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夏学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保林，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金灿，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默，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向上，男，199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系常金灿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皇岗路5001号深业上城（南区）二期60层、59层5901。负责人：林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发妙，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鑫拓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元通国际写字楼8层804。法定代表人：庄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万泉，河南德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金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河南鑫拓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拓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5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依据应根据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确定，一审法院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多承担了146957.26元。2、雇主责任险关于赔付比例的约定及赔付项目约定属于赔付方式的约定，不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无需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而且上诉人也提供了投保单、雇员清单及保险条款，尽到了说明告知义务。常金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的《投保单》中关于比例赔付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应当就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举证。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未超出其在投保单中载明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鑫拓公司辩称，答辩人投保时仅收到电子版的雇主责任保险单和雇员清单，并未收到其他任何文件包括上诉人所说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2015版），上诉人也从未向答辩人或投保人示明任何保险条款或者免责免赔条款，至今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2、医疗费是答辩人全额垫付，上诉人应当直接理赔给答辩人。上诉人所称的人身伤亡责任仅赔偿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关于其所称的“赔付比例及赔付项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上诉人在投保时未予以示明，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依法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责任。3、常金灿的全部医疗费用和鉴定检查费5000元为答辩人垫付，二保险公司应依法、依约将医疗费用的10万元理赔款和鉴定检查费5000元直接赔付答辩人。答辩人为常金灿垫付了诉讼费2300元，及其出院后向答辩人支取了30000元费用，以及按照责任划分应当有常金灿承担的医疗费，该部分费用希望常金灿依法返还。4、原审虽然对答辩人酌定的赔偿责任过高，但为了常金灿早日拿到理赔款，我方放弃了上诉，也希望二保险公司尽快给予理赔。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有误，根据我方雇主责任险合同约定不负责赔偿误工费，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多承担误工费16898.44元，判决结果有误，请求发回重审。上诉人请求法院判决我方多承担赔偿数额，如二审改判将剥夺我司上诉的权利，请求发回重审。常金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鑫拓公司变更为被告，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支付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检查费共计660000元；3、判令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支付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检查费共计440000元；4、判令鑫拓公司支付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检查费共计2321713元；5、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鑫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3日，常金灿在鑫拓公司承建的位于郑州市××××二七广场亚细亚商场工地施工作业期间，不慎从高处坠落，致使常金灿头部、四肢、胸腹部多处不适，当即被送往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胸腰椎多发骨折，腰椎脱位并截瘫（遗留大小便、双下肢功能障碍）；2、右肱骨骨折并桡神经损伤；3、腹部闭和伤、右肾挫伤；4、颅脑损伤并头部挫裂伤；5、失血性休克；6、多发多根肋骨骨折；7、肺挫伤、右侧血气胸、双侧胸腔积液等。常金灿于2020年3月12日出院，共住院141天，出院医嘱为：1、建议继续康复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口服药物应用，加强功能锻炼，预防并发症；3、住院期间留陪护，出院后加强护理；4、待骨折骨性愈合后，取出内固定；5、一月后复查，以后定期复查，如有不适，及时来诊。事发后，鑫拓公司垫付了全部医疗费、治疗费、鉴定检查费等共计271582元，另支付常金灿30000元，以上共计301582元。后是否就赔偿事宜协商无果，常金灿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常金灿申请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郑州陇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常金灿脊髓损伤构成伤残等级二级；肋骨损伤构成伤残等级九级，脊柱附件损伤构成伤残等级十级。常金灿出院后误工期、护理期为终身，营养期为1年。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另查明：1、安徽数斯安全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为投保人向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鑫拓公司，登记雇员包括常金灿；承保的每次事故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60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6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为100元，赔付比例90％，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27日至2019年10月26日。保险合同所附比例表显示，二级伤残赔偿比例为80％，九级伤残赔偿比例为4％，十级伤残赔偿比例为1％。2、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显示，被保险人为鑫拓公司，登记雇员包括常金灿；伤残赔偿责任限额为400000元，医疗赔偿责任限额为4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27日2019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常金灿在鑫拓公司工地施工，双方均认可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常金灿在从事劳务时受伤，鑫拓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常金灿自身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定鑫拓公司承担85％的赔偿责任。鑫拓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及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处为其包括常金灿在内的雇员投保雇主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常金灿主张判令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及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是否应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分摊保险赔偿金的问题。重复保险分摊原则是由补偿原则派生出来的，是指投保人向多个保险人重复保险时，投保人的索赔只能在保险人之间分摊，赔偿金额不得超过损失金额。本案中鑫拓公司同时向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和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存在重复保险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重复保险的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如前所述，雇主责任险赔付的是被保险人保险责任范围内实际发生的损失，在重复保险的情况下，各保险人应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关于常金灿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141天，共计7050元；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1年＋141天，共计10120元；护理费，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暂计算五年，为39522元／年÷365天×（5年＋141天）＝252395.08元；误工费，按照河南省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54972元／年÷365天×330天＝49701.3元；伤残赔偿金为34200.97元／年×20年×93％＝636138元；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常金灿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酌情支持2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以上共计1003224.38元，鑫拓公司应当承担852740.72元。鑫拓公司在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伤亡责任限额为60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6万元，在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伤残赔偿责任限额为40万元，医疗赔偿责任限额为4万元，故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应按五分之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325796.29元；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应按五分之三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伤残赔偿及医疗费赔付比例，应赔偿金额为488694.43元。鑫拓公司应赔偿常金灿精神抚慰金38250元，考虑到鑫拓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已超过该数额，鑫拓公司不再赔偿常金灿。鑫拓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治疗费、残疾器械费、鉴定检查费等可向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另行主张理赔，多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可向常金灿主张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常金灿各项损失共计488694.43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常金灿各项损失共计325796.29元；三、驳回常金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74元，减半收取12687元，由河南鑫拓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60元，常金灿负担8027元，余额12687元退回常金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涉案保险事故发生，依据鑫拓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所投保的雇主责任险，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应予以赔偿。因本案存在重复保险的情况，一审判决结合投保时保险公司的责任限额划分赔偿比例适当。结合常金灿的损失及伤残等级情况，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赔付数额并未超出其责任限额。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其他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怡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唐珍珠书记员李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