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越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宝利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建亮，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洁集团湖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温泉咸宁经济开发区学苑路。法定代表人：边宇，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娥，女，天洁集团湖北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列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贵，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艳林，男，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五洲，湖北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柯梁栋，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原审被告：邹建林，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上诉人越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烽公司）、天洁集团湖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艳林、原审被告柯梁栋、邹建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烽公司、天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柯艳林负担。事实和理由：1.柯艳林系由柯梁栋雇佣从事劳务，柯艳林与柯梁栋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柯艳林不是实际施工人，不能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提起诉讼，越烽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天洁公司与越烽公司已结算并付清了工程款，且与柯梁栋也结清了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问题，不应对柯艳林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柯艳林辩称，1.柯艳林是天洁公司的华沙城项目工程的模板分项工程的承包人，是该模板分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邹建林在柯梁栋出具给柯艳林的《欠条》上签署了“此工程款属实，同意支付”，足以证明该欠款就是天洁公司的华沙城项目工程的欠款，邹建林与越烽公司是挂靠关系，越烽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天洁公司提出其与柯梁栋已结清了工程款，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柯艳林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这个上诉理由与柯梁栋还欠付柯艳林12万元劳务费，以及邹建林至今仍未退还柯艳林15万元质量进度保证金的事实不符，天洁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柯艳林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柯梁栋、邹建林未陈述意见。柯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梁栋、邹建林、越烽公司支付柯艳林劳务费12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邹建林返还质保金15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天洁公司在未付工程款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4.判令柯梁栋、邹建林、越烽公司和天洁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柯梁栋与柯艳林口头约定模板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柯艳林完成柯梁栋承包的天洁华沙城模板分项工程。2014年10月31日，柯艳林交付邹建林150,000元工程质量进度保证金。柯艳林于2015年完成该模板分项工程，并交付使用，但尚余120,000元劳务费未支付。2015年8月8日，柯梁栋与柯艳林结算劳务费，柯梁栋向柯艳林出具了《欠条》，注明欠柯艳林人工费120,000元整。2017年9月15日，邹建林在该《欠条》上签署“此工程款属实，同意支付”的意见，并于当日向柯艳林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天洁公司在应扣除的保修金中向柯艳林支付150,000元工程质量进度保证金。天洁华沙城系由天洁公司开发的商品房项目，该项目由越烽公司承建，邹建林是越烽公司的项目经理，双方是挂靠关系。邹建林将整体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柯梁栋。柯梁栋作为模板工程的劳务发包方，应按双方约定支付劳务费用。邹建林及越烽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应对该个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洁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柯艳林向邹建林交付工程质量进度保证金150,000元，该工程已在2015年完工并交付使用，该150,000元保证金邹建林应予退还。2.柯艳林与柯梁栋口头约定的模板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了建筑领域关于非法转包和分包无劳务资质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鉴于柯艳林完成了劳务事项，且将工程交付给柯梁栋，因此，柯梁栋对拖欠的120,000元劳务费承担偿还责任。越烽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邹建林，邹建林又分包给不具有劳务资质的柯梁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管理办法》第十二规定，故越烽公司、邹建林应对柯梁栋欠付柯艳林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天洁公司未结清工程款，故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十八、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管理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柯梁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柯艳林劳务费12万元，邹建林、越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天洁集团湖北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二、邹建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柯艳林工程质量进度保证金15万元；三、驳回柯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柯梁栋负担。二审中，天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1.天洁公司与越烽公司于2013年6月6日签订的关于天洁华沙城1–4﹟楼、巴黎城1–4﹟楼项目工程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湖北方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造价确认表》和天洁公司与越烽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结算单》，以及天洁公司支付越烽公司工程款凭证和《建筑业统一网络代开发票》，拟证明其与越烽公司已结算并付清了建设工程价款，故其对于柯梁栋对柯艳林的劳务费债务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柯艳林质证认为，天洁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该组证据，在一审时就可以提交，不是新证据。因该组证据是复印件，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天洁公司与越烽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天洁公司开发的项目工程基本上发包给了越烽公司，双方经济往来频繁，天洁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就是支付案涉工程价款。本院审查认为，天洁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来源于其财务会计档案资料，证据的来源合法、真实。天洁公司提交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造价确认表》《工程结算单》和支付越烽公司工程款凭证及《建筑业统一网络代开发票》，从案涉项目工程发包、工程款审价、工程款结算、工程款支付，到缴纳建筑业税款，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与越烽公司已结算并付清了建设工程价款。对天洁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越烽公司是否应当对于柯梁栋对柯艳林的劳务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天洁公司是否应当对于柯梁栋对柯艳林的劳务费债务承担责任。关于越烽公司是否应当对于柯梁栋对柯艳林的劳务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案中，天洁公司是天洁华沙城项目工程的发包人，越烽公司是该项目工程的承包人，邹建林是该项目工程越烽公司的项目经理，与越烽公司之间形成挂靠与被挂靠关系，邹建林是以被挂靠人越烽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建筑活动，被挂靠人越烽公司是该项目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也即是形式上的合同主体，挂靠人邹建林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但邹建林进行的建筑活动与越烽公司为其挂靠提供便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柯梁栋是该项目工程模板分项工程的承包人，柯艳林接受柯梁栋口头要约为越烽公司承包的该项目工程提供了模板分项工程劳务，柯艳林是该模板分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柯艳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债权人，对其享有的劳务费债权有权请求被挂靠人越烽公司和挂靠人邹建林履行全部债务，越烽公司和邹建林都负有履行全部债务的义务。对越烽公司认为其对于柯梁栋对柯艳林的劳务费债务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越烽公司对于柯梁栋对柯艳林的劳务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因被挂靠人一般是收取挂靠人一定比例的管理费，所以被挂靠人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挂靠人追偿。关于天洁公司是否应当对于柯梁栋对柯艳林的劳务费债务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天洁公司与越烽公司于2013年6月6日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天洁公司将天洁华沙城1–4﹟楼、巴黎城1–4﹟楼项目工程发包给越烽公司。越烽公司将该项目工程转包给挂靠人邹建林。邹建林将该项目工程分包给柯梁栋。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作为天洁华沙城项目工程发包人的天洁公司，对于柯梁栋对柯艳林的劳务费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是否欠付转包人越烽公司建设工程价款。如果是，天洁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如果否，天洁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天洁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与越烽公司已结算并付清了建设工程价款，并不欠付转包人越烽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一审未查明发包人天洁公司是否欠付转包人越烽公司建设工程价款，判决天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于柯梁栋对柯艳林的劳务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天洁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越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天洁公司要求判令其对于柯梁栋对柯艳林的劳务费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8）鄂120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柯梁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柯艳林劳务费120,000元，邹建林、越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越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洁集团湖北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杰审判员沈朝明审判员李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夏     子     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