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35153号原告：李颖，女，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江、杨昌利，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天宙，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被告：赵偲，女，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裴小艳，分别系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原告李颖诉被告黄天宙、赵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江、被告黄天宙、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欠款100万元及利息暂计48万元（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5年7月3日暂计至2020年7月3日，实际计算至两被告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均系广州能之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能之原科技公司”）的股东。原告与被告赵偲系朋友关系。2015年6月，被告赵偲介绍原告受让两被告持有的能之原科技公司的股份，受让价款100万元，约定资金占用期间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2015年6月27日，原告通过刷卡向被告黄天宙支付1万元。2015年7月3日，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黄天宙的工商银行广州五山支行账户转账99万元。付款后原告未被登记为公司股东，两被告也一直同意向原告还款并支付利息。其后，原告每年都要求两被告还款并支付利息。两被告每次回复承诺一定返还，同时表示款项已投资其他项目，暂无力返还款项，同意先支付部分利息。两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利息12万元：2018年8月2日，被告黄天宙向原告支付利息5万元；2019年1月17日，被告黄天宙向原告的家人张洁支付利息5万元；2019年9月18日，被告赵偲向原告支付利息2万元。2015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3日5年期间，两被告仍拖欠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48万元。两被告以投资经营亏损，投资款转作其他项目为由，未按时偿还原告欠款，原告遂提起诉讼。被告黄天宙、赵偲辩称，一、涉案100万元不是借款，系被告黄天宙与原告之间的股权转让款。被告黄天宙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仅存在股权转让关系。2015年6月27日，被告黄天宙与与原告签订《投资意向书》约定，被告黄天宙为广州能之原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简称“能之原节能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拟投资设立投资管理合伙企业，该合伙企业将定向投资能之原节能公司，合伙企业预计总投入2500万元，拟持有能之原节能公司10%股份；原告同意在2015年7月5日前向合伙企业投资100万元，占合伙企业4%份额，任企业有限合伙人；签订投资意向书当天，原告应向被告黄天宙支付1万元保证金等内容。此后，被告黄天宙指示案外人熊定生与原告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协议第二条2约定，熊定生将其持有珂通合伙企业的8%的财产份额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第二条5约定，双方同意自协议签订后且合伙企业成立后60日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四条4约定，回购承诺，在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乙方可要求甲方按113万元回购本协议交易的股权，甲方需无条件回购，超过本条款约定时间，则甲方不承担回购责任。被告黄天宙指示熊定生设立了广州珂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公司）（简称“珂通合伙企业”）。2015年7月30日，珂通合伙企业正式成立，熊定生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事实上，熊定生只是代被告黄天宙持有珂通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被告黄天宙才是该合伙企业的实际持有人。原告于2015年6月26日、7月3日分别向被告黄天宙支付保证金1万元、股权转让款99万元，合计100万元。二、根据约定涉案股权回购期限届满后，原告丧失了要求被告黄天宙回购涉案股权的权利，无权要求被告黄天宙回购股权。根据《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约定，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原告可要求被告黄天宙按112万元回购涉案股权，被告黄天宙需无条件回购，超过该条款约定时间，则不承担回购责任。原告在该期间没有要求被告黄天宙回购股权，丧失了要求被告黄天宙回购的权利，无权主张回购。三、本案案由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原告丧失涉案股权回购请求权后，其一直要求被告黄天宙回购股权，属无力要求。被告黄天宙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于道义答应待自己将来有经济能力时可以回购涉案股权，但目前公司已经处于停止经营的状态，根本无力回购案涉股权。现原告将涉案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捏造成借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明显错误，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四、被告赵偲与本案无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赵偲与原告系朋友关系，仅是介绍原告与被告黄天宙认识，不曾参与原告与被告黄天宙之间的涉案股权转让事宜。2019年9月18日，被告赵偲作为能之原节能公司的财务人员，按公司老板即被告黄天宙的指示代为向原告支付2万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黄天宙（乙方）签署《投资意向书》，约定：1、乙方为能之原节能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乙方拟投资设立投资管理合伙公司（具体名称在注册前确定，以工商登记注册的名称为准，下称“合伙企业”），乙方担任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该合伙企业将定向投资于能之原节能公司，合伙企业预计总投入2500万元拟持有能之原100%股份；2、甲方同意在2015年7月5日前向合伙企业投资100万元，占合伙企业4%份额，任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甲方在签订本投资意向书当日支付1万元保证金，暂由乙方收取和保管，待甲方将全部投资款按期投入合伙企业后3日内乙方将该保证金无息返还给甲方；3、甲方保证金支付后10天内为投资冷静期，在冷静期内甲方有权无理由要求退还保证金，乙方在3天内必须将款项退还甲方；超过10天后，甲方如未按期足额将投资款投入合伙企业，保证金不予返还等条款。原告（乙方、受让方）与被告熊定生（甲方、转让方）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出资1225万元，占珂通合伙企业总出资额98%，为普通合伙人；2、甲方拟将持有的8%份额以100万元价款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成为珂通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3、自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转让款且合伙企业成立之日起10日内，将出资额100万元支付至合伙企业账户；4、自本协议签订后且合伙企业成立后60日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5、财产份额转让手续完成后，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和《合伙协议》享有有限合伙人的权利义务；6、财产份额转让工商登记完成日后，乙方按照转让标的享有有限合伙人权益，承担有限合伙人义务；7、本次财产份额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日之前合伙企业存在的所有债务和责任，乙方以其受让的财产份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8、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乙方可要求甲方按112万元回购本协议交易标的股权，甲方需无条件回购；9、超过本条款约定的时间，甲方不承担回购责任；10、如由于甲方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如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损失等。能之原公司的股东包括两被告、张恩太、广州成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广州能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珂通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熊定生。两被告另提交了劳动合同，拟证明熊定生为能之原节能公司的员工。原告认为涉及案外人，无法核实真实性。2015年6月27日，原告向案外人深圳市中付电子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转账1万元。2015年7月3日，原告向被告黄天宙转账99万元，转账附加信息“股权”。2018年8月2日，被告黄天宙向原告转账5万元。2019年1月17日，被告黄天宙向案外人张洁转账5万元，转账附言“李颖”。2019年9月18日，被告赵偲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2万元。2018年2月7日11:27，被告黄天宙向原告发送微信信息：“很抱歉没有能够及时退款给您，原计划年底有200万汇款就退回您了，但现在出现意外没有汇款，估计要5月份才能解决了，我会按承诺连本息一起退还，如果因为资金问题没有回到款，我按期还息，您看能不能这样支持一下？谢谢您一直的支持和理解！”原告回复：“感谢黄总的回复！5月份没关系的，我非常愿意配合也应该配合您！再次感谢您！”2018年5月30日21:00，被告黄天宙向原告发送微信消息：“每月1%是没有问题的，不是没到1年就不计算。”当日21:58，被告黄天宙又向原告发送微信消息：“好的，那就8月1日如果仍不能全部退你，就每月付息给你。”2020年6月21日6:16，原告向被告黄天宙发送微信消息：“所以，因为2015年大约11月份我就和赵偲打过电话要求过退出，后面你们给新三板开户，我也没开，因为我就没有把这笔款当做投资款，而是当成您承诺的每年12%的利息的借款了，只是你们一直拖着百般理由不还。”两被告对此主张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因是原告不配合办理，待定向投资的广州能之原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新三板上市后，再次要求原告办理新三板的开户账户，原告也不配合办理。2018年9月13日5:49，原告向被告赵偲发送微信消息：“我有2个问题希望得到回复：1、放在黄总公司这笔钱拿不出来确实变成了我的心头之患，我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连本带利的一起回来？（8月1日黄总说有什么银行汇票要5-6个月才能变现，到时给我100万，利息什么时候给不知道，这100万到时有没有其实也是未知数。）2、因这信任，我做了这个投资，但拿不回来我很头疼，何况我最近确实很紧张需要周转，你可以帮忙先付给我十万么？”同日6:41，被告赵偲回复原告：“在欠股东钱这件事上我确实很尴尬，都不好意思去见您……我把自己所有的继续都用在了维持公司运作上，只有公司正常运营，才能有机会还钱，否则公司真的没了，所有股东都不能拿回本金……请您再多给一点点时间和耐心，欠股东的钱我们早晚都一定要还上的……”2019年6月25日7:05，原告又向被告赵偲发送微信消息：“16年就1年了可以无条件回购，没回购……”两被告根据原告与被告赵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原告与被告黄天宙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与被告赵偲无关。原告对此不予确认，主张被告赵偲承认存在欠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涉案100万元性质为股权转让款还是借款的问题。虽然原告与被告黄天宙签订了《投资意向书》，与熊定生签订了《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原告向被告黄天宙转账的99万元亦备注为“股权”；但是，被告黄天宙于2018年2月7日向原告发送的微信消息已明确表示同意向原告退还本金，于2018年5月30日向原告发送的微信消息表示同意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原告亦表示同意，表明原告与被告黄天宙于2018年2月7日就涉案100万元协商一致转为借款并于2018年5月30日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故本院对原告就涉案100万元为借款的主张予以采纳，对两被告就涉案1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的抗辩不予采纳，被告黄天宙未依约按月利率1%向原告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黄天宙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黄天宙于2018年5月30日才协商一致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现原告主张2015年7月3日至2018年5月30日止的利息，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已向原告偿还了12万元，按月利率1%，抵扣自2018年5月31日起的利息及本金（详见本判决书附表），抵扣后，被告黄天宙尚拖欠原告借款本金971333.33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9月18日的利息为29001.78元；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971333.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原告超出部分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原告未与被告赵偲约定涉案100万元转为借款，亦未提交充份证据证明被告赵偲同意作为借款人向原告承担还款义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赵偲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天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颖偿还借款本金971333.33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9月18日的利息为63396.45元；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971333.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原告李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原告李颖负担2958元、被告黄天宙负担151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黎丹玲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谢宜静赵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