也从未认可。综上，刘光芳提交的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足以证实东宝张村委会拖欠刘光芳85万补偿款的事实，刘光芳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刘光芳的上诉请求，维护刘光芳的合法权益，作出公正的判决。东宝张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对于刘光芳承包的土地亩数，一审中刘光芳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土地亩数为120亩。双方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承包废砖窑合同书》，合同目的就是为了看管好废砖厂和房屋，并没有承包废窑厂部分非耕地的内容，合同中并没有120亩的数字，整个合同涉及的标的物有废砖窑、房屋以及老砖厂取土后的部分土坑面积，刘光芳承包范围的砖窑及土坑占地面积经事后测量为28.2亩。合同签订后刘光芳与张德宏、郑来银、张凤亮四人平均出资向村委会交纳了承包费40000元和承包押金3000元，每人10750元，由四人共同履行承包废砖窑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在2009年1月邹城市人民政府和太平镇人民政府决定对废砖窑所在片区进行土地复垦，恢复种植条件，土地复垦过程中，废砖窑被政府拆除，建设成为耕地，废砖厂的十余间房屋仍然存在，废砖厂所在片区范围内的所有土地均被政府复垦为耕地，政府对废砖窑没有给予补偿，刘光芳承包的相关土坑及废砖窑也被复垦成为耕地。土地复垦完成后，原《承包废砖窑合同书》中的部分标的物（废砖窑和相关土坑）已经不复存在，原《承包废砖窑合同书》相关权利义务因无法履行，应认定合同终止。此时，双方理应清算。对于政府复垦出的耕地，村委会与刘光芳及张德宏、郑来银、张凤亮均没有另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从严格意义上讲，这四人对复垦出的耕地是无权耕种的，因为根据2002年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签订书面合同。虽然村委会与刘光芳等四人均未签订承包合同，但是从复垦后到2018年12月31日确实由刘光芳及张德宏、郑来银、张凤亮四人分别独立耕种原来数量28.2亩的新耕地耕种农作物，并种植部分树木，基于以上事实，村委会认可刘光芳、张德宏、郑来银、张凤亮实际各自耕种共28.2亩的新耕地的事实，认可期限为原定期限10年。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1）济民终字第243号民事判决书也已判定了四人各自耕种。二、对于刘光芳请求的青苗赔偿费村委会服从一审判决的有关判项，愿意赔偿。对于树木赔偿款，村委会已经支付。三、对于3000元的押金，本来就是刘光芳等四人平均出资交纳，复垦平整成耕地后，也是由四人分别耕种各自范围的耕地，押金平均返还给四人并无不当，也没有给任何人造成任何损失。四、2018年12月31日以后村委会依法收回土地，村委会对土地的任何处置均与刘光芳无关，刘光芳无权主张任何权利。五、对于原《承包废砖窑合同书》当中的房屋，在2013年7月间因刘光芳看管不力，失火烧毁部分房屋，刘光芳没有尽到看管好的义务。2018年12月31日村委会将房屋收回，交由里彦煤矿拆除。刘光芳因失火已失去对废窑补偿款的请求权利，况且政府对废砖窑没有补偿。六、从刘光芳提交的证据来看，一直没有证据证明刘光芳与村委会之间存在着土地承包关系，也不能证明刘光芳承包了120亩土地。对于刘光芳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为照片或复印件，其来历不明，且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调取了相关证据，也不能证明刘光芳承包了120亩土地。七、村委会提交的实地丈量记录，证实刘光芳等四人共种植28.2亩，刘光芳实际种植6.5亩。双方纠纷发生后，经邹城市太平镇人民政府调查处理作出（2019）20号文件，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14条的规定，邹城市太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2019）20号文件是政府在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实应当认定为真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后驳回刘光芳的上诉请求。里彦矿业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青苗补偿款和树木补偿款及砖窑补偿款共计850000元并退还押金3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8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4月23日，邹城市太平镇东宝张村村民委员会将本村废窑厂对村民进行承包，以抓阄方式确定承包权人。原告刘光芳与张德宏、郑来银、张凤亮等7名村民参与抓阄，由原告抓到。同日，原告刘光芳也以抓阄方式确定被告郑来银、张凤亮作为废窑厂的合作人。抓阄前，原告刘光芳同意与张德宏合伙，未让张德宏参与抓阄。2008年12月31日，原告刘光芳与被告邹城市太平镇东宝张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承包废窑厂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为十年，从2008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为4万元。承包合同中第三条约定：“乙方在看好窑、房屋的情况下，如遇到征用和塌方，乙方只拿砖窑10%的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和树木补偿款归承包方”。同日，原告又与张德宏、郑来银、张凤亮签订《协议合同》，约定:1、本人刘光芳与大队签订承包废窑厂和厂地，后经几家商量拾秋（阄）后有4家自愿合作，合作金每家壹万零染佰柒拾元整。2、合作废窑厂和厂地、地面4家共同投资共同栽植和管理，共同受益和分红。3、在合作期间有事和问题由刘光芳提议4家共同商量后才能进行。4、在合作时如遇到任何伤亡事故和责任4家共同承担。5、合作期间如有纠纷和自愿退出者不退回合作金。6、在合作中不能光顾自己利益，忘掉他人的利益和权力。如水面养殖时亲戚朋友钓鱼和捕鱼时要经刘光芳和4家商量同意后才能进行，如4家不同意，钓鱼、捕鱼者自动回避。7、在合作期间有合作前栽植树木和种植的庄稼，本门近职劝说解决处理，如解决不了本人自动退出合作。8、以上合作事项共同参照执行不得随意违约和随意更改。承包人刘光芳签字，合作人张德宏、郑来银、张凤亮签字，2008年12月31日生效。协议签订后，张德宏、郑来银、张凤亮分别将合作金10770元交与原告。2009年1月，济宁市统一治理废窑厂，东宝张村的废窑厂被拆除后整平。该地方复垦后一直由原告刘光芳及张德宏、郑来银、张凤亮四人分别独立耕种，后里彦煤矿于2012年开始开采位于原废窑厂下的煤田，经测量刘光芳所承包地塌陷面积为8.5亩。2018年12月31日，邹城市太平镇东宝张村村民委员会将该涉案土地收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经庭审查实涉案土地由原告刘光芳及张德宏、郑来银、张凤亮四人分别独立耕种，（2011）济民终字第243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亦作出裁决。现原告刘光芳主张被告向原告支付青苗补偿款和树木补偿款及砖窑补偿款共计850000元并退还押金3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经庭审查实被告已将押金3000元退还，故原告刘光芳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因刘光芳所承包地塌陷面积经实地测量为8.5亩，故其在承包期内2012年-2018年应得到的青苗补偿款为66300元（6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城市太平镇东宝张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刘光芳2012年-2018年的青苗补偿款66300元；二、驳回原告刘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5元，由原告刘光芳负担5685元，由被告邹城市太平镇东宝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8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光芳与东宝张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废窑厂合同》，明确是为看管好废砖厂和房屋对废砖厂进行公开承包，合同涉及到砖窑和房屋的看管、砖厂取土的水面的使用、管理，没有涉及到耕地和其他农用地的问题，在该合同第5条双方约定“承包废窑厂范围以废砖厂屋前墙为准至东西，东边以水沟为准，西边到沟东边为准，南至水面南为准，屋东山以东留15米路归承包方使用”，第6条约定“窑厂屋后边和屋西面的树木归大队所有，乙方只有看管义务没有采伐的权利，树卖完后地方仍归大队使用”，根据该两条内容，明确了刘光芳承包废窑厂的四至范围，窑厂屋后边和屋西边的土地归大队使用，即刘光芳承包的并不是整个窑厂，而是窑厂的一部分。刘光芳在一、二审中分别提交了一份《资源性资产清查登记明细表》，以证明其承包的土地面积为120亩，但该两份明细表均是打印件，没有填表人或负责人签字，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仅以该两份明细表并不能证明刘光芳实际承包的土地面积为120亩。2009年1月涉案的废砖窑被政府复垦为耕地，刘光芳与东宝张村委会亦未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没有对承包地面积进行书面约定。综上，刘光芳主张其承包地面积为120亩，无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虽然里彦煤矿与东宝张村委会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东宝张村委会将260.83亩的土地经营、管理使用权以每亩1300元有偿流转给里彦煤矿，但东宝张村委会于2018年12月底才收回刘光芳的承包地，里彦煤矿治理塌陷地开工时间为2019年3月7日，故刘光芳主张应当按照土地实际面积向其支付2018年度的土地治理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刘光芳与案外人张德宏、郑来银、张凤亮于签订承包废窑厂合同书的同日签订协议，四人明确了合伙关系，承包费和押金由四人平均负担，在2009年1月后窑厂复垦后四人分别独立耕种，刘光芳要求另外三合伙人的补偿款和押金归其所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光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0元，由上诉人刘光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