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再22号原审原告：朱洪发，男，194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理人：盛夏军(系原审原告朱洪发之子)，男，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北宋村XXX号。原审原告：盛夏军，男，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审原告：朱盛英，女，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审被告：傅慧芳，女，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开，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上海市静安区常熟路XXX号。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海，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蔚，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朱洪发、盛夏军、朱盛英、邵连娟(于2018年11月6日死亡)与原审被告傅慧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安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9005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沪0115民监2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朱洪发的法定代理人盛夏军、原审原告盛夏军、朱盛英，原审被告傅慧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原审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朱洪发、盛夏军、朱盛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审被告傅慧芳、平安上海分公司赔偿原审原告：1.残疾赔偿金20,868.75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3.医疗费51,007.1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5.护理费7,200元(每日60元、120日)，6.营养费2,700元(每日30元、90日),7.交通费300元，8.衣物损失费200元,9.鉴定费2,300元,10.律师费2,500元。先由原审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傅慧芳赔偿。事实和理由：朱洪发系盛洪英丈夫，盛夏军、朱盛英系盛洪英子女。2017年5月23日12时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牌楼东路汇腾路口，傅慧芳驾驶牌号为浙C6XXXX的小轿车撞到骑电动自行车的盛洪英，造成盛洪英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傅慧芳负事故全部责任，盛洪英不负事故责任。盛洪英伤情经鉴定，构成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65日、营养90日、护理120日；可遵医嘱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酌情给予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浙C6XXXX小轿车在平安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2,000,000元、含不计免赔)。2017年11月10日，盛洪英因另一起交通事故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原审被告傅慧芳辩称，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责任认定有异议，傅慧芳已经打了转向灯并转过了弯，盛洪英驾车从后面加速超越并撞上被告傅慧芳车辆，故对于傅慧芳承担全部责任不认可。原审判决后，原审被告傅慧芳已经支付了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对原审原告再审中主张的金额无异议，其他同意平安上海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辩称，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2,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原审判决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无异议，以上金额系盛洪英死亡产生的支出性损失，愿意赔付。对于原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20,86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对金额认可，但主张不应当赔付，认为人身损害赔偿的权利人只有三类：受害人本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扶养人，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三类中不包括本案中受伤受害人的近亲属，三原审原告均不属于上述三类，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法院不应当支持原审原告相关诉讼请求。伤残赔偿金是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因增加生活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损失，至定残之日起按20年起算，而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盛洪英于2017年11月10日死亡，2017年11月13日定残，定残时盛洪英已死亡，未发生增加生活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或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损失，故不应当赔偿伤残赔偿金。且盛洪英精神损害赔偿应当由本人主张。原审有实体错误，再审应予以纠正。原审中，原审原告朱洪发、盛夏军、朱盛英和邵连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审被告方赔偿原审原告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8,502.90元，其中医疗费51,447.90元、残疾赔偿金27,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2,3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5,000元。先由原审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傅慧芳赔偿。本院原审认定：原审原告方与平安上海分公司经自行协商就部分赔偿项目及数额达成一致，确认残疾赔偿金为20,868.75元(27,825元/年*5年*0.15)、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500元(50,000元*0.15)。平安上海分公司认可三期期限按照鉴定意见计算且鉴定费由其承担。原审原告方和平安上海分公司还一致确认，事发后平安上海分公司已给付原审原告方10,000元。原审对于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争议，为证实自己主张的事实，原审原告方提交了下列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合原审被告傅慧芳提供的事发现场视频，原审经审查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定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纳；二原审被告辩称傅慧芳不应负全部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病历卡2本、出院小结1份、医疗费发票13张、费用清单1份，经审查核实，剔除伙食费、无病史对应的费用及糖尿病治疗费用，凭据核定医疗费为51,007.10元。3.上海锦曼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可确认盛洪英的伤情经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盛洪英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粗隆近股骨颈基底部粉碎性骨折，现左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九(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65日，营养90日，护理120日；可遵医嘱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酌情给予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原告方为此支出了鉴定费2,300元。4.律师费发票，可确认原告方为本次诉讼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本院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以及范围的基础上，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并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原审原告方的合理经济损失，确认先由平安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份额的赔偿责任，该损失先由平安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余款由傅慧芳予以赔偿。原审确认原审原告方合理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为20,86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500元，原审原告方与平安上海分公司经协商达成一致，不存在争议，且亦未损害他人利益，原审均予以照准。2.医疗费，原审凭据确定为51,007.1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原告方主张33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盛洪英伤情，原审原告方主张7,200元(每日60元、120日)，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5.营养费，根据盛洪英伤情，原审确定为2,700元(每日30元、90日)。6.交通费，根据盛洪英治疗情况，原审原告方主张30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7.衣物损失费，根据实际情况，原审酌情支持200元。8.鉴定费，原审凭据确定为2,300元。9.律师费，根据涉诉标的及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原审酌情支持2,500元。综上，根据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及赔偿范围，原审确认平安上海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交强险赔偿款为46,068.75元(医疗费用赔偿款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款35,868.75元、财产损失赔偿款200元)；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结合侵权人的责任范围，原审确认平安上海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款为46,337.10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2,500元(律师费)，由原审被告傅慧芳全额予以赔偿。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邵连娟、朱洪发、盛夏军、朱盛英92,405.85元(已给付10,000元，尚应支付82,405.85元)；二、傅慧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邵连娟、朱洪发、盛夏军、朱盛英2,500元。案件受理费2,470元，减半收取计1,235元(原告方已预交1,235元)，由邵连娟、朱洪发、盛夏军、朱盛英负担305元，傅慧芳负担47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454元。本院再审审理查明：邵连娟系盛洪英母亲，邵连娟已于2018年11月6日死亡。邵连娟与丈夫盛海林(已经去世)共生育四子二女，即长子盛伯清、次子盛炎清、长女盛洪英(即本案交通事故的受伤者)、次女盛凤仙、三子盛才清、四子盛四清。再审审理中，盛伯清、盛炎清、盛凤仙、盛才清、盛四清均表示作为邵连娟继承人，对涉及邵连娟在本案中的权利份额不主张任何权利，不需要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查明其余事实无误，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审理中，三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原审判决主文的金额，二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再审中的诉讼请求金额认可，但仍然需要法院出具再审判决书。以上事实，有死亡证明书、殡葬证、火化证明、(2018)沪0115民初28350号民事判决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病历卡、住院清单、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2018年3月12日证明、户口登记表、死亡注销信息确认书、2019年1月23日情况说明、律师费发票和2019年1月24日的情况说明、病情说明及本院制作的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邵连娟已于2018年11月6日死亡，原审未查明该节事实而仍将其作为当事人，所作判决有误，再审予以纠正。对原审判决的医疗费51,00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护理费7,200元(每日60元、120日)，营养费2,700元(每日30元、90日)，交通费3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鉴定费2,300元,律师费2,500元，原审原、被告均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再审认为，因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损害赔偿从受到伤害之日起算。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5月23日，事故发生后损害赔偿就已经开始，残疾赔偿金从受伤时即客观存在，不因受伤人死亡而消亡，残疾赔偿金从定残之日计算，并不是从定残之日开始赔偿，定残之日一般是指治疗基本终结，从定残之日起算只是一种赔偿金额计算方式。本案中，虽然受害人盛洪英于2017年11月10日死亡，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定残时盛洪英已死亡，但从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鉴定日期：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1月9日材料补齐，司法鉴定所是在所需鉴定材料齐全的情况下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而且残疾赔偿金请求权虽专属于受害人本人，但在受害人非因致残事故死亡后，残疾赔偿金请求权可以作为受害人的遗产由其近亲属继承。故本案原审原告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法院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也不因受害人劳动能力变化或存活年限的变动而改变。而且原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系原审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明知本案案情的情况下与原审原告经协商达成一致，亦未损害他人利益，应为合法有效。现再审中二原审被告对原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认可，再审予以确认。本案因原审原告主体问题引起再审，因此增加的诉讼费用应由原审原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沪0115民初90059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朱洪发、盛夏军、朱盛英92,405.85元(已给付10,000元，尚应支付82,405.85元)；三、原审被告傅慧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朱洪发、盛夏军、朱盛英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2元，由原审原告朱洪发、盛夏军、朱盛英负担1,242元，原审被告傅慧芳负担476元，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4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 静审判员 宋利英审判员 王爱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陆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