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坤合数字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T。 法定代表人：罗子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东，山东海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8。 法定代表人：刘晓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富，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坤合数字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风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4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坤合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415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结果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是因为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双方签订的《青岛海风药业商品采购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全款预付480万元。事实上在履约过程中，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支付240万元商品款，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商品，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且上诉人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先履行抗辩权，于法有据，合情合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王虎退还的184000元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的商品款。双方签订《青岛海风药业商品采购协议》时及之前的洽谈，均是由王虎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沟通，且签订协议的具体经办人也是王虎，同时协议明确约定甲方的联系人为王虎，所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虎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王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至于王虎事实上是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作为上诉人无法得知。上诉人向王虎退还的184000元商品款应当视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的商品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望依法判决。 海风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坤合公司返还货款1134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银行同期拆借利率计算）；二、依法判令坤合公司承担律师费50360元，保全保险费246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坤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日，海风公司与坤合公司签订《青岛海风药业商品采购协议》，合同载明：海风公司（采购方、甲方）向坤合公司（供应商、乙方）采购一次性医用口罩，单价为每片3.2元（含税含运），总数量为150万只，出货方式为2020年3月4日发货50万只，2020年3月5日发货50万只，2020年3月6日发货50万只，以上货物由乙方运送到甲方指定的地点，运费由乙方负担，乙方未按时向甲方指定的地点交货，则甲方有权解除该合同，也有权拒收在指定到货时间之后送到的货物，由此产生的费用乙方自负，乙方应按本合同第9.3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结算方式为商品全款预付480万元；9.3乙方交付甲方的商品违反本合同第四条商品保证义务，或其他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行政法规、国家/行业标准，存在任何质量瑕疵问题而导致消费者投诉、行政机关查处或第三方主张权利，给甲方、消费者或其他第三方造成了损失或精神损害（含商誉损失、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乙方应全额赔偿甲方、消费者及其他第三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精神损失和商誉损失）并承担全部责任，如使甲方因乙方商品或销售行为受到行政部门的处罚，乙方全部承担；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商品收货或付款完成后结束，或自2020年3月2日起生效至2020年3月16日止。 2020年3月3日，海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坤合公司付款2400000元。坤合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向海风公司发货，后海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蕾与坤合公司方联系人黄俊海通过电话、微信的方式协商退款事宜。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坤合公司多次通过网络转账的方式向海风公司支付共计1266000元，在银行电子回执上用途一栏中均载明退采购口罩款或口罩退款。2020年3月6日至11日，冯丹英通过个人账户向王虎转账184000元，海风公司否认授权王虎接收坤合公司的退款，认为与海风公司无关，否认收到该款项。 2020年5月6日，海风公司与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代理本案一审诉讼，代理费50360元，并于2020年7月9日向康元律所支付了该费用，康元律所出具了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海风公司申请财产保险，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保函和保险，海风公司花费保险费24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海风公司与坤合公司签订的《青岛海风药业商品采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当日，海风公司仅向坤合公司付款240万元，未按照合同约定全款预付480万元，同时，依照坤合公司提交的有关发货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亦可确认坤合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和数量向海风公司交付口罩，双方均存在违约的情形。通过双方人员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和坤合公司向海风公司退款的事实，应认定双方已经自愿协商解除了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坤合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海风公司退还货款1266000元，海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对于冯丹英转账给王虎的184000元予以否认，坤合公司未再继续举证证实该款项的性质、海风公司委托王虎收款、海风公司已经收到款项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依法认定海风公司已经收到坤合公司的退款1266000元，尚欠货款1134000元未予退还，故关于海风公司要求坤合公司退还货款1134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海风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0360元及保费244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均存在违反合同的情形，依法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关于海风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海风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部分诉讼请求，结合坤合公司是从2020年3月9日开始陆续向海风公司退款，且双方多次通过电话、微信方式协调退款事宜，一审法院酌定从海风公司起诉之日起算利息部分损失，即以1134000元未还部分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坤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海风公司货款1134000元及利息（以1134000元未还部分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海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81元（海风公司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774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40.5元，由坤合公司负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款项有争议。 2020年3月3日，当事人双方签订《青岛海风药业商品采购协议》，合同载明：被上诉人（采购方、甲方）向上诉人（供应商、乙方）采购一次性医用口罩，单价为每片3.2元（含税含运），总数量为150万只，结算方式为商品全款预付480万元。2020年3月3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付款2400000元。上诉人坤合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向被上诉人海风公司发货，后双方通过电话、微信的方式协商退款事宜。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上诉人多次通过网络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共计1266000元，在银行电子回执上用途一栏中均载明退采购口罩款或口罩退款。2020年3月6日至11日，冯丹英通过个人账户向王虎转账184000元，被上诉人否认授权王虎接收上诉人的退款，认为与被上诉人无关，否认收到该款项。 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付款240万元，未按照合同约定全款预付480万元，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和数量向被上诉人交付口罩，双方均存在违约的情形。双方已经自愿协商解除了合同。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坤合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1266000元，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对于冯丹英转账给王虎的184000元予以否认，上诉人未再继续举证证实该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委托王虎收款、被上诉人已经收到款项的证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上诉人的退款1266000元，上诉人尚欠货款1134000元未予退还，故关于被上诉人海风公司要求上诉人坤合公司退还货款 1134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其他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裁判，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坤合数字信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坤合数字信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佩宇 书 记 员 李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