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05行终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滑县上官镇鲁邑寨西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滑县上官镇鲁邑寨西街。负责人刘自钦，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海涛，河南丁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滑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滑县滑州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张秀江，局长。参加诉讼负责人袁源，滑县自然资源局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王鹏，滑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秀章，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滑县上官镇丰尚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滑县上官镇上官村路西。负责人王战旗，经理。委托代理人方英文，河南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滑县上官镇鲁邑寨西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鲁邑寨西街村委会）因诉被上诉人滑县自然资源局及原审第三人滑县上官镇丰尚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丰尚粮油公司）土地登记一案，不服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滑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30日为丰尚粮油公司颁发了滑国用（2012）第10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人为丰尚粮油公司，座落为滑县上官镇鲁寨村，地类（用途）为仓储用地，使用权面积为12502.9平方米。鲁邑寨西街村委会不服，于2020年7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滑国用（2012）第10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位于滑县上官镇鲁（邑）寨村，原为滑县上官镇鲁邑寨西街村（鲁西村）集体土地。2012年4月28日，丰尚粮油公司填写《土地登记申请书》，向原滑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登记，并向原滑县国土资源局提交了滑县革命委员会计划委员会滑革计字（80）第318号《关于上官村粮管所占地遗留问题的批复》、滑县粮食局滑粮〔2008〕101号《滑县粮食局关于国有粮食购销企业变更法人名称的通知》、丰尚粮油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丰尚粮油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丰尚粮油公司地籍调查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刘孟尚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刘晓良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等相关材料。原滑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4月28日发布《关于土地登记审核结果公告》；于2012年4月29日制作《地籍调查表》；于2012年4月30日制作《土地登记审批表》。2012年5月30日，滑县人民政府为丰尚粮油公司颁发滑国用（2012）第10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审法院另查明：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行终101号行政裁定认定以下事实：1993年8月8日，上官镇粮管所与鲁邑寨西街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征用该村西头路南19.635亩（南北长119米，东西宽110米）坑塘荒地建设库房，每亩地价款2000元，共计39270元。协议书约定：上官镇粮管所一次性付清地价款，款清后，所征荒地永远归上官镇粮管所所有。……征地四周墙外留一米，归上官镇粮管所所有，鲁邑寨西街村委会不得使用。1994年7月26日，上官镇粮管所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方式向鲁邑寨西街村委会支付现金39270元，鲁邑寨西街村委会当天向上官镇粮管所出具收款收据。后该土地由上官镇粮管所建设、使用。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证载土地原为滑县上官镇鲁邑寨西街村（鲁西村）集体土地，故鲁邑寨西街村委会与滑国用（2012）第10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滑县人民政府依法具有对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的行政职权。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2月22日《关于不动产登记行政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滑县自然资源局依法具有行政诉讼被告的主体资格。1995年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所有权有争议，不能依法证明争议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属于国家所有。”根据上述规定，农村集体组织对土地所有权有争议，应当对争议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鲁邑寨西街村委会起诉要求撤销丰尚粮油公司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实质上是对该宗土地的所有权提出异议，鲁邑寨西街村委会认为该宗土地属于鲁邑寨西街村委会集体所有，而不属于国家所有。但是，1993年8月8日，上官镇粮管所与鲁邑寨西街村委会已经签订协议书，约定所征荒地永远归上官镇粮管所所有。鲁邑寨西街村委会却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协议已被依法撤销或者确认无效，该宗土地仍属于该村农民集体所有。在这种情形下，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证载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所有，并由丰尚粮油公司管理使用。因此，滑县人民政府根据丰尚粮油公司的申请，经过地籍调查等程序，于2012年5月为其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权属来源清楚，符合法律规定。重要的是，鲁邑寨西街村委会当时的负责人现场参与了地籍调查且未提出异议。同时，丰尚粮油公司已占用鲁邑寨西街村委会集体土地多年，滑县人民政府为丰尚粮油公司颁发被诉土地使用证至今亦已近10年，滑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程序上虽然存在瑕疵，但并未侵犯鲁邑寨西街村委会的实体权益，鲁邑寨西街村委会现主张证载土地归其集体所有，请求撤销被诉土地使用证，该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滑县自然资源局及丰尚粮油公司均提出，鲁邑寨西街村委会提起诉讼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该案系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滑县自然资源局及丰尚粮油公司在原审审理中均未提出证据证明鲁邑寨西街村委会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即使鲁邑寨西街村委会参与了地籍调查，也并不能确定其必然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而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即2012年5月30日起至鲁邑寨西街村委会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7月7日止，期间明显不超过二十年。因此，对滑县自然资源局及丰尚粮油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滑县人民政府为丰尚粮油公司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颁发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鲁邑寨西街村委会要求撤销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鲁邑寨西街村委会要求撤销滑国用（2012）第10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鲁邑寨西街村委会承担。上诉人鲁邑寨西街村委会上诉称：本案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主要理由如下：一、丰尚粮油公司在申请土地登记时未提交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等相关材料，且《土地登记申请书》中使用期限、建筑占地、地上物类别及权属、申请登记的依据、附图等栏目均为空白。二、丰尚粮油公司申请土地登记时提交的滑县革命委员会计划委员会滑革计字（80）第318号《关于上官村粮管所占地遗留问题的批复》系虚假材料，存在变造痕迹，内容前后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丰尚粮油公司提交的征用土地协议书系虚假材料，鲁邑寨西街村委会和负责人的签章都是虚假的；且案涉土地并不是荒地，目前居住了十余户村民。三、地籍调查违反法定程序。一是土地登记部门没有按照《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技术单位进行地籍调查。二是地籍调查表上虽有调查员、勘丈员、审核人的签名，但意见均为空白。三是地籍调查表中显示的绘图和审核日期均晚于调查员和勘丈员的签名日期。四、公告和审批程序违法。审批日期晚于公告日期，且审批表上内容填写不全。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为撤销滑县人民政府为丰尚粮油公司颁发的滑国用（2012）第10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滑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本案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丰尚粮油公司述称：丰尚粮油公司与鲁邑寨西街村委会签订了案涉土地征用协议，支付了征用土地款并依法申请办理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本案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发生于2012年，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丰尚粮油公司对案涉土地提出登记申请后，原滑县国土资源局到现场进行了地籍调查，鲁邑寨西街村委会参与了地籍调查，并在地籍调查表和宗地图上加盖鲁邑寨西街村委会印章。案涉土地证颁发前，原滑县国土资源局在丰尚粮油公司门口张贴了《关于土地登记审核结果公告》，内容为：“现将滑县国土资源局对滑县上官镇丰尚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土地登记审核结果予以公布（详见附表），若对公布的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及他项权利等有异议者，请于2012年5月30日前，到滑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复查手续。逾期没有提出异议的，即认为上述公布的权益有效，将予以登记注册。”该公告附表内容与本案被诉土地使用证证载的内容一致。鲁邑寨西街村委会于2012年起就知道案涉土地被登记在丰尚粮油公司名下，其于2020年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第二项之规定，对鲁邑寨西街村委会的起诉，应当裁定驳回。原审判决在鲁邑寨西街村委会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况下，对本案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滑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6行初3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人滑县上官镇鲁邑寨西街村民委员会的起诉。滑县上官镇鲁邑寨西街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程晓丽审判员  王 霞审判员  阎丽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