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侯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薛茂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康，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振建，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行，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银海路193号。 代表人：谭炳毅，行长。 原审被告：寿光市泰丰汽车底盘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洛城街道留吕村北。 诉讼代表人：寿光市泰丰汽车底盘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吉刚，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桉喆，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和信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文家街道德寿街9号。 法定代表人：岳召顺。 原审被告：山东宏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寿尧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魏光奎。 原审被告：山东东宝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东环路与洛富街交叉路口北。 诉讼代表人：山东东宝钢管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泰丰汽车制动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乾县工业园区靖庄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张风太。 原审被告：张风太，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原审被告：孙兴敏，女，196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原审被告：张君楠，男，199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原审被告：张忆楠，女，198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上诉人鲁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丽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寿光支行）及原审被告寿光市泰丰汽车底盘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光泰丰公司）、山东和信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和信公司）、山东宏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宏源公司）、山东东宝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东宝公司）、陕西泰丰汽车制动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泰丰公司）、张风太、孙兴敏、张君楠、张忆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丽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康、姜振建，原审被告寿光泰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吉刚、徐桉喆，原审被告山东东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丽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利息822635.62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4日，以后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判决，改判为利息794999.80元（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27635.82元），并改判利息计算方式；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原审被告寿光泰丰公司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822635.62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4日，以后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第三项判令上诉人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在债务最高余额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4.（2）约定：“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以本条第3款约定的结息方式，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条约定对利息及罚息均计收复利，但是逾期罚息已经带有违约惩罚性质，若再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属于双重惩罚，对借款人明显不公平。《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上述两条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而对逾期罚息不应再计收复利，因此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与法律法规不符，一审法院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判决的利息及利息计算方式适用法律不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国银行寿光支行未予答辩。 寿光泰丰公司述称，对该笔借款的复利计算基数问题请求法院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依法查明。 山东东宝公司述称，1.对该笔借款的复利计算基数问题请求法院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依法查明。2.山东东宝公司已于2020年12月17日被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且本案中国银行寿光支行未向管理人申报保证债权，已无其余财产向其分配。 山东和信公司、山东宏源公司、陕西泰丰公司、张风太、孙兴敏、张君楠、张忆楠均未陈述意见。 中国银行寿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寿光泰丰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0000000元及利息822635.62元，共计20822635.6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4日，2019年4月4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还清该款本息之日止）；2.确认中国银行寿光支行对寿光泰丰公司名下位于山东省寿光市××街××工业园的土地［证号：寿国用（2003）第0××5号、寿国用（2006）第0××1号，寿国用（2003）第0××4号］、寿光市洛城街办的房产（证号：寿房权证寿光私字第0××6号、寿房权证寿光私字0××5号、寿房权证洛城私字第0××4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山东和信公司、鲁丽集团、山东宏源公司、山东东宝公司、陕西泰丰公司、张风太、孙兴敏、张君楠、张忆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寿光泰丰公司、山东和信公司、鲁丽集团、山东宏源公司、山东东宝公司、陕西泰丰公司、张风太、孙兴敏、张君楠、张忆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寿光泰丰公司与中国银行寿光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实际提款日（若为分笔提款，则为第一个实际提款日）为起算日，每12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按季结息，到期还本。 2017年12月24日，中国银行寿光支行分别与山东和信公司、山东东宝公司、鲁丽集团、山东宏源公司、陕西泰丰公司、张风太、孙兴敏、张君楠、张忆楠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寿光泰丰公司在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与中国银行寿光支行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合同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同时合同约定：保证人声明承诺完全了解主合同的内容，签署和履行本合同系基于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证人知悉并同意被担保贷款用于包括但不限于解决逾期授信、以贷还贷、授信重整、重组、采购原料等用途。主合同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其中，山东和信公司、山东东宝公司担保债权最高本金余额均为30000000元，鲁丽集团担保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10000000元，山东宏源公司担保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19000000元，陕西泰丰公司及张风太、孙兴敏和张君楠、张忆楠担保债权最高本金余额均为119000000元。 2017年10月19日，中国银行寿光支行与寿光泰丰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16日在本金人民币30392300元最高余额内，中国银行寿光支行依据与寿光泰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寿光泰丰公司以寿房权证寿光私字第0××6号、寿房权证寿光私字0××5号、寿房权证洛城私字第0××4号房屋所有权设定抵押，并于2018年11月16日在寿光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不动产顺位抵押登记。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存在其他物的担保的或保证的，抵押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 2015年12月4日，中国银行寿光支行与寿光泰丰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3日在本金人民币51415000元最高余额内，中国银行寿光支行依据与寿光泰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寿光泰丰公司以寿国用（2003）第0××5号、寿国用（2006）第0××1号，寿国用（2003）第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并于2015年12月4日在寿光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11月16日办理了顺位联合抵押登记。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存在其他物的担保的或保证的，抵押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寿光支行于2017年12月27日向寿光泰丰公司发放贷款20000000元。截止到2019年4月4日，寿光泰丰公司欠中国银行寿光支行借款本金20000000元及利息822635.62元。 2018年7月20日，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受理山东东宝公司破产重整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寿光支行、寿光泰丰公司、山东和信公司、鲁丽集团、山东宏源公司、陕西泰丰公司、张风太、孙兴敏、张君楠、张忆楠间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中国银行寿光支行按合同约定向寿光泰丰公司提供了借款，寿光泰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清偿及违约责任；中国银行寿光支行要求寿光泰丰公司支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山东和信公司、鲁丽集团、山东宏源公司、陕西泰丰公司、张风太、孙兴敏、张君楠、张忆楠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未自动履行保证义务，应对上述债务在最高保证金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寿光泰丰公司追偿。因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7月20日受理山东东宝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山东东宝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借款本金及破产申请受理前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东宝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寿光泰丰公司追偿。寿光泰丰公司以房地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顺位登记，中国银行寿光支行要求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寿光泰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寿光支行借款本金2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822635.62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4日，以后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山东和信公司、陕西泰丰公司、张风太、孙兴敏、张君楠、张忆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寿光泰丰公司追偿；三、山东宏源公司、鲁丽集团对上述债务分别在最高本金余额19000000元、1000000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寿光泰丰公司追偿；四、山东东宝公司对寿光泰丰公司所负上述借款本金20000000元及2018年7月20日之前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寿光泰丰汽公司追偿；五、中国银行寿光支行对寿光泰丰公司抵押的寿国用（2003）第0××5号、寿国用（2006）第0××1号，寿国用（2003）第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寿房权证寿光私字第0××6号、寿房权证寿光私字0××5号、寿房权证洛城私字第0××4号房屋所有权按抵押顺位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9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寿光泰丰公司、山东和信公司、鲁丽集团、山东宏源公司、山东东宝公司、陕西泰丰公司、张风太、孙兴敏、张君楠、张忆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阅一审电子卷宗并经组织调查，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 在案寿光泰丰公司与中国银行寿光支行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第4款第2项约定，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及罚息，以按月结息的结息方式，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该借款合同，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罚息基础利率水平上加收50%，首个浮动周期内罚息基础利率为逾期当期实际执行的贷款利率，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下一个浮动周期的罚息基础利率在重新定价日依据第四条第1款约定的方式重新定价。贷款凭证载明的年利率为6%。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鲁丽集团上诉主张，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为合同期内应付的正常利息，对于逾期利息不应再计收复利。对此：首先，前述规定及通知并未限制当事人对罚息计收复利。其次，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对于案涉借款所欠罚息计收复利，以此作为对借款逾期行为的违约责任，双方对此达成合意，且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再者，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约定的利息总额超过按本金计算的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在尊重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的基础上，支持对罚息计算复利并无不当。综上，鲁丽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元，由上诉人鲁丽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