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2632号原告：张哲，男，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告：北京金山安全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小营西路33号二层东区。法定代表人：傅盛。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龚，北京市中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威海路755号41、42楼。法定代表人：何继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超，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张哲与被告北京金山安全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软件公司）、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哲、被告金山软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龚、东方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两被告因侵犯原告署名权向原告连续致歉24小时；3.判令两被告因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获取报酬的权利等著作权向原告赔偿6000元；4.判令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经原告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近期在处理图片侵权案件中发现，被告东方网公司未经许可转载使用原告摄影照片，并授权给第三方使用，本案为两被告未经许可，在猎豹手机浏览器上向公众传播原告拍摄照片。在向公众提供《江南第一竹编板龙再现南京溧水何林坊》一文，内有原告照片3张，两被告既未事先联系，又未支付报酬，同时也未署名。原告使用IP60的网页取证服务进行网页取证，并将证据保存于区块链上，其中eastday.com经工信部域名备案系统查询为被告东方网公司所有，liebao为东方网合作方猎豹手机浏览器的品牌标识，180227183049569为文章定位地址。经原告查明，该文章来源于东方资讯。原告认为，两被告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首先，东方网自身转载涉案文章于东方资讯本身就是侵权行为（另案诉），本案中再将侵权内容提供给猎豹手机浏览器等合作方，构成二次侵权，被告北京金山安全软件有限公司作为手机浏览器运营方以及东方网合作方，内容使用方，使用上述侵权内容，同样也是侵权行为。另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9.7款：各被告之间或者被告与他人之间存在体现合作意愿的协议等证据，或者基于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各方在内容合作、利益分享等方面紧密相联的，可以认定各方具有共同提供涉案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主观意思联络。据此原告认为，根据涉案文章网址，能够证明东方网与金山软件公司存在主观意思联络，构成直接侵权行为，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原告享有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网络传播权及获取报酬的权利；根据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四十九条，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承担包括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另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未经许可授权使用原告照片，随意窃取原告的劳动成果使用谋取利益，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依法予以判决。金山软件公司辩称，一、被告没有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不构成直接侵权。从原告起诉陈述可知，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的侵权网页是东方网的网页，涉案作品由东方网提供并存储在东方网的服务器上，金山软件公司并未将涉案作品复制、存储在自己可控制的服务器上，因此不是涉案作品内容的提供者；网页上侵权网页的地址上包括有“liebao”的字段是由东方网编辑、控制，其目的是显示链接来源，猎豹浏览器仅提供了链接服务，用户点击该链接后即跳转到东方网的网站，只有在该网站上才能看到涉案作品的内容，因此猎豹浏览器也不是涉案内容共同提供者。东方网作为国内知名的新闻网站，是上海的主流媒体之一，是上海最具影响力、权威性和公信度的网络媒体，且在全国范围具有很大的影响力，金山软件公司相信东方网上的内容有合法来源的符合常理的；东方网是实时批量向猎豹浏览器推送海量内容，并不是针对特定作品或单一作品，原告作品是海量内容的一分子，金山软件公司无法控制被链网站的内容提供，也不可能对被链内容是否侵权逐一审查，更不知道涉案作品涉嫌侵权。因此，就涉案作品，金山软件公司提供链接服务时候并不知道涉案作品是否侵权，更没有与东方网就传播侵权作品形成主观的意思联络，客观上也没有就传播侵权作品进行分工合作，因此金山软件公司不构成直接侵权。二、被告金山软件公司提供的是链接服务，对被链接的涉案作品是否侵权不明知也不应知，而且涉案作品的链接也早已断开，因此，金山软件公司不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信息网络传播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应知所链接的作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金山软件公司提供的是链接服务，对涉案内容不存在任何选择、编辑、修改、推荐，亦未从中获利，原告的作品是2018年年初的作品，东方网转载是在2年后，距离作品发表时间比较长，时效性差，原告和所拍摄的作品都不具有知名度，金山软件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侵权既不明知也不应知；而且安装猎豹浏览器时，首页也问题反馈QQ群，也提供了举报电话，因此有便利的接收侵权通知的途径，但原告在起诉前从未通知过金山软件公司，金山软件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及时排查，涉案链接早已断开，输入侵权网页地址发现指向的内容已被东方网删除，无法展示。因此，金山软件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涉案作品的传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金山软件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并不是涉案内容的提供者，不构成直接侵权，金山软件公司也不知涉案作品侵权，涉案作品的链接也早已断开，涉案作品也从东方网删除，故金山软件公司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原告要求金山软件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全部被驳回。东方网公司辩称，原告作品质量低，北京互联网判决有两百到三百的额度，综合创作成本和使用方式，客观公正做出图片案件的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哲于2018年2月24日拍摄创作了涉案摄影作品，编号为_H7A8072.CR2、_H7A8062.CR2、_H7A8060.CR2，并于2019年4月28日在江苏省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登记证号为苏作登字-2019-G-00064238，作品名称为溧水民俗何林坊舞龙系列（2018-1），作者及著作权人张哲，创作完成日期2018年2月24日，首次发表日期2018年2月27日。2020年5月22日，原告通过IP360进行取证保全并获得区块链保全证书记载：2018年2月27日，被告东方网公司运营的网站（域名：eastday.com）上发布的文章《江南第一竹编板龙再现南京溧水何林坊》，其中使用了上述涉案图片3张，发布时间旁标注了“人民网本地站”，下方标注了“原标题：江南第一竹编板龙再现何林坊”。上述网址链接显示为http://mini.eastday.com/liebao/180227183049569.html?s=cm&qid=liebaoxmi。张哲就此认为上述该地址中liebao为东方网公司合作方猎豹手机浏览器的品牌标识，180227183049569为文章定位地址。张哲另提供了猎豹浏览器手机版产品隐私说明、猎豹浏览器网站（liebao.cn）首页截图。金山软件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了涉案作品链接，作品系东方网公司自其服务器上传。金山软件公司提交了断开链接截图和猎豹浏览器手机安装截图，没有收到原告通知。东方网公司认可金山软件公司提供的是链接服务。庭审中经核实原被告均认可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涉案图片原图、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张哲为涉案作品的作者。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张哲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东方网公司运营的网站（域名eastday.com），未经原告许可，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修改权，因无证据证明系被告予以修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署名权，虽然从结果上被告的行为一定程度上扩大了涉案摄影作品未给原告署名的影响，但不能仅根据结果对行为人进行归责。被告转载作品来源于人民网本地站，被告实施的是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并未实施割裂作者与作品之间关系的行为，署名义务应在直接使用作品的主体一方，因此，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署名权，不应承担侵害署名权的法律责任，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金山软件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是链接服务，与东方网也没有合作，不构成共同侵权。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取证过程无法确认金山软件公司使用作品的实际情况是否是链接，是否发生了跳转，原告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金山软件公司与东方网公司就涉案作品的使用有合作或者构成共同侵权，被告金山软件公司与东方网公司均认可金山软件公司提供的是链接服务，金山软件公司对涉案内容不存在任何选择、编辑、修改、推荐，亦未从中获利，不构成侵权，对张哲主张金山软件公司构成侵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原告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数量、拍摄难度、作品独创性、拍摄成本、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图片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哲经济损失1500元；二、驳回原告张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张哲已交纳），由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张哲。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