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强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河滨大道西山龙背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7854594278。法定代表人：罗远筑，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徽，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玉勇，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庙冲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2516XJ。法定代表人：禹荣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华，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都匀强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臣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7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组织当事人调查质证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臣房开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7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双方未完成最终的竣工结算，贵州建工第六公司诉求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中存在两个付款节点的认定，为支持贵州建工第六公司的违约责任请求，将工程结算付款的节点确认为2019年5月9日，而在认定优先受偿权期限时，又将“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确认为“本院查明欠付工程款金额之次日”，自相矛盾。二、强臣房开公司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4月10日达成的结算书存在工程量减量漏算的情况，且在庭审答辩时口头提出了鉴定申请，庭审后又立即提交了书面的鉴定申请，在程序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为查明工程总量，公平认定工程价款，一审法院理应支持对本案所涉工程减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经强臣房开公司统计，本案所涉工程减量金额高达700余万元，故强臣房开公司申请进行工程量相关司法鉴定。双方2019年4月10日达成的所谓工程结算书，仅仅是强臣房开公司对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单方报送工程量的初步确认。三、根据当事人双方建筑工程施工的合同关系，承包人应当开具完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也是付款方的法定付款依据，在承包人欠开已付工程款发票的前提下，发包人有权拒绝继续支付工程款。四、应由施工方承担建设工程劳动保险费用180.5万元。贵州建工第六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强臣房开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被采纳。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已达成有效的竣工结算文件，付款条件早已成就。二、双方就工程结算已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以《决算书》为依据认定工程款金额及不准许强臣房开公司的鉴定申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十二条的规定。三、开具发票是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从义务。在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已经完成包括交付质量合格的建筑物、办理工程结算、向档案馆移交全部工程资料等合同主要义务的前提下，无论发票是否开具，强臣房开公司无权拒付工程款。四、劳动保险费用应由发包人承担，从发包人提交的劳动保险费用证据来看，还包括其他单位，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强臣房开公司立即支付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剩余工程款39030944元；2.判令强臣房开公司立即支付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剩余工程款利息暂计5525914.32元（分两段计算：（1）以390309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9年5月9日起算至同年8月19日，为1924225.54元；（2）以3903094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暂算至2020年3月5日，为3601688.78元），最终算至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上两项金额共计44556858.32元。（3）判令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中享有39030944元的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全部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1日，贵州建工第六公司作为承包人、强臣房开公司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水岸铭门；工程内容为土建及水电安装；资金来源为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按发包人提供的工程施工图设计的内容进行承包施工（不含电梯、消防、防火门、二次装修、室内门、表前供水供电设备、弱电、室外道路绿化工程、人防设备）；工程量为共计6栋（暂定为1、2、3、4、5、11栋），约20万平方米；第一批（3栋）作业面在2015年3月1日前移交给承包人。第二批（3栋）作业面在2015年5月1日前移交给承包人。四、质量标准为合格。六、付款条件：第三项约定“第一批、第二批主体结构封顶后的后续工程款按以下约定分期单价所完成工程款的75%每月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付至97%，剩余3%为质保金等。七、组成合同的文件为：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知条款等。同日，双方还签订了《通用条款》、《专用条款》、《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建设项目廉政责任书》。上述合同签订后，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对相关工程进行了施工。2017年5月11日，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强臣房开公司、勘察、设计、监理单位对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施工的水岸铭门B区1号楼、2号楼、11号楼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各责任单位一致认定此工程符合设计及相关规范要求，同意作为合格工程验收，验收合格。2018年4月3日，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强臣房开公司、勘察、设计、监理单位对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施工的水岸铭门B区3号楼、4号楼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各责任单位一致认定此工程符合设计及相关规范要求，同意作为合格工程验收，验收合格。2018年5月21日，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强臣房开公司、勘察、设计、监理单位对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施工的水岸铭门B区10号楼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各责任单位一致认定此工程符合设计及相关规范要求，同意作为合格工程验收，验收合格。2019年4月10日，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强臣房开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决算书》，内容为：工程名称为水岸铭门B区1、2、3、4、10、11号楼。一、建筑面积：236621.93㎡×1650元/㎡=390426184.5元。二、增加设计修改工程4172430.56元。三、扣减室外回填及砼、地下室保护层1897884.51元。四、扣减外墙漆：134298.432㎡×80元/㎡=10743874.6元；五、扣减进户门：1320樘×1200元/樘=1584000元。六扣减下沉广场原设计防火门窗（按铝合金）525.6㎡×270元/㎡=141912元。七、合计工程总价：380230944元。八、质保金3%:11406328.32元，由于贵州建工第六公司竣工验收时间接近2年，故质保金按570万扣除。2020年1月9日，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向强臣房开公司移交水岸铭门B地块1号、2号、3号、4号、10号、11号楼的工程档案。截止2020年7月14日，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收到强臣房开公司支付的3.355亿元工程款。2020年3月16日，贵州建工第六公司以其多次请求强臣房开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但强臣房开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付为由，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一、双方所签通用条款约定：15、工程质量：15.1、工程质量应当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15.2、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所需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双方有责任，由双方根据其责任分担承担。26.4、约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工，由发包人承担责任。33、竣工结算：33.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33.4、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3.6、双方对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发生争议时，按本通用条款第37条关于争议的约定处理。35、违约：35.1、发包人违约，当发生下列情况时：（2）本通用条款第26.4款提到的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施工无法进行；（3）本通用条款第33.3款提到的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等。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发包人赔偿承包人损失的计算方法或发包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35.2、承包人违约时，与发包人承担的责任一样。40、保险:40.1、工程开工前，发包人为建设工程和施工场地内的自有人员及第三人人员生命财产办理保险，支付保险费用。40.2、运至施工场地内用于工程的材料和待安装设备，由发包人办理保险，并支付保险费用。40.3、发包人可以将有关保险事项委托承包人办理，费用由发包人承担。40.4、承包人必须为从事危险作业的职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并为施工场地内自有人员生命财产和施工机械设备办理保险，支付保险费用。二、双方所签专用条款约定：1、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1）本合同协议书；（2）本合同专用条款；（3）本合同专用条款等。15、工程款（进度款）支付：15.2.1第三款约定：第一批、第二批主体结构封顶后的后续工程款按以下约定分项单价所完成工程款的75%每月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97%，剩余3%为质保金等。15.2.2、发包人若不能按时准额支付进度款、工程款及退付履约保证金：发包人须按应付未付之日起以银行同期4倍利率支付承包人补贴，若超过30天仍不能支付，除发包人需向承包人支付计算补贴外，施工期间承包人有权停工，停工造成的各方损失、责任由发包人承担，同时施工期间或竣工后承包人也可以选择由承包人监管发包人房屋销售款，从房屋销售款中支付承包人工程款及应得补贴，或发包人按2000元/㎡的价格以建成的水岸铭门房屋抵押给承包人，以此支付承包人工程款及应得补偿，且抵押房屋的楼层及位置由承包人自行选择、处理等。16、质量保证金：16.1、质量保证金的金额或比例为工程结算款的3%。质量保证金的扣留方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1年后的14天，退还70%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5年后的14天内，退还30%质保金。20、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交接工作由承包人组织。依照施工图纸及有关设计文件说明、变更设计通知书、国家颁发的现行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为依据进行验收、评定、交接。21、竣工结算：21.1、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后，承包人在28天内向发包人提供结算报告、完整的竣工资料；发包人自收到承包人提供的结算报告、完整的结算资料、完整的竣工资料后，须在1个内完成结算审核，若发现承包人1个月内未完成审核结算，则视为发包人同意承包人所报结算价格为最终结算价，并按专用条款15条约定的支付条件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22、违约：22.1、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专用条款15.2.2条执行，除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外，应承担拖欠款的违约金及违约责任。三、2019年10月8日，都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收到强臣房开公司交纳的劳保费1533850元。该局出具的票据载明：施工单位（1）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贵州建工第六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等法律规定，贵州建工第六公司与强臣房开公司于2015年1月11日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通用条款》及其合同附件，因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涉案工程水岸铭门B区1号、2号、3号、4号、10号、11号楼通过双方当事人的履行已于2018年5月21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故双方所签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所签专用条款第15、21、22条的约定，双方完成竣工验收结算后，强臣房开公司应按专用条款第15条的约定，强臣房开公司依约应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97%。现贵州建工第六公司诉请判令强臣房开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39030944元，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举证证明此事实主张成立。因强臣房开公司对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所举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建筑工程决算书》及其附件的真实、合法、关联性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故此证据应予采信。因此决算明确：涉案6栋楼，以建筑面积236621.93㎡计算工程总款为390426184.5元，此款扣减室外回填及砼、地下室保护层所涉款项1897884.51元、外墙漆款项10743874.6元等相关款项后，所得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工程总价为380230944元；也对涉案工程质保金从11406328.32元调整为57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对此决算书签字、盖章确认。同时结合此决算系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后，故此决算系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总结算，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决算书仅明确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所作工程总价380230944元，涉案工程应扣质保金570万元，但未明确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已收多少工程、强臣房开公司尚欠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多少工程款。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因此提起本案诉讼，并通过本案诉讼查明强臣房开公司已支付贵州建工第六公司的3.355亿元工程款，故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所提工程总价380230944元-强臣房开公司已支付3.355亿元-质保金570万元=强臣房开公司尚欠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工程款39030944元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应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当自工程欠款发生时起算。根据双方所签通用条款第33条竣工结算的主要约定，强臣房开公司收到贵州建工第六公司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1）如强臣房开公司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强臣房开公司。（2）强臣房开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价款，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4月10日达成决算书，明确了贵州建工第六公司享有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且强臣房开公司无证据证明在此决算书签订后其向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现查明强臣房开公司尚有39030944元工程款未支付，故强臣房开公司依法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违约责任，现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根据上述约定，以决算时间后的28天、按所欠工程款金额、依专用条款第15条的约定，诉请从2019年5月9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有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即：强臣房开公司应及时支付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剩余工程款39030944元及利息（利息为：（1）截止至2020年3月5日的利息为5525914.32元；（2）2020年3月6日的利息为：以3903094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工程款39030944元付清之日止）。因双方2019年4月10日所签决算书仅是明确了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应获工程总价款，但未明确强臣房开公司尚欠工程余款，也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日期，而是通过本案诉讼查明了强臣房开公司尚欠贵州建工第六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规定，因承包人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条件为最终确定的工程欠款数额为条件，故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应为确定工程款数额的次日起算，故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所提对其施工的水岸铭门B地块1、2、3、4、10、11栋楼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中在39030944元的范围内享有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强臣房开公司所提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此项权利因已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限而丧失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强臣房开公司要求对涉案1、2、3、4、10、11号楼外挂石材工程不属于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应在结算竣工工程款扣除的抗辩，并为此所举证据为《水岸铭门B区（省建六公司）扣减外挂石材》、照片、图纸，因这些证明材料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外挂石材工程如何约定、也不能证明相关履行或变更情况，这项工程与双方所签决算书有何关联不明，如：《水岸铭门B区（省建六公司）扣减外挂石材》仅是一份打印的材料、为一份统计表（载明12009.89㎡，按600元/㎡为单价，共计7205934元）、无相关当事人的签章与说明；同时，根据涉案工程于2018年5月21日全部竣工结算，强臣房开公司现主张扣抵此款项高达7205934元，而双方竣工结算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在此决算中明确了扣减外墙漆10743874.6元等款项，现强臣房开公司主张的此项主张从常理来说理应在双方竣工结算时予以处理，但强臣房开公司的抗辩不能说明为何不在竣工结算时处理的理由。现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据此，强臣房开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对于强臣房开公司庭审结束后申请对贵州建工第六公司负责的6栋楼外挂石材未按设计施工范围的工程量进行鉴定的请求，因此请求不能提供双方对此6栋楼的外挂石材工程如何约定、履行中有无变更、对此变更双方如何处理、所提变更是否计算在双方决算书内不明，且此申请是本案庭审结束后提出，故对此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强臣房开公司代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支付的建筑工程劳动保险费、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也应在竣工结算价款中扣减的抗辩，强臣房开公司为此所举证据为征缴核查表、银行转账凭证、收据来支持其主张，虽然这些证明材料能反映出强臣房开公司交纳劳保费等费用，但此费用是否应由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承担、应承担多少的依据不足，如劳保费收据上载明施工单位有贵州建工第六公司、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涉案工程在2018年5月21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在2019年4月10日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上述费用为2019年10月8日交纳，此费用应否由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承担依据不足；现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抗辩墙改基金为强臣房开公司预交，工程完成后依法应退回强臣房开公司。故强臣房开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强臣房开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扣抵的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因此两笔费用发生在双方决算后，是否涉及贵州建工第六公司的承担不明，强臣房开公司如认为此两笔费用损害其权益，其可依法向利害关系人另行主张权利解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判令都匀强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剩余工程款39030944元及利息（利息为：（1）截止至2020年3月5日的利息为5525914.32元；（2）2020年3月6日的利息为：以3903094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工程款39030944元付清之日止）；二、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水岸铭门B地块1、2、3、4、10、11栋楼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中在39030944元的范围内享有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驳回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584.29元，由都匀强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案件事实：1.关于优先受偿权。诉讼过程中，强臣房开公司明确表示同意一审法院对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认定，不同意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认定。2.关于案涉工程价款。2019年4月10日，强臣房开公司与贵州建工第六公司达成的《建筑工程决算书》，双方对扣减工程量、增加工程量均进行了确认。其中，附件《水岸铭门B区（省建六公司）扣减工程量》中已包括外挂石材扣减量。诉讼过程中，强臣房开公司明确表示除未施工的花岗岩部分（外挂石材）存在工程减量700余万元外，认可《建筑工程决算书》的其他数据。另外，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明确表示愿意配合强臣房开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3.关于劳动保险费。都匀市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征缴核查表[匀市（2019）10号]载明：“建设单位系强臣房开公司，施工单位系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工程名称为水岸铭门B地块1、2、3、4、10、11号楼。劳动保险费为180.5万元。该项目已于2015年7月29日缴纳50万元整，现征收余款共计130.5万元。”都匀市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征缴核查表[匀市（2019）11号]载明：“建设单位系强臣房开公司，施工单位系黔南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水岸铭门13、14、15、16、17楼。劳动保险费为45.885万元。该项目已于2015年4月24日缴纳23万元整，现征收余款共计22.885万元。”2019年10月8日，强臣房开公司缴纳劳保费1533850元，并载明施工单位①黔南州建筑工程公司为45.885万元，②贵州建工第六公司为180.5万元，并有银行转账凭证相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强臣房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2.强臣房开公司欠付工程价款及利息如何认定；3.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关于强臣房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强臣房开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承包人应当开具完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也是付款方的法定付款依据，在承包人欠开已付工程款发票的前提下，发包人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一种双务合同，依据其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也就是说，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价性，强臣房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本院认为，依照税法的相关规定，纳税人应当足额、及时缴纳税款，具体到本案中，不仅是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提供应税服务所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同时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已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愿意配合强臣房开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关于强臣房开公司欠付工程价款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关于工程价款的计价依据问题。强臣房开公司认为本案应当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2019年4月10日，双方已达成结算协议并签订《建筑工程决算书》，载明：“合计工程总价380230944元，质保金按5700000元扣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建筑工程决算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概括性结算的文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据此，《建筑工程决算书》应当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的计价依据。其次，关于案涉工程总价款的问题。第一，关于工程减量的问题。强臣房开公司认为应当扣减外挂石材7205934元。本院认为，2019年4月10日，强臣房开公司与贵州建工第六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决算书》是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后的结算，在结算之时已对工程量增减进行确认，其中附件《水岸铭门B区（省建六公司）扣减工程量》中已包括外挂石材。所以，《建筑工程决算书》是在核对工程量的基础上进行的工程造价确认。强臣房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劳动保险费用的问题。上诉人强臣房开公司认为劳动保险费用应当由承包人承担。本院认为，根据《贵州省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用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筑安装工程劳保费,是根据建筑业的实际,按建安工程造价管理规定,从工程造价中按一定比例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的具有社会保障性质的费用。”应强调对于该条理解上,建筑行业劳动保险费用由统筹管理机构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专户储存,然后按照建安企业的等级和负担程度,由行业统筹机构实施统一调剂后,再分配给施工企业主要用于缴纳在职职工养老和支付离退休人员职工养老的生活费用。承包人系劳动保险费用的最终受益人，该笔费用应当由承包人承担。据此，强臣房开公司已经实际缴纳的180.5万元劳动保险费用可以作为已付工程款进行抵扣。据此，案涉工程总造价380230944元，扣除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335500000元、质保金5700000元，及劳动保险费用1805000元，强臣房开公司的欠付工程款为37225944元。最后，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强臣房开公司认为利息不应当以2019年5月9日起计息。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经审查，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发包人若不能按时准额支付进度款、工程款及退付履约保证金：发包人须按应付未付之日起以银行同期4倍利率支付承包人补贴”，强臣房开公司应当在双方达成结算协议之后的第29天起支付利息，即2019年5月9日。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贵州建工第六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上诉人强臣房开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中存在两个付款节点的认定，计算利息的节点为2019年5月9日，计算优先受偿权的节点为诉讼过程中。另外，明确在诉讼中表示同意一审法院对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认定，不同意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认定。本院认为，首先，优先受偿权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二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承包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最长不得超过十八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优先受偿权主要是通过赋予承包人以优先受偿权来达到保护建筑工人权益的目的，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一条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正常履行完毕，双方经过竣工、验收、结算，对工程款进行了确定的情况下，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与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为同一时间节点2019年5月9日，一审法院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但结论正确，贵州建工第六公司就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强臣房开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与理由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7民初29号民事判决；二、都匀强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37225944元及利息（利息以3722594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水岸铭门B地块1、2、3、4、10、11栋楼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37225944元范围内享有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驳回都匀强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584.29元，由都匀强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2348.5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235.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84.29元，由都匀强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2348.5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235.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荣审判员  伍静审判员  张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劭禹书记员沈颢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