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环宇高压开关厂，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职业中专以北霞飞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刘全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艳静，山东潍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嘉祥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文化路29号。 负责人：孔祥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炳宇，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利，女，1972年4月4日生，汉族， 系公司会计。 上诉人潍坊环宇高压开关厂（以下简称环宇开关厂）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嘉祥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嘉祥县供电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宇开关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并予以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年的买卖业务关系，被上诉人每年从上诉人处多次购买产品，他们有时签订书面购买合同，有时仅是被上诉人打电话要货后，上诉人就送货上门或邮寄，此时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双方之间确实是存在口头购买合同关系的。有时被上诉人打电话要求上诉人上门维修机器，双方之间不可能先签订维修合同再去维修，被上诉人一般也不直接支付维修费，而是挂账，本案争议的款项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多次口头购买产品的货款等费用，而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款项是错误的。2、通过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提交的七份增值税发票和银行交易凭证，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43770元，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上记载的货款总额仅为197000元，因此合同金额与发票及实际支付金额不一致，而被上诉人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的书面购买合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书面合同之外，还有口头合同这一事实。通过上诉人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发票号为04927814、06195048)可以看出，该二份发票没有对应的书面合同，发票记载的金额也不包括在243770元之内(被上诉人主张的七份增值税发票和实际付款金额)，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二份发票予以认可，同时认可该二份发票记载的金额不包括在243770内，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主张的总货款仅为243770元是错误的，该243770元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业务往来总货款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同时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存在头口合同关系的。3、一审认定“被告提交的销货单(票号NO：002363)在没有买卖合同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销货单仅系被告单方制作，不具有任何证明作用”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提交的是“销货单”，不可能有被上诉人的盖章，再结合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合同这一事实，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61353.74元实际就是支付的该销货单的货款，而不是不当得利。4、一审法院认定“若存在该笔欠付款，2006年至2020年十四年期间被告(即本案上诉人)未向原告(即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不符合客观事实与交易习惯”是错误的。因为从常理来说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不可能不催要，但催要的方式有书面和口头二种方式，在实践中多数人都会采用口头方式催款，本案上诉人经多次口头催款，最终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27日向上诉人付款，所以上诉人并不是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而是被上诉人已付款，上诉人无需另行催款。 被上诉人嘉祥县供电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嘉祥县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环宇开关厂立即返还钱款61353.74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8月27日至付清之日按照年息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环宇开关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至2013年12月3日，嘉祥县供电公司与环宇开关厂存在业务往来。2008年9月11日、2009年5月4日、2010年10月11日、2013年12月3日，双方签订四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嘉祥县供电公司购买环宇开关厂真空开关、电流互感器等产品，合同标的额共计197000元，其中2013年12月3日合同的标的额为36000元。2004年7月20日至2013年12月9日，环宇开关厂为嘉祥县供电公司开具7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243770元。2004年9月15日至2014年11月14日，嘉祥县供电公司通过其工商银行、农业银行账户向环宇开关厂农业银行（账号：4580××××9867）、工商银行（尾号1285）账户转账共计243770元。 2014年5月12日，嘉祥县供电公司与环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电网物资供应采购合同书”四份，嘉祥县供电公司购买环宇开关厂高压熔断器，合同价款共计61353.74元。2014年6月4日，环宇集团有限公司为嘉祥县供电公司开具金额为61353.74元的增值税发票四张。同日，环宇集团有限公司为嘉祥县供电公司开具金额为61353.74元的收款收据四张。双方约定先开具发票与收款收据，环宇集团有限公司在嘉祥县供电公司挂账，环宇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付款时嘉祥县供电公司再付款。2014年8月27日，因“环宇集团有限公司”与“潍坊环宇高压开关厂”均有“环宇”字样，嘉祥县供电公司操作失误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608××××0402）向环宇开关厂农业银行账户（账号：4580××××9867）转账61353.74元。2019年2月11日，环宇集团有限公司向嘉祥县供电公司催要61353.74元货款，并再次开具收款收据四张。嘉祥县供电公司发现付款对象错误后于2019年6月10日向环宇开关厂邮寄律师函，要求环宇开关厂返还，但环宇开关厂拒绝返还。 2019年7月10日，嘉祥县供电公司向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环宇开关厂返还61353.74元并支付利息。因环宇开关厂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鲁0829民初35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并向环宇开关厂送达诉讼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嘉祥县供电公司、环宇开关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嘉祥县供电公司曾向环宇开关厂付款；同时嘉祥县供电公司与环宇公司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嘉祥县供电公司欠付环宇公司货款，上述事实有嘉祥县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据为证，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嘉祥县供电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向环宇开关厂农业银行账户转账61353.74元是否与双方之间的业务具有关联性，环宇开关厂收取该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2、嘉祥县供电公司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嘉祥县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据，双方确实在2004年至2013年12月3日发生过业务往来，嘉祥县供电公司向环宇开关厂的最后一笔付款为2014年11月14日，总付款金额为243770元，即截至2014年11月14日双方业务已结束，且合同数额与付款数额均与61353.74元无关。环宇开关厂辩称在此之外双方还有口头合同，嘉祥县供电公司欠款数额亦为61353.74元，并提交2006年1月15日金额为61353.74元的“销货单”予以佐证，但环宇开关厂未提交该61353.74元货款发生的双方业务往来凭证。若存在该笔欠付款，2006年至2020年十四年期间环宇开关厂未向嘉祥县供电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客观事实与交易习惯。同时在嘉祥县供电公司向环宇开关厂主张权利后，2019年6月环宇开关厂拒收嘉祥县供电公司的律师催款函，2019年7月环宇开关厂得知嘉祥县供电公司以诉讼方式向其主张61353.74元及利息之后并未及时与嘉祥县供电公司对账，直至本案庭审期间，环宇开关厂均未提交与61353.74元相关的证据，而环宇开关厂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时间为2004年12月9日，且未载明数额。 环宇开关厂系在庭审结束后又补充提交“销货单”，且数额与嘉祥县供电公司主张的数额完全一致。环宇开关厂的举证前后矛盾，在无双方之间买卖合同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61353.74元的“销货单”的仅系环宇开关厂单方制作，不具有任何证明作用。同时，根据嘉祥县供电公司与环宇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证据，双方在2014年5月12日签订合同，同年6月4日环宇集团有限公司为嘉祥县供电公司开具发票，同年8月27日嘉祥县供电公司付款61353.74元，嘉祥县供电公司虽因操作失误将该款项转入环宇开关厂银行账户，但结合嘉祥县供电公司的付款数额与付款时间，该款项系嘉祥县供电公司应向环宇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而并非应向环宇开关厂的付款。故，嘉祥县供电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向环宇开关厂农业银行账户转账61353.74元与双方之间的业务关系无关，环宇开关厂收取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环宇开关厂无法律根据占有嘉祥县供电公司款项，致使嘉祥县供电公司利益受损，环宇开关厂应向嘉祥县供电公司返还。对嘉祥县供电公司主张的利息，环宇开关厂占有嘉祥县供电公司款项，给嘉祥县供电公司造成损失，应当付利息，但本案系因嘉祥县供电公司错误付款所致，嘉祥县供电公司具有过错，2014年8月27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不应由环宇开关厂承担，利息应自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7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对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嘉祥县供电公司虽然是在2014年8月27日向环宇开关厂账户转账61353.74元，但其是在2019年2月11日环宇集团有限公司向其催要61353.74元货款时才知道因操作失误造成向环宇开关厂的错误支付，并于同年6月10日向环宇开关厂主张返还。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2月11日起算，嘉祥县供电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向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环宇开关厂提出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潍坊环宇高压开关厂返还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嘉祥县供电公司货款61353.74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嘉祥县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潍坊环宇高压开关厂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嘉祥县供电公司提交了其与环宇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证据，双方在2014年5月12日签订合同，同年6月4日环宇集团有限公司为嘉祥县供电公司开具发票，同年8月27日嘉祥县供电公司付款61353.74元，但因操作失误将该款项转入环宇开关厂银行账户。结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该款项系嘉祥县供电公司应向环宇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而并非应向环宇开关厂的付款。而环宇开关厂在一二审中也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嘉祥县供电公司存在与涉案款额相对应的业务来往，故嘉祥县供电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向环宇开关厂农业银行账户转账61353.74元与双方之间的业务关系无关，环宇开关厂收取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故一审认定环宇开关厂应向嘉祥县供电公司返还涉案款项，并无不当。但一审对利息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潍坊环宇高压开关厂返还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嘉祥县供电公司货款61353.74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履行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嘉祥县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潍坊环宇高压开关厂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上诉人潍坊环宇高压开关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