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4219号原告（被告）：侯克武，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克文（侯克武之姐）,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原告）：中华文学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地安门西大街67号。法定代表人：何建明，副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男，中华文学基金会员工。第三人：北京环球文苑资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崔各庄村256-9。法定代表人：李小慧。原告（被告）侯克武与被告（原告）中华文学基金会（以下简称文学基金会）、第三人北京环球文苑资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文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本院审判员王辉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侯克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克文、被告（原告）文学基金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第三人环球文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侯克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文学基金会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459000元；2、要求文学基金会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劳动粉尘补贴75000元；3、要求文学基金会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高温补贴10000元；4、要求文学基金会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节日补贴15000元；5、要求文学基金会支付所有款项迟延支付的利息50000元；6、诉讼费用由文学基金会负担。事实与理由：侯克武于2019年6月18日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仲裁委）提出申请与文学基金会工资等争议，经仲裁受理，审理终结。侯克武对西城仲裁委表示感谢，但对仲裁结果提出上诉并要求改判。西城仲裁委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因侯克武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所以对侯克武提出的赔偿要求未予全部支持。文学基金会从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没有支付侯克武应得工资，违反了《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九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计算劳动者工资”之规定。文学基金会作为用工主体，财务部门应按月编制工资表、粉尘补贴表、高温补贴表、节日补贴表等，按新《会计档案管理办法》和《财务会计制度》规定，会计凭证保管期限应为30年。按劳动法用工单位同工同酬的相关规定和公平原则、过错责任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减少劳动报酬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责任”，侯克武要求举证责任倒置，文学基金会应提供给法院和侯克武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劳动粉尘补贴表、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表、高温补贴费和节日补贴表等。如文学基金会不能提供以上相关凭证，或有侯克武本人签字领取的工资和补贴等不能达到文学基金会工作人员平均收入，文学基金会应承担工资、补贴等支付凭证举证责任，并补发和补偿侯克武应该领取但未能领取的工资、补贴等。侯克武提供给西城仲裁委的材料中粉尘补贴是按月发放，高温补贴是每年发放，因凭证由财务部门保管，故证据应由文学基金会财务部门提供。高温补贴又叫防暑降温费，文学基金会工作人员每年都享有并领取或以其他福利名义领取。文学基金会给西城仲裁委提交的答辩书中也承认文学基金会育才图书室发放过劳务费、粉尘补贴、高温补贴，按同工同酬原则，侯克武也应享有同等待遇，文学基金会应予补发。按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侯克武要求文学基金会提供2019年6月之前一年的工资表，并以此为依据核算侯克武的工资并予以补发。如果文学基金会不提供职工工资表，因文学基金会工作人员领取的工资远高于国家规定的北京市最低工资，故侯克武要求文学基金会按照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补发侯克武工资。为维护侯克武合法权益，请法院主持公正，责成文学基金会补发所欠侯克武的工资和粉尘补贴、高温补贴、节日补贴及所有款项的利息。故侯克武诉至法院。被告（原告）文学基金会辩称：侯克武为环球文苑公司的职工，工资一直由环球文苑公司发放，社会保险由环球文苑公司缴纳。环球文苑公司是文学基金会下属的北京文采交流服务中心与香港公司合资成立的公司，李小慧出任负责人，当时李小慧也是文学基金会的秘书长。2011年，环球文苑公司借用文学基金会育才图书工程办公室办公，育才图书办公室给各贫困地区捐赠图书，侯克武临时从事搬书等工作。文学基金会与侯克武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侯克武的诉讼请求。被告（原告）文学基金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文学基金会不支付侯克武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工资52622.99元；2、诉讼费用由侯克武负担。事实与理由：环球文苑公司是文学基金会下属单位与香港公司参股合资的公司。侯克武是环球文苑公司的重要组成人员，工商公示登记为该公司监事。环球文苑公司一直借用文学基金会育才图书室工程办公室办公。该公司由于经营不善，一直处于半停滞状态。侯克武作为该公司的工作人员，环球文苑公司一直为侯克武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公积金直至现在。考虑到侯克武收入较低，经环球文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文学基金会的原秘书长李小慧同意，侯克武在环球文苑公司上社保领取工资的同时，作为育才图书室的义工，参加育才图书室工作，领取育才图书室义工应领取的高温补贴及粉尘费，按育才图书室工作人员参加体检及捐赠活动等。至于侯克武参与育才及基金会办公场所装修的采买等工作，是因为环球文苑公司的办公场所就在文学基金会的办公场所中，也可以说，侯克武是为自己的办公室装修采买、监督，只是在文学基金会报销而已。至于出勤统计、领取餐券每位义工都是如此。文学基金会与侯克武没有任何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不服西城仲裁委的裁决，提起诉讼。原告（被告）侯克武辩称：侯克武于2006年入职环球文苑公司，双方签署过劳动合同，工资数额极少。2011年，环球文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文学基金会原秘书长李小慧让侯克武到文学基金会工作，双方对工作数额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李小慧说环球文苑公司给侯克武工资，文学基金会就不给工资了，侯克武没有同意。李小慧让侯克武先干着，说亏不了侯克武，所以其就一直工作，文学基金会一直没给侯克武发放工资。侯克武与环球文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文学基金会存在劳动关系，为双重劳动关系。不同意文学基金会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环球文苑公司称：环球文苑公司是文学基金会下属的中国文采实业有限公司下属的北京文采交流服务中心和香港公司成立的企业，侯克武于2006年入职环球文苑公司，分管办公室，当时公司已经资不抵债。2010年前后，环球文苑公司开始向文学基金会借支给侯克武发放工资。环球文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慧当时担任文学基金会秘书长，因文学基金会育才图书室二层有空闲房屋，李小慧让侯克武等环球文苑公司的人员搬到育才图书室二层办公。因侯克武生活困难，且环球文苑公司出现困境，李小慧让侯克武到育才图书室帮忙，补贴一些生活费。侯克武参与了基金会新办公室的装修，也协助育才图书室进行了一些工作。侯克武与环球文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持续至2020年7月3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诉讼中，侯克武向本院出示以下主要证据：证据一、环球文苑公司与侯克武于2006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6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其与环球文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二、文学基金会办公室改造图纸，侯克武称办公场所的改造由侯克武负责。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负责人并非侯克武。环球文苑公司称侯克武参与了装修，但主要负责人不是侯克武。证据三、工程装修合同、收据、采购凭证，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侯克武完成工作情况。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侯克武参与了装修，但不认可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称侯克武参与了装修，但不是全程负责。证据四、职工出勤统计表。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称统计表是为了计费使用，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称此表仅是进行记录。证据五、文学基金会工作餐登记表。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称临时工也有饭票。证据六、育才图书室库房工作人员灰尘补贴等表，显示文学基金会向侯克武发放粉尘补贴、劳务费的情况。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称对该证据不清楚。证据七、文学基金会为侯克武进行健康体检的体检报告及体检通知。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八、育才图书捐赠统计表及物流清单。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九、图书采购清单。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工作情况及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但不认可侯克武的证明目的。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十、文学基金会一行人员名单。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此名单系接待单位印制，文学基金会仅是派员参加。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十一、住房公积金转出申请表，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其为文学基金会办理住房公积金业务。文学基金会认为此证据与文学基金会无关。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十二、侯克武与曹超的微信截图，微信中双方交流收入问题。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十三、建材购销合同及办公室平面图。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十四、天眼查文学基金会信息，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育才图书室工程是文学基金会主要收入来源，捐款兑付图书等工作由侯克武完成。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不认可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十五、天眼查环球文苑公司股权及关联单位情况，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环球文苑公司与文学基金会没有关联。文学基金会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十六、西城仲裁委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4079号裁决书。侯克武于2019年6月19日向西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文学基金会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工资及2014年11月2日至2019年6月18日工资差额共计280000元、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劳动粉尘补贴50000元、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高温补助费10000元、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节日补贴费15000元。2019年11月14日，西城仲裁委裁决文学基金会支付侯克武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18日工资52622.99元，驳回侯克武其他仲裁请求。侯克武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亦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被告（原告）文学基金会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月至11月环球文苑公司发放侯克武工资的工资表，证明侯克武与环球文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侯克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称系借支为侯克武发放工资。证据二、侯克武代表环球文苑公司向李小慧借款的收据。侯克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此证据与文学基金会无关。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三、记账凭证、支出凭单、业务回单。文学基金会以此证据证明环球文苑公司经营困难，长期向文学基金会借款。侯克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四、文学基金会支付侯克武费用明细。文学基金会以此证据证明向侯克武发放费用的情况。侯克武对于发放数额无异议，不认可列表中的项目构成。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环球文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庭审质证后认为，侯克武与文学基金会出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均符合证据的有效条件，本院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侯克武与环球文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为侯克武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环球文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文学基金会原秘书长李小慧于2011年同意侯克武参加文学基金会的相关工作，文学基金会根据侯克武的工作情况向侯克武发放报酬。本院认为：首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双重劳动关系的主要情形有：（一）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的劳动关系；（二）非全日制用工形态下建立的劳动关系。除此以外，《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由此可知，我国劳动法虽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的存在，但也未鼓励建立双重劳动关系。其次，劳动关系建立的前提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本案侯克武与环球文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李小慧考虑侯克武生活困难而安排侯克武到文学基金会工作以补贴生活费，而文学基金会表示侯克武仅是文学基金会的义工，发放侯克武义工应领取的高温补贴、粉尘费等。由此可知，文学基金会并无与侯克武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第三，劳动关系最重要特征之一为隶属性，即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即《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的“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种劳动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本案侯克武与环球文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侯克武参加文学基金会的劳动亦是在环球文苑公司同意和安排下进行，侯克武服从于环球文苑公司的指示命令，与环球文苑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而侯克武与文学基金会不存在直接的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因此，侯克武主张与文学基金会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故侯克武基于劳动关系主张适用劳动法规定的工资标准、同工同酬等，要求文学基金会给付工资、粉尘补贴、高温补贴、节日补贴、利息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文学基金会要求不支付侯克武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工资52622.99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中华文学基金会不支付原告（被告）侯克武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的工资52622.99元；二、驳回原告（被告）侯克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十元，由原告（被告）侯克武负担（已交纳十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辉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天书 记 员 肖迪书 记 员 刘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