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7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运义，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康市汉滨区元亨屠宰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张滩镇王湾村**，统一信用代码91610902675140044Y。 法定代表人：张万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张运义因与被上诉人安康市汉滨区元亨屠宰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元亨屠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运义、被上诉人元亨屠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万明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运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改判元亨屠宰公司支付张运义货款88345.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元亨屠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张运义向元亨屠宰公司供货是滚动供货，元亨屠宰公司收货后即向张运义出具欠条，后期每结清一笔就收回一份欠条，未结算的欠条仍由张运义持有，一审期间双方均认可这一交易习惯。元亨屠宰公司将已结算并收回欠条的70000.00元货款充作本案已付款。为此，张运义在一审期间申请法院调取元亨屠宰公司2019年3月至11月的财务会计凭证，以证明2019年3月21日元亨屠宰公司支付给张运义的50000.00元系之前总额为55294.00元的欠条载明的款项，该欠条已被元亨屠宰公司收回，余欠款5294.00元转入2018年10月14日的欠条，以及另一张20000.00元的欠条也被元亨屠宰公司收回的事实。一审法院应调取而未调取上述证据，在判决中亦未说明不予调取的理由，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张运义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定，若元亨屠宰公司拒不提交上述财务会计凭证，则法院应认定张运义主张内容的真实性。 元亨屠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运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元亨屠宰公司立即返还张运义货款共计88345.00元；本案诉讼费由元亨屠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运义自2017年开始，为元亨屠宰公司供应猪肉，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均按照张运义供货给元亨屠宰公司后，元亨屠宰公司出具欠条，张运义再到元亨屠宰公司财务结账。后因元亨屠宰公司经营出现困难，元亨屠宰公司未及时向张运义支付猪肉款，2018年9月16日，元亨屠宰公司向张运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单位或姓名：张永义（元亨屠宰公司认可是本案张运义本人），欠款明细：2017年4月13日-2018年9月26日猪款¥280190.00（贰拾捌万零壹佰玖拾元整），2017年4月13日-2018年9月26日猪头款¥28402.00（贰万捌仟肆佰零贰元整）总计货款¥308592.00（叁拾万捌仟伍佰玖拾贰元整），应付货款¥147592.00（壹拾肆万柒仟伍佰玖拾贰元整），今欠张永义人民币（大写）壹拾肆万柒仟伍佰玖拾贰元整，核算人：鲁某甲9/26，欠条上有张万明签字，落款为2019.1.30，盖有安康市汉滨区元亨屠宰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一枚”。元亨屠宰公司还于2018年10月14日给张运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单位或姓名：张远义，欠款明细：2018年9月25日-2018年10月14日猪款¥11560.00（壹万壹仟伍佰陆拾），2018年9月25日-2018年10月14日猪头款¥3899.00（叁仟捌佰玖拾玖元）总计货款¥15459.00（壹万伍仟肆佰伍拾玖元），应付货款¥15459.00，今欠人民币（大写）：壹万伍仟肆佰伍拾玖元+伍仟贰佰玖拾肆元，备注（9月30日万友53.5斤X19.2元=1030.00元，备注猪头7头，107斤X3.5=374.50元），欠条上有手写签字备注：2019年3月21结算单余欠款5294.00元，此条总欠款为20753.00元，会计：鲁某乙，欠条上有张万明签字，落款为2019.1.30，盖有安康市汉滨区元亨屠宰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一枚。”后元亨屠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万明，通过个人建设银行账户：XXXX********向张运义的个人建设银行账户：XXXX********账户从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2019年8月22日转账6笔，合计转账150000.00元用于支付所欠的货款。2020年4月，张运义以元亨屠宰公司拖欠货款88345.00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元亨屠宰公司偿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张运义向元亨屠宰公司供货，元亨屠宰公司向张运义给付了部分货款，对下欠的货款，元亨屠宰公司向张运义出具了相应的欠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供货合同，但形成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张运义已履行供货义务，其要求元亨屠宰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元亨屠宰公司从2019年3月21日开始至2019年8月22日还款的150000.00中，是否有张运义诉的偿还的其他货款70000.00元。本案中，根据张运义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元亨屠宰公司所转的150000.00元中的70000.00元是用于偿还其他的货款，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元亨屠宰公司在出具两张欠条后，已向张运义给付拖欠货款共计150000.00元，应在所欠货款中予以扣减，故元亨屠宰公司应向张运义支付所欠货款1834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元亨屠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运义支付货款18345.00元；二、驳回张运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8.00元，减半收取1004.00元，由元亨屠宰公司负担。 二审中，元亨屠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张运义申请调取元亨屠宰公司2019年3月至11月的财务会计凭证，拟证明元亨屠宰公司2019年3月21日转账支付给张运义的50000.00元系之前总额为55294.00元的欠条中的款项，非本案双方争议的2018年9月26日、2018年10月14日两张欠条记载的168345.00元欠款中的50000.00元。本院依张运义申请要求元亨公司提供公司2019年3月至11月的财务会计凭证，并向元亨屠宰公司释明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元亨屠宰公司未提供公司财务会计凭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还一致认可记载有“总计货款¥308592.00，应付货款¥147592.00……”的欠条系2018年9月26日出具，非一审认定的2018年9月16日出具，本院予以更正。 二审审理认定事实：自2017年始，张运义为元亨屠宰公司供应猪肉，交易方式为张运义供货给元亨屠宰公司，元亨屠宰公司出具货款欠条，张运义凭欠条与元亨屠宰公司进行财务结算。2020年4月，张运义持元亨屠宰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和2018年10月14日向其出具的两张合计欠货款168345.00元的欠条向法院起诉，要求元亨屠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8345.00元。元亨屠宰公司辩称其已在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分六笔向张运义支付欠款合计150000.00元，否定张运义主张的欠款数额。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运义要求元亨屠宰公司支付下欠货款88345.00元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被支持。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张运义与元亨屠宰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欠付货款欠条等证据，张运义与元亨屠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张运义已履行供货义务，其要求元亨屠宰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张运义持两张欠条主张元亨屠宰公司下欠货款总计168345.00元，自认元亨屠宰公司已支付货款80000.00元，请求判令元亨屠宰公司支付剩余欠款88345.00元。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和双方的结算方式，应认定为已尽举证责任。而在本案审理中，元亨屠宰公司虽辩解已经支付欠款150000.00元，但因双方之间存在连续供货，凭货款欠条结算的交易事实，元亨屠宰公司仅提供其已支付150000.00元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是偿还张运义主张的案涉两张欠条所欠的货款。且经本院多次释明，元亨屠宰公司仍未提供有可能证明双方争议事实的公司财务会计凭证等证明材料。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元亨屠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两张欠条载明元亨屠宰公司下欠的168345.00元货款，张运义自认元亨屠宰公司已支付80000.00元，故对下欠的88345.00元货款，元亨屠宰公司应予支付。 综上所述，张运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 二、安康市汉滨区元亨屠宰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运义支付货款8834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8.00元，减半收取1004.00元，由安康市汉滨区元亨屠宰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00元，由安康市汉滨区元亨屠宰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化冬 审判员  黄 侠 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胡春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