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9445号原告：史西岗，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被告：王广福，男，197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风，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博，男，1989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史西岗与被告张博、王广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西岗、被告王广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风、被告张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周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西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广福、张博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182,689元；2.王广福、张博连带支付自借款之日起到2020年4月7日止利息201,250元，并按照月息1分计算到本金清偿完毕；3.由王广福、张博承担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份，王广福和张博以短期资金拆借为由向史西岗借款，自2017年2月份至5月份，共计向史西岗借款1,182,689元，双方约定资金利息为月息1分。借款到期后，王广福、张博以各种理由拒不归还本金，自2017年12月23日才开始陆续偿还利息共计226,000元。截至2020年4月7日，尚欠本金1,182,689元和利息201,250元。王广福答辩称：2017年初史西岗和张博分别找王广福，说一起往外借钱，史西岗于2017年2月11日通过XXX@163.com给王广福邮箱XXX@qq.com发了合伙协议，王广福打印出来，于2017年2月11日签订了合伙协议。2017年2月13日，史西岗给王广福建行卡转了250,000元，此后至2017年5月4日，合计转款1,557,689元。王广福分别在2017年8月28日至2018月5月25日累计退回史西岗820,000元。因为借款人都是张博找的，所以这些钱连同王广福的钱，王广福在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12月17日间向张博累计转账1,580,500元，张博说这些钱他借给了袁之琳、刘霞等人。所以这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张博答辩称：第一，不同意史西岗诉讼请求。首先史西岗与张博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未签订任何借条、借款合同等书面凭证，不能证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史西岗未向张博支付任何款项，史西岗提供的证据打款均给了王广福，与张博无关，至于张博与王广福之间的银行往来，双方是亲戚关系，是二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史西岗无关。第三，史西岗诉状中说偿还利息22.6万元，应当举证证明张博向其直接支付过利息，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史西岗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网上银行交易明细；2.转账记录；3.情况说明。王广福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电子邮件；2.合伙协议；3.银行交易明细。张博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伙协议；2.（2019）京0114民初21322号民事调解书；3.微信转账凭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举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11日，史西岗（邮箱XXX@163.com）给王广福（邮箱XXX@qq.com）发送电子邮件“合伙协议”。当日，王广福、史西岗、胡美丽先后签署了一份《合伙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上列合伙人于2017年2月10日在海淀区订立如下协议：1、各合伙人经平等协商，为了开展投资管理、财务咨询、汽车抵押贷款、小额贷款、理财咨询等与金融相关的服务工作，签订本协议。2、业务发展分二步走，首先在北京市开展业务，通过前期经验积累，当业务模式成熟后，将业务经营范围推广到全国。3、合伙期限自2017年2月10日开始，至2022年2月l0日止，共五年。期满后经协议一致，可以再延期五年。4、出资金额、方式、期限：各合伙人按照25%的份额筹集第一期资金共计壹佰万元人民币，于2017年2月11日汇入指定账号，作为合伙经营的初始资金。后续根据业务需要，再按照比例筹集合伙资金。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但是合伙人达成一致意见的，可以进行分割。5、合伙期间，根据经营需要增加经营资金时，各合伙人可以按照约定比例筹集经营资金，筹集的经营资金按照年利率10%计算成本，计入经营费用。6、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合伙期间，每年的1月1日按照合伙比例分配当年盈余，也可以按照决议留存部分盈余。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按比例承担。……各合伙人按照共同制定的业务规范开展合伙事务经营，按照谁签字谁负责到底的原则，开展业务经营活动……十五、其它……（三）本合同一式四份，合伙人各执一份。（四）本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后生效。”该协议还约定了入伙、退伙、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合伙的终止和清算、违约责任等内容。上述《合伙协议》首部显示有4位合伙人，但仅有上述3人填写了个人信息并签字；同时，对于“史西岗”的签字，史西岗在法庭上虽然不认可其真实性，但不申请鉴定，并表示“时间长了，我确实记不清了。协议是我起草的”。法庭上，张博述称，“胡美丽是张博的配偶，虽然协议张博没有签字，但是胡美丽代表张博的意思。当时确实是四个人合伙，因为原告是律师负责风险把控、协议的起草，所以邮箱里有这些材料。第四方没有进入的原因是原告觉得第四方只提供资金，原告认为第四方作用不大，所以他愿意自己提供资金。三方对外合作放款出借的收据，都在原告手里。”史西岗则称，“他们具体如何放款我不清楚，我也没有参与。王千的那笔钱是我处理的，其他的人我不认识我也不清楚”；“之前虽然商量过四个人合伙，被告已经说了不存在四人合伙的事实。根据被告提交的协议，约定的由四人签字成立生效。本案合伙关系没有成立、没有生效，对各方没有任何约束力。本案被告应当支付借款1,182,689元和按照月息1分的利息”；该利息，是“合伙协议中的成本，合伙不做了之后，他们要借资金，我就说按照1分计算利息”。结合转账记录，各方在法庭上确认：史西岗在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5月4日间向王广福累计转账1,632,689元（史西岗称其中有给王千的贷款450,000元）；王广福在2017年8月28日至2018年5月25日间向史西岗累计转账820,000元；王广福在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12月17日间向张博累计转账1,580,500元；张博在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1月24日间向王广福累计转账418,000元（张博称有一笔2017年9月16日的宗红霞贷款186,500元未计入）。王广福还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用以证明相关事实：（1）史西岗于2017年4月21日给王广福发送电子邮件“王千借款合同”称：“广福，借款合同签订后，还要让王千本人出具借款收到条。”（2）史西岗于2017年4月25日给王广福发送电子邮件“Re:汽车抵押借款”称：“广福，这几份文件都要签订，让借款人签字，留身份证、地址和电话，包括借款金额，其他内容不让他填写，特别是各份文件上的日期。”（3）史西岗于2017年11月18日给王广福发送电子邮件“借款合同”称：“广福，最好亲自看着刘霞签字和盖章。”法庭上，史西岗述称，“没有印象发过这些邮件”。（4）王广福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4月24日，史西岗向王广福转账45万元，王广福随后向王千转账50万元，张博向王广福转账7万元，王广福再向王千转账5.8万元。张博还向法庭提供转账记录，意在证明其于2017年3月7日向王广福转账5万元、3月17日向王广福转账2万元，均系合伙经营的回款。王广福提交书面材料，意在说明上述7万元是张博归还2016年12月其向翟力锋（王广福前妻）所借款项。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史西岗诉称被告王广福和张博以短期资金拆借为由借款，史西岗自2017年2月份至5月份出借1,182,689元，双方约定资金利息为月息1分；王广福、张博以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提出抗辩。本院结合双方争议作简要分析。1.关于合同签署。法庭审理中，王广福提交了《合伙协议》的复制件及史西岗发送《合伙协议》电子文本的电子邮件，张博提供了《合伙协议》的原件，史西岗虽然开始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并指出“史西岗”的身份证号码与自己的身份证号码中有一个数字不同，但后来表示“时间长了，我确实记不清了，协议是我起草的”，且对“史西岗”签名与自己签名的同一性不申请鉴定。本院认定，王广福、史西岗、胡美丽在2017年2月11日《合伙协议》上签字署名行为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2.关于合同成立。史西岗主张，“根据被告提交的协议，约定的由四人签字成立生效。本案合伙关系没有成立、没有生效，对各方没有任何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应当认为，多方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时，该合同应当自当事人均签名时成立。本案《合伙协议》首部预留四方当事人的姓名及身份信息填写位置，而实际仅有王广福、史西岗、胡美丽三方签字并填写个人信息，与《合伙协议》中写明的“各合伙人按照25%的份额筹集第一期资金共计壹佰万元人民币”、“本合同一式四份，合伙人各执一份”等内容明显不符。但是，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在案证据显示，王广福、史西岗、胡美丽在2017年2月11日《合伙协议》上签字后，（1）史西岗于2017年2月13日向王广福转账25万元，与《合伙协议》约定的第一期出资金额相符；（2）史西岗在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5月4日间向王广福累计转账1,632,689元，王广福在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12月17日间向张博累计转账1,580,500元，与王广福所述“因为借款人都是张博找的，所以这些钱连同王广福的钱转给张博”的描述相符；（3）史西岗在2017年4月24日向王广福转账45万元，王广福将该款连同张博的7万元和自己的部分款项合计向王千转账55.8万元，结合史西岗于2017年4月21日通过电子邮件“王千借款合同”指导王广福“借款合同签订后，还要让王千本人出具借款收到条”等事实，与三方合作对外放款的情形相符。因此，本院认定，王广福、史西岗、胡美丽（代表张博）共同签署的《合伙协议》虽缺少第四方当事人，但三方已经实际履行主要义务，三方之间的合伙合同依法成立。3.关于款项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分析在案证据，（1）史西岗在2017年2月13日至2017年5月4日间向王广福累计转账1,632,689元（含史西岗在2017年4月24日向王广福转账的45万元，该款被史西岗排除在起诉事实之外），与王广福、史西岗、胡美丽共同签署的《合伙协议》直接关联；（2）张博针对《合伙协议》表示，“胡美丽是张博的配偶，虽然协议张博没有签字，但是胡美丽代表张博的意思……原告认为第四方作用不大，所以他愿意自己提供资金。三方对外合作放款……”，说明《合伙协议》中的胡美丽系代表张博作出参与合作的意思表示；（3）史西岗主张的利息，系“合伙协议中的成本，合伙不做了之后，他们要借资金，我就说按照1分计算利息”，但史西岗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与王广福、张博之间存在有关借款利率的口头约定；（4）即便如《合伙协议》所约定，“合伙期间，根据经营需要增加经营资金时，各合伙人可以按照约定比例筹集经营资金，筹集的经营资金按照年利率10%计算成本，计入经营费用”，但此种经营费用与直接的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固定利息显然来自完全不同的合同依据；（5）《合伙协议》写明，“合伙期限自2017年2月10日开始，至2022年2月l0日止……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但是合伙人达成一致意见的，可以进行分割”，史西岗在本案中主张返还其所提供的资金，有违协议约定。综上，王广福、张博所提供的证据证明三方之间存在“合作对外放款”的合伙合同关系，而史西岗所提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故史西岗对王广福、张博并不享有因借贷关系成立而产生的债权。应当指出，在史西岗对《合伙协议》的成立与否，与王广福、张博之间存在明显认识分歧的情况下，《合伙协议》对于各方当事人仍然是有效的法律文件。作为一名律师，史西岗应当充分认识到其签署《合伙协议》后所可能面临的法律风险，并承担自主行为的法律后果。不论史西岗向王广福转账的款项是否包括合伙出资之外另行“筹集的经营资金”，史西岗都有权根据他方的违约行为另行提出解除或违约损害赔偿之诉。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史西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55元，由史西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范  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