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华兰，女，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重庆市渝北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重庆市渝北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重庆学苑（北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重庆学苑（北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邓勇军，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重庆市渝北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重庆市渝北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万华兰因与被上诉人王忠、原审被告邓勇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华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又即原审被告邓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李正，被上诉人王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周阳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华兰上诉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万华兰不存在违约行为。《药房转让协议》是经万华兰、王忠、邓勇军及案外人陈居群协商一致达成的，王忠同意将相关证照变更至案外人陈居群名下，《药房转让协议》亦无明确约定须将证照变更至王忠名下，我方已经按照《药房转让协议》如实履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错误，万华兰在2019年10月8日已将原有的重庆市北碚区新柳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万才菁大药房变更为重庆市北碚区新柳供销有限责任公司陈居群大药房，新颁发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载明负责人为陈居群，质量负责人皮博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关于药店经营的相关规定。即使《药品经营许可证》没有变更为王忠，也并不影响王忠正常从事购进药品、销售等经营行为，王忠能够实现合同目的。王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药房转让协议》；2．判令万华兰、邓勇军退还王忠75000元转让款；3．判令万华兰、邓勇军支付违约金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万华兰、邓勇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8日，王忠（乙方）与万华兰（甲方）签订《协议》，约定：一、经甲乙双方认真、友好协商，甲方将位于北碚区偏岩镇重庆市北碚区新柳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万才菁大药房整体转让给乙方，转让费捌万陆仟元正（另：药品按进价单独结算）。二、乙方于2019年9月8日交付甲方转让保证金贰万元正。甲乙双方须遵守本协议，若一方违约，须付对方三倍的保证金。三、甲乙双方协商于2019年9月10日进行药房交接。甲方从9月8日起不再进货。交接商品中不包括进的3个月内的商品、分零商品。商品交接完当天乙方将全部货款支付于甲方。四、甲方须协助执行乙方与药房门面房东完成新的租赁合同；须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甲方不参与办理费用。五、乙方应在甲方提供相关证照后三个月内完成其变更手续。六、乙方在商品交接完成当日支付第二笔转让费人民币伍万元正。七、甲方把相关完整证照交给乙方后，乙方当日支付转让款壹万陆仟元正。八、甲方乙方双方对本协议未尽部分，应友好协商解决。九、本协议壹式贰份，有同样效力的法律责任。2019年9月8日，王忠向万华兰支付转让款20000元，2019年9月11日，王忠向万华兰支付转让款50000元。2019年9月11日，万华兰的盘点人员出具明细：房租：9.15-1月，共计4个半月，4.5×300=1350，网费：150＋109=259，银海：9×125=1125，房租：4×2500=10000元。2019年9月12日，万华兰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忠交来的货款51666.9元，收款人：万华兰。2019年9月18日，万华兰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忠网费259元、银海网络软件管理费1125元、转让余款及房租5303元，合计6687元，收款人：万华兰。2019年10月8日，重庆市北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重庆市北碚区新柳供销有限责任公司陈居群大药房颁发《药品经营许可证》，载明企业负责人：陈居群，质量负责人：皮博文。2019年11月5日，重庆市北碚区新柳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万才菁大药房变更为重庆市北碚区新柳供销有限责任公司陈居群大药房，负责人由邓勇军变更为陈居群。2019年11月5日，王忠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1、《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2、《食品经营许可证（副本）》、《正本》；3、对公账户的2个U盾；4、9月25日医保（9月12日-31日）的结款（柒仟壹佰柒拾陆元正）。以上资料为《重庆市北碚区新柳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万才菁大药房》的资料。2020年1月14日，陈居群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万华兰交付给陈居群的药品经营许可证正本，编号为渝CB0100028，药品经营许可证副本，编号为渝CB0100028，陈居群与万华兰关于案涉双方租赁一事，于2019年9月18日已解除，双方租赁过程履行全部完毕，该房屋已由王忠接管经营，王忠与陈居群租赁情况与万华兰无关。接收人：陈居群（加盖手印），注明：由于原有GSP认证书已被北碚药监局收回，所以陈居群未收到，陈居群、王鑫双方也打电话落实，现GSP认证书与药品经营许可证合并，以后药品经营许可证需陈居群自己年审，与万华兰无任何关系。特此说明，王鑫（签字并加盖手印）、陈居群（签字并加盖手印）。一审庭审中，王忠陈述：2019年9月15日至2019年12月16日，陈居群是药房的房东，也在涉案药房上班，这段时间是王忠在经营药房。从2019年11月中旬开始因为没有证件无法进货，因为每年年底医药公司需要审核证件，发现重庆市北碚区新柳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万才菁大药房药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失效，没有转让给王忠，已经注销，王忠经营的这段时间一直在销售存货。万华兰陈述：在《协议》约定期间内，万华兰是根据王忠的要求将相关证件变更给陈居群的，已协助王忠完成了变更手续，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王忠与万华兰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约定：万华兰须协助王忠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王忠应在万华兰提供相关证照后三个月内完成其变更手续。根据《协议》的约定，万华兰应该先将相关证照提供给王忠，王忠在三个月内完成变更手续，在变更过程中，万华兰应履行协助变更的义务。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万华兰将药房的《营业执照》和《药品经营许可证》载明的企业名称变更为重庆市北碚区新柳供销有限责任公司陈居群大药房，企业负责人也变更为案外人陈居群，万华兰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变更到王忠名下，万华兰抗辩变更到陈居群名下征得王忠的同意，但是王忠对此不予认可，万华兰也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万华兰存在违约的行为。万华兰的违约行为能够达到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则需要评判《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等证件对于药房经营的作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从事药品批发活动，应当经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从事药品零售活动，应当经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营业执照是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发给工商企业、个体经营者的准许从事某项生产经营活动的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是从事药房经营的必备证件，本案中，万华兰却将《药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证件办理至案外人陈居群名下，该行为会导致王忠无法正常从事购进药品、销售等经营行为，导致王忠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符合解除《协议》的法定条件。关于《协议》解除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万华兰收取的转让费应该返还给王忠，2019年9月18日，万华兰出具的《收条》载明的“转让余款及房租5303元”，结合2019年9月11日万华兰的盘点人员出具明细载明的房租135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忠本次支付的转让款为3953元，王忠于2019年9月8日支付转让款20000元，王忠于2019年9月11日支付转让款50000元，共计支付转让款73953元，故万华兰应该向王忠退还装让款73953元。关于王忠主张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违约金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虽然《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60000元，但违约金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王忠对药店已经经营了一段时间，且本案中王忠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金额，故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20000元。关于王忠主张邓勇军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邓勇军并非《协议》的签订方，且王忠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邓勇军应当承担责任，故对王忠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忠与万华兰于2019年9月8日签订的《药房转让协议》。二、万华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忠返还转让款73953元及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三、驳回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1500元，王忠负担456元，万华兰负担1044元”。二审中，万华兰、邓勇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公司基本情况，分公司、非法人分支机构、营业单位登记（备案）申请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万华兰按照协议履行了义务，将重庆市北碚区新柳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万才箐大药房变更为重庆市北碚区新柳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陈居群大药房。证据二：门市租赁合同，拟证明万华兰与王忠签订《协议》之前，万华兰与案外人签订的《门市租赁合同》第五条有约定，在万华兰不租用本门市之前，提前将《药品经营许可证》、《GPS认证》两证负责人姓名更换还原（更换为聂小华）。证据三：重庆市北碚区麦克红康汇忠药房工商信息，来源于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网，拟证明王忠除了受让万华兰转让药店外还经营另外一家药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个执业药师只能在一个单位执业，王忠作为执业药师，其名下已有药店并在药店执业。证据四：银行转账、王忠经营记录及社保局缴费记录（均为复印件），拟证明《协议》签订后，王忠一直给员工缴纳保险，药店经营款项也划入了王忠账户。王忠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万华兰没有按照协议将药店转让给王忠；证据二，三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现在的信息不代表之前的状况；证据四，转账记录、社保缴费记录、经营记录主体不明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万华兰举示的证据一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认定，不再重复认证。证据二、三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证人夏某出庭作证证实：我是帮万华兰办理证件的员工，2019年9月10几号，万华兰让我去开会，当时在某茶楼，万华兰、王忠、陈居群和邓勇一起商量药店转让的相关事宜。万华说商量好了叫我去办理变更手续，由于房租还未到期，王忠要把钱转给陈居群，陈居群写不来收据，还是王忠写的房租收据，王忠给陈居群的现金，当面数清的。万华兰当着王忠、陈居群的面告诉我将药店变更为陈居群的名字。后来我办理了新的营业执照和药品经营许可证，二证都变更在了陈居群名下，之前是在邓勇军的名下，皮博文是职业药师。我还将对公账户的两个Ｕ盾、二类医疗器械备案证，食品经营许可证都交给王忠，王忠收到后在办证的行政大厅写的收据。王忠知道证件名称变更为陈居群了。万华兰、邓勇军对证人证言三性均予以认可。王忠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与万华兰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夏某是受万华兰委托办理证照变更手续的员工，与万华兰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万华兰是否履行了药店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王忠要求万华兰退还已付转让款是否合法。王忠（乙方）与万华兰（甲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将位于北碚区偏岩镇重庆市北碚区新柳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万才菁大药房整体转让给乙方，转让费捌万陆仟元正。但万华兰却于2019年10月8日将药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企业负责人变更为陈居群，并在重庆市北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重庆市北碚区新柳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万才菁大药房的名称变更为重庆市北碚区新柳供销有限责任公司陈居群大药房，负责人由邓勇军变更为陈居群。万华兰未举证证明其将药品经营许可证及药店名称变更至陈忠或陈忠指定的人员名下，属于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万华兰称其是按照王忠的要求将药店证件变更至陈君群名下，但王忠对此不予认可，万华兰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万华兰主张王忠已在其他药店执业不能再在案涉药店执业，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即使该理由成立，亦不构成其将药店证件变更至陈居群名下的充分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开办药品零售企业，须经企业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药品监督管理部分批准发给《药品经营许可证》，凭《药品经营许可证》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注册。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万华兰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导致王忠经营药店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王忠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万华兰理应返还王忠已支付的转让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万华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83元，由万华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