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51民初8309号 原告：上海外高桥建筑安装发展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诉讼代表人：夏玲，系原告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亮，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芝麻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赵春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六一。 原告上海外高桥建筑安装发展公司与被告芝麻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钦、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六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9,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52.83元(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分段计算：以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暂计至2020年9月3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崇明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裁定受理本案原告破产清算案件，并于2018年10月23日指定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的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指定后，查阅原告账册，发现被告尚欠原告385,000元。管理人发函向被告催讨，要求被告支付所欠款项。2019年4月24日，被告向管理人回寄《异议书》，载明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竣工后双方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装修工程决算确认书》，决算价38.50万元；后因保修期间出现质量瑕疵问题，双方又签订了一系列补充协议，将工程尾款由18,250元调整为9,000元；至此,双方最终的结算金额确定为375,750元。 2016年12月起至2018年7月，原告先后签发4份《付款指示函》，指示被告向案外人支付工程价款，具体情况如下：2016年12月15日，指示被告将146,000元工程款支付给沈利明,被告于2016年12月21日向沈利明支付146,000元；2017年1月20日，指示被告将200,750元工程款支付给沈利明，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向沈利明支付100,000元，于2017年4月5日向沈利明支付100,750元；2017年11月26日，指示被告将20,000元工程款支付给沈某，被告于2017年12月5日向沈某支付20,000元；2018年7月26日，指示被告将9,000元工程款支付给沈某，被告于2018年12月28日向沈某支付9,000元。 崇明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沪0151破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本案原告破产清算案件，并于2018年12月25日在《人民法院报》进行公告。被告在原告进入破产程序以后，仍向案外人进行个别清偿，损害了原告债权人的利益。 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告对其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供(2018)沪0151破15号民事裁定书、《人民法院报》公告、《异议书》、银行对账单作为证据。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存在装修合同关系，被告已经履约完毕并且已经支付全部款项。双方之间存在付款确认书以及补充合同，被告收到原告的《付款指示函》后，已经根据原告的指示将款项支付到指定账某。付款之时，被告对原告进入破产程序并不知情。被告是在2018年7月收到涉案《付款指示函》，并于2018年12月28日根据原告的指示将9,000元支付给案外人沈某，在此期间被告不知道原告破产，也没有收到相关的通知。被告于2019年4月才收到原告管理人关于原告破产的通知，收到通知后被告就将相关的证明都快递给管理人。被告没有故意向个别债权人清偿，而且是否由此给原告的债权人造成了损失也不明确。 被告对其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装修工程决算确认书》、补充协议、《付款通知书》4份、发票6份、银行对账单5份作为证据。被告在举证阶段提到原告于2019年4月向被告发送的通知书，但未提供该份证据，原告在质证阶段对原告于2019年4月向被告发送通知书的事实予以认可。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以及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1月20日，原告(发包人、甲方)与被告(承包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工程进行装修，合同价款为365,000元(固定总价)，支付方式为“拨款分3次进行……保修期(一年)满后一周内，拨款比例5%，金额18,250元”，乙方应提前提供符合法律规定及甲方要求的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及时安排付款。2017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装修工程决算确认书》，共同确认2016年11月20日《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7年1月18日《增加项目报价单》项下的工程决算总价为38.50万元。嗣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工程存在零星问题，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工程尾款由18,250元调整为9,000元。 就上述协议项下的工程款，原告共向被告发送4份《付款指示函》，指示被告将款项支付至案外人账某。其中，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的《付款指示函》载明：“关于贵司与我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下，贵司应当向我司支付的款项人民币9,000元(对应发票号)，我司在此不可撤销的(地)指示贵司支付至下述账某：户名：沈某，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银行建设支行(南丹路支行)。贵司按照本指示全额付款后，即视为贵司向我司履行完毕《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下同等金额的付款义务。特此指示！” 2018年3月，原告向被告开具两张发票，金额共计18,250元。2018年12月28日，被告向户名为“沈某”账某汇款9,000元。 2019年4月，原告管理人向被告发送通知书。 2019年4月2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异议书》作为对原告通知书的回复，载明了双方的工程款结算情况以及被告根据原告的指示进行的付款情况，并言明：“虽然最后一次支付发生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案件之后，但因《付款指示函》签发在前，且注明了不可撤销，加之付款当时异议人尚未得到任何通知，而合同、发票上均有异议人的联系地址、联系方式可供通知(异议人未得到通知的责任不在异议人)，因此，前述支付亦为有效支付。综上所述，异议人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下全部款项(合计375,750元)，异议人已无未履行债务，还请知悉。” 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受理对本案原告的破产申请，并于2018年12月25日在《人民法院报》公告相关事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9,000元系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相关协议项下的工程款。就该9,000元工程款，原告向被告发送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的《付款指示函》，要求被告付至案外人沈某的账某。被告于2018年12月28日向户名为“沈某”的账某汇款9,000元的行为系基于原告的指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不免除其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义务。”根据该规定，只有在债务人的债务人也就是本案被告故意违反第一款规定的情况下，才不免除其清偿债务的责任。虽然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受理对本案原告的破产申请，并于2018年12月25日在《人民法院报》公告相关事宜，但是并无证据显示被告在付款时已知晓本院受理了对原告的破产申请。本院在《人民法院报》的公告，对被告不产生推定其知晓的效力。本院受理对原告的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应当履行工作职责，向原告的债务人通知相关事宜，但本案中亦没有证据显示管理人在被告向案外人付款前对被告进行了通知。涉案《付款指示函》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根据原告的指示付款并无不当。况且涉案《付款指示函》中明确载明“不可撤销”，被告对原告的付款指示具有信赖利益，法律应当予以保护。综上所述，被告不存在故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行为。被告对原告9,000元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清偿9,000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外高桥建筑安装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上海外高桥建筑安装发展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董 晔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孟文娟 书 记 员  孟文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 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不免除其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