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喆，男，1979年10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春秋，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通锦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金丝街6号。 法定代表人：唐光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女，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驰，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江汉路222号。 法定代表人：詹庆，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羊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华门街19号。 法定代表人：吴俊，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璞，四川坤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18号9栋1单元1层1号。 法定代表人：刘炳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英，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玉冰，女，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秀，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喆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通锦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锦达商贸公司）、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羊区政府）、成都市青羊区住房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青羊住建交局）、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建设公司）、邓玉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五被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1.五被上诉人仅以签订模拟搬迁合同就将案涉房屋强拆，不给任何补偿就将孙喆撵走，其行为违法。模拟搬迁没有法律依据，更有争议。被拆迁人签订模拟协议，拆迁方以此为由实施拆迁，属于严重违法的行政行为。模拟的评估不等于最终评估，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的规定，评估的时间节点基于征收决定作出，如果未发布征收公告，模拟拆迁协议自动失效。2.五被上诉人明知案涉房屋存在租赁，不与孙喆进行协商的行为违法。（1）五被上诉人应当知道案涉房屋存在租赁关系。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四川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只要青羊区政府、青羊住建交局、国投建设公司认真调查核实，就能够知道孙喆与通锦达商贸公司存在租赁关系的事实，就应当在通锦达商贸公司与孙喆就解除租赁合同达成协议后进行拆迁，不能进行强拆。（2）五被上诉人事实上知道案涉租赁关系存在。从五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内相关设施设备进行公证的行为就说明其知道租赁关系的存在，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优先解除租赁关系，同实际承租人就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期限等订立补偿协议。五被上诉人未尽职履职，违法拆迁导致房屋内的东西不知去向，其行为违法。二、租赁合同没有约定，也不能排除孙喆的合法权益。1.被上诉人之间租赁协议中“不能转租”的约定，不能对抗孙喆。2.各被上诉人明知存在租赁或转租的情况。3.租赁协议中没有约定，孙喆也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如遇拆迁放弃合法权益。4.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属于格式条款，不能排除孙喆的权利。三、五被上诉人将本应属于孙喆享有的权益予以剥夺，其行为违法。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四川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拆迁中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应属孙喆享有，但模拟搬迁协议的约定剥夺了孙喆的权益。四、孙喆提交了具体赔偿数额的证据。综上，五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孙喆的合法权益，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通锦达商贸公司辩称，孙喆的上诉请求和一审的诉讼请求均不明确，把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混为一谈。孙喆无权基于侵权责任向通锦达商贸公司主张权利，孙喆一审的请求和理由与上诉的请求和理由相互矛盾。一审中称是违法拆迁导致的损失，拆迁主体不是通锦达商贸公司。违法拆迁是行政行为，应当提起行政诉讼。通锦达商贸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因果关系要件均不明确。租赁合同已经约定邓玉冰不得将通锦达商贸公司的担担面餐厅进行转租，因此孙喆与邓玉冰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孙喆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法律均错误，征收是对房屋所有权人及通锦达商贸公司的补偿，与孙喆无关。请求驳回上诉。 青羊区政府辩称，青羊区政府没有征收案涉房屋，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原青羊区房管局，其有权处置自己的资产，国投建设公司已经与原青羊区房管局及通锦达商贸公司就拆迁补偿达成一致，并支付了相应补偿款，产权人及承租人的权利已经得到保障。孙喆明知案涉房屋并非邓玉冰所有，其承租房屋不是善意，租赁合同不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羊住建交局辩称，案涉房屋拆迁时，被搬迁人是原青羊区房管局，孙喆无权依据征收补偿的规定主张权利。房屋拆迁的补偿款是根据相关政策计算的，与通锦达商贸公司达成了一致，不违法相关规定。案涉房屋被拆除和搬迁是否合法与本案无关，原青羊区房管局仅对拆迁行为具有指导职责，不存在违法行为，也不属于征收行为。孙喆与青羊住建交局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没有协商的义务，孙喆主张违法拆迁不是本案应审理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国投建设公司辩称，参照征收补偿的规定，国投建设公司与所有权人原青羊区房管局及第一承租人通锦达商贸公司达成了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拆迁中，由于孙喆有财物在案涉房屋内，已经进行了公证，并进行妥善保管，不存在对孙喆财产的损害。国投建设公司已履行了约定的付款义务，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邓玉冰辩称，孙喆主张邓玉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孙喆主张共同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之前，孙喆从未主张邓玉冰承担连带责任。孙喆经营的店铺里的而物品及设施设备都在，国投建设公司进行了妥善保管，孙喆没有任何损失，请求驳回孙喆的上诉。 孙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锦达商贸公司支付因青羊区政府、青羊住建交局、国投建设公司违法拆迁给孙喆造成的各种损失3048335.72元（具体包括：装修设备损失1492826元，磨浆机及座机、水电表迁装费、天然气表初装费、空调费、有线电视迁装费、宽带迁装费等损失160084元，停产停业经济损失费522555元、搬家补助费33000元、物管补贴费48324元、搬迁腾退费160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61746.72元、员工补偿费569800元）；2.青羊区政府、青羊住建交局、国投建设公司及邓玉冰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6日，出租人通锦达商贸公司（甲方）与承租人邓玉冰（乙方）签订了《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约定：1.甲方将位于成都市人民中路一段46号通锦达商贸公司担担面餐厅及现有设施设备、店内外装饰、生产经营器俱租赁给乙方经营管理；2.租赁期限为三年，从2015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止；3.房屋、财产月租金为20000元；4.租赁期限内，乙方不得转租、转让或联营；5.租赁期限内，如因拆迁或不可抗力因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合同自行解除，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各自妥善处理善后工作，并按拆迁单位规定的时间无条件拆出，有关房屋拆迁事宜只能由甲方向有关部门办理有关手续与乙方无关。 2015年4月1日，邓玉冰（甲方）与孙喆（乙方）签订了《企业房屋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将所属非法人企业通锦达商贸公司担担面餐厅（地址：成都市人民中路一段46号，面积：372.4平方米）及该店从事生产经营的房屋租赁给乙方从事餐饮经营；2.租赁期限从2015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止；3.房屋前三年月租金为36000元；4.租赁期限内，如因拆迁或不可抗力因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合同自行解除，租金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不足整月的按天计算，多退少补。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各自妥善处理善后工作，并按拆迁单位规定的时间无条件拆出，有关房屋拆迁事宜只能由甲方向有关部门办理有关手续与乙方无关。 2016年11月9日，通锦达商贸公司向邓玉冰发出《通知》载明：“我公司已于2016年11月8日与拆迁办签订拆迁合同，鉴于双方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第十六条‘租赁期内，如因拆迁或者不可抗力因素使本合同不能履行，本合同自行解除，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各自妥善处理善后工作，并按拆迁单位规定的时间无条件拆出，有关房屋拆迁事宜只能由甲方向有关部门办理有关手续与乙方无关。’明确表示双方各自处理善后事宜，请贵方信守合同约定，于2016年12月8日前腾空所有物品，将房屋交付于甲方，在房屋交付前须缴清所有应承担的经营费用（含水电气，物管税收等），如超过规定的期限仍留有贵方物品，则视为贵方自动放弃所留物品权属，我公司有权自行处置，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相关法律责任由贵方一律承担，与我公司无关。”同日，邓玉冰收到《通知》。同日，邓玉冰向孙喆发送了《通知》，内容与前述通知内容一致。 2017年1月6日，国投建设公司在案涉房屋门口张贴了《关于限期腾退移交房屋的通知》，要求“富乐永和豆浆及负责人”在2017年1月13日之前将房屋内的物品全部搬离腾退完毕。2017年3月4日，原青羊区房管局就案涉房屋的现状申请了公证处人员进行公证，对现场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光盘。 另查明，1.2019年3月15日，原青羊区房管局与青羊区建设和交通局职能整合，组建为青羊区住建交局。2.原青羊区房管局为成都市人民中路一段46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出租给通锦达商贸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共有非住宅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擅自转让、转借他人使用的，原青羊区房管局有权终止租赁合同收回房屋。3.2015年10月14日，原青羊区房管局（甲方）与国投建设公司（乙方）签订了《成都市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合同号：西-412），就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段××幢46号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达成一致协议。合同附件二通锦达商贸公司与国投建设公司达成的《补充协议》载明：“根据成房发（2015）101号对直管公有非住宅实行货币补偿的，货币补偿总额由产权人和承租人按5:5的比例分配，该套房屋补偿总额为11402871元，其中承租人成都市通锦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担担面餐厅5701436元，青羊区房产管理局5701435元。”4.2017年3月7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西御河派出所作出《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一段西一幢现44、46号，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一段30号，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一段西一幢底层30号均为同一处房屋。”5.国投建设公司的拆迁行为已经实施完毕，案涉房屋的补偿费用已经按照补偿清单向原青羊区房管局全部赔付。原青羊区房管局就具体赔付费用中涉及经营停产停业和补助费，已经和通锦达商贸公司进行了结算，通锦达商贸公司表示收到相关款项。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企业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通知、成都市国有土地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关于限期腾退移交房屋的通知、公证书、情况说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中共成都市委办公厅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孙喆主张通锦达商贸公司、青羊区政府、原青羊区房管局及国投建设公司属于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于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孙喆应当对通锦达商贸公司、青羊区政府、原青羊区房管局及国投建设公司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加害过错、因果关系和损害事实承担证明责任。 从查明事实来看，案涉房屋系原青羊区房管局出租给通锦达商贸公司，在通锦达商贸公司未取得原青羊区房管局的同意下非法转租给邓玉冰，再由邓玉冰转租给孙喆。对于通锦达商贸公司而言，作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承租人，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遇到拆迁情况下双方的责任和义务承担，同时在拆迁过程中，向邓玉冰通知了腾退事宜，通锦达商贸公司对孙喆而言，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 对于原青羊区房管局而言，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就房屋所有权进行处置。原青羊区房管局在与国投建设公司签署了相关拆迁安置协议之后，又与通锦达商贸公司就相关补偿分配达成了协议，并实际履行，原青羊区房管局在房屋拆迁过程中的相关处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过错。原青羊区房管局对孙喆而言，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 对于青羊区政府、国投建设公司是否存在共同侵权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国投建设公司接受青羊区政府的委托实施案涉房屋的拆迁，实施拆迁前，青羊区政府、国投建设公司与所有权人原青羊区房管局及与第一承租人通锦达商贸公司就具体拆迁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并支付了相应费用。其依据拆迁协议而实施拆迁行为，对于孙喆而言，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 对孙喆所主张的具体赔偿款项及内容来看，孙喆主张的费用中所涉及的座机、水电表迁装费、天然气表初装费、空调费、有线电视迁装费、宽带迁装费，虽然原青羊区房管局就该部分费用获得了该部分补偿款，但孙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相关设施设备系其购买及安装，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有权获得该部分赔偿费用。对于装修设备损失费用、转让费用、停产停业经济损失费、搬家补助费、搬迁腾退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员工补偿费，孙喆认为应由通锦达商贸公司、青羊区政府、原青羊区房管局及国投建设公司连带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对孙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孙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40元，由孙喆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企业房屋租赁合同、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及其附件，本院认定以下事实：通锦达商贸公司与邓玉冰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在租赁期内，邓玉冰在不影响原房屋结构和安全的前提下可以进行装修。邓玉冰与孙喆签订的《企业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也作了相同的约定。两份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房屋面积均为372.4平方米。孙喆租赁案涉房屋后，进行了装修、添置了经营所需用具。被拆除的案涉房屋装修补偿按每平方1000元计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的拆除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造成的结果也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通锦达商贸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2.其他诉讼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3.如果侵权责任成立，损失如何确定。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侵权责任问题。有损害即有救济是法律正义的价值所在，孙喆经租赁而来正在使用并装修的经营用房被拆除但未得到任何补偿，存在损失是必然的。孙喆主张违法拆迁，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施行后，我国已经取消了行政许可下的拆迁，征收为行政行为，是否为违法征收不是民事诉讼案件审理的内容。因此，对侵权责任的判断应仅限定在民事领域。案涉被拆除的房屋经数次转租而来，孙喆应当得到保护的权利从租赁和转租角度考虑。通锦达商贸公司与邓玉冰以及邓玉冰与孙喆签订合同时都明确同意承租人装修，孙喆基于转租取得案涉房屋使用权并进行了装修和添置设施设备，与案涉房屋形成附合的装修和未形成附合的装修及可移动的设施、设备，孙喆均享有受法律保护的权利。国投建设公司拆除案涉房屋时移走未形成附合的装修和设施设备，构成对孙喆物权的侵犯，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国投建设公司在拆除前还书面通知“富乐永和豆浆及负责人”限期搬离腾退，而国投建设公司拆除房屋受原青羊区房管局委托，又与通锦达商贸公司签订了模拟搬迁协议，并自述公证后将室内部分物品移至他处，说明国投建设公司知道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不是通锦达商贸公司或邓玉冰，则原青羊区房管局、通锦达商贸公司也应当知道转租的事实。从租赁合同约定看，到实际拆除时孙喆使用案涉房屋已经在一年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房屋租赁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各当事人主张孙喆与邓玉冰签订无效的理由均不成立。因案涉房屋拆除最主要是所有权人原青羊房管局的决定，租赁合同的标的物灭失，邓玉冰与孙喆的租赁合同关系应当解除，且不可归责于邓玉冰或孙喆，按照房屋租赁解释第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对剩余租赁期残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应由邓玉冰和孙喆按公平原则分担，由此取得的补偿也应当由二人分配，但邓玉冰未实际使用过租赁房屋，装修补偿由孙喆取得更为公平，原青羊房管局基于所有权人分得装修补偿亦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和公平原则，但通锦达商贸公司作为系类转租关系中的一环，没有取得他人装饰装修附合部分补偿的法律依据，其应当知道实际使用人为孙喆且进行了装修，还直接占有取得该部分补偿款，是对孙喆特定债权的侵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连带责任问题。侵权责任中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连带责任方式才成立。通锦达商贸公司侵害孙喆的特定债权，国投建设公司侵害孙喆的动产物权，为不同的侵权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青羊区政府、原青羊区房管局、邓玉冰未实施侵害孙喆合法权益的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更不构成连带责任。 损失认定问题。孙喆主张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及配套规定确定损失，因案涉房屋并非通过征收的方式完成拆除，孙喆主张的损失确定方式不能成立。对物权的侵害，首先应当适用物权保护方式返还原物，不能返还的才应考虑折价赔偿。国投建设公司拆除房屋时移走的动产物品，其陈述至今仍妥善保管，因移走时已经进行了公证并登记造册，应按经公证的清单予以返还，不能返还原物的按照市场价值赔偿损失。对装饰装修损失，因房屋已经灭失，无法通过评估的方式确定市场价，孙喆主张的装修价款包括的动产物品，且已经经过1年以上的使用，不能直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在市场价格无法确定时应当考虑其他合理方式确定损失，拆除房屋时确定的装修按每平方1000元，是通过现场勘查的方式确定的，可以作为参考价格。租赁合同约定的房屋面积372.4平方米，本院确定装修损失372400元，通锦达商贸公司按照约定的分得比例50%向孙喆赔偿，赔偿数额为186200元。 综上，孙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3028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市通锦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喆壹拾捌万陆仟贰佰元（小写¥：186200元）； 三、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孙喆返还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2017）川国公证字第45937号公证书附件《物品清单》所列物品，如不能返还原则则折价赔偿； 四、驳回孙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者返还原物，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140元，由孙喆、成都市通锦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各负担12760元，成都市通锦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青羊区国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履行判决义务时直接支付给孙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朱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