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8561069455。 代表人：陈文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腾，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远琴，女，198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辉，惠安县惠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平，男，199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晚梅，女，199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简称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远琴、陈松平、胡晚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7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泉州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人保财险泉州公司的上诉主张。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计算潘远琴的误工时间存在错误。潘远琴自发生交通事故到入院治疗期间为127天，予以计算误工并无不妥。但手术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仅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潘远琴自2020年8月10日手术，2020年9月9日定残，期间仅有30天。一审法院参照医疗机构的出院证明，重复计算潘远琴的误工时间错误。 潘远琴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后，潘远琴分别于2020年2月13日、14日，到惠安县医院及泉州市正骨医院就医，均遭到拒收住院，理由是潘远琴已怀有四个月身孕，会影响到胎儿的正常发育，潘远琴只能承受伤痛之苦在家养伤。从事故发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合计误工天数为209天，一审法院按误工天数206天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请求驳回人保财险泉州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松平、胡晚梅答辩称，请法院依法认定。 潘远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松平、胡晚梅共同赔偿潘远琴经济损失167699.28元；2.判令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2020年2月13日11时26分许，潘远琴驾驶闽Ｃ9××××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至Ｇ324线147ＫＭ＋600Ｍ路段时，与其车右前方花圃缺口驶出的由陈松平驾驶的闽Ｃ5××××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潘远琴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双方在现场均未报警，陈松平驾驶车辆先行离开现场，后由潘远琴家属于次日报警。惠安县交警大队通过监控记录等核实后受理，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松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潘远琴不负事故责任。潘远琴在事发后即被送往惠安县医院检查，诊断潘远琴已怀孕四个月，右肩及右腕肿痛明显，不排除骨折可能，因拍片和ＣＴ对胎儿有影响，故建议潘远琴按骨折简单处理，待日后有条件再做二期处理。潘远琴于当日到惠安县螺城镇前型居委会卫生所进行“石膏托”固定处理，在家休息疗伤，期间多次到惠安县医院、泉州市正骨医院进行检查。同年6月20日，潘远琴在惠安县医院产下一子，母子健康。同年8月8日至14日，潘远琴在惠安县医院做右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韧带修补术，住院6天。出院诊断右肩锁关节脱位（ＩＩＩ型，陈旧性），医嘱1年后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同年9月9日，潘远琴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右肩关节活动受限），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出院后护理期为60天，后续治疗费约10000元。陈松平、胡晚梅系夫妻关系，闽Ｃ5××××号小型轿车登记在胡晚梅名下，并在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胡晚梅于2020年8月初住院手术前与潘远琴一起到惠安县医院检查身体，为潘远琴支付医疗费630元。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陈述，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对潘远琴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21787.36元。潘远琴提供由惠安县螺城镇前型居委会卫生所和惠安县医院、泉州市正骨医院出具的医疗票据30张计21787.36元，同时提供惠安县医院疾病诊疗证明书、住院病案首页、出院小结、MR、CT、CR、X线检查报告单、部分费用清单相佐证；对此，陈松平、胡晚梅对潘远琴在前型居委会卫生所支出的医疗费360元没有异议，对潘远琴除分娩前一个月内的所有门诊费用和住院医疗费有没有异议，对潘远琴分娩前一个月内所支出的医疗费用即2020年5月20日至6月19日期间的检查费用（经统计为641.32元）有异议，认为潘远琴正常分娩前一个月也要做检查，故该一个月内的检查费用不应作为本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此外，潘远琴还提供由泉州东南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1张76元，证明其院外购买药品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潘远琴在事故发生时已怀孕四个月，事故对孕中婴儿是否构成影响，作为母亲的潘远琴不定期地进行例行检查并无不当。陈松平、胡晚梅以潘远琴正常分娩前一个月也要做检查为由不予认可分娩前一个月所支出的检查费用，不符合基本常理，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潘远琴在院外购买药品未提供治疗医院医生的证明，其关联性不予认定。故潘远琴主张的医疗费应认定为21787.36元。 2.营养费2100元。潘远琴在事故中造成右肩锁关节脱位，并做切开复位内固定+韧带修补术，应给予一定营养费，按医疗费的约10%计算。 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潘远琴住院6天，参照本地区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计算。 4.后续治疗费10000元。潘远琴右肩锁关节脱位，行内固定术，骨折愈合后需取内固定物。经鉴定，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属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5.护理费14811.13元。潘远琴自事发当天至分娩前6月19日的127天内，因有孕在身而不能常规用药及进行各种放射性检查，仅在村卫生所作简单石膏托并在家静养治疗，日常生活需要有人护理，应给予必要的护理费，按部分护理依赖50%认定。潘远琴请求护理费按农业平均工资标准169.27元/天计算，符合规定，可予支持。即产前在家护理的护理费计算为10748.65元（127天×169.27元/天×50%）。潘远琴产后至住院治疗因事故导致的伤情前，按潘远琴正常产后护理，不再计算护理费；潘远琴住院6天治疗本案事故伤的护理费，可按全部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即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015.62元（6天×169.27元/天）。自2020年8月14日出院后护理期经鉴定为60天，结合潘远琴的伤情，可按部分护理依赖30%计算。即出院后护理费计算为3046.86元（60天×169.27元/天×30%）。以上三项合计为14811.13元。潘远琴称其雇佣专人护理，超出必要范畴，即使确有雇佣专人护理，因此超出的费用也应由潘远琴自行负担。 6.交通费500元。潘远琴虽提供1张正式税务发票800元，注明4次前往泉州来回、每次费用200元，但该票据非交通费专用票据，潘远琴也未提供其4次前往泉州的相关门诊病历相佐证，故该税务发票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根据潘远琴就医时间、地点，以乘坐一般公共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酌情认定500元。 7.残疾赔偿金39136元。潘远琴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可予认定。潘远琴请求按农民人均纯收入19568元/年计算20年的10%，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潘远琴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伤情经评定构成一处十级伤残，在事故中无责任。其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数额合理，可予采纳。 9.误工费47017.44元。根据潘远琴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潘远琴受伤前确系从事经营海鲜的个体工商户，本案事故造成潘远琴误工损失，其请求按我省2019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收入标准83311元/年作为计算其误工费标准，可予支持。鉴于潘远琴在事故发生时因身孕原因不能即刻住院治疗而只能在家静养的特殊情况，其在家静养的时间（至分娩前一天）计127天应作为误工时间计算误工损失，产后至入院手术前一天即2020年8月7日，应作为正常产后休息时间；从入院手术至出院后90天（人保财险泉州公司主张的休息时间）计96天可继续计算误工时间。因此，潘远琴的误工时间计算为223天（127天+96天），潘远琴请求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06天，少于应给予的误工时间223天，故可按潘远琴主张的206天计算。因此，误工费计算为47017.44元（206天×228.24元/天）。 10.鉴定费2600元。潘远琴因本案事故自行委托鉴定的费用为2600元，提供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收费票据1张为据，可予认定。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44131.93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34067.36元（医疗费21787.36元+营养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107464.57元（护理费14811.13元+误工费47017.44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91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潘远琴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身体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交警部门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事故双方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陈松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潘远琴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陈松平驾驶的闽Ｃ5××××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潘远琴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付潘远琴107464.57元，合计117464.57元。超过交强险赔偿的不足部分为26667.36元（总损失144131.93元-交强险117464.57元），由陈松平负责赔偿。其已付的医疗费630元应予扣除。胡晚梅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人保财险泉州公司辩称不承担赔偿鉴定费和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纳。潘远琴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潘远琴117464.5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陈松平应赔偿潘远琴26037.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潘远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4元，减半收取1827元，由潘远琴负担264元（原告预交3653.9元，应予退还3389.9元），陈松平负担28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1280元（与赔偿款一并付清）。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潘远琴的误工时间计算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时间的计算问题。其一，本案事故发生时，潘远琴因怀有身孕不能即刻住院治疗，只能在家静养，一审基于该事实，将潘远琴自发生交通事故时起至分娩前一天（即2020年2月13日至2020年6月19日）予以计算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但该时间段的天数为128天，一审确定为127天计算错误。其二，自2020年6月20日潘远琴入院分娩起至入院行右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内固定＋韧带修补术的前一天，即2020年8月7日，属正常产后休息时间，该时间段不应予以计算误工损失。其三，2020年8月8日，潘远琴入院做右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内固定＋韧带修补术，根据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潘远琴的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即2020年9月8日，该时间段应予以计算误工损失。因此，潘远琴的误工时间为160天（128天＋32天），一审对潘远琴的误工时间计算有误，予以改正。潘远琴因本案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应为36518.4元（160天×228.24元/天）。 综上，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松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潘远琴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潘远琴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1787.36元、营养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4811.13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91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误工费36518.4元、鉴定费2600元，计133632.89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34067.36元（医疗费21787.36元＋营养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96965.53元（护理费14811.13元＋误工费36518.4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91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陈松平驾驶的闽Ｃ5××××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人保财险泉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潘远琴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付潘远琴96965.53元，合计106965.53元。超过交强险赔偿的不足部分为26667.36元（总损失133633.33元-交强险106965.97元），由陈松平负责赔偿。其已付的医疗费630元应予扣除。人保财险泉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予以采纳。无理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706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潘远琴106965.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陈松平应赔偿原告潘远琴26037.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潘远琴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4元，减半收取1827元，由潘远琴负担338元，陈松平负担28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12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元，由潘远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余卓立 审判员  陈主忠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绍恩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