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3245号 原告：ＳＵＭＥＲＣＨＯＵＤＨＡＲＹ,男，1991年10月3日出生，印度国籍，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睿，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燕妮，女，198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觉醒，浙江奇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邹海桃，男，198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干、施家斌，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SUMERCHOUDHARY与被告陈燕妮、第三人邹海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7日、2021年1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SUMERCHOUDHARY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睿，被告陈燕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觉醒，第三人邹海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干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邹海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家斌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SUMERCHOUDHARY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陈燕妮立即返还原告经双方封存过的价值约202367.30元的红宝石，若不能返还，则立即支付原告人民币202367.3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两项诉讼请求：一为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宝石买卖合同关系；二为要求被告支付公证费3000元、翻译费1335元、律师费800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同行。2019年8月15日，原告从上海赶到被告的宝石店，双方经过面谈达成一批红宝石的买卖合意，鉴于有员工在场，双方在微信上完成了红宝石的报价并约定了以人民币支付，且给10天的账期。被告在原告的销货清单上签上其英文名Yanni确认总货款为202367.30元。同年8月20日，被告告诉原告自己被人骗了，不能按时付钱，但在月底可以用日元支付。同年9月1日，被告告诉原告有200万日元需要去深圳向本案的第三人拿，100万日元去被告处拿。9月2日，原告前往被告处，从被告手里拿到了93万日元，原告向日本的朋友核实后，发现该笔日元系旧版日元，担心不能兑换。被告承认是旧版，口头承诺兑换不了就退回红宝石或是支付人民币。9月4日，原告按照被告的指示前往深圳，从第三人手上拿到了207万日元，原告发现该笔日元亦是旧版，就在微信里通过语音沟通的方式和被告反复确认：若是不能兑换即把案涉红宝石退回。被告做了肯定的答复，让其不要担心，兑换不了就退宝石或是支付人民币。后原告向中国银行兑换上述日元，中国银行告知不能兑换。现原告根据双方约定，要求被告退回红宝石，若是不能退回相应的红宝石，则支付相应价值的人民币202367.30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望判如诉请，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陈燕妮辩称，1.根据原、被告的约定，双方以日元进行交易，考虑到日元是向第三人取得，所以当时约定如果原告到日本不能兑换，那么可以退回。但原告未提供日元不能兑换的证据，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2.就算日元在日本不能兑换的事实成立，由于原、被告之间交易的过程中原告主动要求被告购买他的宝石，而且主动表示他可以到日本去兑换日元，由此原告请求增加的公证费、翻译费、律师费不应由被告承担。3.本案中日元是由第三人邹海桃提供，第三人与被告联系过程中也明确日元如果不能兑换可以退换，所以本案如果确定这笔日元不能兑换，应该由邹海桃收回日元，邹海桃退回被告对应的人民币，同时在这基础上，被告可以把宝石退换给原告或者支付相应的人民币。同时由于日元是第三人提供，如果确实不能兑换，原告诉讼产生的其他损失应由第三人承担。 第三人邹海桃述称，2019年6月左右，其在客户处拿到约600万左右旧版日元，客户让其帮忙处理。同年7月，其委托一香港朋友拿一张日元去香港渣打银行进行询问，得知该日元是上世纪60年代版本，如要进行兑换得拿到日本银行以旧换新进行兑换。后经朋友介绍，得知被告陈燕妮能收用，便取得联系。其把日元的来源和委托朋友去香港渣打银行询问的经过向被告明确说明。被告陈燕妮告知其有去日本参加宝石展、有朋友去日本旅游可以换掉。2019年8月7日，第三人便跟朋友带上日元前往诸暨和被告见面洽谈兑换事宜，约定600万日元兑换价25万人民币（按当时汇率实际可以兑换人民币39.60万元）。当时被告要求第三人将全部日元交给被告，第三人很犹豫，提出是否先放几张在被告处确定能处理再来深圳找第三人取剩余部分，后经朋友劝说留了100万日元后便返回深圳。2019年8月20日，被告通过微信告知第三人有人收日元，但未告知如何交接，并约定8月22日被告来深圳取日元，后被告又反复变动时间。2019年9月1日，被告告知第三人，其让第三方来取日元，说是斯里兰卡人，在日本有公司，可以把老版本换成新版本，然后兑换美金。因为是第三方来取日元，第三人有所顾虑，并向被告强调了钱当面认清，不要拿走说有问题。2019年9月4日，被告让一个外国人从第三人处拿走207万日元，并告知第二天这个外国人会到日本银行兑换，如不能兑换就立即将日元退还第三人。2019年9月4日和5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支付了307万日元的对价12万元（实际价值人民币约20.3万元）。2019年10月22日，被告突然告知第三人说日元有问题无法兑现，第三人告知原本要求被告拿一两张先尝试能否兑换，现在全部拿走并在近两个月后说不能兑换，无法接受。综上，在原告起诉前，第三人并不了解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和约定，原、被告之间的纠纷与第三人无关，望依法裁判。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SUMERCHOUDHARY对其起诉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销货清单（中英文版本各一份）、公证书、聊天记录（中英文版本各一份），证明本案300万日元是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被告承诺若是日元不能兑换就把红宝石退回原告或是支付相应人民币的事实； 2.经过公安封存的300万日元，证明该日元是旧版日元的事实； 3．公证费发票、翻译费发票及律师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3000元，翻译费1335元，律师费8000元的事实； 4.照片，证明在派出所的时候，原告认可的人员费晓红与被告对宝石进行封存并签字的事实。 被告陈燕妮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5.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微信聊天的语音内容光盘、谈话录音各一份，证明兑换日元是被告帮第三人的忙，这个过程中被告也曾因为日元版本问题不能直接使用有提出来要第三人退回去，第三人表示要被告尽量想办法。最关键内容是第三人也承诺这个日元不能兑换的话可以退还给他以及从聊天中也可以体现其中207万日元是原告到第三人处去领取的事实； 6.说明二份，证明被告的朋友陈述日元系假币的事实。 第三人邹海桃向法庭提供公证书一份，交易流水明细一份（证据7），证明以下事实：1.第三人让被告帮助将旧版日元兑换人民币，600万日元换成25万人民币；2.证明第三人将100万日元交给被告然后根据被告的指示将207万日元交给原告；3.证明被告和第三人先后取走307万日元后，被告向第三人支付12万人民币。4.证明被告向第三人承诺取走第二天会去日本兑换。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陈述能兑换，而且是斯里兰卡人去兑换，但是被告根本没有核实到底能否兑换。 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被告陈燕妮对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销货清单与其无关，证据4系原、被告之间的行为，其不知情，对公证书、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2、3、4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证据5，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认为微信聊天内容确实，但被告提供的并不完整，应以第三人提供的完整聊天记录为准，对谈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5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微信记录及谈话内容，现第三人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原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对证据三性提出异议，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6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印证被告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证据7，原告认为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其不知情；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7发生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且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8月，被告陈燕妮在诸暨向原告购买一批宝石，经协商，宝石共计价款人民币202367.30元。型号、单价、数量、总价如下表： 大小 克拉 每克拉价格 总价 1 6×4 95.44 1050 100212元 2 5×4 23.11 880 20336.80元 3 无烧 25.39 1400 35546元 4 4.5×3.5 55.75 830 46272.50元 后被告未能按约定以人民币向原告支付上述货款，双方经协商一致用日元结算货款，上述货款折合日元300万元。原告根据被告指示赴深圳从第三人处取207万日元，被告支付原告93万日元。原告收取300万元日元后，去相关银行兑换人民币，但无法兑换。现案涉宝石经被告陈燕妮及原告认可的人员费晓红共同签字确认后封存，并由被告陈燕妮保管。 另查明，据第三人陈述，案涉日元系上世纪60年代旧版日元，需到日本进行兑换。被告向原告承诺，若日元无法兑换成人民币，则同意退还宝石。后因原告无法兑换日元，遂提起诉讼。另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8000元、翻译费1335元。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SUMERCHOUDHARY系印度共和国国籍的民事主体，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因被告住所地系诸暨，故本院作为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系涉外民事案件，涉及准据法的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法律，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标的物为宝石，宝石的交易地点以及被告住所地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故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宝石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原告已按照约定向被告交付宝石，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约定，若被告交付的300万日元不能兑换成人民币，则同意返还宝石，或支付人民币。本案原告在收取300万元日元后，因日元系旧版，未能兑换成功，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于2020年4月17日当庭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确定该日为合同解除之日。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因无法兑换日元，故其要求被告返还宝石，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若被告陈燕妮不能返还相应宝石，则应按照双方约定的价值进行赔偿。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翻译费，本院认为，翻译费系其为进行诉讼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公证费，因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为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释明，被告陈燕妮提出抗辩，若原、被告之间的宝石买卖合同解除，则要求原告返还其收取的300万日元，如不能返还日元，则就未能返还的日元按照202367.30元人民币兑换300万日元的比例向被告支付人民币。本院认为，为一并解决合同解除后的矛盾纠纷，减少诉累，避免利益失衡，本院一并予以处理，对被告提出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SUMERCHOUDHARY与被告陈燕妮之间的宝石买卖合同于2020年4月17日解除； 二、被告陈燕妮应返还原告SUMERCHOUDHARY经双方封存的价值202367.30元的宝石，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陈燕妮不能返还宝石，则就不能返还的宝石按双方约定的规格（大小）、单价进行赔偿[详见本院事实认定部分的规格、单价]，赔偿款限上述返还宝石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陈燕妮应支付原告SUMERCHOUDHARY翻译费1335元，款限上述返还宝石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原告SUMERCHOUDHARY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从被告陈燕妮处收取的97万日元、从第三人邹海桃处收取的207万日元，合计300万日元返还给被告陈燕妮，如不能全额返还，则应按300万日元折合人民币202367.30元的标准向被告陈燕妮支付人民币； 五、驳回原告SUMERCHOUDHARY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被告陈燕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SUMERCHOUDHARY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被告陈燕妮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冠军 人民陪审员  顾红燕 人民陪审员  何芳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严周菲 书 记 员  赵翊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