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克洋，男，汉族，生于1989年9月29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雪梅，女，汉族，生于1989年11月27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小平，男，汉族，生于1984年6月15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坤江（曾用名：何志忠），男，汉族，生于1963年3月30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清，四川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正秀，女，汉族，生于1969年7月24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清，四川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克洋、王雪梅诉被上诉人余小平、何坤江、唐正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3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克洋、王雪梅，被上诉人何坤江及其与唐正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清到庭参加了听证，被上诉人余小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克洋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余小平与何坤江、唐正秀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并注销纳溪区××路××段××号××广场××号楼××单元××层××号的抵押登记；一、二审诉讼费由余小平、何坤江、唐正秀负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加大了刘克洋、王雪梅的举证责任，导致本案能够认定《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的两个关键事实认定错误。1.余小平与何坤江、唐正秀之间恶意串通抵押的事实未予认定错误。首先，余小平与何坤江系师徒，余小平在何坤江的饭店上班，何坤江对刘克洋、王雪梅起诉余小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是知情的。在刘克洋、王雪梅与余坤江的诉讼过程中，何坤江、唐正秀与余小平到纳溪法院大渡法庭达成调解协议，事后又办理相应抵押登记。其次，刘克洋、王雪梅一直居住在争议房屋。何坤江、唐正秀的前述抵押行为不符合常理。最后，法院调解的金额为285000元，与何坤江、唐正秀自己诉讼主张的金额不一致，同时抵押担保的金额为432244元，属于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2.本案应该由何坤江、唐正秀、余小平对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而非由刘克洋、王雪梅承担举证责任。3.何坤江与余小平之间的借条一审出示的系复印件，借款存疑，不符合常理。二、何坤江、唐正秀与余小平之间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由于刘克洋、王雪梅起诉余小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尚未审结，该抵押的房产属于有争议的房产，不能设定抵押。三、一审法院基于前述错误的事实认定，适用了错误的法律，导致判决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何坤江、唐正秀与余小平签订的《房产抵押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何坤江、唐正秀共同答辩称，一、何坤江、唐正秀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有调解书、借款合同、转账依据等作证。本案的房屋抵押是为了实现何坤江、唐正秀的债权，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情形。何坤江在刘克洋、王雪梅起诉余小平时，因自身原因饭店已经转给他人经营。二、在办理抵押登记的时候，刘克洋与余小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被法院解除，从物权或者债权角度，刘克洋、王雪梅与本案房屋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房屋抵押与刘克洋、王雪梅并无利害关系，主体资格不适格。三、调解金额少于诉讼主张的金额是因为余小平的父亲余中华为余小平归还了10万元。 被上诉人余小平未提交答辩意见。 刘克洋、王雪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定余小平、何坤江、唐正秀于2020年8月3日签订的《房产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201）无效，并注销纳溪区××路××段××号××广场××号楼××单元××层××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川20**纳溪区不动产权××号）的抵押登记；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余小平、何坤江、唐正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刘克洋、王雪梅系夫妻关系，何坤江、唐正秀原系夫妻，后离异，何坤江与余小平系餐饮业师徒关系。2017年5月25日，余小平与泸州市融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余小平向该公司购买位于纳溪区××路××段××号××广场××号楼××单元××层××号房屋（以下代称“案涉房屋”），何坤江、唐正秀代余小平向该公司交付了购房款、装修款及契税、工本费等共计432244元。2018年6月8日，余小平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刘克洋、王雪梅居住使用，约定租金1000元／月。2018年12月22日，刘克洋、王雪梅与余小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余小平将案涉房屋以价格400000元出售给刘克洋、王雪梅。双方于2019年6月30日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刘克洋、王雪梅于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80000元，过户后两个月内结清全部房款。 2020年7月8日，余小平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证｛房权证号：川（2020）纳溪区不动产权第0××6号｝，未通知刘克洋、王雪梅办理过户手续。2020年7月21日，刘克洋、王雪梅将余小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余小平双倍返还购房定金，共计160000元。2020年7月23日，何坤江、唐正秀起诉余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0503民初13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余小平应于2020年9月22日前支付何坤江、唐正秀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35000元，共计285000元。2020年8月3日，余小平与何坤江、唐正秀签订《房产抵押合同》，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何坤江、唐正秀，并于次日办理抵押登记，登记的担保债权数额为432244元。2020年8月12日，经刘克洋、王雪梅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2020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0503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刘克洋、王雪梅与余小平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余小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刘克洋、王雪梅定金160000元。（2020）川0503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何坤江、唐正秀提出刘克洋、王雪梅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的问题。刘克洋、王雪梅与余小平《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余小平应返还刘克洋、王雪梅定金160000元，刘克洋、王雪梅对余小平享有债权。何坤江、唐正秀作为抵押权人，对案涉房屋的拍卖、变卖款在其债权范围内具有优先受偿权。目前无证据证明余小平存在其他财产，也不能确定案涉房屋拍卖、变卖款能够同时满足刘克洋、王雪梅及何坤江、唐正秀的全部债权。何坤江、唐正秀与余小平之间签订的《房产抵押合同》效力关系到何坤江、唐正秀对案涉房屋抵押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可能会影响刘克洋、王雪梅的债权实现，与刘克洋、王雪梅具有利害关系，刘克洋、王雪梅具备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余小平与何坤江、唐正秀之间签订的《房产抵押合同》效力问题。刘克洋、王雪梅主张余小平、何坤江、唐正秀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房产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余小平与何坤江、唐正秀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余小平对何坤江、唐正秀负有债务，余小平以登记于其名下、载明由其单独所有的房屋作为债务担保与何坤江、唐正秀签订《房屋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不违反法律规定。刘克洋、王雪梅与余小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何坤江、唐正秀不是诉讼参与人，并不必然清楚诉讼案件情况，不能仅以何坤江、唐正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时间相近即推定其存在串通。何坤江、唐正秀作为余小平的债权人，同样有权通过法律途径主张自身权利。本案审理过程中，何坤江、唐正秀自认其债权金额为285000元，主张就抵押财产实现债权金额以285000元为限，并无虚报债权，帮助余小平逃避债务的意图。刘克洋、王雪梅仅以三人抵押登记的主债权与实际债权不符，主张三人恶意串通，规避债务，否定《房产抵押合同》效力，不予支持。对于刘克洋、王雪梅认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尚未审结，案涉房屋权属有争议，属于法律禁止抵押的财产，《房产抵押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属于不动产，我国对不动产采取登记生效制度，一般情况下其权属以不动产登记簿载明为准。刘克洋、王雪梅与余小平之间的诉讼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与案涉房屋存在关联的诉讼并不等同于案涉房屋权属存在争议。综上，刘克洋、王雪梅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余小平与何坤江、唐正秀签订的《房产抵押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对刘克洋、王雪梅要求确认余小平、何坤江、唐正秀于2020年8月3日签订的《房产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201）无效，并注销纳溪区××路××段××号××广场××号楼××单元××层××号房屋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克洋、王雪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克洋、王雪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房产抵押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 关于《房产抵押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的情形。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刘克洋、王雪梅主张何坤江、唐正秀与余小平签订的《房产抵押合同》无效，应当对合同无效事由进行举证，刘克洋、王雪梅上诉认为应当由何坤江、唐正秀、余小平提供证据证明不存在合同无效事由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需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具有损害的恶意；二是须有串通，合同双方均为故意，且有意思联络；三是客观上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上诉人主张的事由难以认定何坤江、唐正秀与余小平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首先，余小平确实在2020年7月21日前知晓刘克洋、王雪梅起诉之事实，但何坤江、唐正秀是否明知该事实并与余小平串通损害刘克洋、王雪梅利益尚无证据证明，不能仅以何坤江与余小平系师徒关系而推定何坤江当然知晓诉讼事宜并恶意串通之事实。其次，何坤江、唐正秀与余小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款合同、借条、唐正秀向开发商的转账依据、开发商向余小平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一审法院的调解书予以证实，对于调解的具体金额，何坤江也作了合理陈述，且与相关的证据相互印证，刘克洋、王雪梅主张该借款存疑，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最后，本案抵押权虽然登记的担保金额为何坤江、唐正秀与余小平最开始的借贷金额432244元，但何坤江、唐正秀在本案中明确认可其债权金额为调解书确认的285000元，也即其优先权范围仅限于该债权金额，并未虚增债权故意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同时，刘克洋、王雪梅居住在抵押房屋，并不影响抵押权的设立，亦不能就此认定何坤江、唐正秀与余小平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因此，上诉人刘克洋、王雪梅关于何坤江、唐正秀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房产抵押合同》是否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刘克洋、王雪梅上诉认为本案抵押办理时，刘克洋、王雪梅与余小平买卖合同纠纷案尚在诉讼中，本案房产属于有争议的房产，不得设置抵押。审查认为，抵押房屋登记在余小平名下，产权并无争议；刘克洋、王雪梅起诉余小平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返还购房定金，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属于债权，并不影响房屋所有权的认定，因此本案房产并非有争议而无法设定抵押的财产。由于刘克洋、王雪梅关于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基于合同效力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克洋、王雪梅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克洋、王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