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华，女，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涛，山东润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会敏，山东润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振快，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德福，山东众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梁，山东众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欣功，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振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武夷山路716号六层办公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杨帆，经理。 上诉人付华与上诉人丁振快、被上诉人薛欣功、被上诉人青岛振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8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中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18日付款12万元抵扣本金，薛欣功尚欠借款183万元，属于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上述规定，薛欣功于2018年12月18日付款12万元应当先抵充利息，而一审法院无视上述法律规定和薛欣功欠付利息的事实(一审判决薛欣功应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的利息)，将该12万元抵充了本金，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薛欣功尚欠付华借款本金应为195万元。（2）一审认定丁振快仅对其签字的5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振快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属认定错误，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①本案争议的借款应为振快公司的欠款。理由如下：薛欣功在给付华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付华一审证据一)中明确表明“所借款项用于修路等工程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具《还款协议书》时，薛欣功是振快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签署文件，案涉款项也确实是用于公司经营，因此本案争议的借款应为振快公司的欠款。②振快公司实质属于一人有限公司。振快公司成立时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人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出资体是单一的，实质上为一人公司。《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除本法第十八条规定的财产及第十九条规定的约定财产制外，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薛欣功、丁振快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其婚前财产或婚后所得财产归属进行了约定，而振快公司设立于双方结婚后，故应认定振快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薛欣功、丁振快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规定：“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以各自拥有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登记时需要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薛欣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注册成立振快公司时是否存在分割财产的证明。付华调取的振快公司工商登记备案资料中并无薛欣功、丁振快财产分割的协议或证明。上述全部事实表明，振快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该股权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据此应认定振快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通过工商登记资料可以看出，薛欣功设立公司时，是以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振快公司的股东虽然为夫妻两人，但实际上是一个集合整体，其法定代表人薛欣功的意思表示就是公司的意思表示。③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振快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26日，股东系薛欣功与丁振快，此时薛欣功、丁振快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丁振快与薛欣功在设立有限责任公司时，并未能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分割财产证明。鉴于案涉债务纠纷发生在2016年，虽然薛欣功与丁振快于2016年3月10日协议离婚，但双方未对公司股份及财产进行处分，庭审中薛欣功、丁振快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振快公司财产，即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薛欣功、丁振快为振快公司的股东，丁振快担任振快公司的监事，薛欣功担任振快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丁振快提交的薛欣功的多个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薛欣功个人账户与振快公司及丁振快的账户之间存在频繁、巨额的资金往来，丁振快、薛欣功以及振快公司未对此进行举证说明或作出合理解释，充分证明其二人账户与振快公司账户不分，构成财产混同，在振快公司对付华的债务未予清偿情形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丁振快、薛欣功应对振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本案实际情况分析，本案争议的借款其中90万元发生在薛欣功、丁振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2015年12月14日的50万元借条上有其二人共同签字，即便之后的105万元是在薛欣功、丁振快二人协议离婚之后，薛欣功个人出具借条，但均发生在二人协议离婚的半年之内，付华根本就不知道两薛欣功已经离婚，且该段时间，薛欣功、丁振快仍在一起共同生活，共同参与公司的经营，付华完全有理由相信薛欣功借款是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共同使用。薛欣功、丁振快在协议离婚时，薛欣功将其夫妻几千万的共同财产全部给予丁振快和其两个女儿，薛欣功是恶意转移财产，对债权人是极不公平的。薛欣功、丁振快夫妻俩，薛欣功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丁振快任监事，虽然振快公司没有明确的书面股东会追认涉案款项，但事实上夫妻俩均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丁振快对薛欣功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一直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夫妻俩的意思表示已达成一致，可以认定振快公司全体股东已认可本案项下借款的有效性。一人公司对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该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务严格分离，区别于一般有限公司采取“谁主张谁举证”的分配原则，一人公司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即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薛欣功、丁振快的公司经营收入与家庭财产是无法分离的，其二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基于振快公司为一人公司，薛欣功、丁振快均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付华主张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依法应予支持。 丁振快辩称：1.付华依据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3条第二款认定薛欣功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本案争议的借款为振快公司欠款，无事实依据。适用第23条第二款的前提是用于企业生产经营，而本案是薛欣功个人借款，付华无任何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生产经营的证据，而事实上，薛欣功的借款根本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因此，按照第23条第二款，本案争议的借款仍然是薛欣功个人借款，不是振快公司借款。2.付华主张丁振快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前已述及，薛欣功个人借款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振快公司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在振快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下，更无丁振快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条件。而更为重要的是，即使本案振快公司承担责任，丁振快仍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一是在丁振快离婚后股权转让前，振快公司不是夫妻公司。丁振快与薛欣功已于2016年3月10日离婚，离婚后的债务，无论是个人债务还是公司债务，《婚姻法》均无法调整。丁振快与薛欣功已不是夫妻，哪来的夫妻公司之说，付华主张夫妻公司是一人公司在本案已没有适用的前提。二是丁振快已将股权转让，已不是振快公司的股东。丁振快于2019年3月27日将股权转让给薛欣功，股权转让比例与公司成立时的出资比例一致的事实表明，双方在离婚后已对夫妻共同财产处分作出了实质性约定。因此，付华主张丁振快与薛欣功离婚时没有对公司股份及财产进行处分，既不影响振快公司已不是夫妻公司的法律认定，也不影响双方已对公司股份作出处分的事实认定。三是丁振快在股权转让前对振快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即使振快公司在丁振快股权转让前有对外债务，因丁振快已经实缴出资到位，按照资本充实原则，丁振快对公司债务无任何义务。3.离婚协议书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事实上薛欣功没有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将财产转让给丁振快。付华主张丁振快与薛欣功通过离婚协议书恶意转移财产没有事实依据。一是丁振快除50万元借款外对薛欣功对付华的其他借款是否存在以及借款数额均不知情，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是基于薛欣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而达成的财产处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是薛欣功没有完全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将财产转让给丁振快且已将其中的部分财产私自处置，丁振快有权通过另行诉讼方式追究薛欣功的违约责任。综上，付华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薛欣功、振快公司均未作答辩。 丁振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付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薛欣功总计借款195万元是事实认定错误。（1）7笔借款中的4笔因没有原始借据不应认定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审查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是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重中之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19条专门就虚假诉讼的认定作出规定，本案既涉及夫妻共同债务，又涉及离婚前、后借贷以及《民间借贷规定》19条第（三）（七）（九）等情形，在薛欣功一审未参加庭审、丁振快提出异议的情形下，付华应当对4笔无原始借据的借款事实是否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具体理由是：在7笔中存在有3张借条的情形下，其余4笔大额款项没有借条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这4笔中，其中2笔各10万元的大额款项采用现金交付更不符合常理。另外2笔仅有转账记录，而薛欣功与付华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仅有转账记录不能认定为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丁振快有理由怀疑没有原始借据4笔系薛欣功与付华虚构债务侵害丁振快利益。（2）即使认定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认定薛欣功尚欠借款本金183万元也是错误的，至《还款协议书》签署时，真实的欠款应为借款本金175.12万元，利息0元。①《还款协议书》签署前，7笔借款中只有3笔约定了借期利息，且只有1笔约定了借期。3笔借款分别为2015年12月14日丁振快、薛欣功共同借款50万元(以下均称“共同借款”)，2016年6月30日薛欣功个人借款40万，2016年8月16日薛欣功个人借款50万元(该笔借期6个月)。其余4笔即使真实也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期。付华在2017年5月24日第一次主张还款，除上述3笔产生利息外，其余借款因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借款期限没有产生利息和逾期利息。②《还款协议书》“截至2017年3月15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即使认定薛欣功是对之前还款自愿多付利息的自认，依据《民间借贷规定》第31条的规定，该自认侵害丁振快作为共同债务人的利益而无效。该自认侵害丁振快利益主要体现是：薛欣功在《还款协议书》确定的2016年3月15日之后的还款行为将使得丁振快作为共同债务人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第20条、第21条获得清偿抵充顺位，薛欣功与付华私下的约定使得丁振快丧失清偿抵充的机会，因此该自认行为无效，不产生自认效果。③至《还款协议书》签署时，真实的欠款实际为借款本金175.12万元，利息0元。2016年8月16日借款在2017年2月16日到期(其他借款未到期)，2017年3月8日偿还30万元，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第20条、第21条规定的清偿抵充方式计算，30万元在偿还完利息15.12万元（140*0.018*6月=15.12）后将使付华产生14.88万元不当得利，按照《民间借贷规定》28条当然解释，14.88万元用于偿还2016年8月16日借款本金，偿还后尚欠该笔借款35.12万元（50-14.88）。意即至2017年3月15日，薛欣功总计欠款本金175.12万元，利息0元。(其中共同借款欠款50万元，利息0元。)（3）即使认定7笔均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薛欣功在签署《还款协议书》后又陆续偿还122万元，就算按照付华的主张（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时，借款本金亦远远低于183万元且不存在欠付利息（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第20条、第21条方式计算，不再赘述）。2.《还款协议书》效力及后果。（1）一审不加区分的按照《还款协议书》认定为1笔借款是错误的。丁振快共同借款部分与薛欣功个人借款部分应计为2笔，分别计算。从公平角度讲，按照一审法官的判案思路，认定所有借款为1笔的后果是，不管如何清偿，只要薛欣功实际欠款超过50万元本金，那么丁振快就仍然要承担50万元本金，丁振快共同借款行为要为整个借款行为托底，哪有公平可言；从法律角度讲，如前所述，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使得所有7笔借款成为1笔借款，很显然侵害了丁振快拥有的顺位在先的清偿抵充利益。因此，无论按照何种偿还方式，未经丁振快同意，共同借款部分不能和薛欣功个人借款部分混淆、合并计算。①如果认定共同借款和个人借款为2笔分别计算，《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月息1.8分有效的前提是应认定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后该个人借款部分借期为2017年6月15日（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认定）。该到期日晚于丁振快共同借款2017年5月24日到期（因付华主张还款）且薛欣功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实际上已经放弃2016年8月16日尚欠借款30.12万元清偿抵充期限利益。这样，后续还款将清偿抵充共同借款。②如果按照7笔借款清偿或者认定个人借款部分与共同借款部分同时到期，则月息1.8分约定因侵犯了丁振快清偿抵充（顺序）利益而归于无效。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第20条规定，如果约定所有借款均为月息1.8分，付华只能要求主张年利率6%逾期利息（《民间借贷规定》第29条第2款第1项），负担明显比共同借款要轻，清偿抵充顺序只能排在共同借款之后。（2）《还款协议书》约定先偿还80万元本金没有加重丁振快（共同债务人）责任，约定是有效的。《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第1项约定“乙方承诺于2017年6月15日前偿还所欠借款人民币80万元（大写捌拾万元整）及利息_”，偿还“借款”表述与该协议书第一条“尚欠甲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中的“借款”（本金）表述一致且专门用笔将“及利息_”划掉，应当理解为双方对偿还本金的约定。虽然薛欣功未在规定时间内偿还借款，但是后续还款行为是对自己违约的一种补救（或者称之为继续履行），因此，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薛欣功后续还款行为（后几笔都是大额资金，符合偿还本金的外观）因有双方特殊约定而均应认定为偿还本金的意思表示。3.无论如何，一审认定丁振快承担50万元本金明显是错误的，按照前述主张，实际上至2018年12月18日，丁振快借款本金已偿还完毕，利息尚欠7.7421万元。《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至2018年12月18日，薛欣功共分10次偿还借款本金122万元，清偿抵充顺序为先偿还完共同借款部分，偿还情况及利息计算如下：①2017年10月11日偿还本金12万元。该笔全部偿还共同借款后，共同借款尚欠本金38万元。自2017年3月9日起产生利息5.4万元(50*0.018*6月)。②2018年1月3日偿还本金10万元。该笔全部偿还共同借款后，共同借款尚欠本金28万元。新产生利息1.8536万元(38*0.018*2.71月)。③2018年1月28日偿还本金10万元。该笔全部偿还共同借款后，共同借款尚欠本金18万元。新产生利息0.3881万元(28*0.018*0.77月)。④2018年2月1日偿还本金8万元。该笔全部偿还共同借款后，共同借款尚欠本金10万元。新产生利息0.0356万元(18*0.018*0.11)。⑤2018年2月12日偿还本金13万元。共同借款全部偿还完毕。新产生利息0.0648万元(10*0.018*0.36)。至2018年12月18日，丁振快借款本金已偿还完毕，利息尚欠7.7421万元。事实和理由补充：①本案无论怎样裁判都不应超过民间借贷利率红线，而一审判决结果已超出该红线，属于明显的错案，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8条第二款的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即使该7笔全部认定为民间借贷，至2021年1月10日，本息之和最多应为4249531元，而按照一审判决计算，数额为3303732元加上已偿还1631600元再加上11万元的律师费，合计已达5045332元，超出795801元。②关于付华主张《还款协议书》中月息3%，虽然丁振快认为无论如何约定，该约定因加重丁振快负担及侵犯丁振快清偿抵充顺位而无效，但《还款协议书》该数字书写的不是3%，而是2%，付华认定数字为3%不属实。 付华辩称：丁振快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原审中的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总计收到付华195万元款项的事实已有充足的证明予以证实，付华对一审以所谓的2018年10月28日的借款明细作为欠款数额的认定，也认为不妥，应当以《还款协议书》的200万元作出认定，但最终法院判决结果与实际欠款本金、利息的计算金额差额不大，因此，付华在上诉中对195万元借款认定未提出异议。但如二审中，以《还款协议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话，付华依旧主张借款本金应为200万元。2.丁振快其他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其他答辩意见同付华的上诉理由。 薛欣功、振快公司均未作陈述。 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共同偿还付华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3月15日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部分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付华提交还款协议书、银行业务凭证、借款明细。拟证明付华与薛欣功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截止到2017年3月15日，薛欣功尚欠付华借款本金200万元，所借款项用于修路等工程项目。同时承诺2017年6月15日前偿还80万元，月息按1.8%。如2017年6月15日前不能偿还80万元，则付华有权就剩余全部款项向法院申请执行，且利息按月息3%支付到还清欠款之日止。同时约定：付华因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均由薛欣功承担。2018年10月28日，薛欣功给付华出具借款明细一份，证明其向付华借款的事实。丁振快质证，对还款协议书和借款明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是形式真实，内容不真实。对银行业务凭证4笔借贷事实丁振快不知情，前2笔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数额亦超出家庭正常支出，即使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均为薛欣功个人借款，与丁振快无关。2.付华提交振快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丽濠工地进场钢筋明细表、离婚协议书。拟证明薛欣功、丁振快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成立了振快公司，故应认定振快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薛欣功、丁振快的夫妻共同财产。薛欣功、丁振快所借款项均用于家庭及公司经营，因此本案所涉债务应由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丽濠工地进场钢筋明细可以证明薛欣功账户与振快公司账户不分，构成财产混同，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离婚协议书证明薛欣功、丁振快在协议离婚时，将其夫妻共同财产全部给了丁振快和其两个女儿，薛欣功没有任何财产，薛欣功是恶意转移财产。丁振快质证，对工商登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能够证实振快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该公司股东一直2人以上，不是一人公司。付华无任何证据证明振快公司丧失法人独立地位，即使认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丁振快已不是公司股东，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付华主张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丽濠工地进场钢筋明细表、离婚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3.付华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付华委托山东润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1万元,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律师费应由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承担。丁振快质证，丁振快对还款协议不知情，付华要求其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丁振快提交离婚证、银行明细、婚姻状况登记表、手机短信信息。证明薛欣功与丁振快于2016年3月10日离婚。银行明细证明2016年1月15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薛欣功通过转账及支票付款方式向付华支付1631600元。付华与案外人薛金存系夫妻关系，2020年3月12日，薛金存通过手机号码176××××9336向丁振快135××××8888手机发送短信，自认薛欣功共还款1631600元。付华质证，对离婚证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数额也正确，但全部款项均为偿还前期的利息，且薛欣功个人账户与振快公司、振快公司会计（栾敬）、振快公司相关业务单位（梁洪君是供钢材的）及丁振快的账户之间存在频繁、巨额的资金往来，证明其二人账户与振快公司账户不分，构成财产混同，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婚姻状况登记表、手机短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短信恰恰证明，丁振快对涉案借款都是知道的，而且丁振快对薛欣功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并未提出反对的意见，其二人的意思表示已达成一致，可以认定振快公司全体股东已认可本案项下借款的有效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付华提交的借条、还款协议书、借款明细、转账记录能够证明付华与薛欣功形成借贷合意，付华完成了出借义务，可以确认付华与薛欣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的焦点问题有：1.借款数额；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丁振快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振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关于借款数额问题。付华提交的2017年5月24日薛欣功与付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载明截止到2017年3月15日，借款200万元，月息1.8%。2018年10月28日薛欣功出具的借款明细，载明借款共计195万元，利息按所签协议计算（同意壹分捌利息）。付华提交的该借款明细应视为付华与薛欣功对还款协议书的重新确认。丁振快提交的薛欣功的银行流水明细记载，在2018年12月18日付款12万元至付华，可以认定薛欣功偿还付华12万元。综上，截止到2018年10月28日薛欣功出具的借款明细，载明借款共计195万元，利息按所签协议计算（同意壹分捌利息）。可以看出，经双方对账，薛欣功尚欠付华借款本金195万元，薛欣功于2018年12月18日，付款12万元给付华，故薛欣功尚欠付华借款183万元，利息为月息壹分捌。2.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丁振快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薛欣功与丁振快已于2016年3月10日离婚，付华要求丁振快对借款明细中2016年4月20日之后的105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明细中薛欣功与丁振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90万元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所谓夫妻共同债务,通常为夫妻双方为共同生活的债务,包括有夫妻双方共同举债意思表示的债务和由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需要所负的债务。本案中，付华提交的借条、还款协议书以及借款明细中，2015年12月14日借款50万元的借条上有丁振快的签字，可以认定为二人共同债务；其余40万元的相关凭证上均只有薛欣功一人签字，不能证明借款系薛欣功、丁振快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该40万元借款是否为薛欣功、丁振快夫妻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所负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付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存在上述司法解释的除外情形，因此,付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丁振快应对其签字的5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3.关于振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付华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可以看出该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有两名股东，而非付华所称的一人公司。付华提交的借条、还款协议以及借款明细上只有薛欣功个人签字，无振快公司的盖章。付华提交的丽濠工地进场钢筋明细表仅能证明该工地使用钢筋情况，且该证据的时间为2014年，而薛欣功的借款时间是2015年开始，无法证明付华的主张。故，付华要求振快建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付华主张的律师费。按照薛欣功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付华要求薛欣功支付11万元的律师费，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薛欣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付华借款183万元及利息（以19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8日；以18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丁振快对上述款项中的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薛欣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华律师费11万元；四、驳回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付华预交），减半收取11400元，由薛欣功负担7000元，由丁振快负担4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薛欣功负担3980元，由丁振快负担10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付华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付华的配偶薛金存与薛欣功的微信、短信记录，证明：付华及其配偶在向薛欣功、丁振快索要欠款时，多次与薛欣功通过微信、短信等沟通，其内容明确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向付华借款的事实，及收到付华195万元款项的事实，双方最开始约定月息1.8%的事实，并证明丁振快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是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共同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证据二、通话录音，证明：1.2017年6月24日，付华的配偶薛金存与薛欣功通话索要借款，薛欣功明确收到借款195万元，丁振快对涉案借款知情，并且在付华及其配偶索要欠款时要求对账及降低利息。2.在通话中，薛欣功表示其与丁振快是假离婚，所有财产都给了丁振快，在付华多次向薛欣功索要欠款均未如期偿还的情况下，薛欣功和丁振快的行为明显是恶意转移财产。因此，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应对借款本息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证据三、法律事务函复印件，证明：还款协议书约定的逾期还款的月利率是3%。丁振快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如果薛欣功的微信、短信和通话录音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薛金存与薛欣功之间就借贷关系进行沟通，完全找不到丁振快对此知情及认可的有关材料，付华的主张属于自说自话。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法律事务函中可以看出2017年5月24日在尚客优1317室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丁振快曾听薛欣功提到其被威胁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9条第7项的规定，丁振快对该还款协议书及法律事务函、薛欣功的签字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异议，特别是通过还款协议书签署前，实际上薛欣功的偿还行为已经使得付华主张的195万元本金及利息降低至170余万元，对于明显不符合常理的薛欣功自认再增加20多万元的本金行为，丁振快认为二人存在虚假的民间借贷，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审判机关应当查明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事实，而不能以当事人自己形成的书证作为最终的借贷数额。丁振快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档案查询材料，证明：截至2013年12月26日，振快公司股东丁振快实缴出资150万元，占公司30%的出资比例已全部实缴到位；2019年3月27日，丁振快将30%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薛欣功，不再担任公司监事，证明目的是丁振快已不是振快公司股东，且股权转让前已实缴出资到位，振快公司任何债权债务与丁振快无关。证据二、丁振快工商银行账户信息，证明：结合一审薛欣功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丁振快工商银行账户62×××30于2016年3月18日转给薛欣功账户622319023297103350万元，证明目的是丁振快在离婚后已将作为共同借款人2015年12月14日对付华的50万元借款转交给薛欣功用于偿还付华。证据三、①薛欣功保证书；②丁振快与薛欣功微信聊天记录；③青岛环星达投资有限公司证明，证明：薛欣功因婚外情于2006年向丁振快写下承诺书：承认有私生子，保证断绝关系，但薛欣功并没有断绝关系，二人最终离婚；离婚协议书中青岛开发区长江中路金沙明苑X号楼东单元XXX室房屋，薛欣功私自顶账给青岛环星达投资有限公司，证明目的是薛欣功因违反夫妻忠诚义务自愿将该项夫妻共同财产归丁振快所有，但薛欣功私自顶账，致使离婚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上述事实表明丁振快没有躲避债务，转移财产的事实。付华质证称：对证据一中的验资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质证意见同付华上诉状当中的事实和理由，对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从证据形式上有异议，均没有股东的签字。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在一审中，丁振快提交了薛欣功部分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其中有该笔款项，但薛欣功在收到该款项当天，即将50万元转给了华厦工贸有限公司，华厦工贸公司的股东是薛洪森，在付华提交的录音中，薛欣功也有提及，付华还有其他录音，也是薛欣功、丁振快、振快公司的债权人，而且这些账户交易明细中，还有丁振快与薛欣功之间其他的银行往来，比如2016年8月16日薛欣功给丁振快转账19万元、2016年8月31日转账20万元，薛欣功给其公司会计栾敬和振快公司频繁的银行往来，进一步证明了振快公司是薛欣功和丁振快夫妻二人的一人公司，该证据不能证明丁振快的主张。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没有关联，如果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进一步证明丁振快与薛欣功虽然离婚，但其财产并没有分割，也进一步证明其在录音中所称的假离婚是真实的，对青岛环星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形式上看虽然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但没有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要件。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薛欣功于2018年12月18日向付华还款12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二、振快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案涉借款是否薛欣功与丁振快的夫妻共同债务，丁振快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案涉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截止到2017年3月15日薛欣功尚欠付华借款200万元，月息1.8%。案涉借款明细明确实际借款金额为195万元。关于薛欣功于2018年12月18日的还款12万元，因该笔还款不足以清偿案涉全部债务且借贷双方并未约定抵充顺序，故该笔还款应当先偿还自2017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经计算，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7年6月27日期间的利息为12万元。故，薛欣功应当偿还付华借款本金195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付华主张案涉借款用于振快公司的生产经营，振快公司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但是案涉借条、还款协议书、借款明细上均没有加盖振快公司的公章，也没有表明薛欣功是代表振快公司向付华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付华所提供的丽濠工地进场钢筋明细表、付华与薛欣功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振快公司的生产经营，付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关于案涉195万元借款，其中有90万元发生在薛欣功与丁振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90万元借款中，2015年12月14日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上有薛欣功、丁振快夫妻双方共同签字，一审判决认定该50万元为薛欣功、丁振快的夫妻共同债务，丁振快应当对其签字确认的5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另外的40万元，付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用于薛欣功、丁振快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薛欣功、丁振快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该40万元为薛欣功、丁振快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85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85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薛欣功、丁振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付华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 四、薛欣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付华借款14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14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 五、驳回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付华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400元，由薛欣功负担11175元，由付华负担225元。保全费5000元，由薛欣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100元（付华预交27600元、丁振快预交12500元），由付华负担26500元，由薛欣功负担1050元，由丁振快负担12500元。薛欣功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付华。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 杰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之懿 书记员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