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倩楠，女，198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艳，女，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健，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豪，男，198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唯玮，女，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宏，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岳倩楠、江艳因与被上诉人王文豪、黄唯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9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倩楠、江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唯玮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由王文豪、黄唯玮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借款用于王文豪经营公司，岳倩楠与王文豪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韵涵公司就是成都韵涵教务咨询有限公司；2.王文豪是成都韵涵教务咨询有限公司和四川天艺豪韵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无论最终王文豪将借款投入哪个公司，其经营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黄唯玮也享受了经营公司所得的收益，故黄唯玮也应当对王文豪在从事经营活动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黄唯玮答辩称，岳倩楠、江艳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文豪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 岳倩楠、江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文豪、黄唯玮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相应利息直至清偿完毕；2.判令王文豪、黄唯玮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岳倩楠、江艳变更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标准为：2019年3月16日之前，双方确定的利息总共为38万元，在2019年3月16日之后的月息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2日，江艳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文豪的银行账户转款70万元。2017年11月15日，岳倩楠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文豪的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11月16日，岳倩楠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文豪的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2017年12月1日，岳倩楠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文豪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7年12月20日，岳倩楠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文豪的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上述转款共计120万元，岳倩楠、江艳在庭审中陈述该120万元系江艳、岳倩楠转给王文豪的投资款，投资款具体是投到王文豪的成都韵涵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但是王文豪收到投资款后没有按照约定进行相关变更登记。 2019年3月2日，江艳、岳倩楠（乙方）与王文豪（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四川天艺豪韵教育咨询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83万元。转让协议第二条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乙方同意以原有对甲方投资款183万元人民币作为转让款一次性抵偿。甲方承诺承担校区内原有未清课消贰拾伍万元人民币，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于2019年10月1日前向乙方结清，每月付款付款不低于人民币贰万元，乙方向甲方承诺不计算任何利息。” 2019年3月16日，王文豪作为乙方与岳倩楠、江艳作为甲方签订《还款协议》，还款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6年12月12日协商一致，由甲方向乙方出借借款用于乙方生活、经营所用……”还款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欠甲方借款本金120万元；2、双方确定自借款发生之日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乙方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甲方支付了部分利息，尚欠38万元利息未归还；3、乙方承诺分36期向甲方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先息后本），每期向甲方至少支付45000元，首期还款日为2019年4月15日，之后每期于当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4、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5、若乙方有任何一期逾期还款的，甲方均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岳倩楠、江艳在庭审中陈述王文豪于2019年3月18日向江艳转款5000元，于2019年3月19日向江艳转款10000元。之后没有归还任何款项。 一审另查明，成都韵涵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7日，股东为王文豪和黄唯玮，王文豪持股比例99%并担任法定代表人，黄唯玮持股比例1%并担任监事。王文豪与黄唯玮于2014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9年7月19日离婚。 岳倩楠、江艳还提交了岳倩楠与王文豪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9月19日的微信记录主要内容为王文豪要求岳倩楠将身份证号码发给他，办理社保，并表示“韵涵文化公司”后面的变更也要用。在之后的聊天中，王文豪还将“韵涵文化”的管理团队情况发给了岳倩楠。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还款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银行转款流水》，成都韵涵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基于在前的投资行为经过核算而签订，双方通过协商达成合意，将投资款转为借款，是江艳、岳倩楠与王文豪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还款协议对借款本金的金额、利息以及还款方式均有明确规定，王文豪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岳倩楠、江艳偿还借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岳倩楠、江艳依照借款协议要求王文豪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120万元以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金额，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双方确定自借款发生之日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乙方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甲方支付了部分利息，尚欠38万元利息未归还。前述约定表明还款协议签订之日即2019年3月16日前，按照月息2%计算，王文豪尚欠岳倩楠、江艳借款利息38万元，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支付。经过核算，所有借款按照月息2%自转款之日计算至2019年3月16日，总利息高于38万元，与还款协议中“双方确定自借款发生之日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乙方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甲方支付了部分利息，尚欠38万元利息未归还”的内容相符，王文豪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向岳倩楠、江艳支付了15000元，按照先息后本计算，一审法院确认王文豪尚欠岳倩楠、江艳借款利息365000元，2019年3月1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 关于岳倩楠、江艳主张案涉债务为王文豪与黄唯玮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黄唯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案涉借款协议系王文豪与岳倩楠、江艳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的借贷关系形成于黄唯玮与王文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岳倩楠、江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成都韵涵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公司章程，证明黄唯玮持有该公司1%的股份并担任监事。岳倩楠、江艳陈述案涉借款是转给王文豪用于投资到黄唯玮与王文豪系共同经营成都韵涵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岳倩楠、江艳提交的岳倩楠与王文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出现“韵涵文化公司”、“韵涵文化管理团队”、“韵涵文化”，微信聊天中没有涉及到成都韵涵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岳倩楠、江艳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韵涵文化公司”就是成都韵涵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因此岳倩楠、江艳在没有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案涉借款是用于成都韵涵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运行的主张。案涉借款形成的时间在王文豪与黄唯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黄唯玮未在相关协议上签字，而案涉借款数额巨大，岳倩楠、江艳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借款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共同意思表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岳倩楠、江艳关于案涉债务系王文豪与黄唯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 王文豪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或证据材料，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文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岳倩楠、江艳借款本金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365000元，其余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岳倩楠、江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5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文豪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岳倩楠、江艳提交了如下证据：1.董监高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来源于天眼查平台，拟证明王文豪经营的公司中只有成都韵涵教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名称中含有“韵涵”两字，微信中提起的“韵涵文化公司”实际上就是成都韵涵教务咨询有限公司。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黄唯玮曾向上诉人提起其购买了别墅，想要购买香港保险以及外出度假等事实，而黄唯玮作为小学老师，其收入根本无法负担高额消费，证明黄唯玮享受了王文豪经营公司所得的收益。黄唯玮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王文豪确系担任报告载明的6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报告来源方式不合法，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2，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谈及的内容不是真实情况，黄唯玮并没有购买香港保险，也没有外出旅游，别墅、豪车等资产状况与黄唯玮真实状况不相符，聊天并不是真实情况的反映，故上诉人的证明目地不成立。 经双方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查，对董监高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达不到岳倩楠、江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唯玮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应由岳倩楠、江艳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王文豪、黄唯玮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岳倩楠、江艳上诉主张案涉款项均用于王文豪经营公司，经营所得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岳倩楠、江艳系将案涉款项转入王文豪个人银行账户，并未转入四川天艺豪韵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账户或成都韵涵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账户，且黄唯玮并非四川天艺豪韵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岳倩楠、江艳亦未提交有效证明王文豪将案涉款项实际用于经营成都韵涵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并因此产生收益。其次，在双方协商将投资款转为借款，由王文豪出具《还款协议》时，黄唯玮并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事后亦未对案涉债务进行追认，不符合夫妻共债形成时的“共债共签”原则，岳倩楠、江艳未尽到债权人的审慎义务，亦未能证明案涉债务系基于王文豪、黄唯玮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此，在岳倩楠、江艳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的情况下，不应由人民法院根据其陈述进行推定，本案应由岳倩楠、江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黄唯玮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岳倩楠、江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岳倩楠、江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