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兴，男，1966年9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鑫旺护栏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丹县里湖乡里湖街卡房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1MA5N14513D。 法定代表人：黎旺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仲波，广西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三桥南路131号B栋1单元2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2406Q。 法定代表人：吴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宇，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东虎，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元，男，1960年5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坝县。 原审原告：黎某英，女，1988年9月13日生，瑶族，住广西南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仲波，广西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兴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鑫旺护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鑫旺公司）、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瑞和公司）、徐某元及原审原告黎某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都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杨某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广西鑫旺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未按约定施工，施工结束后，上诉人没有对工程验收，也没有经过结算，完工工程量未经上诉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量和工程单价存在错误，没有扣除应由徐某元承担的20余万元。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到庭的情况，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广西鑫旺公司一审起诉贵州瑞和公司、徐某元及上诉人，因三被告是案涉工程的层层分包人，而广西鑫旺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贵州瑞和公司、徐某元及上诉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广西鑫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贵州瑞和公司二审答辩称：1、贵州瑞和公司不清楚广西鑫旺公司、黎某英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护栏工程实际施工的情况。2、因杨某兴、徐某元未参加一审庭审，因此，该二人之间，以及杨某兴与广西鑫旺公司、黎某英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贵州瑞和公司也不清楚。3、贵州瑞和公司与广西鑫旺公司、黎某英、杨某兴之间没有合同关系。4、即使广西鑫旺公司能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贵州瑞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也尚未成就。贵州瑞和公司与徐某元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约定了付款的三个条件：第一，乙方按期完成协议壹拾公里所有的工程量；第二，乙方完成的工程经过项目部、建设单位、业主方验收合格；第三，工程业主方拨付甲方本期工程进度款。但至今付款的三个条件均未成就，徐某元目前没有权利主张支付工程款。在徐某元受合同约束的情况下，徐某元之下的二包、三包也应受到此合同的约束，其所享有的权利，不得高于徐某元按合同对贵州瑞和公司享有的权利。5、贵州瑞和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徐某元、广西鑫旺公司、黎某英二审未作答辩。 广西鑫旺公司、黎某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将所欠原告的工程款747355元支付给原告；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都县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一期（周覃镇）工程项目系由被告贵州瑞和公司承包施工。2018年9月6日，被告贵州瑞和公司与被告徐某元签订《三都县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一期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贵州瑞和公司将三都县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一期（周覃镇）工程项目中的生命安全防护栏工程分包给被告徐某元施工。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徐某元进行了部分施工。2019年4月18日，被告徐某元与被告杨某兴签订《三都县农村通村通组公路生命安全防护栏劳务合同协议》，约定被告徐某元将三都县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一期（周覃镇）工程项目中的生命安全防护栏工程部分转包给被告杨某兴施工。2019年4月19日，被告杨某兴与原告广西鑫旺公司签订《三都县农村通村通组公路生命安全防护栏杆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杨某兴将其承包施工的三都县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一期（周覃镇）工程项目生命安全防护栏工程转包给原告广西鑫旺公司包工包料施工。后原告广西鑫旺公司按《施工合同》进行了施工，并在2019年6月份完成相应的施工任务，在原告广西鑫旺公司完成施工后，被告杨某兴未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验收。2019年8月7日，被告杨某兴和原告广西鑫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旺有对原告广西鑫旺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统计，确认广西鑫旺公司完成护栏施工的长度共计5837米，其中4480米按142元/米（税费由被告杨某兴承担）计算工程款，1357米按180元/米（税费由原告广西鑫旺公司承担）计算工程款，工程款合计880420元。后被告杨某兴于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9月28日期间先后向原告广西鑫旺公司支付工程款186000元。此后被告杨某兴未再向原告广西鑫旺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告故而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再查明，原告广西鑫旺公司尚未取得公路工程施工承包企业资质。原告黎某英系原告广西鑫旺公司的代理人，原告广西鑫旺公司对原告黎某英以原告广西鑫旺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杨某兴签订的《施工合同》予以追认。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生命安全防护栏工程系三都县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一期工程（周覃镇）的组成部分，本案涉及生命安全防护栏工程施工，故本案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在立案时将案由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被告贵州瑞和公司将三都县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一期工程（周覃镇）生命安全防护栏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公路工程施工承包资质的被告徐某元承包施工，被告徐某元又将该工程部分转包给不具备公路工程施工承包资质的被告杨某兴承包施工，被告杨某兴又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公路工程施工承包资质的原告广西鑫旺公司施工，上述各方签订的合同均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不具有法律效力。虽然原告广西鑫旺公司与被告杨某兴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广西鑫旺公司所施工的生命安全防护栏工程已由该公司施工完毕，被告杨某兴未及时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验收，至今对工程质量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广西鑫旺公司施工的工程不合格，应视为被告杨某兴认可原告广西鑫旺公司施工的工程经其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被告杨某兴应向原告广西鑫旺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经查，被告杨某兴应支付原告广西鑫旺公司的工程款共计880420元，被告杨某兴已支付原告广西鑫旺公司工程款的186000元，故被告杨某兴还应向原告广西鑫旺公司支付工程款694420元。原告黎某英是原告广西鑫旺公司授权签订《施工合同》的代理人，其行为后果应由原告广西鑫旺公司承受，原告黎某英不是《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当事人只能向合同相对人主张合同权利，原告仅与被告杨某兴存在合同关系，与被告贵州瑞和公司和被告徐某元与原告广西鑫旺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广西鑫旺公司请求被告贵州瑞和公司和被告徐某元承担民事责任，法律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杨某兴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向原告广西鑫旺护栏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94420元；二、驳回原告广西鑫旺护栏有限公司对被告贵州瑞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徐某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广西鑫旺护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黎某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7元，由原告广西鑫旺护栏有限公司负担400元，由被告杨某兴负担523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徐某元、杨某兴、广西鑫旺公司均不具备公路工程施工资质，其作为合同主体签订的本案案涉工程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广西鑫旺公司在与杨某兴签订合同后，已经实际施工完毕，杨某兴对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工工程不合格，广西鑫旺公司可以参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向合同相对方，即杨某兴主张支付工程款。施工完毕后，杨某兴与广西鑫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旺有于2019年8月7日进行结算，结算单据（三都水族自治县建设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汇总表三）上有该二人的签字，载明的内容显示应付工程款总额为880420元，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杨某兴应支付广西鑫旺公司的案涉工程款为880420元，根据结算后杨某兴支付了186000元的事实，判决杨某兴还应支付广西鑫旺公司工程款694420元，并无不当。杨某兴关于工程款计算错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杨某兴还主张应由贵州瑞和公司、徐某元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对此认为，杨某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业主方即发包人已经向贵州瑞和公司支付工程款，贵州瑞和公司、徐某元不是发包人，也与杨某兴无合同关系，杨某兴向其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采纳。 综上所述，杨某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4元，由上诉人杨某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