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顺，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胶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方强，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学，青岛西海岸恒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联方，青岛西海岸恒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青岛大顺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张长顺，经理。 原审被告：陈国萍，女，198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张长顺与被上诉人薛方强，以及原审被告青岛大顺恒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顺恒通公司）、陈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5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长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应还金额101227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薛方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薛方强、大顺恒通公司签订《平行进口车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薛方强合作联营平行进口车业务，并明确约定合作方式及利润分配方案，后上诉人遵守协议约定经营相关业务。但因国家政策调整导致本业务亏损严重.被上诉人薛方强以协议中约定了固定利息收益为由要求上诉人按固定利息收益归还被上诉人投资本金及相关利息，上诉人自2017年4月5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共支付被上诉人薛方强2621000元(贰佰陆拾贰万壹仟圆整)现金转账，另有48000元(肆万捌仟圆整)设备顶账款。后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未果，被上诉人薛方强于2020年4月8日，诉至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协议中约定了固定利息收益，即认定该协议的法律性质为民间借贷性质。上诉人认为，本协议明确约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方式及利润分配方案，并且约定了在业务过程中被上诉人在业务中的参与方式，本协议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联营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的固定利息收益条款实为联营合伺中的保底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四、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问题第一条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联营企业发生亏损的，联营一方依保底条款收取的固定利润，应当如数退出，用于补偿联营的亏损，如无亏损，或补偿后仍有剩余的，剩余部分可作为联营的盈余，由双方重新商定合理分配或按联营各方的投资比例重新分配。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顾本协议的法律性质为联合经营协议的事实，认定本协议为民间借贷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出上诉，望贵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薛方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大顺恒通公司、陈国萍未做陈述。 薛方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大顺恒通公司、张长顺、陈国萍立即偿还薛方强借款本金1096947元，利息475324元（以1096947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合计1572271元；2.请求依法判令大顺恒通公司、张长顺、陈国萍向薛方强支付利息（以1096947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9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请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担保保函费等均由大顺恒通公司、张长顺、陈国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薛方强（甲方）与张长顺（乙方）、大顺恒通公司（丙方）签订平行进口车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人民币300万元，资金使用期限3个月，自2017年4月5日起至2017年7月4日止，约定日期与实际转账日期不一致的，以实际转账日期为准。乙方按月息2%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固定收益。甲乙双方同意，甲方投入人民币300万元参与乙方进口途乐汽车业务，且甲方有权参与利润分配，甲方有权获得汽车销售价与车辆采购价及综合关税价差的30%。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合同约定的最终截止日当日进行利润分配及有关款项的结算，车辆未能完全销售的，结算当日只对己销售车辆的销售利润进行分配。截至最后还款日乙方未能足额支付甲方最低付款额的，尚未支付部分金额按照每日0.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丙方对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4月5日，薛方强向张长顺账户转账300万元。张长顺与陈国萍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薛方强与张长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薛方强主张的本金利息应否予以支持，陈国萍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薛方强与张长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名称是合作协议，但其内容约定张长顺按月息2%的标准向薛方强支付固定收益，因此该项约定的实质应为民间借贷，薛方强主张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款项数额，双方对于初始本金为300万元无异议，双方对于张长顺以下还款数额无异议：2017年8月25日10万元；2017年9月12日20万元；2017年11月30日20万；2017年12月25日10万；2017年12月29日110万；2018年1月2日5万；2018年1月24日20万；2018年1月29日30万；2018年2月24日10万；2018年4月3日7万；2018年5月30日11万；2018年6月14日2万；2018年6月19日3万，以上共计258万元。张长顺认为除上述还款外，还于2018年6月25日支付3万，于2018年10月10日支付1万元，于2019年1月21日设备顶账4.8万元，2019年8月7日支付0.1万元，共计向薛方强还款266.9万元。经查，张长顺主张的上述还款中设备顶账并无薛方强的签字认可，薛方强当庭对此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张长顺主张的其他还款均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还款的性质，薛方强主张为利息，张长顺认为系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对还款性质并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优先偿还利息，具体列表如下：                            序号                       本金                       起始日                       截止日                       利息                       实际还款                       剩余本息                               1                       3000000                       2017.4.5                       2017.8.25                       280110                       100000                       3180110                               2                       3000000                       2017.8.26                       2017.9.12                       35507                       200000                       3015616                               3                       3000000                       2017.9.13                       2017.11.30                       155836                       200000                       2971452                               4                       2971452                       2017.12.1                       2017.12.25                       48846                       100000                       2920298                               5                       2920298                       2017.12.26                       2017.12.29                       7681                       1100000                       1827979                               6                       1827979                       2017.12.30                       2018.1.2                       4808                       50000                       1782786                               7                       1782786                       2018.1.3                       2018.1.24                       25789                       200000                       1608576                               8                       1608576                       2018.1.25                       2018.1.29                       5288                       300000                       1313864                               9                       1313864                       2018.1.30                       2018.2.24                       22462                       100000                       1236326                               10                       1236326                       2018.2.25                       2018.4.3                       30891                       70000                       1197217                               11                       1197217                       2018.4.4                       2018.5.30                       44871                       110000                       1132088                               12                       1132088                       2018.5.31                       2018.6.14                       11166                       20000                       1123254                               13                       1123254                       2018.6.15                       2018.6.19                       3693                       30000                       1096947                               14                       1096947                       2018.6.20                       2018.6.25                       4328                       30000                       1071275                               15                       1071275                       2018.6.26                       2018.10.10                       75371                       10000                       1136646                               16                       1071275                       2018.10.11                       2019.8.7                       212024                       1000                       1347670                               ?                       ?                       ?                       ?                       ?                       ?                       ?                                                                                                                                                                                                        综上所述，截至2018年6月25日，张长顺尚欠薛方强借款本金1071275元，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张长顺仍应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张长顺于2018年6月25日之后支付的11000元应从上述利息中予以扣除。大顺恒通公司作为张长顺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就张长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陈国萍应否承担偿还责任，虽然陈国萍与薛方强系夫妻关系，但因薛方强并未举证证明薛方强上述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无证据证明陈国萍对上述债务事后予以认可，故薛方强要求陈国萍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长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方强借款本金1071275元；二、张长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方强借款利息（以10712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张长顺已经支付的11000元应从上述利息中予以扣除）；三、大顺恒通公司就张长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薛方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50元，减半收取计9475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长顺、大顺恒通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薛方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薛方强、张长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是否应计算利息；焦点二、上诉人所称设备顶账款是否应予以扣除。 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属于联营合同关系，不应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之间签订的为平行进口车合作协议，但从该协议书内容可以看出，薛方强未获得公司股权等权益，亦不承担经营风险，薛方强获取的为固定收益，该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缺少投资行为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等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并无不当，进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正确，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焦点二、上诉人称薛方强欠其部分设备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设备清单中并无薛方强签字，本案中无法查清是否存在设备欠款，且与本案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亦不能举证证明双方曾达成债务抵销的合意，故本院认为不应将设备款在本案中予以抵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上诉人张长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钟 霄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