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刑初32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宏，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文化程度，系教师，户籍地为北京市海淀区，住北京市昌平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羁押，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安强，北京必奕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七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宏犯强奸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宏及其辩护人史建军、刘安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左右至2016年9月间，被告人朱宏利用给被害人段某1（女，案发时16岁）教武术的机会，多次在被害人的家中，违背段某1意愿，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被告人朱宏于2019年9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朱宏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朱宏定罪量刑。被告人朱宏对起诉书的指控事实及指控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实施犯罪，段某1自愿和其发生性关系，没有任何反对的语言和举止；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是段某1拉着其去了她的房间。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是：1.控方指控朱宏犯有强奸罪的证据不足，无法达到定罪标准。首先，关于朱宏强奸行为的证据全部来源于被害人陈述，并无任何客观证据予以佐证，而证人关于强奸行为的知晓，也是基于被害人的主动告知，因此本案属于孤证，均是言词证据，不能以此定罪。其次，被害人的陈述前后不一，所表达的事实严重存疑，对是否反抗、殴打原因等细节的描述以及为何事隔多年报警、通讯记录未保存的理由等陈述不一；此外，朱宏的殴打行为与发生性关系无关，被害人没有反对、反抗，是默许和配合。第三，结合全案证据不能排除对犯罪事实的合理怀疑，不符合证据确实充分的条件。被害人一方面说朱宏多次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另一方面又长期与朱宏保持亲密交往；被害人的房屋是密码锁，需要指纹输入，每次都是被害人主动开门；宋某证实被害人在2012年就经常失眠，总是情绪低落，故被害人关于抑郁状态与强奸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的笔录存在虚假的可能，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被害人的抑郁是与朱宏发生性关系所致。2.被害人与朱宏是情人关系，被害人经常对朱宏做出想念、依恋、要求陪伴等属于男女感情方面的表示；被害人上大学后与朱宏不在一个学校，但长期纠缠不休，在朱宏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被害人曾主动到公安机关要求撤销控告，联系朱宏家属表示愿意竭力帮助朱宏脱困，可见被害人与朱宏感情深厚，对朱宏的关心和爱护程度超越了一般的朋友和师生，绝非施暴者与受害者的关系。3.2019年5月，朱宏与被害人及家人就解决二人的感情问题达成口头协议，支付补偿费用30万元；2019年10月10日，被害人自愿签署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据等书面材料，朱宏已经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取得谅解。此外，被害人因为与宗某、朱宏发生冲突后泄愤报警，而后又要求撤案，并不符合正常受害人的反应。综上，控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宏违背被害人意愿与其发生性关系，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朱宏的行为尚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人朱宏通过爱人认识被害人段某1（女，事发时已满16周岁不满18周岁），后担任段某1的武术教练。2014年八九月至2016年9月间，朱宏多次到段某1的家中，违背段某1的意愿，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2017年以后，朱宏获悉段某1精神状态异常，未再与段某1发生性关系，但长期保持往来，并带段某1看病。2019年四五月份，段某1的家人得知朱宏与段某1发生性关系，经双方协商，朱宏支付30万元作为段某1的治疗费用。2019年8月31日，在段某1与朱宏微信联系时，朱宏的爱人通过微信语音与段某1发生冲突，后段某1报警。2019年9月18日，民警将朱宏抓获。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被告人朱宏的供述，证明其曾供认段某1是爱人宗某的学生，2015年前后通过宗某认识，后来就带段某1练武。2015年年初，其送段某1回到她在某小区的家，其坐在沙发上，段某1给其倒了一杯水后坐在其跟前，然后靠在其肩膀上，其跟她讲一些训练的事情，她说不想听。因为她靠着其，其生理上有点反应，她就说别憋着了，拉着其的手去了卧室躺在床上，各自脱光衣服，发生了性关系，其射在了体外。段某1是自愿的，没有反抗的言语或者行为，其既没有采取暴力、恐吓、威胁的手段，也没有哄骗、引诱或者承诺让段某1跟其发生性关系。之后还发生过两三次，最后一次是2016年9月左右，她刚上大学，打电话、发信息让其去家里看她，其感觉她当时已经对其产生了依赖。其没有发现段某1反抗，她第一次也没有反抗，之后其感觉她特别想和其在一起，喊其老爹，对其身体、心理都产生了依赖。其打过段某1两三次，但跟发生性关系不是同一天，她犯病了非得见其，控制不住焦虑的情绪就让其打她、惩罚她。段某1情绪老是波动很大，其就带她去北医六院，查出有抑郁、焦虑，之后还带她去北京军颐医院住院，都是其出钱。其认识段某1时感觉她有点抑郁的表现，话很少、不吭声，训练不好就自责。其没控制住自己，想占便宜就跟她发生了性关系。2016年不跟她发生性关系后，其就不主动联系段某1了，都是她给其发信息、打电话。2019年四五月份，段某1说让其赔钱，并让其全家离开北京，让其辞职，逼其离婚，觉得其欺骗了她感情，其是老师，有家庭，还跟她发生性关系，就特别恨其。后来段某1的抑郁状态越来越严重，父母来北京陪她看病，期间知道了其和段某1发生性关系的事。因为段某1老闹，其也跟爱人说了这件事，还和爱人拿着离婚协议书到某酒店找段某1一家认错，并给了30万元，段某1看病住院的钱其来出。其这么做是因为在道德和良心上过意不去，作为老师、还有家庭，和段某1发生性关系对她心理、学业都产生了不好的影响。段某1认为她的病情是其造成的，因为她对其产生依赖以后，没完没了打电话发信息，其只要不第一时间回复，她就变得暴躁，其就经常推诿，所以她越来越严重，但其认为自己跟她的这种状态没有关系。2.被害人段某1的陈述，证明宗某是其在中学时教武术专业的老师，2014年宗某介绍她爱人朱宏给其认识，2014年7月开始其跟着朱宏训练。其到朱宏家训练没几天，有一次训练完二人头对着头躺在客厅的同一个沙发上休息，朱宏就用右手摸其的左脸颊。其在北京自己住，之后朱宏也会以看望的理由去其在某的住处，前两次都是聊天，谈专业和训练的事。2014年的8、9月左右的一天14时许，朱宏来家看其，先在沙发上坐着聊天，突然上来强吻其，其躲开了，后坐在沙发上用微信给其发了一篇大致是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小三的文章，其当时很害怕，大概19时朱宏离开的时候，其从沙发上站起来送他，他就在客厅将右手伸进其内裤用手掌摸其生殖器，接着用五个手指抠其生殖器，其就反抗了，用手把他的手推开。过了一星期左右，朱宏发微信让其以后周末别带同学到家里，可以和他独处。之后，每个周末他都来家里看其，每次都会做很多过分的行为，有一次把其带到南面小卧室，用身体压住其，用双手抱住其亲嘴，脱掉其的短袖用嘴亲胸部和乳头，脱掉其的内裤，用手压住其膝盖，用他的生殖器插入其的生殖器，插了几下就被其推开了，推开之后就没再发生什么。之后其完全不受控制，老是给他打电话问怎么办，因为这件事没有跟其他人说，只能找他寻求帮助，其得了抑郁，之后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就开始反抗他的行为，但是反抗的越激烈，他的行为就越粗暴。之后朱宏来家四五次，每次都强奸其，因为其反抗每次都打其，最后其就不反抗了，他还是打其，有一次一天之内强奸了两次。朱宏知道其得了抑郁就没有强奸行为，但是疯狂地打其。朱宏的爱人宗某在2019年4月通过朱宏得知了强奸其的行为，后找到父母和其本人道歉，经双方私下协商，宗某和朱宏赔偿50万的医疗费，后来给了30万，之后其去北京军颐中医医院和北京六院看病的单子都找朱宏报销。朱宏强奸其的时候，其16岁。宗某觉得其破坏了她的家庭，和她的学生威胁其，还骂过其。其和朱宏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记录已经全部删除了，是朱宏逼其删的。朱宏是其的老师，他也一直说好话，其也不敢让父母知道，因为今年的心理出现了严重的状况，父母才知道。段某1于2019年9月1日的陈述，证明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时，其用力的反抗让他别这么做，但没有他的力气大，他插入生殖器开始和其发生性关系，后来其把他推开了，他应该没有射精，其流血了。之后一到周末，朱宏就来家里，目的就是发生性关系，每次都是强行发生，其都是不愿意的，但他是老师，其怕他，平时还跟他练习武术，就想忍着没有和家里人说。后来发生性关系他还经常打其，是为了寻求性刺激的那种。这样持续了有一年多的时间，其一直压抑着，再后来抑郁了就去医院看病。2016年9月其考上大学后，朱宏就没有再和其发生性关系，周末有时来家里，基本上每次都打其，就是寻求刺激的那种打，弄得其心情一直很压抑，抑郁症也越来越严重。刚开始其跟谁都没有说，后来跟刘某提过一次。朱宏和他妻子给了30万，后其和家人商量不是给钱的事，跟朱宏和他妻子说想报警解决，朱宏的妻子说要报警就去其的学校闹，还说其破坏婚姻，其被激怒就报警了。其跟朱宏不存在相互利用的情况，他强奸欺负其之后，怕其告他强奸，才帮其找人联系上大学的事，他也说过让其别告他强奸。段某1于2019年9月9日的陈述，证明其到公安机关表示被朱宏强奸的事不想报案了，觉得这件事也有自己的问题，当时如果及时反抗就不会发生了；其也担心朱宏的家庭和自己的未来生活受到影响，不想朱宏因为这件事受到处罚。第一次发生性关系，其不是自愿的，当时有推他。后来担心会破坏朱宏的家庭，再发生性关系时就没有反抗，其内心是不愿意的、拒绝的，但没有表现到行为上，没有反抗。朱宏在其抑郁症发作的时候想让其清醒才打的其。报案后，朱宏给其打过电话，其没有接，后来朱宏到学校找到其，说他做的不对，不想让其报案。3.证人段某2（段某1的父亲）的证言，证明2019年三四月份，段某1打电话说出大事了，但没说具体事情。第二天其到北京，段某1说朱宏在她十六七岁的时候多次在某的住处对她实施强奸。女儿说她一直害怕，就没有跟其说。其打电话联系了朱宏，当晚朱宏和他爱人来到某大酒店，朱宏跪下说对不起，说和爱人带了离婚协议书，经济补偿或者报案都接受，女儿怕报案影响自己，也影响朱宏的家庭，其就听女儿的意见跟朱宏协商处理，朱宏说给经济赔偿。2019年6月，女儿打电话说因为朱宏的事情要吃药要自杀，其到北京之后联系了朱宏，提出要他赔偿50万，朱宏说没有那么多钱，过了几天转了30万元让给女儿治疗。朱宏说对女儿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跟女儿有肢体接触，但没有直接说强奸。4.证人王某1（段某1母亲）的证言，证明2013年前后，因为帮宗某老师订了房间，宗某和她丈夫就跟其一家成为朋友，其来北京都会和宗某、朱宏吃饭，女儿遇到困难也托付他俩帮忙解决，后来朱宏开始教女儿武术。2019年三四月份，丈夫说女儿因为被朱宏强奸得了抑郁症，晚上不能睡觉，有自杀倾向。2019年3月前后，朱宏和宗某跟其丈夫谈女儿的事，听丈夫说他们是来认错的，当时没有谈条件，就是让他们配合给女儿看好病，上完大学。后来女儿和宗某、朱宏打电话时经常争吵，病情越来越厉害，经常不能睡觉。2019年4月，其和丈夫又住在某大酒店，朱宏见面后跪在地上道歉，其让他拿50万给女儿看病，朱宏打过来30万元。2019年3月前后，女儿因为喝药自杀被抢救；8月份在老家又吃了一次药被抢救过来。5.证人冀某（段某1表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5日11时许，段某1打电话说被老师强奸了。8月30日，其和段某1的父母来到北京，跟段某1及她父亲商量等毕业之后再报警，以免影响她的学习生活。段某1在8月31日下午想找朱宏聊一聊，对方没接电话，16时许收到朱宏妻子宗某的微信，威胁段某1不要报警，否则就去找段某1学校的院长，然后把她被强奸的事情在学校里传播，还发了一堆语音辱骂的信息。之后其就报警了。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和段某1是初高中同学。2016年发现段某1心情特别不好，在其反复追问下，段某1说她被一个特别尊敬的男老师非礼了，这个老师有家庭有孩子，其问具体情况，段某1就不说了。段某1跟其说被非礼时情绪非常低落，很委屈的样子。2018年，其跟段某1去成都旅游时，看见她肩膀和下巴有淤青，段某1说是自己训练磕的，其觉得不是训练的伤，就追问她怎么弄的，她也不说。到2019年9月1日，段某1说这么多年总是被朱宏老师强奸，朱宏老师还打其，说2018年去成都的伤也是朱宏老师打的。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和段某1是初高中的同学。高中时，段某1让其陪她在学校散散步，提到一个特别好的叔叔在她某小区的住处脱了她的衣服，她被这个叔叔带到卧室，具体她跟这个叔叔有没有发生性关系记不清了。8.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和段某1是高中同班同学，也是大学同学。高中和大学总能见到段某1的身上有小块淤青，记得大腿上有淤青，她说是自己磕碰造成的。2011年左右，段某1开始吃一些有助于睡眠类的药，总是说睡不着觉。高中时她情绪不怎么好，有时还偷偷的哭，但不说为什么哭。朱宏是段某1的武术师傅，段某1说朱宏是她的干爸，有一次朱宏老师还接其和段某1到他家做客，呆了两三个小时，很正常地聊天。大一时，其看到朱宏老师给段某1送过生活用品。9.证人焦某某的出庭证言，证明其是段某1的初中政治老师，初中时段某1沉默寡言，不太爱说话，高二之后其看见她有受伤的痕迹。高考前感觉段某1精神波动很大，曾跟其咨询过考哪个学校，说因为某校的一个老师对她很不好，所以想考另一所学校，她一说到考学的事情就比较低落，说小时候一心想上某校，但换成另一所学校，内心失落。上另一所学校后，段某1说被她的教练也是某校的老师殴打，刚上大四大概2019年9月说她是被强奸。段某1上高中时跟其说过被教练骚扰和有身体接触，其当时没往性方面想。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军颐中医医院综合科病房大夫，段某1于2019年3月住院9天，6月住院21天。第一次病情为心情不好、睡不着觉、心烦、心情低落，有自杀想法；第二次和第一次差不多，住院前有吃药自杀的行为。第一次是朱宏带段某1来的医院，住院期间都是他负责缴费和看护。第二次也是朱宏把段某1送到医院，过了几天段某1的父母来医院陪护。段某1说是因为个人感情问题得的病。1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军颐中医医院门诊医师，段某1和她的干爸朱宏在2018年8月第一次就诊，段某1说因为压力加上情感问题胸闷、心慌、头痛、失眠，情绪不稳定，中医诊断是头痛、郁病，西医诊断是焦虑抑郁状态。段某1说朱宏是她干爸，朱宏很关心段某1，让其给她好好治病，看病费用也是朱宏出的。2019年3月段某1跟朱宏找其看病，住了几天院后听说她的妈妈带她去其他医院看病了。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间，段某1总找其看病，提到过和朱宏之间有男女之间的情感问题，关系不太正常，总吵吵闹闹。段某1有些易怒，情绪不稳定，其还看见她跟朱宏因小事争吵，段某1犯脾气多点。12.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军颐中医医院门诊护士，2019年3月段某1有自杀倾向住院治疗，出院后的一天发信息说她把医院开的药都吃了，其联系段某1的爸爸让带她去医院处理。段某1发信息问过其是否知道她被强奸的事情，其不清楚她所说的就没有回复。13.证人岳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北医六院的医生，给段某1看过一次病，没有印象她提过被别人侵害的事。段某1抑郁、焦虑伴失眠，重度焦虑、中度抑郁，没有跟其说原因。14.证人宗某（朱宏前妻）的证言，证明朱宏和段某1的认识过程，2019年3月得知朱宏与段某1发生性关系的经过，以及其和朱宏在某酒店与段某1和她父亲见面的过程。其当面问段某1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段某1说第一次她也很害怕，发生以后就觉得男人都会犯错，其一家都对她这么好，就当报恩了；还说她也很纠结，好几次想告诉其，也不知道怎么说，朱宏老师确实对她也很好，男人都会犯错。后来段某1一直给朱宏打电话发信息，其就不参与了，听说他们好像达成协议给段某130万元，当时其和朱宏已经办完离婚了。朱宏说他和段某1性关系不超过五次，段某1没有正面回答发生性关系是否自愿的问题，她让其别问了，说算是报恩了。段某1上大学一年以前听她母亲说过她以前有抑郁的情况，2016年上大学以后第一次吃有关抑郁的药过量，其和朱宏一起陪着去医院做抢救。其没有骚扰过段某1，和朱宏办完离婚手续后就把段某1拉黑了。其之前带过的一个学生知道这件事后质问过段某1，段某1就报了警。这个学生后来说她是从别的师妹那知道的，替其抱不平，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段某1一直认定是其对别人说的。宗某的出庭证言，证明2017年左右，其觉得朱宏和段某1有点不对劲，发现他们的短信很长，朱宏说在开导段某1。其感觉段某1对朱宏有依恋的感觉，段某1没有跟其说过她被强奸了。其和段某1发生过争吵。15.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9月认识了宗某老师，2008年10月正式跟朱宏练武，2014年左右通过宗某老师知道段某1，2016年左右见到了段某1。2018年，其通过段某1的微博、微信朋友圈及日常生活中朱宏和段某1对彼此的态度，发现他俩应该存在暧昧关系，2019年年初还提醒过宗某老师。段某1的微博发过她去昌平摘草莓的照片，非常开心，之后朱宏跟其说是他俩去的，还不让其告诉宗某。段某1还发过她和朱宏一起拍摄的抖音视频，看着很亲密。段某1在微博里发过朱宏练武的照片，配的文字大意是“老爹为了我又开练了”，事后知道这是朱宏为段某1专门设计的武术套路。朱宏为了段某1参加比赛的事特别上心，其感觉关心过度了，还跟其说如果其和段某1只有一个机会，他会尽量让段某1去。去年年底，段某1在微博上发了一张她和朱宏的照片，配文大意是“这么多年我终于跟你合影了”，其觉得段某1对朱宏一直有爱慕之心。2019年5月，朱宏说他和段某1之间存在超出师生感情的关系，其理解就是婚外情，有性关系。其还问朱宏是否强迫段某1了，他非常惊讶，说当然不是。其不知道段某1有抑郁，其没有跟段某1了解过，但和她发微信，她情绪很激烈。16.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9年8月31日，冀某拨打110报警，称妹妹16岁的时候被朱宏强奸；段某1于2019年8月31日报警。17.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5月31日，朱宏给段某1家人转账30万元。18.段某1在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的诊断记录，证明2017年4月27日，段某1就诊，主诉情绪不稳伴失眠2年余……遇到点感情上的事情，有时感觉撑不下去了，自觉很悲观，有活着没意思的想法，没有付诸行动；检查结果为重度焦虑状态、中度抑郁状态，诊断意见为抑郁焦虑状态。另，就诊记录显示段某1在2012年9月7日曾到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就诊。19.北京军颐中医医院就诊及住院记录，证明段某1于2018年9月16日开始在该医院就诊，病史记载1年前因感情问题而逐渐起病，诊断为焦虑抑郁状态，分别于2019年3月2日至11日、6月20日至7月11日住院。20.酒店入住查询，证明段某2、段某1于2019年3月31日至4月2日入住北京某酒店；王某1于2019年5月20日至21日入住北京某酒店。21.段某1与医生的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微信界面显示段某1表示“有时候被他刺激的我都不想活，总觉得未来太可怕，不敢走下去。我难受的时候总想找他，我太无助，我没有找的人。有时间想让他开导我，结果得到的是被骂被打”，“他是我最信任的长辈，欺骗了我的感情动了我的身体。我真的很无助了”，“他把我带到这条路上，还刺激我侮辱我讽刺我”，“他让我觉得未来太可怕了，活那么久想都不敢想。我一点勇气活下去都没有”，“他说我是他的无底洞”，“爸爸妈妈现在知道我抑郁吃药了，也知道咱们医院了。如果咨询要问我的状况的话就说我自己抑郁了，不要牵扯到他”，“我真的没有勇气活下去了，帮我告诉朱宏因为他我死了。我受不了他的刺激，我好痛苦，好难受”，“他一直在说我，我真受不了了”，给医生转发了与“老爹”（朱宏）的短信截屏，内容为“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告我；这就是杀人不用刀；你自己没有感觉到，觉得还在一心为我着想保护我，保护我的同时也在一步步扼杀着保护，你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却不知不觉”……之后段某1发“还是那样，他一直在咄咄逼人”，“这两天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坦白了，爸爸妈妈都知道了，最近身体也越来越差了”，5月28日发“刚被抢救过来”，“出事了，他们家那边的人又开始刺激我”，并转发了与“邱某姐姐”的聊天记录截屏。段某1微信中咨询医生“小时候阴影我怎么处理？不能因为我小时候什么都不懂，被人欺负就是我的错呀；这是两个人的事情，就是说我有问题be，我是小三是吧，为什么还这么刺激我，我现在身体状况和癌症一样……”，“他们家得寸进尺，迈出这步我想我很勇敢了，我在北京，昨天晚上报的警；他们家人让我的状态越来越不好，朱宏他们家人越来越得寸进尺”。2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9月18日11时许，民警在某校将朱宏抓获。23.被害人身份信息，证明段某1身份情况，2016年3月满18周岁。24.被告人身份信息，证明朱宏的基本身份情况。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证人王某2的出庭证言，证明2015年去宗老师家时见过段某1，她和朱宏交流挺随意，和其他家人相处很好。2017年10月，其在回龙观的武术馆上班，段某1经常来馆里训练，朱老师也同时在。2019年3月做活动时，朱老师和段某1在其办公室，段某1一会儿在地上躺着，一会儿在沙发上，还打电话和她妈妈说在马路上哭。2.侦查机关通过数据恢复从段某1手机中恢复的手机取证报告截图、与梦涵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在朋友圈给朱宏的评价以及对朱宏的点赞，证明段某1的微信账号信息；2019年9月26日段某1得知朱宏曾给其写论文开题报告后与梦涵聊天，表示“不是敢不敢试一试，是我知道就算我俩和好以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会很在意，在一起更是折磨”，段某1还表示“最让我感动的就是上次他俩来找我，能看出来宗是爱着朱的。一和我提感情牌我就必输”“我觉得以后会好的，因为我觉得朱再怎么对我。但他的心永远是在家的，宗是很在乎的，因为她不停的刺激我。虽然我受伤了，但这份爱是很美好的。也可能宗觉得不会了吧，也可能有感情洁癖什么的……”，欲证明即使报警后段某1仍流露出对朱宏的爱意，说明二人存在不正当关系，段某1对朱宏是非常认可且充满感情的。3.证人郭某的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七八月份开始在段某1隔壁居住，知道隔壁住的是一个姑娘，平时不在家，周末偶尔回来，没有听到隔壁有哭喊声或求救声，也没有私下向其求救，2017年以后段某1把房子出租了，后没再见过。4.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据，证明2019年10月10日，段某1与朱宏签订和解协议，就2015年至2016年朱宏与段某1数次发生两性关系，给段某1身心造成影响，以致段某1罹患抑郁症，双方达成和解，朱宏一次性支付段某130万元作为对段某1治疗所需费用的赔偿及补偿；段某1对朱宏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并真诚希望司法机关对朱宏的行为从轻、减轻或免于刑事处罚。5.通话记录，欲证明段某1与朱宏几乎天天通话，超出一般师生关系。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朱宏辩称其并没有想占段某1便宜的想法，30万是情感上的补偿，段某1的焦虑状态平时没有，见不到其就会非常急躁；对段某1的陈述提出异议，辩称是段某1先坐在其身上，不是其扒的衣服；对焦某某的证言提出异议，称报考另一所学校是其和段某1及父母沟通的结果，因为段某1的技术报考某校有难度才选择另一所学校。辩护人对宋某的证言提出异议，宋某关于朱宏和段某1没有亲密关系的证言不属实，从她和段某1的聊天记录看她知道朱宏与段某1之间有感情问题；不认可刘某的证言内容；从诊断记录看，段某1早在2012年9月就到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就诊，不认可段某1的精神疾病与朱宏的行为有关；对焦某某的证言提出异议，称证人证言发生了变化，不应采信，其他质证意见同辩护意见。公诉人认可辩方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段某1对朱宏的评价及点赞与本案无关；郭某的证言只能证明2016年七八月份以后的事，不能证明案发时的情况；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据并非段某1主动出具，是律师找段某1出的。法庭认为，控方当庭出示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与指控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辩方当庭出示的证据形式、来源合法，但只能证明朱宏与段某1的关系，无法证明二人发生性关系是否违背段某1意愿，故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宏违背被害人意愿，强行与未成年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宏犯有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朱宏的无罪辩解及辩护人所作的无罪辩护意见。法庭认为，基于强奸行为的隐私性，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强奸罪的直接证据只可能有被告人供述和被害人陈述，但被告人供述与被害人陈述关于发生性关系的过程表述不一致，且从被害人陈述来看反抗并不十分明显，故本案仅凭被告人供述和被害人陈述很难判定是否违背被害人意愿，还需要结合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等因素综合分析。朱宏与段某1系教练与学员的关系，属于师生关系，故朱宏属于对已满十四周岁未成年女性负有特殊职责的人，其是否符合“利用优势地位迫使未成年被害人就犯”而与段某1发生性关系是认定其是否构成强奸罪的关键。朱宏不仅在专业上给段某1以指导，而且在生活上与其爱人给段某1诸多关注，和段某1家人关系很好，因此段某1对于朱宏的信任和依赖明显超出一般的师生关系，足以构成段某1在受到性侵时犹豫是否反抗，以及事后是否报警的考量因素。从段某1的陈述来看，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时其虽有肢体上的反抗，但未能阻止朱宏的行为，之后考虑到朱宏的家庭和自己的未来，并且还想和朱宏继续训练，故没有明显反抗；而刘某、张某、焦某某都证实段某1在高中阶段提及被非礼、骚扰一事，且情绪低落，从侧面印证了段某1对于与朱宏发生性关系的内心冲突与抗拒，但羞于性行为的私密性，又不愿将此事轻易的告诉他人，这也符合十六七岁少女在受到侵害尤其是被自己所信任的人侵害时的矛盾心理；同时，宗某的证言也证实段某1曾表示第一次很害怕，但因为其和朱宏老师对她好就当报恩了，可见朱宏与段某1之间特殊的师生关系对段某1长期容忍朱宏的行为构成了影响。此外，从段某1与医生的聊天记录来看，段某1表示朱宏是最信任的长辈，但欺骗了她，感觉到非常的无助，并跟医生表示系被人欺负，从段某1的一系列反应可以看出，与朱宏发生性关系并非其主观意愿。综上，朱宏作为段某1的武术教练及长辈，在明知段某1未满18周岁的情况下本应给段某1以正向引导，但其利用与段某1因训练形成的特殊关系，利用段某1对其专业指导及生活依赖而产生的依从难以反抗并容忍其性行为的情况下，违背段某1意愿，多次与段某1发生性关系，已经具备了强奸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强奸罪论处，对被告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朱宏系对未成年人负有特殊职责的人员，应从严惩处。但鉴于朱宏在段某1报警前已进行经济补偿，且段某1亦书写谅解书，故对其酌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朱宏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3年3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曹晓颖人民陪审员  陈凤廷人民陪审员  闵增云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计莉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