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网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126号北晨公寓A座19层1905号。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淮学院。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开源路6号。法定代表人：刘先省，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澍，女，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景，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企树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黄淮学院D区。法定代表人：刘玉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郑州网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网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淮学院、河南省中企树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树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5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网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辉，被上诉人黄淮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澍、赵玉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1、从法律关系上看，上诉人网尚公司只是被上诉人黄淮学院设立的一个教学站。对内其性质只是被上诉人黄淮学院的一个区域范围内的教育职能部门，对外招生、收取学费、考试、以黄淮学院颁发毕业证书均是代表被上诉人黄淮学院对外开展业务。上诉人网尚公司在合作期间根据联合办学的约定有责任收取学生学费上交学院，但并不等于学生没有交纳的学费应有教学站承担替交的责任。那么，对于学生未交纳的学费，发生的学费欠交纠纷，上诉人网尚公司对内代表黄淮学院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和责任主体。2、2017年1月18日被上诉人黄淮学院以书面告知的方式解除了联合办学协议，被上诉人树人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淮学院形成了新的欠交的学费协议。首先，从形式上被上诉人树人公司以书面形式向被上诉人黄淮学院作出承诺，被上诉人树人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淮学院形成了独立合同关系。其次，从事实上不但被上诉人树人公司已经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黄淮学院转款交纳了部分学生所欠交的学费，而且，被上诉人树人公司招收的学生，对欠交的学费也直接向被上诉人黄淮学院进行了交纳，并得到了实际履行。3、据调查了解，被上诉人树人公司根据与被上诉人黄淮学院的约定，对欠交学费的学生按照规定交齐学费再颁发毕业证书，被上诉人树人公司在尚未收齐欠交的学费时，被上诉人黄淮学院就直接将毕业证书发给了欠交学费的学生，最终导致被上诉人树人公司无法收取的后果，被上诉人黄淮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事实认定，必然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黄淮学院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网尚公司是适格的责任主体。二、上诉人网尚公司基于合同而产生的债务并未转移给树人公司，树人公司与黄淮学院之间并未形成新的合同关系。三、学生毕业证是否颁发，不免除网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偿付欠款义务。黄淮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学费159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4日，原告黄淮学院下属继续教育学院（甲方）与被告网尚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一份，约定：“为了发展我国成人教育事业，培养社会各行各业所需专门人才，更好地解决函授生的工学矛盾，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平等互利的原则下，就联合举办成人函授教育教学站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在乙方设立教学站，乙方拟招生专业如下：专科专业：护理、园林技术、道路桥梁工程技术、水利工程、汽车运用与维修；本科专业：护理学、园林、建筑学、电子信息工程、汽车服务工程、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土木工程、动画；高起本专业：土木工程。二、甲方职责，1、负责教学站组织学生的成人高招录取工作。2、负责制定教学计划，检查教学计划落实情况，负责任课教师资格审查、考题审核及备案工作。3、负责选聘教师到教学站辅导面授，选聘教师的人数应在教学计划规定课程门数1/3以上。4、负责教材的选购工作（教材费由乙方支付）。5、负责学生学籍档案的审核工作。6、通过成人高招被录取的学生，学习期满，成绩合格，符合毕业条件的，由甲方发给国家承认学历的成人高等教育毕业证书。三、乙方职责，1、负责组织生源与成人高招的报名工作。2、负责提供教学场所及学生的日常管理工作。3、负责按教学计划组织课程教学及考试考查。面授总学时应在500学时以上乙方要保证学生的教学时数和出勤，保证正常的教学秩序和教学质量。4、负责建立学生的学籍档案。5、负责甲方选聘教师的食宿安排，课时费、交通费、食宿费由乙方支付。6、负责有关费用的收取工作。四、学费收缴与分配，1、收费标准：……2、收费方式与分配：甲方委托乙方代收学费，乙方组织的生源且在教学站学习的学生，乙方在学生交费注册后一个月内与甲方结算学费。教学站按每生每年学费的40%交付给甲方，不得拖欠。3、教材费在学生入学时一次性交纳。五、如发现乙方违规招生，或不能正常组织教学，不能保证教学质量，甲方有权取消该教学站”等条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黄淮学院未收到2014级以及2015级应收学费159700元。后原告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酿成纠纷。另查明，一、2017年1月18日，原告方人员潘文胜通过短信方式向被告网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辉发送告知书一份，告知被告网尚公司在2017年1月20日前办理所有未领取的毕业证手续，逾期解除双方合作关系等内容。被告网尚公司称，其与黄淮学院解除合同后，黄淮学院与树人公司达成协议，树人公司承诺拖欠学费由树人公司向黄淮学院支付，被告网尚公司已将树人公司的承诺书转交给了原告。被告网尚公司同时提交2017年4月20日被告树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以及2017年5月8日向黄淮学院转款2万元的转款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承诺书写明：“本人刘玉香,系河南省中企树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人，因我公司部分工作人员失职，没有与我公司下面招生代理及时结算费用等原因，导致2014级成教学生240余人本应该交予郑州网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学费至今未交，造成了上述2014级成教学员毕业证未能及时结领的恶劣后果，对此中企树人深表歉意。对于目前情况，中企树人承诺以下几点：1、2014级学生在4月底前努力筹集、催促费用，力争最大程度结领毕业证书，我公司将派专人负责对接。2、如2017年4月30日前未能全部结领2014级毕业证，我司将在5月底前全部结领2014级毕业证。3、2015级学生在5月底前全部按照学校规定把费用足额交给黄淮学院继续教育学院，以免耽误学生毕业。特此承诺”，原告质证称，原告只与网尚公司有合作办学协议，与树人公司无任何关系，树人公司所出具的承诺书是向网尚公司出具并提交给网尚公司的，网尚公司也承认是其转交给原告的，从承诺书的记载也可以看出树人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从记载内容来看，承诺书是树人公司对网尚公司出具的，树人公司与网尚公司存在双方学费结算关系，树人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学费结算关系，原告也不可能同意与树人公司直接结算。转款2万元也是代表网尚公司交纳的，在原告起诉时已经扣减。二、2017年3月16日，被告网尚公司向原告黄淮学院发送“关于黄淮学院2016年7月份249人毕业证未领事宜的情况说明”一份，写明“本人李辉……是郑州网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人。2012年以来，先后与黄淮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合作，以联合办学的形式，开展了几届成人高等教育的招生工作，截止2016年6月份，工作交接都顺利进行，没有出现问题。2016年7月份，因学生学费未及时缴纳至黄淮学院继续教育学院财务处而导致249人（即2014级部分学生）毕业证暂未领取。此部分学生皆为驻马店市开发区树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上报学员，该机构法人刘玉香，实际控制人李凯，两人为母子关系。截至目前，我处未收到上述249人所欠学费。李凯及其妻子叶苗均是黄淮学院教师，也认识多年，出于信任，当时这批学生没有签订相关协议，更没有及时收取上述费用，才导致这种情况的出现。事发后，我积极与李凯沟通，对方不否认事情的真实性，并承诺尽快上交所欠学费以解决问题，但一直未果，近期我处催促上述所欠学费时，还出现了电话关机无法取得联络的恶劣情况。针对上述情况，我处决定通过以下方式解决问题：一、积极主动的与当事人李凯通过各种方式联系并催促事情的解决。二、对上述毕业证未领学员，与学生逐个沟通，了解缴费情况并收集相关票据；对于因毕业证未领而反应比较强烈的部分学生，我处先行垫付部分学费将毕业证领取发放以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以上会在一个月内完成。三、根据事情解决进度，如有必要，我处会动员所有关系筹备资金尽最大努力在2017年5月1日前领取所有未领毕业证书。四、如果事情因各种原因未能如期解决而导致事态进一步恶化，我处会积极配合相关部门的调查”等内容。2017年6月20日，被告网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辉向原告黄淮学院发送“解决方案（建议）”一份，写明：“我处将采取相关措施继续催收2014级240余人成教学员的欠款，并在收取后及时交纳至学校。如果学校允许，对于着急使用毕业证的上述240余人里的部分学员，我处将对其收取本应交予学校的相关费用，及时交至学校以领取毕业证书”等内容。2018年12月11日，被告网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辉向原告黄淮学院发送“关于黄淮学院成人高等教育遗留问题的初步协商意见（结果）认可书”一份，写明：“1、我处下一步将会积极与李凯联系并催要学费。2、争取在2019年3月1日之前催要全部学费并上交至学校。3、如果2019年3月1日之后我处对此问题的解决仍未有实质性进展，我处同意学校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问题，我处也会积极配合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等内容。三、诉讼中，被告网尚公司称其与被告树人公司是委托招生代理关系。上述事实，有原告黄淮学院与被告网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原告黄淮学院与被告网尚公司陈述在卷，经庭审质证，据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淮学院与被告网尚公司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举办成人函授教育教学站，原、被告之间系合同关系。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黄淮学院未收到2014级以及2015级应收学费159700元，该款系《联合办学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所产生款项，合同相对人即被告网尚公司应为债务人。诉讼中，被告网尚公司提交被告树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合同解除后，应由被告树人公司承担拖欠学费支付责任，其不再承担责任。被告网尚公司作为诉争款项债务人，其主张不再承担诉争债务即为其主张诉争债务已经转移给被告树人公司，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诉讼中，原告黄淮学院对诉争债务已转移不予认可；且债务依法转移后，原债务人不再负有偿付义务，而依据被告网尚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向原告黄淮学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显示原告黄淮学院仍系向被告网尚公司催要欠款，被告网尚公司亦表示对欠款承担相应责任；故被告网尚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诉争债务已经转移，诉争债务仍应由被告网尚公司依据诉争合同承担偿付责任。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原告黄淮学院请求被告网尚公司支付下欠学费1597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网尚公司虽将被告树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转交给原告黄淮学院，但并无证据显示该承诺书系被告树人公司向原告黄淮学院出具；依据该承诺书也尚不足以证明被告树人公司对被告网尚公司下欠原告黄淮学院的2014级以及2015级学费有承担担保责任或债务加入的明确意思表示；被告树人公司在承诺书中称其代收学费应交给被告网尚公司，诉讼中，被告网尚公司也认可其与被告树人公司系委托招生代理关系，二被告之间形成独立的合同关系，被告树人公司不是诉争《联合办学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诉讼中，原告黄淮学院作为债权人亦不认可被告树人公司系下欠学费的债务人；综上，原告黄淮学院请求被告树人公司对被告网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偿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郑州网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淮学院支付下欠学费159700元；二、驳回原告黄淮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郑州网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4元，由被告郑州网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网尚公司提交了被上诉人树人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凯账号尾号为1931的资金流向、学生向树人公司交费的收据；黄淮学院给学生出具的收据，拟证明树人公司与黄淮学院有业务往来；黄淮学院与网尚公司解除合作关系后向涉及学生收费；学生向树人公司交费。被上诉人黄淮学院质证称：三份材料全部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一审庭审后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资金流向复印件系上诉人单方打印的，不是银行流水明细，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关于第二份行政事业收费专用票据系2017年10月9日出具因公章不清楚，无法证明是黄淮学院出具，且本案黄淮学院主张的159700元是针对网尚公司拖欠黄淮学院2014级和2015级的学生学费中的40%主张的，如果黄淮学院另行收取的不会主张。至于树人公司向学生的收费凭证，完全是上诉人所造成的，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承认其与黄淮学院合作办学期间另行委托树人公司招收学生，其认可与树人公司系委托招生代理关系，因为树人公司擅自收取学生学费造成的后果应该由网尚公司承担。树人公司不是联合办学协议中的相对人，网尚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在双方合同解除后明确表示对欠款愿意承担相应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上诉人网尚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其均为复制件，无相应原件印证，无法证实其来源，且该证据的内容无法证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故对该三份证据依法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上诉人网尚公司向被上诉人黄淮学院支付学费159700元是否正确。经查，2011年12月14日，黄淮学院下属继续教育学院（甲方）与网尚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之后，协议双方便依约进行了办学合作，直到2017年1月20日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网尚公司与树人公司建立委托招生代理合同关系。因拖欠黄淮学院2014级和2015级的学生学费159700元，引起本案诉讼。案涉《联合办学协议书》的相对人是黄淮学院和网尚公司，网尚公司依法应将拖欠159700元学费支付给黄淮学院，否则，即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网尚公司和树人公司是委托招生代理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依约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树人公司如拖欠学费应依法向网尚公司履行。树人公司与黄淮学院之间没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树人公司没有向黄淮学院履行支付学费的义务。树人公司向黄淮学院直接支付学费和给予学生办证的事实，不能证实黄淮学院与网尚公司、树人公司已经形成了合同义务的转移，不能证明网尚公司已免除向黄淮学院支付拖欠学费的义务，也不能证明黄淮学院有违约行为。网尚公司上诉称树人公司与黄淮学院形成了独立合同关系，应由树人公司直接向黄淮学院支付学费，不应由其再履行义务，且黄淮学院的办证行为妨碍了收取拖欠的学费，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网尚公司向黄淮学院支付拖欠学费后，如认为树人公司拖欠其学费，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网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4元，由郑州网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凌云审判员  吴宏宇审判员  任蕴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