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泉市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金山办事处洒金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2051941249G。 负责人：袁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女，1986年2月1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平，男，1970年9月22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龙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发，男，1981年10月19日生，布依族，住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市捷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州都匀市甘塘镇西出口纬八西路与992县道交接处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730966106P。 法定代表人：吴长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亚军，男，1974年8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贵平、陈大发、都匀市捷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达公司）、秦亚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先行赔偿王贵平包括精神损失在内的损失（122000元-29680元）＝92320元，但交强险中2000元的财产损失上诉人前期已支付至修理厂用于赔付贵Ｊ×××××号车修理费，故该项赔偿金额属于重复计算，导致上诉人重复赔偿；其次，贵Ｊ×××××号车受损后并未立即修复，拖延了维修时间，实际修理时间只有130多天，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突破鉴定最大值180天，按186天承担被上诉人王贵平的误工损失极不合理；再次，对于超载免赔10%的免责条款扣减亦不存在损害一审原告利益一说，因为超载免赔扣减部分通过前期的赔付协议可体现该免赔部分车方已自愿承担，并且，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相关规定，超载作为法律禁止性行为，被我司作为免责事由时，我司已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就应生效，故上诉人不认可法院不采纳免责条款的理由；最后，停车费800元属于本次事故的间接损失，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三款，属于免责范围，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贵平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大发、捷达公司、秦亚军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王贵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45206.75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支付赔偿款；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双方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一审另查明，本次事故共造成贵Ｊ×××××号车驾驶员原告王贵平、该车乘车人刘双喜、胡敬萍、兰海燕、兰朝玉、兰廷凤、罗琴、黎兴付、蒲芳琳受伤，其中，罗琴已由被告保险公司赔付完毕，所有乘客在事故中均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王贵平与黔南州交运有限责任公司龙山分公司签订《客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由王贵平承包该公司从事客运车辆贵Ｊ×××××号9座小型高一级客车，承包期限为2016年12月26日至2022年12月25日。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票款收入为178620元；被扶养人王婷婷（生于2006年12月8日）系原告王贵平与妻子宣玉霞共同所生。被告陈大发驾驶的贵Ｊ×××××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对事故全部损失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已经赔付29680元（含财产损失）、商业险中已经赔付150133.09元；原告王贵平驾驶的车辆在案外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为60万元）；被告捷达公司与保险公司达成协议：由于陈大发驾驶的车辆超载，被告保险公司对所有伤者医疗费免赔10%，该部分费用由被告捷达公司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本次事故原告王贵平承担次要（30%）责任、被告陈大发承担主要（70%）责任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陈大发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核载质量超过规定的机动车违反禁止标线指示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主要原因，原告王贵平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交警部门认定陈大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贵平承担次要责任，符合本案的事实，与各自违法责任相当，且原、被告对于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承担70%赔偿责任，被告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被告陈大发对于原告在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应当对原告主张的下列费用承担70%的侵权赔偿责任。医疗费126850.03元，有其提交的医院病历，医疗费发票等予以印证，且该费用的发生与原告在事故中所受伤情相吻合，依法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66天=6600元，被告表示无异议，予以支持。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20年×0.21=144496.80元、护理费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3654元/年÷365天×90天=10764元计算，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应当按照鉴定意见的区间取中间值，营养费以30元/天予以计算。从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来看，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未提出异议，而该意见书评定原告误工期为120天-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现原告按照该鉴定意见的最高值来计算“三期时间”，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三期”时间具有不确定性，为最大利益的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其按鉴定意见最高值来确定自己的“三期”时间，予以支持；从原告受伤情况来看，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较重，从利于原告身体康复需要，结合一审法院所在地一般生活消费水平，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50元/天的标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3654元/年÷365天×90天=1076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该标准为38568元/年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20年×0.21=144496.80元计算赔偿，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按照2018年度31592元/年计算赔偿，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2019年度赔偿数据尚未公布实施，为此，对于被告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即：残疾赔偿金为31592元/年×20年×21%=132686.40元。原告请求误工费按年收入178620.54元/年÷365天×190天=92980.56元计算，被告认为应按照原告所从事的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予以计算赔偿。原告主张按178620.54元/年计算误工费，从其提供的收入记录来看，该费用为原告经营车辆产生的毛收入，没有扣除经营车辆的成本等相关费用，并不是原告应得的纯收入，不能真实地反应原告的实际收入，而原告系从事旅客运输职业，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按照其从事的行业计算误工费，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原告收入的情况下，该主张符合实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190天计算误工损失，从其提供的修车证明来看，实际修理天数为186天，而其评定的误工期限为120日-180日，为此，其误工天数应以修车实际天数计算较为适宜，即：误工费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86100元/年÷365天×186天=43875.62元计算。原告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婷婷）21402元/年×6年×0.21÷2人=13483.26元，被告保险公司对于原告请求计算的依据及方式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请求的赔偿数据尚未公布实施，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0788元/年×6年×0.21÷2人=13096.14元。原告请求赔偿救护车费800元，被告表示无异议，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停车费800元，有其他提供的证明及发票予以印证，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龙里县人民医院复查费371元、贵州华夏骨科医院复查费320元，其不能提供相应检查报告或病历等予以佐证该费用的发生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担架费2760元，其中：贵州省人民医院开具的票据为1380元，定额发票为1380元，对于医院开具的1380元票据，从开具的时间和内容上来看，虽然不是正式发票，但与原告受伤住院时间能够相对应，也与原告治疗需要相吻合，对该部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而其余定额发票，不能证实与原告此次住院治疗存在关联性，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购买医疗仪器器械（膝关节支具）258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费13863元，被告保险公司表示无异议，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在本次事故中，原告受伤达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确实会给原告身心和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但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院所在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酌情支持5000元。原告请求赔偿交通费3000元，其在庭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支付的交通事故，但从原告住院治疗的情况来看，原告在整个治疗和处理交通费、伤情鉴定等过程中确实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而从原告居住地至治疗医院和交通事故处理地及鉴定地所处的位置来看，按照一般消费水平，对其该主张，酌情支持1000元。综上所述，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王贵平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为363373.19元，由于被告陈大发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告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但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人数较多，而各伤者的费用亦不明确，从涉案的两辆车投保的情况和责任划分来看，除交强险外，其他保险的赔偿能够保证其他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主张被告保险公司在剩余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对原告先行赔偿，予以准许，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包括精神抚慰金在内的损失（122000元-29680元）92320元，剩余271053.19元，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70%，即：271053.19元×70%=189737.23元，共计应当赔偿282057.23元，扣除被告垫付的85000元，实际应当赔偿197057.23元。被告保险公司主张与被告捷达公司达成协议，由捷达公司承担各伤者10%医疗费用，该主张与上述所述法律规定不符，有可能会损害本次事故中受害人的合法权益，而原告对该协议亦表示不认可，不予采纳，对于双方达成的协议，由协议双方自行解决。被告捷达公司、秦亚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泉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贵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救护车费、停车费、担架费、购买医疗仪器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人民币九万二千三百二十元（￥92320）；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泉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贵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救护车费、停车费、担架费、购买医疗仪器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十万○四千七百三十七元二角三分（￥104737.23）；三、驳回原告王贵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6元，减半收取863元，由原告承担259元，被告陈大发承担604元。 二审中，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交强险预付记录1份，拟证明该公司为修理王贵平的车辆已将交强险财产损失的2000元支付到修理厂。被上诉人王贵平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明，不存在重复计算。其余当事人未参与质证。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未体现支付到修理厂的2000元是用于案涉车辆的修理，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已支付的2000元车辆修理费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扣除；2、误工期认定为186天是否合理；3、超载免赔10%的免责条款是否适用以及间接损失停车费800元是否赔付。 针对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车辆修理费，王贵平不予认可，同时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未体现支付到修理厂的2000元是用于案涉车辆的修理，于法无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2，被上诉人王贵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交警扣车时间加上修理期间共计为186天，虽然鉴定报告评定的误工期限为120日-180日，但该车辆为运营车辆，一审根据实际停运的天数计算误工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焦点3，对于免责的格式条款要有效，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除了尽到提示义务外，还必须同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对“超载免赔10%”以及“间接损失责任免除”的内容仅尽到了提示义务，并没有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内容对投保人不产生约束力。另外，上诉人主张与捷达公司达成协议，由捷达公司承担各伤者10%医疗费用，王贵平对该协议不认可，王贵平非协议方，该协议对王贵平不产生约束力，对于人寿保险公司与捷达公司达成的协议，应由协议双方自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泉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泉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诗泽 书记员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