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皖0311执异1号 案外人：程战启，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 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申请执行人：北京正达丰益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后永康胡同17号518A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582551856P。 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正达联合投资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靓，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安徽绿雨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解放北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050729791（1-1）。 法定代表人：程建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北京正达丰益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正达投资中心）与被执行人安徽绿雨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雨农业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中，案外人程战启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程战启称，因申请执行人正达投资中心与被执行人绿雨农业公司之间纠纷，淮上区法院以（2020）皖0311执312号之二执行裁定，冻结了安徽绿雨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雨种业公司）的有关股份。但该执行措施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程战启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 1、被执行人绿雨农业公司在绿雨种业公司处并不持有股份。 绿雨农业公司曾持有绿雨种业公司股份，但该股份已经依法转让给了异议人程战启，程战启为其原股份的合法持有人。依据《公司法》第32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73条“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第139条“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第140条“无记名股票的转让，由股东将该股票交付给受让人后即发生转让的效力。”有鉴于此，对于股权转让，股份公司较之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的登记备案程序是不一样的，股份公司股份变更无须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或备案手续。异议人程战启于2019年2月19日已依法受让原股东绿雨农业公司持有的全部股份4590万股，且绿雨种业公司也已在股东名册予以了记载，案涉股权转让程序已结束且发生效力，原股东绿雨农业公司在绿雨种业公司已经不再持有股权。因此，冻结与执行案件毫无关联的绿雨种业公司项下有关股份，与事实相悖，且违法。 2、冻结股权措施前未查明股权权属，采取执行措施的程序违法。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9条“人民法院对股权、其他投资权益进行冻结或者实体处分前，应当查询权属。”由于股份公司的股东信息及股权权属并不在工商登记管理机关登记或备案，因此针对股份公司股权的权属查询，除了前往工商登记机关，还应前往股权所在的市场主体即绿雨种业公司处查询。但法院在采取涉案的执行措施前，并没有依法查询权属。故，该执行措施程序违法。 3、股权冻结执行措施，侵害了异议人程战启的合法财产权利，严重影响了绿雨种业公司正常生产经营。 一方面，异议人程战启为被冻结股权的合法持有人，冻结其股权，侵害了其合法的财产权利。另一方面，经股权转让，程战启依法持有绿雨种业公司4590万股，持有比例占该公司总股份63.14%，系绿雨种业公司最大股东，法院的冻结执行措施，对公司经营决策、规划发展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影响；同时，因涉案冻结执行措施，导致公司诸多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无法进行，如招标、投标、贷款等，公司的生产经营秩序受到了严重影响，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 鉴于上述，为维护异议人、绿雨种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之规定，特提出如前执行异议，请予以支持。 正达投资中心称，一、诉争执行标的的权利人为被执行人，程战启提出的执行异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程战启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针对的执行标的是绿雨农业公司持有的绿雨种业公司63.5593%股权（下称“标的股权”）。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标的股权的权利人为绿雨农业公司，且绿雨种业公司2019年度报告也未披露任何股权转让信息，故程战启的异议不成立：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之规定，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法院审查判断股权权属，应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为准，并不区分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在绿雨农业公司依法登记为标的股权权利人的情况下，程战启主张其是标的股权的持有人于法无据。 其次，因绿雨农业公司是绿雨种业公司的发起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改变姓名或者名称的，应当自改变姓名或者名称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及第三十六条“公司章程修改未涉及登记事项的，公司应当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送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之规定，一方面，如绿雨农业公司转让标的股权涉及发起人变更，需办理变更登记；另一方面，股份变更后需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并将章程修正案报登记机关备案。但是，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绿雨农业公司作为发起人并未变更，且未发生章程备案情形，因此程战启主张股份转让已完成，与事实不符。 再次，除工商变更登记外，根据《工商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公司应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送并公示上一年年度报告，内容之一即“股权变更信息”。但是，根据绿雨种业2019年年度报告显示，在2019年公司并未发生股权变更。 综上，截至目前，标的股权的权利人为被执行人绿雨农业公司，而非程战启，程战启无权就标的股权提出异议。 二、程战启与绿雨农业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目的是恶意规避债务，而非真实的股权转让，严重损害了正达投资中心权益，应属无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之规定，程战启与绿雨农业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因构成恶意串通规避债务且损害正达投资中心权益，应属无效： 首先，根据本案的执行依据（2018）皖03民终999号，绿雨农业公司应当在2019年2月22日前履行债务，而程战启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即使该协议属实，绿雨农业公司在债务履行期限即将届满前，将重大财产转让给实际控制人，其规避履行债务的恶意明显。 其次，在程战启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间，程战启持有被执行人92%股权，为被执行人及绿雨种业的实际控制人，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实质是程战启利用实际控制地位，通过关联交易恶意转移绿雨农业公司的重大财产。合同虽约定转让价款为2000万元，但程战启并未提供相应转账凭证，足以证明为虚假交易。 再次，如前所述，程战启为绿雨农业公司及绿雨种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控制着两公司的公章使用，仅凭《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份证明书》不足以证明股份已实际转让，不排除为规避债务逃避执行，程战启擅自使用公章在相关文书盖章，或者倒签文件日期、伪造交易凭证等证据的可能性。 三、涉嫌构成拒执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调查。 如前所述，程战启为绿雨农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双方为规避债务逃避执行，提交所谓《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份证明书》，涉嫌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贵院在驳回程战启异议同时，应当将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调查。 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程战启的异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因涉嫌构成拒执犯罪，贵院应将程战启及绿雨农业公司的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 绿雨农业公司未提供意见。 查明：绿雨农业公司与正达投资中心、绿雨种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6）皖0311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绿雨农业公司与正达投资中心不服判决，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7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3民终999号调解书，确认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 一、安徽绿雨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在2019年2月22日前支付北京正达丰益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合伙）股权转让款，计算公式为：转让价款=投资本金4185.51万元*（1+2%*资金占用天数/365）。利息自2012年5月9日起计算； 二、如安徽绿雨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上述第一条支付股权转让款，未付款项自2019年2月23日起按照年息10%计算利息（自2012年5月9日起至2019年2月23日仍按年息2%计算利息），在2020年2月22日前支付至投资本金4185.51万元的50%及相应利息（按资金占用天数计算利息）；2020年5月22日前，安徽绿雨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10%计算；如安徽绿雨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上述期限足额支付款项，超期后未付部分自2020年5月22日起均按18%计算利息； 三、安徽绿雨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之日，北京正达丰益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合伙）与安徽绿雨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当日同步签订与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相对应的股权之转让协议； 四、本案调解书生效后5日内北京正达丰益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合伙）向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其对安徽绿雨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安徽绿雨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及申请解除对安徽绿雨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保全； 五、若安徽绿雨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上述第二条每个时间节点支付款项，从2020年2月22日起各时间节点到达后北京正达丰益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合伙）均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各时间节点股权转让款及利息； 六、涉案《安徽绿雨种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安徽绿雨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增发股份协议书》、《关于和的补充协议》再无其他争议。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安徽绿雨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北京正达丰益投资发展中心（有限合伙）负担40元，安徽绿雨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元。 调解书生效后，绿雨农业公司没有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正达投资中心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执行，案号（2020）皖0311执312号。2020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20）皖0311执312号之二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安徽绿雨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持有安徽绿雨种业股份有限公司63.5593%股权（14.1243%货币股权，49.435%实物股权），冻结期限为3年。 上述事实，有本院（2016）皖0311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书、(2018)皖03民终999号调解书、（2020）皖0311执312号之二执行裁定等佐证。 另查明，绿雨种业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成立。2020年4月8日，经《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查询，绿雨农业公司货币出资1000万元，出资比例14.1243%，实物出资3500万元，出资比例49.435%股权。2019年2月19日，程战启与绿雨农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绿雨农业公司将其持有的绿雨种业公司4590万股股份以20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程战启。2020年1月21日，程战启将上述股权质押给丁铁军，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 上述事实，有《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等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程战启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程战启与绿雨农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正达投资中心抗辩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与事实不符。其称程战启与绿雨农业公司转让股权系规避履行债务的恶意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其可以行使债权人撤销之诉维权，不属于异议审查范围。即使程战启没有履行支付2000万元义务，绿雨农业公司有权要求程战启履行，但不能据此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绿雨种业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无须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或备案手续。绿雨农业公司将其持有的绿雨种业公司4590万股股份全部转让给程战启，该公司不再持有绿雨种业公司的股权。蚌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亦证实程战启是案涉股权的所有权人。程战启对案涉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异议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条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对安徽绿雨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绿雨种业股份有限公司63.5593%股权（14.1243%货币股权，49.435%实物股权）的执行。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王隽林 审判员  李思泉 审判员  董 雯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艳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