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3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864720937U。 法定代表人：纪延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亮，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洋，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精泰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经济开发区东凯工业园辽河路南、泉州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47807515M。 法定代表人：许爱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卫恒，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辽宁大唐国际阜新煤制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阜新市新邱区永兴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903564605435R。 法定代表人：刘万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辽宁大唐国际阜新煤制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路云，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油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精泰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泰公司），原审第三人辽宁大唐国际阜新煤制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国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化油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精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推定方式认定案涉产品已完成交付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1.精泰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供方，中石化油建公司作为需方，在产品交接过程中必然会形成交接记录及验收记录资料，这是大宗设备采购的必要流程。精泰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完成交付，其负有举证义务，但精泰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案涉产品完成交付的单据及记录，其主张没有证据支持。2.中石化油建公司接到大唐国际公司于2013年8月7日发送的取消采购通知后，立即将该事项转告给精泰公司，精泰公司知悉后就直接将案涉产品退回，没有进行现场交接，随后双方进入退货事宜洽谈阶段，所以案涉产品未交付。二、一审法院判决中石化油建公司自2016年6月14日起支付损失赔偿金额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精泰公司起诉状中明确载明其知晓大唐国际公司为实际采购人的事实，在大唐国际公司取消采购后，中石化油建公司也及时向精泰公司披露了代采购的事实，随后三方进行退货事项的洽谈，且精泰公司一审中也认可与中石化油建公司案涉员工持退货清单到大唐国际公司洽谈退货损失赔偿事宜的事实，精泰公司自始至终非常清楚中石化油建公司代采购的事实，因此退货清单中中石化油建公司案涉员工的签字仅代表收到该退货清单并提交给大唐国际公司以进行洽谈，并非对损失金额的认定，故2016年6月14日中石化油建公司不存在赔偿的现实义务，更不应自该时间点计算利息。而且，精泰公司在一审中当庭选择中石化油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同时损失赔偿金额也未确定，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明显错误。综上，一审中精泰公司未提交案涉产品已完成交付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仅以推定的方式径自作出案涉产品已交付的错误认定。因此，中石化油建公司依法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请求。 精泰公司辩称，一、中石化油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以推定方式认定案涉产品已完成交付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不成立。1.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定作人解除承揽合同后，应当向承揽人赔偿损失，合同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承揽人不再负有继续交付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中石化油建公司取消订购后，合同解除，精泰公司不再负有继续交付的法定义务。因此，中石化油建公司应当依据双方确认的金额向精泰公司赔偿损失，而不能以未交付定作物作为不支付赔偿款的抗辩理由。2.中石化油建公司取消订购后，与精泰公司经多次协商确认了损失数额。中石化油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泽东签字确认损失金额时也未附以交付定作物作为支付赔偿款的条件。因此，双方未约定交付定作物是中石化油建公司支付赔偿款的前提条件。3.中石化油建公司取消订购的通知到达精泰公司时，不能退的产品已制作完成并运往中石化油建公司的案涉项目，但中石化油建公司未在产品到达后签署相关交接单，不能以此否认精泰公司完成交付的事实。若非如此，中石化油建公司应当在签字确认精泰公司损失时，对交付定作物予以明确约定或将不能退的定作物折价抵扣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二、中石化油建公司未按约定向精泰公司履行赔偿义务，给精泰公司造成损失，应当向精泰公司支付利息。中石化油建公司取消订购给精泰公司造成的损失金额，中石化油建公司已于2016年6月14日签字确认。但中石化油建公司在赔偿金额确定后，一直怠于履行支付义务，其应当向精泰公司支付利息。三、精泰公司主张的税金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石化油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大唐国际公司述称，同中石化油建公司上诉意见，一审法院以推定的方式认定精泰公司完成交付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中石化油建公司确认精泰公司的损失，也不是向大唐国际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 精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石化油建公司向精泰公司支付因退货造成的损失2047562.86元，利息409512.58元（利息以2047562.8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现计算至起诉之日）；2.大唐国际公司对中石化油建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中石化油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日、2013年6月30日，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与大唐国际公司（发包人）分别签订《辽宁大唐国际阜新日产1200万N立方米煤制天然气项目管道输送工程施工I标段（阜新-沈阳）)施工合同》《辽宁大唐国际阜新日产1200万N立方米煤制天然气项目管道输送工程施工II标段（沈阳-铁岭-抚顺）施工合同》。 2013年7月7日，大唐国际公司向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发送编号为JS-E1-J911-234的工程委托单，委托事项：管道输送工程各站场变电室内以下电气设备：干式变压器、低压进线计量、低压双电源、低压馈线、负荷控制柜、低压电容、高压进线柜、高压负荷柜、直流屏原招标文件确定为甲供，目前因甲供设备生产制造及采购周期长，现场工期紧张。为尽快解决现场内电源供应，以上甲供设备转为乙采。现分别委托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及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采购，并做好甲转乙采购流程，铁路管道部做好签证。要求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相应的规范执行。经办人、计划部门负责人、公司主管领导均签字确认。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基于该项委托向山东精泰电气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下达了采购行为，山东精泰电气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依约进行了生产。 2013年7月30日，胜利油田胜利石油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中石化油建公司。 2013年8月7日，大唐国际公司所属的铁路管道部向中石化油建公司发送紧急通知：编号为JS-E1-J911-234的工程委托单，现因供电部门原因声明作废。 中石化油建公司接到大唐国际公司取消采购的通知后，立即将该事项转告给了山东精泰电气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精泰电气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中石化油建公司向大唐国际公司发出了《关于辽宁大唐所需设备的生产情况》1份，载明：截止到2013年8月7日，所有开关柜全部在调试中。现有上海安科瑞的ACR330ELH和沈阳司沃德SIWOQ-630/4CB没有到货。变压器已经在运输途中，预计2天后能到达现场。 2015年2月，山东精泰电气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精泰公司。 2016年6月14日，中石化油建公司项目经理张泽东在退货产品清单上签字，退货产品清单列明不能退的产品：干式变压器1台，规格型号SCB10-10/0.4160KVADyn11，单价68160元，金额68160元；干式变压器1台，规格型号SCB10-10/0.4200KVADyn11，单价71520元，金额71520元；干式变压器1台，规格型号SCB10-10/0.41600KVADyn11，单价68515元，金额68515元；干式变压器1台，规格型号SCB10-10/0.41600KVADyn11，单价68515元，金额68515元；合计276710元。备注：本产品不能退，实际应赔偿款：276710元。不能退的配件：热继电器6只，规格型号CJR3-250.31A，单价93元，金额558元；交流接触器3只，规格型号CK3-0910AC220V，单价68元，金额204元；交流接触器18只，规格型号CK3-2510AC220V，单价108元，金额1944元；塑壳断路器20只，规格型号CM1-100M/330063A，单价450元，金额9000元；塑壳断路器24只，规格型号CM1-100M/330080A，单价450元，金额10800元；塑壳断路器5只，规格型号CM1-100M/430063A，单价650元，金额3250元；塑壳断路器3只，规格型号CM1-400M/3300315A，单价1200元，金额3600元；塑壳断路器1只，规格型号CM1-400M/3300400A，单价1200元，金额1200元；塑壳断路器5只，规格型号CM1-63M/330016A，单价350元，金额1750元；塑壳断路器28只，规格型号CM1-63M/330025A，单价350元，金额9800元；塑壳断路器8只，规格型号CM1-63M/330032A，单价350元，金额2800元；塑壳断路器10只，规格型号CM1-63M/330040A，单价350元，金额3500元；塑壳断路器18只，规格型号CM1-63M/330050A，单价350元，金额6300元；漏电塑壳断路器4只，规格型号CM1L-100M/330025A0.03A，单价900元，金额3600元；漏电断路器1只，规格型号CM1L-100M/330032A0.03A，单价900元，金额900元；浪涌保护器10只，规格型号HLSP-400/100/4P，单价1200元，金额12000元；合计71206元。备注：不能退的产品276710元，不能退的配件85848元，实际应赔偿款总合计：362558元。实际应赔偿：347916元。已经退的产品：抽出式低压馈出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25787.52元，金额25787.52元；抽出式低压馈出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23692.80元，金额23692.80元；抽出式低压馈出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25664.72元，金额25664.72元；抽出式低压馈出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23570.11元，金额23570.11元；抽出式低压馈出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22381.44元，金额22381.44元；抽出式低压馈出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22479.36元，金额22479.36元；抽出式低压馈出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25922.06元，金额25922.06元；抽出式低压馈出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23816.55元，金额23816.55元；抽出式低压馈出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25922.06元，金额25922.06元；抽出式低压馈出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23816.55元，金额23816.55元；合计：243053.17元。备注：以上产品已经退货扣除总价款的25%，应退182289.88元，减掉浪涌保护器5组*1200=6000元，减掉交流接触器、塑壳断路器、热继电器款59206元，实际退117083.88元。实际应赔偿60763.29元。其中铜牌、铜鼻子、电线和辅助材料全部作废。已经退的产品：低压计量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12992.64元，金额12992.64元；低压计量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12016.84元，金额12016.84元；低压计量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13061.06元，金额13061.06元；低压计量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13061.06元，金额13061.06元；合计：51131.6元。备注：以上产品已退货扣除总价款的35%，实际退33235.54元，实际应赔偿：17896.06元，其中铜牌、铜鼻子、电线和辅助材料全部作废。已经退的产品：低压进线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59875.2元，金额59875.2元；低压进线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59630.38元，金额59630.38元；低压进线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53408.64元，金额53408.64元；低压进线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60188.3元，金额60188.3元；低压进线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60188.3元，金额60188.3元；合计：293290.82元。备注：以上产品已退货扣除总价款的25%，应退219968.12元，扣除浪涌保护器5组*1200=6000元，实际退213968.12元，实际应赔偿：73322.71元，其中铜牌、铜鼻子、电线和辅助材料全部作废。已经退的产品：高压进线电源柜1台，规格型号AH2-HXGA，单价33880.32元，金额33880.32元；高压进线电源柜1台，规格型号AH2-HXGA，单价33880.32元，金额33880.32元；高压进线电源柜1台，规格型号AH2-HXGA，单价34056.78元，金额34056.78元；高压进线电源柜1台，规格型号AH2-HXGA，单价34056.78元，金额34056.78元；合计：135874.2元。备注：以上产品已退货扣除总价款的35%，实际退88318.23元，实际应赔偿：47555.97元，其中铜牌、铜鼻子、电线和辅助材料全部作废。已经退的产品：高压进线提升柜1台，规格型号AH1-HXGA，单价11228.16元，金额11228.16元；高压进线提升柜1台，规格型号AH1-HXGA，单价11228.16元，金额11228.16元；高压进线提升柜1台，规格型号AH1-HXGA，单价11286.64元，金额11286.64元；高压进线提升柜1台，规格型号AH1-HXGA，单价11286.64元，金额11286.64元；合计：45029.6元。备注：以上产品已经退货扣除总价款的35%，实际退货29269.24元，实际应赔偿：15760.36元，其中铜牌、铜鼻子、电线和辅助材料全部作废。已经退的产品：空调配电箱1台，规格型号PXT-5-3X1，单价669.3元，金额669.3元；空调配电箱1台，规格型号PXT-5-3X1，单价669.3元，金额669.3元；空调配电箱1台，规格型号PXT-5-3X1，单价669.3元，金额669.3元；空调配电箱1台，规格型号PXT-5-3X1，单价669.3元，金额669.3元；空调配电箱1台，规格型号PXT-5-3X1，单价669.3元，金额669.3元；合计：3346.5元。备注：以上产品已退货扣除总价款的33%，实际退2242.16元，实际应赔偿：1104.35元，其中铜牌、铜鼻子、电线和辅助材料全部作废。已经退的产品：双沉余UPS柜1台，规格型号30KVA，单价149500元，金额149500元；双沉余UPS柜1台，规格型号30KVA，单价149500元，金额149500元；双沉余UPS柜1台，规格型号30KVA，单价149500元，金额149500元；双沉余UPS柜1台，规格型号30KVA，单价149500元，金额149500元；双沉余UPS柜1台，规格型号30KVA，单价149500元，金额149500元；合计：747500元。备注：以上产品已退货扣除总价款的35%，实际退485875元，实际应赔偿：261625元，其中铜牌、铜鼻子、电线和辅助材料全部作废。已经退的产品：无功动态补偿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60595.2元，金额60595.2元；无功动态补偿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60438.97元，金额60438.97元；无功动态补偿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60912.4元，金额60912.4元；无功动态补偿柜1台，规格型号GCS，单价60912.4元，金额60912.4元；合计：242858.97元。备注：以上产品已退货扣除总价款的36%，实际退155429.74元，实际应赔偿：87429.23元，其中铜牌、铜鼻子、电线和辅助材料全部作废。已经退的产品：直流电源柜1台，规格型号DC-48V大于3小时，单价177006.53元，金额177006.53元；直流电源柜1台，规格型号DC-48V大于3小时，单价177006.53元，金额177006.53元；直流电源柜1台，规格型号DC-48V大于3小时，单价177006.53元，金额177006.53元；直流电源柜1台，规格型号DC-48V大于3小时，单价177006.53元，金额177006.53元；直流电源柜1台，规格型号DC-48V大于3小时，单价177006.53元，金额177006.53元；合计：885032.65元。备注：以上产品已退货扣除总价款的38%，实际退548720.24元，实际应赔偿：336312.41元。其中铜牌、铜鼻子、电线和辅助材料全部作废。已经退的产品：蓄电池端电池控制屏1台，单价199846.08元，金额199846.08元；蓄电池端电池控制屏1台，单价199846.08元，金额199846.08元；蓄电池端电池控制屏1台，单价199846.08元，金额199846.08元；蓄电池端电池控制屏1台，单价199846.08元，金额199846.08元；蓄电池端电池控制屏1台，单价199846.08元，金额199846.08元；合计：999230.4元。备注：以上产品已退货扣除总价款的38%，实际退639507.46元，实际应赔偿：359722.94元。其中铜牌、铜鼻子、电线和辅助材料全部作废。实际应赔偿1402137.73元。实际应赔偿：不能退+能退347916+1402137.73=1750053.73元。 2018年3月21日，中石化油建公司向大唐国际公司铁路管道部发送《胜利油建缓建期发生及复工进场费用NEW》，邮件资料当中的1.6项，电气退货材料标注是175万元。 2018年11月9日，中石化油建公司将《关于与胜利油建合同纠纷专题会议纪要》修改意见发送给大唐国际公司，在该会议纪要中提到关于中石化油建公司提出的电器材料退货造成187万元损失事宜，大唐国际公司主张以50万元一次性处理，中石化油建公司认为此项问题因会议中未达成一致意见，后期应继续协商。 2020年7月7日，中石化油建公司向大唐国际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邮件，所附内容第10项存在问题：原委托我单位进货的站场变压器等电器材料因改成电力部门供货造成我方已购设备退货，造成200余万元损失。 精泰公司应中石化油建公司的要求，曾参与中石化油建公司与大唐国际公司关于精泰公司案涉电气设备损失问题的洽谈。 精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的损失额为：1750053.73元（不能退货损失347916元+已退货产品损失1403137.73元）+1750053.73元×17%（税率）=2047562.8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主体问题。中石化油建公司接受了大唐国际公司的工程委托单后，与精泰公司就案涉电气设备的订购事宜达成一致，因此中石化油建公司与精泰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此系隐名代理的法律规定，依据此规定，因大唐国际公司取消订购，导致中石化油建公司与精泰公司之间的合同不能履行，中石化油建公司应当向精泰公司披露委托人，精泰公司因此可以选择中石化油建公司或者大唐国际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三方洽谈行为，不能视为精泰公司选择大唐国际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且庭审中，精泰公司明确选择中石化油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承揽合同的主体为中石化油建公司和精泰公司。 二、大唐国际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适格。大唐国际公司抗辩精泰公司申请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作为第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大唐国际公司与案件的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精泰公司起诉时申请将其列为第三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主体适格。 三、案涉设备损失额的确定问题。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张泽东作为中石化油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对该材料的签字所产生的后果应当是清楚的，且中石化油建公司认可张泽东系职务行为，故应视为其认可该退货清单中记载的内容，并对实际赔偿金额确认，中石化油建公司和大唐国际公司抗辩张泽东的签字只是代表公司接收文件，并非对损失金额的认定，既不符合常理，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中石化油建公司和大唐国际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同时，根据中石化油建公司因大唐国际公司停工以及取消订购造成的损失向第三人索赔时的邮件内容，其中电气退货材料标注是175万元，亦可以佐证退货产品清单中记载的实际赔偿金额是经过精泰公司和中石化油建公司协商确认的。因此，对退货产品清单中最终确认的实际赔偿总金额1750053.73元，依法予以确认。 四、未退货产品是否完成交付，若未交付应否成为阻却精泰公司主张权利的法定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石化油建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行使合同任意解除权，当取消订购的通知到达精泰公司时，合同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张泽东签字确认损失额时并未附交付条件。不能退的产品赔偿额为347916元，其中变压器赔偿款276710元，可见变压器是不能退的主要设备。根据中石化油建公司提交的《关于辽宁大唐所需设备的生产情况》，可以证明2013年8月7日变压器已经在运输途中，预计2天后能到达现场的事实，以及自取消订购（2013年8月7日）到张泽东签字（2016年6月14日）长达近三年的时间，精泰公司未交付退货产品不符合常理。基于上述理由对中石化油建公司主张的未退货产品完成交付精泰公司才能主张赔偿权利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 五、关于精泰公司主张中石化油建公司支付因退货造成的损失2047562.86元及利息，大唐国际公司承担案涉债务连带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精泰公司有权就相关损失向中石化油建公司主张权利，中石化油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应以张泽东签字确认的赔偿额1750053.73元为限，精泰公司主张税款1750053.73元×17%=297509.13元，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中石化油建公司不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给精泰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支付利息。利息数额，支持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起诉之日2020年10月9日的利息348579.36元，及以1750053.73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精泰公司要求大唐国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泰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因退货造成的损失1750053.73元、利息348579.36元及利息（以1750053.73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精泰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28元，由精泰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0元，由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9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精泰公司陈述其将案涉货物运送至约定交货地点，因中石化油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中石化油建公司要求，精泰公司将货物拉回。拉回货物后至2016年期间，精泰公司一直催促中石化油建公司运回双方确认的不能退的货物，但是中石化油建公司一直没有运回。 中石化油建公司陈述，2013年8月7日，其接到大唐国际公司取消采购的通知后，立即通知了精泰公司。因当时货物在途，精泰公司将货物拉到交货地点，因大唐国际公司拒绝收货，中石化油建公司和精泰公司协商让精泰公司将全部货物拉回。对于不能退的货物因大唐国际公司态度不明确，中石化油建公司没有要求精泰公司进行交付。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中石化油建公司应否对不能退货的347916元产品及配件承担赔偿责任；二、中石化油建公司应否承担自2016年6月14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定作人中石化油建公司行使了合同的任意解除权，造成了承揽人精泰公司损失，中石化油建公司应当赔偿损失。2016年6月14日，中石化油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泽东在《退货产品清单》中签字，中石化油建公司认可张泽东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故张泽东在《退货产品清单》签字的行为系中石化油建公司对造成精泰公司损失数额的确认。《退货产品清单》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双方确认了仅能用于案涉项目的不能退货的产品及配件，确定赔偿金额为347916元；第二部分双方确认了精泰公司可以通过改造再次利用的能退货的产品及配件，根据利用程度，扣除相应货款比例，确定赔偿金额为1403137.73元。中石化油建公司上诉主张因精泰公司没有交付第一部分的货物及配件，参照买卖合同的规定，中石化油建公司不应支付相应的赔偿款。本院认为，其一，本案处理的是中石化油建公司与精泰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并非处理中石化油建公司与精泰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在法律对承揽合同中因定作人违约给承揽人造成损失如何处理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本案应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中石化油建公司主张应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本院不予支持。其二，精泰公司应中石化油建公司的要求拉走不能退货的产品及配件后，中石化油建公司与精泰公司确定该部分的赔偿数额时并未附需要精泰公司进行交付后再进行赔偿的条件。其三，中石化油建公司认可其未要求精泰公司进行交付，现又以精泰公司未交付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石化油建公司应赔偿精泰公司不能退货产品及配件的损失347916元。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中石化油建公司与精泰公司就案涉电气设备的订购事宜达成一致，中石化油建公司与精泰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2013年8月，中石化油建公司通知精泰公司解除承揽合同。之后，精泰公司多次与中石化油建公司协商赔偿问题，双方于2016年6月14日签订《退货成品清单》对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事实可以证实，精泰公司一直向中石化油建公司主张权利，中石化油建公司系承揽合同的相对人。精泰公司应中石化油建公司的要求，参与中石化油建公司与大唐国际公司关于精泰公司案涉电气设备损失的洽谈行为，不能视为精泰公司选择大唐国际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因此，自2016年6月14日中石化油建公司确认赔偿数额之日，中石化油建公司应支付精泰公司赔偿款项，因中石化油建公司未支付，一审法院判令中石化油建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石化油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5元，由上诉人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树欣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