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傅某1，男，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聪颖，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棍，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1，女，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巧鑫，北京常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傅某2，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傅某1与上诉人李某1、原审第三人傅某2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聪颖，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巧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傅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的过错在于李某1，一审判决认定过错在于傅某1，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更正。1.傅某1共三次向李某1提出办理结婚登记，李某1均以种种理由推脱或拒之不理。（1）办理婚礼当日（××××年××月××日）晚上，傅某1向李某1提议去办理结婚登记，李某1声称身份证正在补办，无法办理。（2）××××年××月初，双方去漳州拍婚纱照时，傅某1又向李某1提出去办理结婚登记，李某1声称那段时间很忙、没时间，且算命的朋友讲当时办理不利于其父亲的身体健康及气运。（3）××××年××月××日，双方去做孕检时，傅某1看见李某1拿出身份证，就向李某1提议去办理结婚登记，李某1拒之不理。2.李某1并没有真心实意与傅某1结婚并共同生活的打算。（1）办理民俗婚礼时，女方应尽的礼节，李某1均予以推脱。（2）婚礼后，李某1在傅某1家生活14天即回娘家居住，且期间故意制造摩擦，造成矛盾、家庭不和谐。（3）其弟已经过世，只有一女儿，儿子的出生前后，李某1均予以隐瞒，并谎报事实，没有将生父的情况告知医院，且让孩子姓李，足见其已没有回到傅某1家并共同生活的打算，更不用说登记结婚了。3.双方的录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无法证明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的过错在于傅某1。（1）李某1进行录音，并没有告知傅某1，且有进行诱导，该录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李某1提供的录音书面材料与录音内容有不一致的地方，一审中傅某1也已明确提出，特别是一审判决书中“还要整天让你回来处理登记”录音内容并没有“登记”的表示，前后内容也未提及办理结婚登记，明显是李某1蓄意添加，一审判决未认真审查直接引用李某1提供的录音书面材料是错误的。（3）从录音内容看，李某1从未提出要办理结婚登记；从语言看，李某1并没有与傅某1登记结婚的想法。（4）录音是双方交流看法，傅某1从未表态不办理结婚登记。（5）××××年××月初，在李某1家，李某1及其父亲先是口头跟傅某1提出双方分手，傅某1当时没有同意直接回家；后来，李某1起草一份分手协议，要求傅某1签字，傅某1不同意，也没有签。二、应判令李某1返还傅某1支付的彩礼285000元，并赔偿傅某1损失117845元。1.傅某1支付李某1彩礼285000元及傅某1因婚事共花费117845元。（1）一审判决对于李某1共计收到傅某1彩礼285000元予以认定。（2）一审判决对于傅某1支付李某1家订婚宴席花费3000元，双方拍摄婚纱照傅某1支付婚纱摄影机构相关费用8499元，并于××××年××月1日通过支付宝账户支付李某12000元用于洗婚纱照也予以认定。（3）××××年××月××日，傅某1买结婚喜糖支付12845元；订婚前，傅某1于农历二月初三、初四日购买面线、油及花包，分别为1811元、4690元；因婚事，支付给媒人红包5000元；傅某1家婚宴花80000元。上述事实傅某1也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予以认定，一审没有认定是错误的。2.应判令李某1返还傅某1支付的彩礼285000元。（1）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的过错在于李某1。（2）无论没有办理结婚登记的过错在于谁，都不应作为李某1减少返还彩礼的理由、依据。（3）彩礼285000元不应区分性质，均是李某1因婚姻获取的款项，属于婚约财产，均应予以返还。（4）李某1在傅某1家居住时间的长短以及是否生育子女，不能作为其减少返还款项的理由。（5）首饰全部在李某1处。3.应判令李某1赔偿傅某1损失117845元。傅某1为婚事花费117845元，现李某1不予登记结婚，还将孩子自行决定跟其姓，该损失李某1应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撤销，傅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李某1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的过错方为傅某1，认定事实清楚。1.在傅某1上诉理由中所提出的曾经三次要求李某1办理结婚登记情况并不属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傅某1并未向法院提出该说法，完全是傅某1故意捏造。2.李某1是在××××年××月底才与傅某1完全分居，对这一事实，一审中，傅某1均认可，并非上诉状所述14天李某1就回娘家居住。3.李某1在××××年××月××日生育李某2前后，均有向傅某1要求其履行父亲义务，是傅某1拒绝认可李某2是其亲生子，不配合办理出生证明手续，致使李某1不得不以单亲家庭身份办理出生证明并落户到娘家。4.录音均是双方在正常交谈中的对话，从对话中可以明确知道傅某1一开始就是反对这门婚事，只是迫于父母的压力才办理了婚礼。从录音中也可以知道，傅某1曾有三次要求李某1打掉胎儿。以上种种事实，表明傅某1没有与李某1共同生活的打算，在李某1要求办理结婚登记时，才拒不办理。一审判决认定过错方为傅某1，认定事实清楚。二、根据闽南婚嫁习俗，其中符合彩礼性质的为200000元，不应退还。李某1已另行提起上诉。购买的金首饰由傅某1保管，衣服钱20000元，衣带（红包）15000元并不是彩礼性质，属于婚礼正常开支，至于傅某1所称的117945元损失，该部分款项是傅某1家庭根据自身经济条件支出，李某1大部分不知情，也并不是李某1借婚姻向傅某1索要。在双方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李某1一方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傅某1要求返还彩礼，已造成李某1一定范围内名誉受损。现再上诉要求李某1承担其办理的婚礼支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与闽南地区婚俗不符。综上，傅某1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傅某1的上诉请求。 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四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闽南当地风俗习惯和女方权益保护，判决李某1返还彩礼150000元不当，李某1不应返还彩礼。《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中，当事人请求返还以结婚为条件而给付的彩礼，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登记结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返还数额。该会议纪要不属于司法解释，但属于司法政策，人民法院处理此类案件必须参照执行。而在闽南地区，关于彩礼的处置有一种习惯做法，即如果男方先提出分手，彩礼不再返还；如果女方先提出分手，彩礼要全部返还。这种对彩礼返还的习惯做法中含有一种朴素的道理，那就是要对导致婚约解除的过错方给予一定的惩罚，以维护婚姻的严肃性，更能体现公平，更有利于维护社会诚信。因此在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的过错在于傅某1，且双方办理民间婚礼，共同生育一子李某2的情况下，如果只是机械依照法律去审判案件，未充分考虑当地风俗习惯，裁判的结果将得不到社会公众的有效认同。另外，在乡邻都已经了解双方办理婚礼的情况下，应当优先保护女性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傅某1的过错行为对李某1的身心健康、个人名誉等各方面均有巨大影响，导致李某1未来再次寻找配偶的难度增大，更大可能会导致李某1终身不婚，失去本来会拥有一个幸福美满家庭的未来，李某1的人生轨迹完全发生变化。如果仅是让傅某1承担50000元的彩礼损失，李某1还要返还150000元彩礼，对李某1是极不公平的。二、李某1有权要求傅某1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傅某1在提起诉讼前后，对外散播李某1骗婚，李某2并非其亲生子的言论，导致李某1的亲戚、朋友、邻居议论纷纷，严重影响了李某1和家庭的名誉，已侵犯了李某1的人格尊严，导致李某1的身心受到极大创伤，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傅某1还是坚持认为李某1骗婚，一审认为李某1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缺乏证据，认定事实有误。综上，一审判决李某1返还彩礼150000元不当，驳回李某1的反诉请求有误。 傅某1辩称，请求驳回李某1的上诉请求。一、李某1的第一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双方如果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应当返还。该司法解释以及最高法院的相关说明，均没有其他限制彩礼返还的情形，不考虑风俗习惯、女方权益或过错问题。二、李某1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李某1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那是另一个诉讼请求，是不同的诉讼，也不存在合并审理的问题，李某1要另行提起诉讼，且根本不存在第二项上诉理由陈述的情况。 傅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某1返还傅某1支付的彩礼款285000元；2.李某1赔偿傅某1损失117945元。李某1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傅某1赔偿李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赔偿结婚费用支出17193元；2.本案诉讼费由傅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傅某1与李某1于2019年农历正月十五经媒人介绍相识，并于2019年3月11日订婚，于××××年××月××日按农村风俗举行了结婚仪式，后开始共同生活了几个月，并于××××年××月底彻底分居，双方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傅某1、李某1均确认双方举行订婚及结婚仪式时，李某1收到彩礼款200000元、金首饰款50000元、衣服钱20000元、衣带（红包）款1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85000元，其中265000元由傅某2代傅某1于2019年2月26日转账支付至李某1的银行账户，另20000元由傅某1于2019年3月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至李某1的支付宝账户。李某1于2019年3月2日到泉州市鲤城区××路××广场××福珠宝店购买结婚用金器共计花费50430元（其中40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10430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李某1主张，上述购买的金器其中一枚价值为1969元的金戒指（货号：Ｎ8Ｋ010536414）由其保管，其余均存放于傅某1家中。另，傅某1支付李某1家订婚宴席花费3000元，双方拍摄婚纱照傅某1支付婚纱摄影机构相关费用8499元，并于××××年××月1日通过其支付宝账户支付李某12000元用于洗婚纱照。双方因感情不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傅某1请求返还其支付李某1的彩礼等款项，并诉至法院请求解决。 另查明，李某1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取名李某2，并于2019年7月6日起诉与傅某1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案号为（2020）闽0583民初5210号】，在该案中傅某1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对其与李某2之间有无亲生血缘关系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傅某1是李某2的生物学父亲。另，李某1于××××年××月底彻底与傅某1分居后，傅某1未支付其任何钱款。李某1怀孕期间营养费、产检及生育等费用均是其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婚约是对婚姻的预约，是男女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的一致意思表示。彩礼赠与是因婚约的存在而产生，婚约解除后，赠与彩礼的行为消灭，受赠人在婚约解除后丧失了占有彩礼的法律依据，因此李某1应当返还赠与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的规定，傅某1与李某1至今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双方婚约已经解除，李某1应依法适当返还傅某1所给付的彩礼。一、关于返还彩礼款的具体数额问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首先，考虑到傅某1与李某1已经同居生活了三个多月，共同生活期间亦需要花费，且双方共同生育了一子李某2；其次，李某1家已配合傅某1按当地习俗举行婚礼，也须花费一些合理必要的费用；最后，双方未能办理结婚登记的过错在于傅某1。综上，故应酌情减轻李某1的返还责任，酌定李某1应返还傅某1彩礼款150000元。二、关于傅某1主张的金首饰款50000元的返还问题。该金首饰款50000元已由李某1实际用于购买结婚用的黄金首饰，傅某1主张返还钱款于法无据，但双方已解除婚约，黄金首饰应予以返还，李某1自认结婚时购买的黄金首饰仅有一枚价值为1969元的金戒指（货号：Ｎ8Ｋ010536414）在其家中，该金戒指李某1应予返还。对于其余黄金首饰的去向，傅某1主张其家中仅剩四枚戒指，其余均被李某1带走，但未能举证证明，依法不予采纳。三、至于衣服钱、衣带（红包）钱、购买结婚喜糖、洗婚纱照的款项，因傅某1和李某1已经按本地风俗举办了婚礼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上述款项属于婚礼的正常开支，不属于彩礼款，李某1无需返还。四、关于傅某1主张李某1赔偿因购买面线、油、花包、拍婚纱照以及傅某1家结婚宴请等花费的问题，上述傅某1主张的花费项目均是其家里因结婚而自行花费的，李某1并未收取上述花费的款项，且双方未能办理结婚登记的过错在于傅某1，故傅某1要求李某1赔偿上述花费项目的损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五、关于李某1反诉要求傅某1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及结婚费用支出17193元的问题，李某1的上述诉请，缺乏证据，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傅某1主张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的过错在李某1、李某1存在骗婚的嫌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纳。李某1主张傅某1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彩礼是否返还应当由傅某1父母决定，但傅某1的父亲傅某2向法院表示其系代傅某1向李某1支付彩礼等款项，傅某1作为本案彩礼等款项的支付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李某1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某1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傅某1彩礼150000元；二、李某1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傅某1金戒指一枚（品牌：周六福，货号：Ｎ8Ｋ010536414，价值1969元）三、驳回傅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某1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7344元，减半收取为3672元，由傅某1负担2002元，由李某1负担1670元；反诉受理费1322元，由李某1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傅某1对双方共同生活几个月，李某1对双方因感情不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有异议外，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某1与傅某1已举办民俗婚礼并共同生活，且生育一子，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李某1没有与傅某1共同生活的打算，傅某1虽上诉主张其曾在婚礼当日、拍婚纱照时、孕检时提出与李某1办理结婚登记，但李某1均推脱或拒之不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的过错在李某1，但其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依法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双方因感情问题最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李某1依法应返还傅某1彩礼。关于返还彩礼的数额，一审认定李某1收到彩礼款200000元、金首饰款50000元、衣服钱20000元、衣带（红包）款1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85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根据当地婚嫁习俗和款项用途，应认定其中彩礼款200000元、金首饰款50000元，共计250000元属于彩礼。根据本案双方举办民俗婚礼并共同生活及生育孩子的实际，以及当事人关于金器首饰的陈述意见，一审酌情确定李某1返还傅某1彩礼款项150000元，并返还金戒指一枚，合理合法，并无不当。因相关婚礼花销并不属于彩礼范围，傅某1关于李某1应返还彩礼285000元，并赔偿其117845元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李某1关于傅某1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及结婚费用支出17193元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傅某1和李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666元，由傅某1负担4004元，李某1负担46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丹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陈雅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