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蒲经开区软件园6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MA6DMH8A93(1-1)。法定代表人：张风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秀云，女，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进公司”）与被上诉人苗秀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苗秀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苗秀云承担。事实及理由：1.中进公司系商品现货交易平台，就本案的苗族银饰、蜡花产品交易，中进公司仅为产品购销交易的平台服务，未参与交易的各方提供系统支撑、资金结算服务、产品交收信息服务等，并未参与交易。2.涉案苗族银饰、蜡花产品购销交易是现货交易而不是期货交易，总经销在中进公司平台上销售的苗族银饰、蜡花产品，在上线前就已客观存在，苗秀云等市场参与者在买入产品后，有权选择随时交收货物。3.电子仓单的交付、转移是采取电子记账方式，不需要仓单等物权凭证的实物交付。4.一审判决认定购销所涉的合同是标准化合约，进而推定交易标的是期货合约，混淆了示范合同、格式合同与标准化合约、期货合约。5.原判认定苗秀云不能控制自己的资金，是对商品现货交易的结算账户的错误认定，苗秀云等人通过交易系统和银商绑定相关协议，直接对结算账户内属于自己的资金进行操作，该账户内的资金由其自行控制。6.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不应适用《期货交易管理条例》，且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若涉案交易属于非法期货交易，应由有关部门进行认定。其次，原判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中进公司与苗秀云之间并不存在的交易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苗秀云二审未作书面答辩。苗秀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其在中进公司的现货交易系统（交易账号11×××86）中的开户及全部交易无效；2.判决中进公司返还其交易损失资金计1382840元；3.诉讼费全部由中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进公司于2016年8月2日经贵州省商务厅黔商函（2016）161号文件批准投入运营，贵州省商务厅在批复文件中要求“严格按照现货交易规程进行交易，严禁进行期货或类期货运作”。2018年5月17日，苗秀云在中进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下注册了交易账户（11×××86），并在中进公司交易平台上从事苗族银饰、苗族蜡花交易行为。根据中进公司交易平台提供的商品，结合系统报出的买、卖交易双向价格，苗秀云自行决定买入或卖出，可以即买即卖，也可以适时提现。整个交易过程没有实物交割，也没有提单、仓单等物权凭证的交付。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苗秀云累计投入资金（入金）4730000元，提现资金（出金）3347160元，损失资金1382840元。上述事实，有银行流水入金出金记录、贵州省商务厅黔商函（2016）161号文件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经一审法院核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期货交易是指采取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特点为：1、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合约条款包括交易商品数量、保证金、交易时间、报价时间、最小变动单位、交割质量标准等，各要素中只有价格一项未确定；2、交易双向性，交易者可以买入期货合约作为开端（买空），也可以卖出期货合约作为交易的开端（卖空）；3、对冲机制，可以通过与建仓（买入）时的交易方向相反的交易来解除履约责任；4、保证金制度，交易者在进行期货交易时需交纳少量保证金；5、交易方式集中化；6、期货交易的目的是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无须进行实物交收。现货交易的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者仓单、提单等物权凭证，交易目的是转移货物所有权，不允许采取对冲方式进行交易。中进公司主张自己仅仅是现货交易平台的服务提供者，没有参与客户的交易活动。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交易平台由中进公司建立，苗秀云等客户的资金直接进入中进公司指定账户，交易软件由中进公司提供。与苗秀云交易的“对象”只是用作区分客户的来源而已，因此应当认定与苗秀云交易的对象就是中进公司。从交易的内容来看，只有商品价格一项未经确定，其余项目都已预先确定，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征。客户只要通过中进公司审核，就可在中进公司开设的网络平台开户并向其指定账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即可交易，且不能对自己账户内的资金进行控制。因此，就单个客户而言，与中进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中进公司是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交易行为，实际构成集中交易。交易中可以采取对冲方式了结合约，这不是现货交易所允许的。因此，双方系交易相对方，双方的交易属于以现货交易之名行期货交易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之规定，中进公司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而与苗秀云进行期货交易，且贵州省商务厅已明确要求严禁中进公司进行期货或类期货运作，中进公司的交易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双方交易行为无效，故中进公司因此取得的1,382,840元（苗秀云入金金额4,730,000元减去提现资金3,347,160元）应当由中进公司返还给苗秀云。对中进公司所持的应当扣减返佣资金的主张。中进公司提交的返佣金转账记录，首先未显示转款人信息，其次均是转给案外人苗秀丽，并非苗秀云。故对中进公司的该项辩解，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苗秀云与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现货交易系统（交易账号11×××86）中的开户及全部交易无效；二、由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苗秀云返还人民币1382840元。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625元，由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交易的性质是现货交易还是期货交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本案中，中进公司开设网络平台，客户只要通过中进公司的审核，就可在上述网络平台上开户并向中进公司指定的账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即可与中进公司交易。就单个客户而言，与中进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中进公司是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上构成集中交易的结果。苗秀云的交易行为系在中进公司的交易平台上发生,参与交易的产品品种、交易单位等要素均已在交易前确定。苗秀云在中进公司交易平台上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11月8日进行过的多次交易,既非以实际交付实物为目的,亦非以销售实物从而收取相应对价为目的,且亦未发生任何实物交割，均是通过与建仓相反的操作了结合同义务。上述事实证明涉案交易之目的并非转移苗族银饰、蜡花产品的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利润，故涉案交易不符合以实物交付和支付对价为目的的现货交易模式,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交易行为的性质属于期货交易并无不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之规定，在中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获得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其与苗秀云进行在交易平台上发生的交易行为，违反了前述《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由中进公司返还苗秀云1,382,84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0元，由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  异审判员 何  容审判员 令狐荣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洋书记员汪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