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辉，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军，男，195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系受害人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素芹，女，195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系受害人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泽木，男，201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系受害人长子。法定代理人：李君，女，198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系赵泽木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溪桐，男，201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系受害人次子。法定代理人：李君，女，198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11628198911165029，住河南省鹿邑县真源办事处县府西街109号。系赵溪桐母亲。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守运，河南鸣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伟，男，199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丽，河南弘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海曙区和义路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734271133H。负责人：苏金华，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德军、梁素芹、赵泽木、赵溪桐、李艳伟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责人王海峰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辉到庭；被上诉人赵德军、梁素芹、赵泽木、赵溪桐未到庭，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守运及赵泽木、赵溪桐的法定代理人李君到庭；被上诉人李艳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不服金额100万元，要求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11月17日，汤攀攀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河南省××气大道西段邮政大厦门前路段时，与行人赵某发生交通事故。赵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经河南省鹿邑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汤攀攀无证驾驶车辆、弃车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保险公司对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不局限于投保单是否有投保人的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可。本案驾驶员汤攀攀的行为是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故被上诉人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侵权人和车辆所有人追偿。根据举轻以明重的理解，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否则就是片面支持无证驾驶、鼓励事发后逃逸等道路违法行为。2、本案诉讼发生前，已经历经四次诉讼行为均是以被上诉人李艳伟的名义提起的保险合同诉讼，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或故意骗保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追究违法人的刑事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赵德军、梁素芹、赵泽木、赵溪桐共同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已查明，2018年11月17日，汤攀攀驾驶李艳伟的浙Ｂ×××××号白色轿车行驶至河南省××气大道西段邮政大厦门前路段时，与行人赵某发生交通事故，赵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对交警大队调查后认定汤攀攀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此，各方诉讼参与人均没有异议。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审依据答辩人在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客观损失，按照事故责任，判决由被答辩人及原审被告在各自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车主对超出保险的部分承担责任并无不当。2、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被答辩人是以案涉驾驶员汤攀攀无证驾驶车辆、肇事后弃车逃逸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对此，答辩人认为，无证驾驶和肇事逃逸确属不当行为，但不能因此免除保险人的提示告知义务。被答辩人上诉状中所引用的法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才能免责，这恰恰说明只有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等违法情形才能成立保险人免责的理由。就本案而言，一审诉讼中投保人李艳伟称其自投保到事故发生并未见过保险条款，被答辩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向投保人提供过该保险条款。因此，在投保人未见到保险条款的情况下，只能说明保险人没有对免责事由进行提示。故被答辩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李艳伟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为事故车辆在被答辩人处购买有商业险，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被答辩人理赔。2、被答辩人在答辩人购买商业险过程中，被答辩人对其免责事项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赔偿义务。3、本案答辩人无过错，是汤攀攀在李艳伟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驾驶车辆。在事故发生前，答辩人知道汤攀攀有驾驶证且在鹿邑县跑出租，使用的是该案中使用的驾驶证。汤攀攀使用的驾驶证信息是否入网，是否为假驾驶证，答辩人无法辨认。4、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本案事故发生是不争的事实，要求被答辩人理赔是客观存在的，只是诉讼主体不同，最终目的是一致的，即让受害人及时得到足额赔偿。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1、对上诉人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内容及理由无异议。2、涉案事故系被上诉人李艳伟将车辆交给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汤攀攀上路行驶所致，其二人应当是此次事故的最终责任承担人；一审判决我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我司在赔偿后可以向侵权人也即李艳伟、汤攀攀行使追偿权。对此，我司保留对李艳伟、汤攀攀的追偿权。赵德军、梁素芹、赵泽木、赵溪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1205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7日23时40分许，肇事司机汤攀攀驾驶一辆白色浙Ｂ×××××小型轿车沿紫气大道自西向东行驶，至紫气大道西段邮政大厦门前路段时，将行人赵某撞伤，赵某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事故发生后汤攀攀弃车逃逸。该事故经鹿邑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汤攀攀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某无责任。另查明，受害人赵某生于1988年9月7日；有父亲赵德军（生于1957年12月19日），母亲梁素芹（生于1956年10月24日）需要赡养，长子赵泽木（生于2015年1月28日），次子赵溪桐（生于2018年1月10日）需要抚养；受害人汤攀攀有姊妹四人。肇事车辆浙Ｂ×××××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有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李艳伟给原告方垫付丧葬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被告应对原告亲属因交通事故致死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亲属因交通事故致死，其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赵德军、梁素芹、赵泽木、赵溪桐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死产生的赔偿项目包括：1、死亡赔偿金，参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死亡赔偿金为34200.97×20=684019.4元；2、丧葬费33634元；3、精神抚慰金8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的标准，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971.57×18＋21971.57×2/4=406474.05元，共计1204127.45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德军、梁素芹、赵泽木、赵溪桐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1100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094127.4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原告1000000元。剩余94127.45元，由被告李艳伟予以赔偿，扣除被告李艳伟已经给原告方垫付的费用30000元后，被告李艳伟还需赔偿原告方64127.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德军、梁素芹、赵泽木、赵溪桐亲属因交通事故致死产生的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赵德军、梁素芹、赵泽木、赵溪桐亲属因交通事故致死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000000元；三、被告李艳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德军、梁素芹、赵泽木、赵溪桐亲属因交通事故致死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64127.45元；四、驳回原告赵德军、梁素芹、赵泽木、赵溪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45元，减半收取7822.5元，由被告李艳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9年6月6日，鹿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628刑初202号刑事判决书，以交通肇事罪为由判处汤攀攀有期徒刑五年，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在该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列明：2018年11月17日23时40分许，被告人汤攀攀使用伪造的驾驶证，驾驶浙Ｂ×××××号白色凯迪拉克小型轿车，沿鹿邑县紫气大道自西向东行驶至紫气大道西段邮政大厦路段时，将自南向北横过公路的行人赵某撞倒，造成赵某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被告人汤攀攀事后弃车逃逸，后于次日11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本次事故，被告人汤攀攀承担全部责任，被害人赵某不承担责任。另查明，在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所有人李艳伟已支付被害人赵某的家人丧葬费人民币3万元；本案民事赔偿部分，被害人的家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并要求对被告人汤攀攀从重处罚。2、2018年，李艳伟以“已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并赔偿”为由，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要求该两公司赔偿其垫付的赔偿款共计110万元及车辆损失130761元。2020年5月27日，本院作出（2020）豫16民终465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书认定如下事实：受害人赵某之妻李君未收到李艳伟给付的赔偿款111万元。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了李艳伟的起诉。3、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中未有免责条款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无证驾驶、肇事逃逸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的违法行为,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将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约定为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为生效。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主张汤攀攀无证驾驶且在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根据保险条款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二审应主要审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是否对该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第一，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提供的保单中，对免责条款未明确约定。第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保险合同交付给了被上诉人李艳伟。第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由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李艳伟不产生效力，原审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已经生效的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刑初20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涉案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是客观事实，受害人家属并未在刑事案件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就民事赔偿部分另行提起诉讼。第二，根据已经生效的鹿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8刑初202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2020）豫16民终46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李艳伟仅赔偿被害人家属30000元，受害人赵某之妻李君未收到李艳伟给付的赔偿款111万元，并以此为由裁定驳回了李艳伟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起诉。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并未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被害人的各项损失。故被上诉人赵德军等四人的本次起诉并不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上诉人关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发亮审判员  张淮滨审判员  张建松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昱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