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4民初5040号 原告：罗政雄，男，1955年3月1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原告：张锦祥，男，195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张丹薇，女，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刘帆帆，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小娟,女，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孝金，福建法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笛乡，女，197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告罗政雄、张锦祥、张丹薇与被告陈小娟、郑笛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闽0103民初31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政雄、张锦祥、张丹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被告陈小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孝金，被告郑笛乡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闽0104执保332号民事裁定，对被告的财产施以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政雄、张锦祥、张丹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罗政雄与郑笛乡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幼儿园合作协议》及2019年1月21日罗政雄、张锦祥、张丹薇与郑笛乡、陈小娟签订的《天博幼儿园新股东补充协议》；2.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三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278500元（币种下同）和幼儿园房屋租赁押金196000元，合计2474500元，并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算）；3.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被告郑笛乡准备将仙游县鲤南镇天博幼儿园49%股份出让，并与罗政雄、张锦祥、张丹薇等人进行协商，郑笛乡坚称幼儿园是盈利的，学生人数有190人，扣除幼儿园经营成本后，每个月盈利可观，因三原告对此持怀疑态度，郑笛乡称保证幼儿园经营4年就可以收回成本，如三原告在4年内未收回成本，由郑笛乡负责补足差额。2018年12月28日，被告郑笛乡、陈小娟以天博幼儿园估价4650000元，出让49%股份（即转让价2278500元）给三原告，由郑笛乡与罗政雄作为买卖双方代表签订了《幼儿园合作合同》。合作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告郑笛乡和陈小娟，郑笛乡于2019年1月21日向三原告出具收条。2019年5月10日，陈小娟、郑笛乡向三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幼儿园股权转让款2474500元，及幼儿园房屋租赁押金196000元。2019年1月21日，陈小娟、郑笛乡、罗政雄、张锦祥、张丹薇共同签订《天博幼儿园新股东补充协议》。合作开始后，两被告全面负责幼儿园的经营和管理，而两被告却未按合同约定每月将幼儿园经营的报表和账册提供给原告查阅和复制，也未按合同约定2000元以上固定开支需经原告同意后支付，幼儿园的所有经营权利均由两被告控制，而原告除了出资，并未享有任何股东权利。后原告发现被告侵占幼儿园的学费的行为，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质疑，要求归还侵占的学费，并提出退出经营，两被告自知理亏，同意将转让幼儿园的款项归还三原告。2019年11月18日，两被告共同向三原告出具了《买卖承诺书》，承诺：以4400000元转让莆田仙游容禾幼儿园，三原告收回投资成本（包括房子押金），亏损部分由陈小娟出100000元，其余部分由郑笛乡承担，且从2019年1月1日起，幼儿园债权债务均由两被告负责，与三原告无关。上述买卖承诺书等签订后，两被告多次承诺幼儿园由她们负责经营，不会给原告带来损失，但因两被告在幼儿园经营过程中出现拖欠教师工资、未退还学生学费及不规范办学等行为，导致福建省仙游县教育局于2020年6月30日向容禾幼儿园发出了编号为202008的《停止办学的通知书》，要求仙游县鲤南镇容禾幼儿园停止办园、停止招生。被告陈小娟拥有幼儿园100%的股权。原告认为，两被告已违背幼儿园经营会给原告带来盈利和按期返还投资款的承诺，且2019年1月1日起，容禾幼儿园经营的债权债务均由两被告负责，与三原告无关，现福建省仙游县教育局已经下发停止办学的通知，幼儿园已无法继续经营，两原告承诺的还款条件已经成就。 被告陈小娟辩称，一、陈小娟于2018年8月6日将天博幼儿园100%股权转让给郑笛乡，而郑笛乡于2018年12月28日将天博幼儿园49%股权转让给原告，后原告和郑笛乡合伙经营幼儿园，陈小娟和原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或股权转让关系，不存在陈小娟向原告承诺保证盈利及按期返还投资款的事实。二、2018年12月28日郑笛乡和罗政雄签订《幼儿园合作合同》第十八条约定“郑笛乡保证乙方4年内（含4年）收回成本核算（2278500元）如未在4年内收回成本，由郑笛乡补足差额”，该约定系保底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三、本案幼儿园是原告和郑笛乡合伙实际经营，陈小娟系代郑笛乡持有51%股权并帮忙做事，和原告不存在合伙关系，原告要求陈小娟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告起诉解除罗政雄和郑笛乡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幼儿园合作合同》及原告、郑笛乡、陈小娟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天博幼儿园新股东补充协议》及要求陈小娟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房租押金，均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郑笛乡辩称，郑笛乡于2018年8月6日向陈小娟买下诉争幼儿园，因为资金不够找三原告合作，谈好股份并和罗政雄签订协议。当时约定郑笛乡持股51%，三原告持股49%。2020年过年发生疫情导致幼儿园业务没办法发展，疫情期间收了学生家长146000元，但是这笔钱未汇至郑笛乡账户，故无法退款。原定2020年2月10日开学，因为疫情无法开学，房东一直在催交房租。虽然郑笛乡持股51%，但是没有实际掌控的权利，营业执照上没有体现郑笛乡的名字。2020年9月7日幼儿园由于疫情被迫关门，房屋租赁到期。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幼儿园合作合同》、两份《收条》、《天博幼儿园新股东补充协议》、《买卖承诺书》、《停止办学通知书》、《仙游县民政局关于准许仙游县鲤南镇容禾幼儿园变更名称行政许可决定书》、莆田仙游县教育局《通告》、《提前解除合同协议书》、张锦祥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张锦祥与陈小娟微信聊天记录、卢芸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敖细梅福建海峡银行对账单明细；被告陈小娟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仙游县教育局即办件受理单》、《仙游县鲤南镇天博幼儿园章程》、天博幼儿园微信群微信聊天记录、陈小娟和张锦祥的微信聊天记录、幼儿园园长陈鲤楠和郑笛乡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陈小娟提供的《幼儿园场地租赁合同》、《幼儿园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拟证明被告陈小娟为幼儿园场地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因与本案原告之诉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8月6日，被告陈小娟、郑笛乡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小娟将所持有的天博幼儿园100%经营股权转让给郑笛乡。 2018年12月28日，原告罗政雄（乙方）与被告郑笛乡（甲方）订立《幼儿园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出资2371500元，持有天博幼儿园51%股份，乙方出资2278500元，持有天博幼儿园49%股份。乙方于合同签订日支付578500元（扣除借款150000元，本期应428500元）；2019年1月15日支付第二笔款1000000元。余款等教育局法人变更跟股东章程变更批复下来三天内付清余款700000元，另房租押金400000元股东应归本协议股东比例出资（在签订租赁合同时结清），租赁期满按各自股东比例退回，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上述款项后应及时支付给天博幼儿园转让方。郑笛乡任职期间保证乙方四年内（含四年）回收成本（2278500元），如未在四年内回收成本，甲方愿意补足差额。第五年开始由甲乙双方按实际盈亏承担风险和分配利润。 2019年1月21日，郑笛乡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兹收到张锦祥等股东投资天博幼儿园49%股份投资款总款2278500元整，总预付款700000元整。” 同日，三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天博幼儿园新股东补充协议》，约定：“1.陈小娟认知郑笛乡于2018年12月28日与罗政雄（代表）、张锦祥、张丹薇三方签订的天博幼儿园转让经营股权49%转让合同，承认合同签订有效。……；2.陈小娟承认2018年8月6日陈小娟与郑笛乡签订的天博幼儿园100%经营股权转让协议始终有效；3.……；4.陈小娟认同2018年12月28号郑笛乡与罗政雄签订的幼儿园合作合同第十八条：郑笛乡保证乙方四年内（含四年）回收成本（2278500元），如未在四年内收回成本，由郑笛乡补足差额。陈小娟愿意将股权作为抵押共同承担（补足投资不足差额）。” 2019年5月10日，陈小娟（收款人）及郑笛乡（见证人）共同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兹收到罗政雄、张锦祥、张丹薇支付的购买莆田仙游天博幼儿园49%股权的房屋押金余款103300元，共计收到罗政雄、张锦祥、张丹薇2474500元，其中包含幼儿园股权转让款2278500元，幼儿园房屋押金196000元。” 2019年5月24日，仙游县民政局准予原“仙游县鲤南镇天博幼儿园”变更名称为“仙游县鲤南镇容禾幼儿园”。 2019年11月18日，陈小娟、郑笛乡共同出具《买卖承诺书》，载明：“股东陈小娟、郑笛乡提议：莆田容禾幼儿园若4400000元（含房子押金400000元）转让股东，则罗政雄、张锦祥、张丹薇三人收回投资成本（包括房子押金）。投资总成本亏损部分由陈小娟出100000元，其余部分由郑笛乡承担。从2019年1月1日起幼儿园债权债务与罗政雄、张锦祥、张丹薇三人无关。” 2020年6月30日，仙游县教育局向仙游县鲤南镇容禾幼儿园开具《停止办学通知书》，认为该园存在收取学费预缴款且未退还到位、管理混乱严重影响教育教学等问题，要求该园停止办园，停止招生。 2020年9月10日，陈小娟与案涉幼儿园场地出租人林永清签订《提前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出租人收回幼儿园场地。 庭审过程中，被告陈小娟、郑笛乡确认原告已付幼儿园股权转让款2278500元、房屋租赁押金196000元，共计2474500元，且郑笛乡确认原告未参与幼儿园经营。 本院认为，本案是涉台民商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 案涉《幼儿园合作协议》、《天博幼儿园新股东补充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两份合同约定，郑笛乡保证原告在四年内（含四年）收回成本2278500元，如未收回则由郑笛乡补足差额，第五年开始按实际盈亏承担风险和分配利润。因在合作经营的前四年原告仅支付投资款并享受保底投资回报,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此种保底条款与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特征存在本质区别,但与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人通过资金融通获取固定资金收益的特征相符,故双方约定的前四年的投资方式名为合伙实为借贷，而合作未满四年双方即产生本案纠纷，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 原告主张解除《幼儿园合作协议》、《天博幼儿园新股东补充协议》，因案涉幼儿园已由仙游县教育局责令停止办园、停止招生，且经营场地已被收回，不再具备继续经营之条件，上述两份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原告之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诉请由郑笛乡返还股权转让款2278500元、幼儿园房屋租赁押金196000元，共计2474500元，郑笛乡确认收到该款。案涉幼儿园存在收取学费预缴款且未退还到位、管理混乱严重影响教育教学等问题被仙游县教育局责令停办，致使合同因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而郑笛乡确认原告未参与幼儿园经营，故应视为其认同合同解除之事由不可归责于原告，现原告要求合同解除后由郑笛乡返还2474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与当事人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本案由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移送我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现原告诉请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以《天博幼儿园新股东补充协议》、《买卖承诺书》为凭主张陈小娟共同偿还2474500元及利息，但首先，陈小娟在《买卖承诺书》中所作承诺系以容禾幼儿园成功转让给第三人为前提，而此前提条件并未实现，故该承诺未有履行基础。其次，《天博幼儿园新股东补充协议》仅约定陈小娟愿意将股权作为抵押补足投资不足差额，并非由陈小娟加入郑笛乡之债务作为共同债务人，原告认为应视为陈小娟为保证人，并主张陈小娟共同偿还本案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罗政雄与被告郑笛乡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幼儿园合作协议》； 二、解除原告罗政雄、张锦祥、张丹薇与被告郑笛乡、陈小娟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天博幼儿园新股东补充协议》； 三、被告郑笛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政雄、张锦祥、张丹薇返还借款本金2474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474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罗政雄、张锦祥、张丹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5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郑笛乡负担。被告郑笛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本院将予以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罗政雄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张锦祥、张丹薇及被告陈小娟、郑笛乡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山 人民陪审员  陈   玉   琴 人民陪审员  王       晶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刘海燕书记员严洁瑜 附一：本民事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款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附二：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