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5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渌华，女，195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彦青，男，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法定代理人：朱某，男，195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系朱彦青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彤，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杨渌华、朱彦青因与被上诉人朱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8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杨渌华、朱彦青上诉请求：1.朱彤未经朱某、杨渌华、朱彦青同意出售原本属于朱某、杨渌华、朱彦青的房屋，应按照现行评估价的80%给予赔偿。2.或者交出朱彤现在空置的与诉争401室相仿的101室。事实和理由：一、1997年初醋库巷拆迁实际有100多户，朱某委托朱鸿泉办理安置手续。当时安置政策是拆一还一，按规定如安置同等面积私房，按照同等商品房价格个人承担20%、政府承担80%。朱鸿泉办理的结果是共取得醋库巷3-2第401室、101室两套房，其中101室在1998年5月6日由杨渌华出具转让证交给城市商业银行，换取城市商业银行租赁给朱某的中军新村14幢404室77平米的房改权，401室由朱彤出具多份虚假材料登记于朱彤名下，朱彤在2013年未经朱某同意顺利出售诉争401室房屋。朱某发现后与朱彤交涉，朱彤未如实告知，朱某从交易所调取证据发现房屋交易所存档材料主要有五份，包括朱彤冒充朱某儿子的安置房协议书；以协议书为依据的专用收款收据两份；苏州职业大学出具的朱彤为朱某儿子的虚假证明；朱彤伪造的朱某、杨渌华同意401室产权归儿子朱彤所有的家庭协议。二、朱某一方于2019年起诉要求朱彤承认错误并赔偿损失，但本案一审认定违背事实。一审认为，1998年10月27日朱某一方将诉争拆迁权益以2万元对价转让给朱彤，朱彤基于该合同关系承担诉争401室房屋所需支付差价且收取房屋，故朱彤冒充身份于1997年9月6日签订安置协议书，进而认定该安置协议书形成于1999年房屋交付之后，属于认定事实有误。理由：1.朱彤承认1997年9月6日签订安置协议。2.收款收据是1997年11月7日，与1999年交房钱补的收款收据金额、1997年9月6日协议书金额完全吻合。3.醋库巷牵涉到100多户拆迁，都是在1997年拆迁前签订协议书，朱彤并未特殊对待。4.1998年10月27日朱鸿泉在丁山谈到了两套房，如无签订协议书怎么可能会有两套房。5.101室房屋于1998年5月6日转让给城市商业银行，当时交给城市商业银行有101室的安置协议书，诉争401室同时安置，也应有协议书。三、一审依据朱鸿泉记事本认定，1998年10月27日朱某一方将拆迁权益以2万元的对价转让给朱彤并于次日晚收到2万元有误。诉争记事本是朱鸿泉侵占朱某房屋期间的单方记载，造假部分很多，朱某持有如下异议：1.1997年5月18日朱某同意5万元，将房卡转让给朱彤岳父母，那么安置房住户登记表的日期是1997年3月31日，安置方案拆一还一，朱某明知可以安置到120平方米，不可能同意5万元转让。为说谎合理，朱彤在提供法院的安置登记表复印件上故意模糊了“拆一还一”。2.朱彤办理安置及以后一系列伪造手续，该记事本全部没有记载，而记载了至今不明来源且被房管部门否认的安置在朱鸿泉名下的协议书、费用结算表。该伪证又被一审全部认定为事实，安置在朱鸿泉名下的协议书曾被朱彤利用去动迁办交安置款，如果交款成功，那么房屋就属于朱鸿泉，则无需朱彤伪造，但正是因为收款员审核出问题，故朱彤只能冒充朱某儿子签订协议书交款。朱彤明知以朱鸿泉名义安置无法实现，故朱鸿泉对朱某隐瞒真相，去丁山跟朱某谈借房以进一步伪造事实。3.记事本记载，1998年10月27日朱鸿泉与朱某谈安置房仅剩401一套，28日晚给杨渌华2万元购买房屋使用权，朱某一方在起诉书及庭审中均认定当时谈的是借房给朱彤结婚用，其未收到2万，而一审认定朱某一方收到2万元且同意转让有误。（1）401室已安置1年多，原来房屋已拆除，房卡已回收，为何还在转让房卡。（2）朱鸿泉意识到当时401室按同地段商品房价值30万元，朱某一方不可能2万元转让。（3）朱某一方未收到2万元，无证据佐证。（4）朱某出具转让书交给城市商业银行101室，城市商业银行顺利办理房屋转让。朱彤后续伪造一系列材料，说明朱某一方当时未同意转让，仅同意借房。4.朱鸿泉记事本中有许多内容均系虚构。如101室转让书事宜、1997年12月1日动迁办退钱事宜，还记载有许多虚构事实。四、一审未采信朱某一方借房给朱彤有误。1.一审认为朱某一方无力处理相关事宜且面临银行要收回部分房屋的情形故同意将相应拆迁权益以2万元对价转让给朱鸿泉一家的观点有误。朱鸿泉记事本上记载，朱某于1997年2月26日有40万，不存在支付困难情形。2.如朱某一方同意转让房产，朱彤依据转让书可以顺利办理转让手续，正如101室房屋，无需伪造相关材料取得诉争401室房屋。3.安置房直接领取房产证，无需交纳税费，朱彤抗辩其为节省税费伪造材料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某、杨渌华、朱彦青的上诉请求。朱彤辩称，1.朱某、杨渌华、朱彦青新增加的第二项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请范围。2.朱彤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当时拆迁安置的是公租房的租赁权，并非所有权拆迁安置，朱彤及其家人支付相应款项，是诉争房屋实际权利人。3.朱某、杨渌华、朱彦青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杨渌华、朱彦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彤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朱某与杨渌华系夫妻关系，朱彦青系四级智力残疾人，为朱某与杨渌华之子。朱鸿泉与朱某系兄弟关系，朱彤为朱鸿泉之子。原苏州市房屋为直管公房，住房租赁合约登记的承租人为朱某，使用面积为104.95平方米，由朱某及妻儿共同居住，三人户籍于1989年11月迁入该房屋，朱鸿泉同时落户于该房屋，但未实际居住。1992年，原苏州市沧浪区沧浪房地产管理所曾出具职工租住公房证明，证明朱鸿泉在该房屋中居住，朱鸿泉家庭的粮油关系也根据该住址确定。1995年前后，朱某及家人从房屋搬出至单位分配的中军新村房屋居住，房屋处于空置状态。1996年，朱某因涉嫌犯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在法院作出判决后至宜兴市丁山监狱服刑，直至2000年初刑满释放。2.朱某服刑期间，1997年，房屋被列入街坊改造拆迁范围。因朱某尚在服刑，杨渌华、朱彦青在他处居住，拆迁相关事务由朱鸿泉代表朱某进行处理。1997年3月，朱鸿泉及其妻子搬入房屋居住。拆迁房屋住户情况登记表显示该房屋内共有两户住户，分别为朱某及妻子杨渌华、儿子朱彦青；朱鸿泉及妻子王文娟。拆迁实施过程中，拆迁人确定折算建筑面积为125.94平方米，该户可安置两套房屋，朱鸿泉与拆迁人签订了安置协议书。1997年11月7日，原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政府房屋动迁办公室（以下简称沧浪动迁办）与朱鸿泉签订《个人购买安置房产权协议书》1份，确定房屋中一半面积（62.97平方米）的安置方案，载明房卡姓名为朱某，应安置1户3人，安置房屋为回迁房（即现醋库巷10号2幢）401室（61.07平方米），拆迁人另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奖励费和搬家补助费合计6000元；被拆迁人要求将房屋产权归个人所有，按每平方米760元结算，应支付购房款46413.20元、层次差3248.92元、阁楼预付款18000元，合计67662.12元。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费用结算表显示，朱鸿泉于协议签订当日向沧浪动迁办支付了上述67662.12元。房屋另一半面积安置的房屋为同幢房屋的101室，面积与401室相仿。因朱某原单位苏州市商业银行要收回分配给朱某的中军新村住房，各方协商后，确定将101室房屋交给单位，保留中军新村住房。杨渌华向单位出具转让书1份，确定将101室房屋转让给单位。1998年，银行向动迁办发函表示要将该套房屋分配给其他职工，请求帮助办理相关手续。3.房屋交付于1999年。1999年5月20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费用结算表显示该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61.72平方米，按每平方米760元计算，并加上7%的层次差后，购房款应为50190.70元，阁楼29.12平方米，优惠减去2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175元计算，购房款应为31866元，朱鸿泉应支付的购房款合计为82056.70元。房屋交付后，由朱彤夫妇出资对房屋进行装修后搬入居住。之后，朱彤办理了该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并先后于2000年3月29日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于2004年2月19日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朱彤。苏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材料中显示，朱彤在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过程中提供了如下材料：（1）朱彤出具的申请书1份，落款时间为2000年2月12日，内容为“因43#街坊改造，原动迁到，购房款由本人出资，故特此申请办理房产证”，朱彤另出具申领房屋所有权证具结书1份，承诺对今后的产权异议纠纷承担法律责任；（2）《苏州市房屋拆迁个人购买安置房产权协议书》1份，落款日期为1997年9月6日，由沧浪区动迁办与朱彤签署，确定租赁户为朱某的房屋中62.97平方米安置地点为（建筑面积61.72平方米），被拆迁方承担购房资金50190.70元，由儿子朱彤出资，产权归朱彤所有；（3）朱彤工作单位苏州职业大学盖章的证明1份，落款日期为1999年12月28日，内容为证明的朱某与朱彤系父子关系；（4）家庭协议1份，落款时间为2000年2月12日，全部内容为朱彤手写，具体为“因43#街坊改造，拆迁至，建筑面积61.72平方米，出资人为朱彤，产权归朱彤所有”，落款签名也均由朱彤书写，内容为“父：朱某，母：杨渌华，儿：朱彤”，姓名旁盖有三人印章。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后，朱彤及其家庭成员继续居住使用上述房屋。2013年，朱彤及其配偶胡明与案外人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100万元（网签价格）的价格将上述401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交易完成后，房屋已转移登记至买受方名下。4.朱彤提供了朱鸿泉的记事本1本，朱鸿泉在记事本中记载了1993年至2009年期间的生活事件，其中对房屋的拆迁情况有所记载，在1997年“醋库巷拆迁”中写道“3月9日晚小杨（指杨渌华）来电说醋库巷要拆迁。怕房子被没收（因一直空关近两年），要求我们去住……23日傍晚去小杨家磋商，为争取不放弃分房，决定要我们全家去住，争取分两套房子……24日奔了一下午，为文娟（指王文娟）、彤彤（指朱彤）的户口能否迁到我户口上，结果告知醋库巷户口已冻结，办不成……晚上，小杨电告想卖房卡，拖两天看看，能买5万元就算达到目的了……30日正式住到醋库巷……31日房改办今日上门登记。也正巧昨天搬来，今天登记。亏得文娟在家，登记了两户五口人，把彤彤漏掉了”；“拆迁琐事”中写道“1997年11月2日周日，拆迁动员会还未开，今日上午已有人去排队了……6日开始挂牌……原打算挂二室一厅带顶层阁楼的已没有了，只能改挂1室半顶层带阁楼的和底层1室半的，两套在一个单元，面积一样大，按拆一还一的要求，还余几个平方呢。8日结算房款，签订协议书，价格是401室是49662.72元（阁楼另预付18000元），101室是46413.20元。12日协议书盖区动迁办大印，具法律效力，拆迁挂牌事基本定下来了”；1998年“去丁山谈拆迁补偿”中写道“10月27日早上4点起床，摸黑去了火车站，乘火车、转汽车于10时前刚到了丁山……关于醋库巷拆迁一事，因被收了一套房，仅剩一套，及谈妥的二万元补偿了结……28日晚上，与文娟将转让使用权的补偿费二万元送给了小杨，此事了结”；“98年十件大事”中写道“第二件：醋库巷拆迁：97年3月30日入住醋库巷，住了8个月旧房被拆，待回迁……第六件：小弟（指朱某）判刑：小弟受贿于96年11月13日判刑5年半，后转丁山服刑。三香银行（指朱某原单位）逼小杨交出旧房的一半（一半有我户口占着），才同意以三万元购置中军弄新宅”；1999年“交费拿钥匙”中写道“1999年5月16日到拆迁办交款拿钥匙……面积扩大为61.72×760元/平方=46907.20×1.07（层次）=50190.70元，阁楼29.12-2（优惠）=27.12×1175元/平方=31866元，物业管理：物业费120元/户，装修押金1000元/户，车库5.5平方×1200元/平方=6600元，这样401带阁楼这套房子要96499.70元，扣除97年11月份已交67662.12元，尚需补交28837.58元……5月20日，全家四口一起去拆迁办，除车库先预订不需付款外，要付2万多元，才能拿到钥匙”。除了上述内容，该日记中还记载了银行收回101室房屋后，未安置其他职工，退给了开发商，后由朱彤夫妇按照市场价格向开放商购买了该套房屋，同时，朱彤夫妇另向开发商购买了同幢房屋的402室，装修时与401室打通后使用。5.本案审理过程中，朱某称在拆迁时，确实让朱鸿泉帮忙处理相关事宜，自己知道安置了两套房屋，被银行收走了一套，另一套系出借给朱彤结婚居住；其认可401室房屋的购房款由朱鸿泉或者朱彤支付，认为该项支出系对方欺骗其占用房屋应付出的成本，在确定赔偿时无需考虑。其在2019年11月12日庭审中陈述“我在今年年初才知道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我哥哥一家三口原来生活在南京溧水县，是我帮助他们调到苏州，1997年，我老婆跟我讲要拆迁了，我家里很乱，儿子情况也不好，我对大哥很信任，让我大哥帮忙，我大哥和大嫂到监狱跟我说分了两套房，一套银行要拿走，朱彤要结婚没有房子，当时他住在无线图书馆给的石湖的房子，我考虑到儿子还小，我就把另一房屋借给朱彤，我大嫂提出我们家经济困难，给2万元补贴，但是实际未收到……我经常去醋库巷，了解到他们搬走，我就去找朱彤问卖房的事情，朱彤跟我说，让我去找朱鸿泉。我也要求亲戚朋友调解，没有调解成功。2014年我发现房屋登记在朱彤名下，跟我说卖房的时候，我就疑惑应当把房屋还给我，我觉得有点猫腻。期间我一直电话联系，朱彤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我还到南京找他舅舅。2019年上半年朱彤跟我约大公园见面商谈，双方没有谈拢。”杨渌华在庭审中否认曾经收到过朱鸿泉或朱彤支付的2万元。朱某、杨渌华对朱彤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时提供的家庭协议不予认可，表示对该协议不知情，且未在协议上签名盖章。朱彤在庭审中表示为履行《个人购买安置房产权协议书》、购买房屋所支出的款项均由其承担，当时以朱某儿子的身份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系为了免去过户环节，节省税费。朱鸿泉作为朱彤的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其认可为购买房屋所支出的款项实际由朱彤承担，基于其与朱彤系父子关系，认可因拆迁获得的权益以及购买后的房屋所有权由朱彤享有。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房屋是否朱彤拆迁安置所得；三、朱某、杨渌华、朱彦青与朱彤之间是否就拆迁权益的转让问题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关于争议一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针对朱彤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朱某、杨渌华、朱彦青认为，其一直认为将自己在拆迁中获得的房屋出借给朱彤使用，2014年朱彤搬走后才发现自己权利可能被侵犯，曾在家庭内部要求协调解决，但朱彤拒绝沟通，故在诉前委托律师查明朱彤伪造相关材料获得不动产登记时方知朱彤的侵权行为，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根据朱某、杨渌华、朱彦青的诉请，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朱某、杨渌华、朱彦青在知晓朱彤搬出房屋后，曾意图在家庭内部协商解决，后通过查询档案材料方知朱彤在2000年办理不动产登记的相关情况，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从其提供的2019年不动产档案查询信息来看，符合其陈述，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朱彤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二即房屋是否朱彤拆迁安置所得的问题。朱彤抗辩称，其父朱鸿泉户口在被拆迁公房内，前期调查时其父母均被列为公房的居住人，有权获得拆迁安置，故房屋系对朱鸿泉（户）的安置，在其出资购买后，理应归其所有。朱某、杨渌华、朱彦青则表示原公房的取得与朱鸿泉没有任何关系，朱鸿泉夫妇仅在拆迁前短暂居住该房屋，其落户于此与获得拆迁权益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原公房登记的承租人为朱某，长期由朱某及妻儿共同居住，朱鸿泉虽落户于此，但其与家庭成员在拆迁期间短暂居住之前，并非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从安置方式来看，对该户拆迁采用的是产权调换并结算差价的方式，安置补偿的基础是原房屋使用权的市场价格，决定因素是房屋的面积，与户籍人数等因素无关。拆迁协议明确载明房屋由原房屋一半面积转化而来，房卡姓名为朱某，应安置1户3人，安置对象应为朱某、杨渌华、朱彦青，该安置方案也与朱鸿泉日记中记载的“拆一还一”相对应，朱鸿泉（户）并不因有一人户口在原房屋内即可获得单独的安置，原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应归属朱某、杨渌华、朱彦青。房屋拆迁发生在朱某服刑期间，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相关拆迁事宜由朱鸿泉代表朱某、杨渌华、朱彦青进行处理，故朱鸿泉出面签署《个人购买安置房产权协议书》系代理行为，不能由此认定房屋系对其及家庭成员进行的安置。如朱鸿泉实际取得安置且同意归朱彤所有，朱彤也无需再以朱某儿子身份获得不动产登记，故一审法院对朱彤提出的该房屋为朱彤安置所得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争议三即朱某、杨渌华、朱彦青与朱彤之间是否就拆迁权益的转让问题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的问题。朱彤提出在出资购买房屋后，朱鸿泉夫妇曾与朱某夫妇协商补偿2万元以获得房屋所有权并实际履行，朱某、杨渌华、朱彦青否认有此事实。为此，朱彤提供了朱鸿泉的记事本，该记事本中分章节详细记录了1993年至2009年期间的生活事件，对原房屋的拆迁安置过程按时间先后顺序进行了记载，从记录的字迹、内容等方面判断，一审法院认为该记事本应为原始记录，形成于双方发生纠纷之前，其内容能够反映客观事实，可以成为认定本案部分事实的依据。该日记中记载了拆迁开始时，杨渌华有意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房卡，为了防止房屋被收走要求朱鸿泉夫妇前往居住，朱鸿泉全程参与了拆迁中的入户调查、挂牌选房、协议签订等过程，在确定了安置方案并支付了购房款后，在1998年10月27日“去丁山谈拆迁补偿”，确定“被收了一套房，仅剩一套，及谈妥的二万元补偿了结”，后于次日晚，“与文娟将转让使用权的补偿费二万元送给了小杨，此事了结”，可见，双方当时确实就拆迁权益的转让达成了一致的协议，即由朱彤向朱某、杨渌华、朱彦青支付2万元补偿款后，由朱彤享有朱某、杨渌华、朱彦青在拆迁中获得的安置房购买权利。事实上，朱彤为取得房屋的所有权，除支付上述2万元外，还承担了房屋产权调换所需承担的差价、购买阁楼、车库费用，以及相应的税费，朱某、杨渌华、朱彦青与朱彤在此后从未谈及购房差价的结算问题，房屋交付后一直由朱彤控制使用，该情形符合上述双方所达成的协议。朱某在庭审中承认“我经常去醋库巷”，其应当知晓朱彤的居住状况及条件，除401室房屋外，朱彤还另行购买了402室及101室的房屋，并无所谓的居住困难，朱彤在拥有其他住房的情况下支出大量资金目的系向朱某借房居住的说法有违常理，朱某在出狱后近二十年时间均未提出收回房屋主张也令人费解，对朱某称朱彤因借用房屋而长期居住控制该房屋的说法，一审法院碍难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朱鸿泉记事本所记载的内容、拆迁协议签订后的履行情况，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确定双方在1998年曾就转让拆迁所得财产权益之事形成合同关系并已履行完毕，关于朱某、杨渌华、朱彦青称朱彤骗取其拆迁安置房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朱某系原公房的承租人，杨渌华、朱彦青系与其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在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后，朱某、杨渌华、朱彦青理应享有公房承租人可获得的拆迁利益。然因当时朱某正在服刑，杨渌华及朱彦青无力处理相关事宜，并面临银行要收回部分房屋的情况下，朱某、杨渌华、朱彦青同意将相应的拆迁权益以2万元的对价转让给帮助处理拆迁事宜的自己的亲属朱鸿泉一家，并实际收取了相应的款项，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朱彤正是基于该合同关系承担了购买房屋所需支付的差价，并从开发商处收取了房屋，其占有使用房屋的行为并非朱某、杨渌华、朱彦青所主张的侵权行为。朱彤在办理不动产登记时，提交了数份材料，其中《苏州市房屋拆迁个人购买安置房产权协议书》落款日期虽为1997年9月6日，但其中记载了安置房屋准确的门牌号码、建筑面积及应补差价的金额，且协议中表述的“儿子朱彤”与拆迁部门前期入户调查的结果不符，一审法院判断该协议应形成于房屋交付之后，为办理登记所用，非确定拆迁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申请书、单位证明、家庭协议等材料均确认朱彤系朱某及杨渌华之子，故无论材料落款处的盖章真伪，内容均为虚假。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朱彤在受让拆迁权益并实际出资购买房屋后，应当通过正常流程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其虚构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取得不动产登记确实存在过错，但考虑到其提供虚假材料获取登记的行为并未给朱某、杨渌华、朱彦青造成财产损失，朱某、杨渌华、朱彦青要求其按房屋价值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其提供虚假材料获得不动产登记的其他法律后果，不在本案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某、杨渌华、朱彦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朱某、杨渌华、朱彦青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调查笔录载明：1.审：诉争房屋在2000年3月29日就办到了朱彤的名下，朱某当时已经解除羁押了，为什么没有主张权利？朱某：因为我借给他的。2.审：你借给他做什么用的？朱某：朱彤母亲讲朱彤要结婚，但是没有房子，朱彤母亲到丁山来看我，这件事情我是认的。3.审：朱鸿泉在户口迁入到，在苏州名下有没有房屋？朱某：有。他当时分配在木渎吴县图书馆，那时他没有房子，住在图书馆宿舍，但他户口没迁，后来吴县图书馆就是吴县文教局在苏州，给他分配一套优惠价房，在六楼，那么他户口还是没签，因为要迁的话，他就变成吴中区户口了，他不愿意。所以说朱鸿泉在1989年迁入时，他没有房子，但后来他就有房子了，但是户口没迁。4.审：出示一审卷宗第73页，1998年6月22日优惠住房买卖契约，出卖方为苏州市职业大学，承买方为朱彤、一审卷宗第76页苏州市市区优惠住房买卖契约，出卖方为苏州市职业大学，承买方为朱彤，房屋坐落在南门二村8幢101室。对于上述买卖契约，朱某、杨渌华、朱彦青是什么意见？朱某：我们原来不知道。现在才知道。5.审：既然朱彤在1998年6月时名下就已经有房，为何朱彤还需要向朱某借房结婚？朱某：首先朱彤母亲当时讲的就是这个理由，另外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婚，他没跟我讲。6.审：在2000年1月份朱某解除羁押回到苏州，在当时应该清楚朱彤的婚姻状况以及居住情况，为什么当时没有问朱彤、朱鸿泉要回401的房屋，没有主张权利？朱某：第一个理由，那时候我知道他们在南门二村有一套房子，当时他们住在那里，但是他们跟我讲，就是说他们三家准备搬到一起了，他岳父母还有他父母，那么跟材料上吻合了，就是2000年，他们准备搬到一起，还是要统一装修。那么这边的房子怎么没得了？他说现在没钱了，南门二村准备卖掉了，那么同时他也讲文卫新村的房子要卖掉，我们现在一家三口全部住到醋库巷去，那么那个时候我因为是借给他的了，他们三家人三个小户，我都不好意思问他们要房子。因为他们房子没有了，他说凑的钱买这个房子，三家住一起。也就是说朱鸿泉的文卫新村没有了，朱彤的南门二村也要没有了，才能够买到醋库巷的房子。那么我那个时候我儿子还小，我自己有这个房子，我借给他的，我就没好意思问他要。7.审：各方是否了解401、402房屋是打通进行装修的？朱某：他们肯定是在2000年打通装修的，他们搬进去之后，我去了以后就看到了401是朱彤一家住的，402是朱彤岳父母住的，他们都住在里面了。他们当时2013年卖房的时候，因为401跟402虽然是打通装修的，但是要买的人没有购买两套房的权利，因为房产证是两张，所以他们是分别卖的。两户不是同时卖给一个人，他们是分别卖的，卖之前他们还自己做了隔离，隔离成完全无关的两户了。8.审：朱某，如果按照你的主张401房屋当时是你的，一方面你没有主张向朱彤把401房屋要回去，另外一方面你都明确知晓朱彤以及朱彤的岳父母把401、402打通进行装修，难道也不提出异议？朱某：反正我感觉到他们什么时候条件改善了，他们就把房还给我；他们在没有改善之前，我是不可能问他们去要房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朱某、杨渌华、朱彦青与朱彤就朱某服刑期间委托朱彤父亲朱鸿泉代理朱某、杨渌华、朱彦青处理拆迁安置事宜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朱某、杨渌华、朱彦青认为朱彤将本归属于朱某、杨渌华、朱彦青所有的诉争401室房屋于2013年出售构成侵权，诉至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朱鸿泉夫妇是否与朱某夫妇协商以补偿2万元获得诉争401室房屋的权益。对此本院认为，虽朱彤未能提交朱鸿泉夫妇向杨渌华交付2万元的相关凭证及相关书面协议，但自拆迁安置登记事宜至朱某起诉时已近20年，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朱彤提交其父朱鸿泉的记事本，虽朱鸿泉、朱彤是父子具有利害关系，且朱某、杨渌华、朱彦青对朱鸿泉记事本内容不予认可，但朱鸿泉该记事本按时间顺序记录了生活琐碎以及诉争房屋拆迁的前后过程，一审法院结合记录的字迹、内容等方面综合判断，认定该记事本为原始记录并作为认定本案部分事实的依据，具有合理性。结合记事本内容，朱彤主张其父母朱鸿泉夫妇与朱某夫妇协商以补偿2万元获得诉争401室房屋的权益，但朱某、杨渌华、朱彦青不予认可，朱某、杨渌华、朱彦青主张其当时系将诉争401室房屋借给朱彤结婚使用，但结合现有查明事实，朱彤父亲及朱彤名下均有房屋，并无借房结婚需求，后朱某于2000年解除羁押后，对诉争401室房屋房产权证、土地证登记至朱彤名下未提出相关异议，朱某知晓朱彤将诉争401室房屋与朱彤岳父母购买的402室房屋进行打通装修仍未提出异议，朱某、杨渌华、朱彦青长期未就诉争401室房屋权利进行主张且双方始终未就朱彤已支付的拆迁补差款项进行结算，有违一般公众认知。结合上述事实分析，朱彤依据记事本主张其父母朱鸿泉夫妇与朱某夫妇协商以补偿2万元获得诉争401室房屋的权益，更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朱彤提供虚假身份关系签订安置协议并取得房产证、土地证事宜，应由相关部门予以依法处理。综上，上诉人朱某、杨渌华、朱彦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朱某、杨渌华、朱彦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郭 锐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倩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