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恒兰，女，194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塔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成君，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托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曦，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善军，男，196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塔城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吉英立商用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E。 法定代表人：任文，总经理。 上诉人杨恒兰、王成君、李曦、徐善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吉英立商用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英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新疆金盛万家商贸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6月10日注销，本院依法通知新疆金盛万家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杨恒兰、王成君、李曦、徐善军参加诉讼。上诉人杨恒兰、王成君、李曦、徐善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被上诉人吉英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恒兰、王成君、李曦、徐善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是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致使一审判决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冷柜设备价款共计626000元，合同签订生效后支付25%的货款即156500元，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货款的25%即156500元，40%即250000元开业后2个月内付清，剩余10%即6300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过后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的验收合格时间的情况下，仅仅以上诉人在2017年8月31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的第一笔货款，自2017年9月28日开始支付第二笔货款，及上诉人自认在2017年10月30日收到全部货物，就以此认定2017年10月30日涉案货物验收合格，质保期于2018年10月30日结束，而没有考虑上诉人在2018年2月3日才开始营业，设备才开始投入使用，作为冷柜设备只有投入使用才知道设备是否能够正常使用，才可以检测到设备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仅以设备投入使用之前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认定验收合格，不符合案件事实，导致一审法庭认定事实错误。(2)合同7.3约定“无论甲方是否提出异议，乙方作为设备的供货单位，均须严格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部标SB84-142《食品冷柜》等法律法规规定，确保其提供的设备为合格产品且质量满足工程需要”，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无合格证明、无说明书、无厂址等材料，在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12月16日，质量维修达9次之多，多次维修后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约定低于-18度的要求，而且柜体做工差，在柜体组装时对变形情况未有效处理，后经过多次维修矫正还是没有解决，足以说明设备质量不合格，不能正常使用。合同5.1约定“设备保修期为设备验收合格后保修12个月，设备在质保期内免费维护，乙方提供终身维修服务”，根据约定被上诉人对设备提供终身维修服务，但在2019年的1月至今被上诉人对设备不再维修，上诉人多次要求维修不能使用的设备，被上诉人不予理会，因此被上诉人违反双方约定终身维修的约定，导致设备无法正常使用，达到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6.4约定“无偿协助甲方相关人员制定甲方内部有关乙方所售产品的操作及保养规程”，但是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制定保养规程，被上诉人以无保养人员为理由拒绝协助设备保养，未能在售后服务中履行合同约定，导致不符合质量标准的设备在使用过程中不停的出现故障，无法正常使用，严重影响上诉人超市正常运营。根据合同8.2.5约定“乙方如违反本合同的其他有关规定，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须承担违约责任，并须按本合同总价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和《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规定，首先，由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没有提供质量合格的制冷设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维修，但是制冷温度仍然不正常，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也没有履行终身维修服务和无偿协助保养的义务，属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8.2.5约定的其他有关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解除合同，退回已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承担合同总价10%违约金。其次，上诉人作为设备购买方，购买制冷设备的目的是为了经营超市速冻商品进行制冷，现被上诉人提供的制冷设备经常出现故障，多次维修后仍然无法达到合同约定低于-18度的要求，导致上诉人大量商品损坏，致使上诉人购买制冷设备的合同目的落空，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规定，请求解除合同，退回已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将上诉人的诉求驳回实属不当，导致一审判决错误。(3)2018年8月11日2号压缩机严重抖动双出风岛柜不制冷，直到8月26日长达15天才修完，2018年11月24日设备故障，直到12月8日长达15天才修完，致使大量速冻商品损坏。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出反诉，提供图片、视频、证据目录等材料，并且申请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设备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申请一审法院对买卖合同中制冷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法庭未许可，属于妨碍上诉人诉讼权利，由于此鉴定结果直接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导致一审判决错误。(4)上诉人对《设备购销合同》无异议，如果被上诉人能够合理解决上诉人购买的设备质量问题，保障设备正常使用，上诉人将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绝不拖延。 被上诉人吉英立公司辩称：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的顺序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义务，一审判决正确。新疆金盛万家商贸有限公司未依法清算就注销，应承担责任。 吉英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疆金盛万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支付吉英立公司货款294500元；2.金盛公司支付利息11575元，以231500元为基数，暂计至2019年2月8日，按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日为止；3.诉讼费用由金盛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吉英立公司明确利息请求为以欠款本金294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8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金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2.吉英立公司退还新疆金盛万家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331500元；3.吉英立公司赔偿损失37453.43元；4.吉英立公司支付违约金62600元；5.反诉费由吉英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8月30日，吉英立公司（乙方）与金盛公司（甲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金盛公司购买吉英立公司的冷柜设备，约定价款共计626000元。合同2.2条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预付款25%即156500元，乙方安排生产。本合同项下货物全部生产完成，乙方负责运输到甲方指定地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需支付乙方剩余货款25%即156500元后，乙方负责安装调试交付使用。乙方安装人员在没有经过甲方同意，安装人员不得撤离安装现场。40%即250000元开业后2个月内付清，剩余10%即630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过后一次性付清。”3.2条约定：“交货期：合同签订生效后，40日内将货物运送到达并安装调试完毕。”5.1条约定：“设备保修期为设备验收合格后保修12个月，设备在质保期内免费维护；乙方提供终生维修服务。”6.1条约定：“乙方无偿向甲方相关人员提供有关乙方所销售产品的正确安装、操作使用及日常维护保养的培训。”2.合同签订后，吉英立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向金盛公司送货36件，主张于2017年9月30日前向金盛公司交付全部货物，金盛公司自认于2017年10月30日前收到吉英立公司全部货物。金盛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向吉英立公司付款156500元，2017年9月28日付款35000元，2017年9月30日付款30000元，2017年12月1日付款50000元，2017年12月22日付款20000元，2018年1月19日付款10000元，2018年1月29日付款10000元，2018年2月9日付款20000元，共计付款331500元，未付款金额为294500元。3.金盛公司超市于2018年2月3日开业，2019年4月11日，金盛公司经理袁新军通过微信向吉英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告知函，称从吉英立公司处购买并安装的冷冻双出风岛柜从开业使用至今一直存在玻璃结冰、连接部位漏冷、岛柜电源线短路及温控电脑板故障等质量问题，经多次调试整改无果。同时主张**口保鲜柜出现漏冷冻剂故障，无法正常使用，严重影响超市正常运营，要求退货并赔偿损失。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吉英立公司提交的新疆永丰物流快运单，金盛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因该快运单系吉英立公司提交用于证明运费支出情况，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不予认定。2.吉英立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金盛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吉英立公司单方制作，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3.吉英立公司提交的收条，金盛公司不予认可。因吉英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收条出具人的身份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4.金盛公司提交2018年8月至12月与吉英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吉英立公司提交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产品质量不合格，吉英立公司及维修工人多次给金盛公司维修制冷设备。吉英立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设备没有质量问题，是金盛公司使用不当，导致塑料袋缠住风机，风机不转，压缩机油碳化，吉英立公司已经为金盛公司维修了。因根据金盛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仅能显示部分可更换配件损坏且吉英立公司均已维修完毕，未显示设备存在影响正常使用且吉英立公司未予修理的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金盛公司关于在该期间内就设备存在影响正常使用的严重质量问题向吉英立公司主张的抗辩不予采纳。5.金盛公司提交货物损失清单、照片、视频资料，证明吉英立公司提交的制冷设备不合格给金盛公司造成货物损失37453.43元。吉英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损失清单系金盛公司单方制作，金盛公司未能证明该组证据的拍摄时间及与吉英立公司设备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吉英立公司、金盛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设备购销合同》约定，金盛公司应于合同签订生效后支付吉英立公司25%的货款即156500元，于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货款的25%即156500元。因吉英立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的验收合格时间，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金盛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支付吉英立公司合同约定的第一笔货款，自2017年9月28日开始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笔货款，结合金盛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前收到吉英立公司交付的全部货物的自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于2017年10月30日验收合格，质保期于2018年10月30日结束。金盛公司辩称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并已向吉英立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因金盛公司提交的质保期内的微信记录仅能显示部分可更换配件损坏且吉英立公司均已维修完毕，未显示设备存在影响正常使用且吉英立公司未予修理的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金盛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对金盛公司要求鉴定吉英立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申请不予准许，对金盛公司要求解除与吉英立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并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涉案货物的总价款为626000元，吉英立公司、金盛公司双方均认可金盛公司已支付货款331500元，故一审法院对吉英立公司要求金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94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吉英立公司要求金盛公司支付以294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8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设备购销合同》约定40%货款开业后两个月内付清，剩余10%即630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过后一次性付清，故一审法院对以63000元为基数的利息仅支持自2018年10月31日开始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新疆金盛万家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吉英立商用设施有限公司货款294500元，并以欠款本金2315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4月8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以欠款本金63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青岛吉英立商用设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疆金盛万家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1元，反诉费3887元，由新疆金盛万家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新疆金盛万家商贸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6月10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股东为杨恒兰、王成君、李曦、徐善军，四股东各持股25%。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已支付部分的货款。 第一，《设备购销合同》第5条约定：“设备保修期为设备验收合格后保修12个月，设备在质保期内免费维护；乙方提供终生维修服务。”第7条约定：“甲方在验收过程中，如发现设备的品种、规格、型号、颜色、质量等不符合规定，有权在收货后的15日内向乙方提出异议。”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验收应在收货后15日内进行。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质保期为12个月，上诉人自认2017年10月30日收到货物。上诉人主张涉案设备尚未验收且质保期起算时间为验收合格后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12个月质保期已满并无不当。且因金盛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仅能显示部分可更换配件损坏且吉英立公司均已维修完毕，无证据显示设备存在影响正常使用且吉英立公司未予修理的质量问题。上诉人未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且设备已过质保期，上诉人要求进行鉴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第二，关于合格证、说明书、厂址等材料的争议问题。吉英立公司与金盛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第4条明确约定，“4.1甲方收货后按照国家制造计量法规定的出厂标准进行验收。4.2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货物出厂给付用户的装箱单，原装产品合格证各一份，说明书等常规资料各一份”。交付合格证、说明书等是交货义务方的附随义务，在交付货品时一并履行，合同明确约定金盛公司收货后进行验收，上诉人2017年10月30日收到货物后，直至本案起诉前，未对合格证、说明书等提出过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现被上诉人已依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上诉人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新疆金盛万家商贸有限公司已注销，股东为杨恒兰、王成君、李曦、徐善军，四股东各持股25%，应由四股东承担金盛公司的债务。 综上，上诉人杨恒兰、王成君、李曦、徐善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5元，由上诉人杨恒兰、王成君、李曦、徐善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费晓宇 书记员 张雨薇 书记员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