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4520号原告：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寿保庄鸿坤金融谷16C楼3层308室。法定代表人：黄友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萍，女，198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人事主管，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女，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人力行政总监，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告：郭威，男，198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大恒普信医疗技术有限公司售前工程师，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原告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联公司）与被告郭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萍、李霖，被告郭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无需向郭威支付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34379.31元；2、无需向郭威支付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报销费用1821元；3、诉讼费由郭威承担。事实和理由：1、农联公司与郭威之间自2018年3月9日已不存在劳动关系，郭威无权向农联公司主张工资和报销款。郭威与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公司）于2018年3月9日签订《员工入职登记表》，接受成都公司管理，从事成都公司的有关工作，郭威与成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农联公司对年度绩效奖金的支付享有自主权。年度绩效奖金属于年终奖的性质，属于公司福利待遇的一种，公司有明确的绩效考核制度，是依照公司经济效益可发可不发的额外奖金。农联公司2018年度经营严重亏损，在此情况下完全可以选择不发该款项，而且郭威没有经过绩效考核，故绩效工资的支付条件尚不具备；3、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对报销费用的事实认定错误，农联公司不服大兴仲裁委作出的裁决，诉至法院。郭威辩称，不同意农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起诉书陈述与事实不符。郭威提交的社保记录可以证明其在2018年3月还与农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郭威属于在成都外派工作，但是依旧属于农联公司。农联公司为了避税，每月扣除郭威20%的工资年底发放。农联公司未提供郭威的绩效考核标准，且其公司陈述郭威工作能力不行才没有绩效，但如果郭威没有工作能力，就不可能入职一年才离职。农联公司提交的绩效管理制度没有郭威签字，且该制度并不针对郭威个人。农联公司陈述的报销费用，郭威提供的审批记录可以证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日，郭威入职农联公司，岗位为运营总监，下发薪。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本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郭威的工作地点为北京、成都或农联公司项目所在地；劳动报酬详见附件《工作说明书》。农联公司为郭威缴纳了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郭威最后工作至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15日离职。郭威主张其月工资15000元，每个月实发工资12000元，每月扣除3000元，年底一并发放。农联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郭威的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工资组成为12000元加3000元绩效，绩效需要进行考核，考核通过年底统一发放。2019年10月8日，郭威向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农联公司支付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15日工资34379.31元；2、农联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1日报销费用1821元。2019年11月8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了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7163号裁决书，裁决：一、农联公司支付郭威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34379.31元；二、农联公司支付郭威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报销费用1821元。郭威同意上述裁决；农联公司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本院。农联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与郭威之间自2018年3月9日起已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郭威与成都公司自该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员工入职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郭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农联公司提交的员工入职登记表，是其在成都外派工作期间为了进行信息采集填写的，社保记录可以证明其是农联公司的员工。经询问，郭威称其在成都工作期间，农联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农联公司为证明郭威2018年12月15日离职，其放弃考核权益，绩效管理制度第8页中约定中途离职不得参加年度绩效考核，年度绩效奖金自动清零，提交绩效管理制度（2017年12月24日）。郭威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入职时没有看过该制度，农联公司也没有组织学习过。农联公司为证明郭威的工资组成为12000元加3000元绩效，绩效需要考核，一年考核一次，提交劳动合同及附件。其中，附件三工作说明书载明：“一、工作内容乙方在农联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或甲方）担任副总经理助理职务……负责协助总经理主持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并尽职尽责按照甲方要求完成指派工作。……四、劳动报酬薪酬福利结构以及标准：月工资+年度绩效奖金；月工资结构=基本工资+岗位津贴+绩效工资+保密工资+奖金+补贴；基本工资2500元/月、岗位津贴2500元/月、绩效工资3500元/月、保密工资1000元/月、奖金500元/月；补贴：午餐补贴500元/月、交通补贴700元/月、通讯补贴800元/月；年度绩效奖金为3000*当年工作月数，年度绩效奖金发放办法详见《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绩效考核制度》；五、特别约定甲乙双方在此明确约定，若乙方在某一经营年度未能使公司实现年度经营目标的，即被评为不能胜任工作……若乙方连续两年均未实现公司年度经营目标的，则甲方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或者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后，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在此确认，已对以上内容充分知晓与理解，并承诺遵守。甲方农联公司公章乙方郭威签字2018年1月8日”。郭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不认可工资组成部分，公司是为了避税才会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与其约定的工资为15000元，其中3000元年终发放，但不是作为绩效奖金。郭威为证明其离职时有1821元未报销，农联公司每月扣除20%的工资未发放，提交工作交接材料（包括离职申请书、交接说明、交接清单，人员配置说明、后续工作、个人后续事宜等）。其中，个人后续事宜载明：“1、需公司开具离职证明。2、个人报销截止目前（2018年12月15日），未报销部分共计3578元；线下根据财务要求通过杨丽丹进行代报销操作，线上钉钉为本人发起。审核人员：张戈签字2018年12月14日。……4、2018年1月2日办理入职时，每月扣除薪酬20%作为年终发放，现应发放共计34379.31元【11*（15000*20%）+（15000*20%）/21.75*10】。审核人员：许宝殿签字。需黄总审批，已收到信息，叶媛签字2018年12月14日”。农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交接单上的所有人员均已离职，这些信息只是作为接收人，最后还是需要董事长审批。经询问，郭威称3578元中有一部分已经报销完毕，剩余1821元未报销；张戈是农联公司财务负责人，许宝殿是农联公司总经理，叶媛是农联公司总裁办总监。农联公司称许宝殿是运营部经理，是郭威的上级领导。郭威为证明其1821元报销金额已通过财务总监审核，并未报销，提交钉钉截图（郭威与农联公司财务总监袁飞），其上载明：“……袁飞审批郭威的报销部门营销中心报销金额1821元报销类别招待费已同意……”。农联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其找不到任何原始记录。经询问，农联公司认可袁飞是其公司财务总监，现在已经离职。郭威为证明个人未报销金额和每月扣除20%工资是真实存在的，提交微信截图（郭威与农联公司总裁办行政总监叶媛、郭威与农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黄友洪）。农联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叶媛已经离职，无法核实，黄友洪未回复。另查，农联公司在仲裁时认可2018年3月9日郭威被派到成都公司，其工资由农联公司发放，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均由农联公司缴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农联公司主张其公司与郭威之间自2018年3月9日起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员工入职登记表予以佐证。郭威对该证据不认可。因双方所签劳动合同显示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2日至2021年1月1日；农联公司在仲裁时认可2018年3月9日郭威被派到成都公司，其工资由农联公司发放，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均由农联公司缴纳，在法院审理时认可郭威在农联公司最后工作至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15日离职，故本院对农联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双方自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支付的问题。农联公司主张郭威的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工资组成为12000元加3000元绩效，绩效需要进行考核，考核通过年底统一发放，并提交工作说明书、绩效管理制度予以佐证。郭威认可工作说明书的真实性，该说明书中载明了绩效发放详见绩效管理制度，故本院对绩效管理制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管理制度上虽然载有考核等级，但未载明相关考核等级对应的绩效发放标准；农联公司认可郭威提交的工作交接材料的真实性，该交接材料上载明“每月扣除薪酬20%作为年终发放”，且审核人员处有相关人员签字，故本院对郭威关于农联公司每月扣除其20%工资年底统一发放的主张予以采信。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郭威的工资是其正常劳动所得，郭威于2018年12月15日离职，并不影响其应得的劳动报酬，农联公司仅凭内部规定对中途离职的人员不予发放，显然违背不得无故克扣或拖欠劳动者工资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农联公司要求无需支付郭威上述期间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费用的问题。郭威主张其离职时有1821元费用未报销，并提交工作交接材料予以佐证。农联公司认可工作交接材料的真实性，该交接材料中显示郭威未报销部分的费用共计3578元。郭威认可已报销一部分，剩余1821元未报销，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农联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郭威剩余部分的报销费用，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农联公司要求无需支付郭威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报销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威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工资34379.31元；二、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威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报销费用1821元；三、驳回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农联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洪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迪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