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初967号原告：陕西隆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代表人：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潇蕊，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畅蓉蓉，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成员。被告：陕西睿群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负责人：王娟，该所主任。原告陕西隆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兴技术公司)与被告陕西睿群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睿群律所)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隆兴技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潇蕊、畅蓉蓉，被告睿群律所负责人王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兴技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睿群律所立即向隆兴技术公司返还占用的隆兴技术公司名下位于西安市XX区XX城XX路XX城XX幢XX单元XX层XX室的581.79平方米的房屋和设施；2.判令睿群律所立即向隆兴技术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296712.9元(自2018年10月30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要求支付至实际交回占用房屋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睿群律所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5日，隆兴技术公司将其名下位于西安市XX区XX城XX路XX城XX幢XX单元XX层XX室中的部分面积租赁给睿群律所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7年3月15日至2022年3月15日止)，租赁面积为581.79平方米，每平米租金为30元，每月租金为17453.7元，租金支付方式为用睿群律所法律服务费抵扣。2018年10月29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破申51号民事裁定，受理隆兴技术公司破产重整，并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陕01破47号民事裁定，将隆兴技术公司并入陕西鑫隆石油设备有限公司重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指定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为陕西鑫隆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对隆兴技术公司财产调查过程中发现，睿群律所占有隆兴技术公司的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管理人自隆兴技术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两个月内未通知睿群律所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视为解除合同。2019年2月27日，管理人向睿群律所发送了《关于收回陕西隆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房屋的通知》，要求睿群律所在接到通知7日内搬离占用的隆兴技术公司房屋，但直至2020年3月31日，睿群律所才搬离房屋并办理交接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不免除其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义务”的规定，睿群律所应当立即交回占用的隆兴技术公司房产，且应支付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296712.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请求判如所请。睿群律所辩称，2017年2月15日，睿群律所与隆兴技术公司就隆兴技术公司清理债权债务、企业重整、公司治理等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专项法律服务合同》，隆兴技术公司委托睿群律所提供债权债务处置、企业重整、公司治理等法律服务。同时约定，由于隆兴技术公司目前经营困难资金短缺，无力支付睿群律所代理费，经双方协商隆兴技术公司将位于XX区XX城XX路XX城XX幢XX单元XX室(海博大厦27楼)房屋租赁给睿群律所作为办公使用，隆兴技术公司第一期代理费100万元折抵租赁费，租赁费按照双方租赁协议执行，租赁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一阶段法律服务内容为：调查梳理公司债券债务、公司资产，制定重整方案。2017年3月15日，睿群律所与隆兴技术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隆兴技术公司将其名下位于XX区XX城XX路XX城XX幢XX单元XX层XX室中部分面积租赁给睿群律所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7年3月15日至2022年3月15日止)，租赁面积为581.79平方米，每平方米每月租金为30元，每月租金为17453.7元，租金支付方式是用睿群律所提供第一阶段法律服务的费用予以抵扣，即睿群律所第一期法律服务折抵5年的涉案房屋租金。睿群律所在隆兴技术公司进入破产重整时，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一阶段的工作已经履行完毕，100万元的法律服务费用按合同约定已经折抵了5年的全部租金，睿群律所合同履行期内支付房租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此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双方未履行完毕”的解除条件。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归还租赁物的义务属于合同终结后的义务，非履行期间的义务。睿群律所以法律服务费折抵5年房租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但隆兴技术公司提供租赁房屋的义务并未履行完毕，隆兴技术公司不得要求睿群律所返还租赁的房屋。由于新冠疫情影响，睿群律所已于2020年3月31日搬离涉案房屋并办理了交接手续。租赁期间尚未届满，租赁合同也未被解除，睿群律所不应支付房屋占用费。隆兴技术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隆兴技术公司未主动通知睿群律所解除租合同关系，合同应自解除通知到达睿群律所时方可解除。隆兴技术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通知睿群律所7日内交回房屋，隆兴技术公司要求睿群律所支付房屋占用费起算日期应是2019年3月6日，不应从2018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即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隆兴技术公司计算房屋占用费的方式也与事实不符。睿群律所与隆兴技术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涉案房屋租赁面积为581.79平方米，但隆兴技术公司交付的房屋并非合同载明的面积，睿群律所只用了约300平方米。涉案房屋另一部分面积由隆兴技术公司另一债权人（联系人叫海英）占有使用，故隆兴技术公司不应以581.79平方米面积计算房屋占用费。双方《房屋租赁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租赁期满和合同解除后，甲方有权收回房屋，乙方应按照原状返还房屋及其附属物品、设备设施。甲乙双方应对房屋和附属物品、设备设施及水电使用等情况进行验收，结清各自应当承担的费用。”隆兴技术公司将涉案房屋交给睿群律所使用时，未结清与物业公司的债务，欠付北斗物业公司2016年至2017年3月的物业费、水电费、暖气费等共计68843.52元，睿群律所入住时代隆兴技术公司支付了所欠费用，该笔费用应由隆兴技术公司承担，在隆兴技术公司与其核算房屋占用费时，应予以扣除。隆兴技术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位于西安市XX区XX城XX路XX城XX幢XX单元XX层XX室房屋，建筑面积581.79平方米，套内面积473.93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办公，为隆兴技术以买受方式取得，并于2013年11月18日登记于隆兴技术公司名下。隆兴技术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与睿群律所作为承租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其中第一条第（一）款约定，房屋坐落于西安市XX区XX城XX路XX城XX幢XX单元XX室（海博大厦27楼），建筑面积581.79平方米。第二条第（一）款约定，房屋租赁期自2017年3月15日至2022年3月15日，共计5年，甲方应于2017年3月15日前将房屋按约定条件交付给乙方；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租赁期满和合同解除后，甲方有权收回房屋，乙方应按照原状返还房屋及其附属物品、设备设施，甲乙双方应对房屋和附属物品、设备设施及水电使用等情况进行验收，结清各自应当承担的费用。第三条租约定：30元/平方米/每月，月租金17453.7元，租金总计1047222元（30元*581.79平方米*12个月*5年）；本次合同期内的房屋租赁费用依据陕西鑫隆石油设备有限公司、隆兴技术公司与睿群律所《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四条规定，由甲方应支付的第一期法律服务给抵扣。第四条约定：租赁期内的下列费用中由乙方承担：（1）水电费（2）电费（3）电话费（4）供暖费（5）物业管理费用（6）房屋租赁税费(7)卫生费（8）上网费（9）车位费。需要甲方办理相关手续的（包括但不限于由物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水务局开具房屋租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甲方必须予以配合。陕西鑫隆石油设备有限公司、隆兴技术公司作为委托人（甲方）与睿群律所作为受托人（乙方）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其中第五条约定：（一）法律服务费的计算，根据本项目所涉及标的额和本合同第二条所列的全部法律服务内容，参照律师收费相关规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律师费总额不低于500万元；（二）法律服务费的支付方式——分阶段支付，乙方根据本项目实际进展情况，分阶段向甲方收取相应的法律服务费：1.由于甲方目前经营困难，资金短缺，无法支付乙方代理费，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将位于XX区XX城XX路XX城XX幢XX单元XX室（海博大厦27楼）房屋租赁给甲方作为办公使用，甲方的第一期代理费折抵租赁费，租赁费按照双方的租赁协议执行，租赁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3月睿群律所代隆兴技术公司向北斗物业公司交纳2016年至2017年3月隆兴技术公司所欠物业费、水电费、暖气费等共计68843.52元。2020年3月31日，睿群律所与隆兴技术公司签订了关于交接涉案房屋的交接清单。2018年5月30日，本院作出(2018)陕01破申18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咸阳市彩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申请被申请人陕西鑫隆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之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8)陕01破申18号之一关于指定陕西鑫隆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决定：指定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为陕西鑫隆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管理人成员为：组长何玉辉，副组长黄潇蕊，组员白洁、畅蓉蓉。2018年10月29日，本院作出（2018）陕01破申51号民事裁定：受理陕西隆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2018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8）陕01破47号民事裁定认为，陕西鑫隆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和隆兴技术公司均为傅际综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在公司运营、人事、财务尤其是资金等表征公司法人人格的要素方面具有高度混同情形，考虑到两个公司尚具有一定程度的维系整体运营价值，陕西鑫隆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和隆兴技术公司应当予以合并重整，遂裁定：“本案（隆兴技术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入本院（2018）陕01破31号陕西鑫隆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审理。”2019年2月27日，陕西鑫隆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作出鑫隆破管发字【2019】第12号文件即“关于收回陕西隆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房屋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位于西安市XX区XX城XX路XX城XX幢XX单元XX层XX室房屋由睿群律所占有并使用。管理人自隆兴技术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两个月内未通知睿群律所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管理人限睿群律所于7日内搬离并向管理人交付该房屋，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睿群律所自行承担。该通知发送给睿群律所，并由睿群律所工作人员王军科签收。以上事实，《房屋租赁合同》《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交接清单、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破申18号民事裁定书、(2018)陕01破申18号之一关于指定陕西鑫隆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决定书、（2018）陕01破申51号民事裁定书、（2018）陕01破47号民事裁定书、破产管理人文件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从该条规定可知，管理人有选择权，即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另外，上述规定可以理解为，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对于破产前成立的债务人与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以解除为原则，只有当管理人明示继续履行合同且应对方当事人要求提供的担保的才能继续履行。结合本案，当隆兴技术公司破产管理人明确向睿群律所发出收回涉案房屋的通知时，隆兴技术公司与睿群律所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依法解除，解除时间为睿群律所签收“关于收回陕西隆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房屋的通知”时间，即2019年2月27日。因隆兴技术公司破产管理人在上述通知中给予睿群律所7天搬离时间，故应于2019年3月5日之后才产生睿群律所无权占用隆兴技术公司涉案房屋的法律后果。基于睿群律所已于2020年3月31日向隆兴技术公司交回涉案房屋的事实，对隆兴技术公司要求睿群律所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睿群律所自2019年3月6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占用涉案房屋，已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应向隆兴技术公司支付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参照双方《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30元/平方米/月标准计算，睿群律所应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为223519.97元(30元*581.79平方米*12个月+30元*581.79平方米*25天/31天)。睿群律所称，其实际只用了约300平方米，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睿群律所又称，其代隆兴技术公司支付了欠付北斗物业公司2016年至2017年3月的物业费、水电费、暖气费等共计68843.52元，该费用应从房屋占有使用费中予以扣减。经审查，睿群律所主张的代交费用期间发生在隆兴技术公司破产之前，而房屋占有使用费产生于隆兴技术公司破产之后，另，代交费用系睿群律所代隆兴技术公司履行债务产生的债权，而房屋占有使用费系睿群律所无权占有涉案房产期间应当支付的费用，由此可见，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据此，睿群律所对其以上所称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陕西睿群律师事务所向原告陕西隆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223519.97元；二、驳回原告陕西隆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1元(陕西隆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隆兴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由陕西睿群律师事务所负担43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亦君                         审  判  员   赵羽嘉                         审  判  员   林 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高喜平                        书  记  员   张小赛  20200196791610000677925830931610000583530766202010211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