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莉花，女，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宝，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资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王正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桑，上海瑾之润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巧南，上海瑾之润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索艺图文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宇。原审被告：上海荣祥数码影像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朱翠英。上诉人沈莉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资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庭公司”)及原审被告上海索艺图文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艺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荣祥数码影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9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莉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资庭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资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1．沈莉花否认签署过涉案担保函，且该担保函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沈莉花已举证其当日不在借款现场，根本无法签署该担保函，一审法院并未就此要求资庭公司举证，也未查清上述事实。2．本案主合同即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应进入索艺公司银行账户，但系争借款实际并未支付给索艺公司，而是先进入案外人账户后再转入实际借款人朱翠英的账户，沈莉花也已举证证明索艺公司未收到系争款项，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3．一审中索艺公司未到庭，一审法院进行缺席审判，不利于款项发放等借款事实的查明。4．本案中原出借人实投(上海)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投公司”)筹集和出借系争借款的行为有非法融资嫌疑，一审法院对此亦未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纠纷系民间借贷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和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查明借款的履行情况，即资庭公司应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而资庭公司仅提交了汇付天下网络平台的证据，沈莉花对此不予认可，并举证证明索艺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并未收到系争款项，但资庭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款的实际发放情况，故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4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系争借款未发放至索艺公司银行账户，系对借款合同的变更，即便担保合同有效，沈莉花也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资庭公司辩称：不同意沈莉花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1．就沈莉花提出的担保函签署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已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担保函的落款、签名及指印均为上诉人沈莉花本人签署捺印、签署捺印均在该文件的打印形成之后，且该担保函系一次打印形成。因此担保函真实有效，沈莉花所称的担保函落款时间并不能影响其保证意思的真实性。2．资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电子合同自动签署授权书已经充分证明索艺公司借款意图真实存在，也能够证明通过石投金融线上平台(以下简称“石投金融平台”)提供的居间撮合借款形式进行借款系索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借款事实清楚。3．本案借款的实际发放时间是2019年4月14日，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均系通过借款合同对应出借人汇付天下账户，直接支付至借款人索艺公司汇付天下账户，索艺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客户账户明细能够证明借款发放事实。索艺公司实际已经履行了四期还款义务，也印证本案借款事实真实存在。4．石投平台仅提供借款的居间服务，本案中不存石投公司自有资金与借款款项发生混同的情况，所有借款合同对应的借款往来均通过具有人民币结算业务许可证的汇付天下平台予以存管结算，不涉及任何非法融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系争借款到达索艺公司实名认证的汇付天下账户后，即应视为借款合同项下放款义务履行完毕。索艺公司就其互联网金融账户中的资金进行提现是其单方处置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及责任应其自行承担。故本案不存在借款合同变更，不应适用沈莉花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条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资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索艺公司支付资庭公司欠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利息7，481.92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2．判令荣祥公司、沈莉花就上述债务共同向资庭公司承担保证责任；3．判令索艺公司、荣祥公司、沈莉花承担律师费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4日，索艺公司与实投公司签订《借款人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索艺公司通过实投公司的石投金融平台发布借款信息，实投公司为索艺公司提供借款居间服务，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利率为7.5％／年，借款期限为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10月14日。《借款人服务协议》签订后，实投公司于其平台发布借款信息，并为索艺公司介绍与出借人签订108份《借款合同》，共计借款1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7.5％／年，借款期限为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10月14日，索艺公司逾期还款的按每日0.05％向出借人支付罚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并赔偿出借人因此产生的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出借人授权实投公司将其所享有的索艺公司未清偿部分债权以合理价格转让给与平台无关联关系的第三方，实投公司通过平台站内信方式，通知其有关债权转让等的一切相关事宜。2019年4月10日，荣祥公司、沈莉花及荣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翠英向实投公司及出借人出具一份《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函》(以下简称“担保函”)，承诺就索艺公司上述《借款人服务协议》、《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向所有债权人、实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上述借款到期后，索艺公司未按约还款，荣祥公司及沈莉花也未履行保证责任。实投公司将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资庭公司，实投公司并向出借人、借款人、保证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因索艺公司、荣祥公司及沈莉花未向资庭公司履行义务，遂生诉讼。一审审理期间，沈莉花否认其签署过担保函，故对该担保函申请鉴定，申请事项为：1．落款处“沈莉花”签名是否其本人所写；2．指印是否其本人手指所留；3．签名与指印形成的先后顺序；4．指印与该处双下划线形成的先后顺序；5．“朱翠英”签名与该处双下划线形成的先后顺序；6．指印与该处双下划线形成的先后顺序；7．担保函是否一次打印形成。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1．落款处“沈莉花”签名是沈莉花所写；2．指印是沈莉花右手食指所留；3．签名在先捺印指印在后；4．先打印双下划线后捺印指印；5．先打印双下划线后写“朱翠英”签名；6．先打印双下划线后捺印指印；7．未发现担保函不是一次打印形成的痕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人服务协议》、《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缔约方均应按约履行，索艺公司未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现资庭公司依约受让取得债权，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资庭公司可行使债权主张，相应的本金、利息与逾期息及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均符合约定且于法有据，应予支付。沈莉花否认其签署过担保函，但鉴定意见书所持结论均无法支持其观点，其提供的证据缺乏证明效力，录音资料未得到资庭公司确认，也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证人自述其已长时间不参与经营，也不掌握财务信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故沈莉花的答辩观点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沈莉花与荣祥公司应按担保函之承诺，对索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索艺公司、荣祥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相关的诉讼权利，应自负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索艺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资庭公司欠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7，481.92元，并偿付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二、索艺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资庭公司律师代理费60，000元；三、荣祥公司、沈莉花对上述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索艺公司追偿。未按期履行上述给付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莉花提交了以下证据：1．沈莉花与案外人“江荣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资庭公司将系争借款转入“江荣君”银行账号；2．银行明细3份，证明2019年4月12日“江荣君”银行账户收到上海嘉定及时雨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转入的100万元，随后该笔款项转入朱翠英账户；3．发票抬头信息，用以证明向“江荣君”转账的账户为上海嘉定及时雨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账户；4．公证文书一份，用以证明索艺公司并未收到系争借款。资庭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沈莉花对“江荣君”的姓名和身份前后陈述不一致，即便该聊天记录形式上真实，也无法反映本案借款事实；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该证据显示的转账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发生于本案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所载内容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索艺公司在本案中从未到庭应诉，陈宇作为索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却为沈莉花出具情况说明，不合常理，且索艺公司股东袁宇清一审中已经陈述其长期不参与索艺公司经营，故袁宇清在该份情况说明上签名作证并无证明力。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沈莉花上诉主张借款人索艺公司并未实际取得借款，应认定为涉案主合同即借款合同已发生变更，而该变更未经过沈莉花书面同意，故沈莉花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借款合同及发放借款的事实，资庭公司已经提供了索艺公司与实投公司签订的《借款人服务协议》，多名出借人与索艺公司、实投公司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汇付天下支付平台上的账户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沈莉花否认索艺公司收到系争借款，应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而从沈莉花的举证来看，一方面，沈莉花二审所提交的关于系争款项通过“江荣君”的账户转给朱翠英的相关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沈莉花甚至对“江荣君”的名字亦不能确认，而且该部分证据显示的转账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而本案系争《借款合同》签订及款项发放时间为2019年4月14日，故即便沈莉花主张的转账交易真实发生，与本案系争借款的关联性亦无法确认；另一方面，沈莉花一审期间申请索艺公司的股东袁宇清出庭作证，二审期间又提交索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宇出具的情况说明公证书，虽然陈宇和袁宇清否认收到涉案借款，但索艺公司系本案借款法律关系中的主债务人，陈宇和袁宇清作为持有索艺公司全部股权的两名股东，明知存在本案诉讼并为沈莉花提供证明的情况下，却拒绝代表索艺公司出庭应诉或提出抗辩意见，实有违常理，本院难以采信其证言。因此，沈莉花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其关于借款合同当事人未经其同意变更主合同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此外，关于担保函的真实性，一审期间已由司法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沈莉花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否认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沈莉花否认签署过担保函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沈莉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7元，由上诉人沈莉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美琳审 判 员 张明良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洁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