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琼，女，194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延松，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宏文，住所地：恩施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2801MA4D635A0C（1-1）。经营者：向文红，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兴，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东，湖北将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家琼因与被上诉人宏文、黄忠兴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家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64592.21元。2.本案律师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仅凭证人黄某的证言就认定上诉人是在未扎针之前就晕倒，与上诉人本人陈述其是在扎针的过程中晕倒明显矛盾。被上诉人店内安装有视频监控，视频监控可以客观真实地反映案发时的情况，被上诉人不提供视频证据将其删除，而是找一个证人来某，明显不合常理。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期间，上诉方曾向法院提出对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这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程序性权利，也直接造成认定事实错误。鉴定结论是本案的关键性证据，即使上诉人是在扎针之前就晕倒，那被上诉人之前的几次扎针操作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还未可知。三、本案案由确定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针灸行为属于一种侵入性治疗，是一种医学意义上的诊疗行为，由这种诊疗行为造成损害后果产生的纠纷，应适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由而不是健康权纠纷案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为被上诉人违反卫生行政法规从事诊疗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伤害，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有过错，可直接推定被上诉人有过错。故本案确定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由，被上诉人具有过错应赔偿承担责任是非常明显的。宏文、黄忠兴辩称，一审判决在实体和程序上都没有错误，上诉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家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恩施市宏文按摩中心、黄忠兴向刘家琼连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54991.60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恩施市宏文按摩中心、黄忠兴承担。诉讼过程中，刘家琼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恩施市宏文按摩中心、黄忠兴向刘家琼连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264592.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恩施市宏文按摩中心系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宏文，行业代码为养生保健服务，登记经营者为向文红，经营范围为保健按摩服务，成立于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0月7日、8日、9日刘家琼因颈椎病在恩施市宏文按摩中心做针灸理疗。2018年10月10日，刘家琼再次到恩施市宏文按摩中心做针灸理疗，因刘家琼晕倒，黄忠兴及时联系120急救中心，并随120急救中心派出的救护车将刘家琼送至湖北民族大学附属民大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2.脑栓塞，3.老年瓣膜退行性心脏病、心房颤动、心功能Ⅱ级，2018年11月3日，刘家琼要求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大脑中动脉分支梗死并出血，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3.老年瓣膜退行性心脏病、心房颤动、心功能Ⅱ级，住院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35796.73元，其中自付总额为15564.24元。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1月10日，刘家琼再次在湖北民族大学附属民大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1.出血性脑梗死，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3.老年瓣膜退行性心脏病、心房颤动、心功能Ⅱ级，住院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2306.63元，其中自付总额为1179.60元。2018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18日，刘家琼第三次在湖北民族大学附属民大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1.脑梗死，2.脑萎缩，3.脑动脉粥样硬化，4.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5.老年瓣膜退行性心脏病、心房颤动、心功能Ⅱ级，住院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15106.87元，其中自付总额为4552.27元。2019年6月9日至2019年7月4日，刘家琼在恩施华龙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心房颤动，出院诊断为：1.老年瓣膜退行性心脏病、心房颤动、心功能Ⅱ级，2.脑梗死后遗症期，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4.轻度贫血，5.脑动脉粥样硬化，住院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82673.14元，其中全自付金额为40144.33元。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月10日，刘家琼再次在恩施华龙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症状性癫痫，2.脑梗死后遗症，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4.冠心病、房颤心功能Ⅱ级，出院诊断为：1.症状性癫痫，2.腔隙性脑梗死，3.脑梗死后遗症，4.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5.冠心病、心律失常、心房颤动、心功能Ⅱ级，6.左心耳栓塞术后，7.轻度贫血，住院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5363.41元，其中全自付金额为3231.31元。2020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24日，刘家琼第三次在恩施华龙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1.症状性癫痫，2.脑梗死后遗症，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4.冠心病、心律失常、心房颤动、心功能2级，5.左心耳栓塞术后，住院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6224.27元，其中全自付金额为3847.60元。2019年10月11日，刘家琼委托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就伤残程度、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1日，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恩施施南鉴[2019]临鉴字第1004号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为：1.被鉴定人刘家琼完全运动性失语伤残程度为伤残五级，右上肢单瘫（肌力3级）伤残程度为伤残七级；2.被鉴定人刘家琼护理期为366日（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营养期为366日（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刘家琼为此支出鉴定费1560元。2018年12月18日，恩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恩施市宏文按摩中心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从事诊疗活动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并作出恩市卫计（422801）医罚决字（2018）第0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1.责令停止执业活动；2.没收药品、器械；3.罚款人民币7000元。同日，恩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黄忠兴违反《湖北省医疗机构管理实施办法》擅自在恩施市宏文按摩中心行医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并作出恩市卫计（422801）医罚决字（2018）第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1.责令停止执业活动；2.罚款人民币8000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10月29日，黄忠兴在接受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询问时陈述“刘家琼是我们店里的顾客，她因为颈椎病头晕来我们店里做过三次针灸，时间是2018年10月7日、8日、9日，三次针灸都是我给她做的。2018年10月10日下午，刘家琼来我们店里准备找我继续扎针灸，当时我正在吃饭，她在倒水喝的过程中突然晕倒，我首先给她进行心肺复苏，打了120急救电话，我妻子向文红找到她的手机联系了她的家属。120的救护车到现场后我随救护车一起把刘家琼送到了湖北民族学院附属医院。”2018年11月8日，恩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事发时现场人员黄某调查时，黄某陈述“我去的时候黄医生刚吃完饭，他妻子小向在洗碗，黄医生说有个老年人在等他扎针灸，他给老年人扎针灸之后再给我扎。黄医生在外面的房间做准备，喊老年人先去按摩床上躺着，老年人正准备躺下就晕倒在床边上了，黄医生立即给她做了心肺复苏，并打了120急救电话，没过多久救护车就来把老年人接走了。我不知道老年人叫什么名字，今天你们告诉我之后我才知道她叫刘家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因原、被告在庭审中对双方当事人主体资格均未提出异议，依据刘家琼提交的恩施市宏文按摩中心的工商登记信息，恩施市人民法院认定，刘家琼起诉时在诉状中所列的恩施市宏文按摩中心应为宏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外人黄某在恩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调查时证实，刘家琼晕倒时还没有扎针灸，与恩施市宏文按摩中心、黄忠兴抗辩的刘家琼系自身原因导致晕倒的意见一致。现刘家琼并无证据证实其晕倒住院系黄忠兴扎针灸所致，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基于前述事实和理由，刘家琼申请因果关系鉴定，恩施市人民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刘家琼的诉讼请求，恩施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家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4元，减半收取计812元，由刘家琼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家琼申请证人黄某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予以准许。黄某接受质询时证实刘家琼系在做针灸前自发晕倒。本院认为，证人黄某作为现场目击者在接受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调查时与到庭接受质询时的陈述一致，其证言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刘家琼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其住院治疗存在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其提交的多份出院记录、诊断证明显示，刘家琼既往有颈椎病、高血压、脑梗死病史，结合现场目击者“刘家琼系针灸前晕倒”的证言，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宏文、黄忠兴对刘家琼的入院治疗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家琼称事系在针灸过程中晕倒，该主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该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刘家琼系针灸前晕倒，且刘家琼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事发前存在颈椎病、高血压、脑梗死病史，故其申请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案并非刘家琼在医疗过程中受到损害而引发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家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元由上诉人刘家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异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