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马鞍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马洪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平，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竹，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德均，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婵，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德均向省一建公司返还工程款4589599.04元及相应利息（以4589599.0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在二审第一次调查过程中，省一建公司代理人主张上诉状中记载的上诉请求存在笔误，该公司于2020年12月7日以书面形式，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改判陈德均返还4327808.22元，具体组成是：除了一审认定省一建公司已经向陈德均支付的11803137.46元，还包括一审错误认定应当向陈德均返还保证金500000元，没有认定的成都双流新兴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代付的民工工资2100000元、省一建公司代陈德均向四川勇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军公司）支付的6113620元、陈德均允诺支付的前案诉讼费和鉴定费446682元、省一建公司为案涉工程支付的间接费用187243.86元、张锦佳水电安装工程款1362611.68元，其中间接费用，在二审中调减至24386.5元。在第二次调查过程中，省一建公司还提出上次漏记了应当由陈德均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不当、对事实认定错误、对法律适用不当。一、一审认定省一建公司欠付陈德均工程款556236.2元错误。1.一审仅认可陈德均自认的劳务费4307640.24元与事实不符。首先，劳务费1340220元在（2016）川民终239号民事判决书中被认定为是案外人新兴公司应陈德均委托支付给勇军公司，且省一建公司提交了该案中陈德均签字的委托书予以证明。其次，根据陈德均2008年7月3日签字确认的《协议书》可以证明双方终止了与勇军公司的劳务合同，三方确认尾款为350万元，明确了债权债务，省一建公司根据陈德均确认的债务支付了148万元，然后又与勇军公司、新兴公司形成调解协议，勇军公司对省一建公司支付的148万元予以认可。最后，三方对剩余劳务款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因陈德均未及时履行支付义务，又遇民工索要工资，省一建公司无奈下根据约定向勇军公司支付了80万元。后又因陈德均未支付余下债务，导致省一建公司被法院执行尾款976000元，生效判决确认省一建公司对陈德均对外确定的债务负有履行义务，也确认了省一建公司因陈德均确认的350万元债务后，对外履行行为是合理合法的，应予认可。省一建公司没有回避陈德均借用其资质进行施工的事实，并在陈德均对外确定的债务内省一建公司积极履行支付责任、配合法院执行，故应对省一建公司根据陈德均确定的债务的支付行为予以认可。2.支付张锦佳水电安装工程款1362611.68元，新兴公司代省一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100000元都应计入省一建公司向陈德均支付的工程款中。（2016）川民终23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将张锦佳水电安装工程款认定为新兴公司代陈德均支付的款项，将新兴公司代省一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认定为新兴公司支付陈德均施工阶段工程款，同时，一审法院也认定陈德均委托省一建公司对新兴公司进行起诉并愿意承担后果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又作出与（2016）川民终23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相矛盾的事实认定，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也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和处分原则，使本应当由陈德均承担前诉不利后果转为省一建公司承担。3.省一建公司支付项目部2007年至2011年3月期间间接费用（工资及社保）应由陈德均负担，双方约定陈德均全权负责实际施工等工作，并自负盈亏，并举示关于成立亚丁小镇项目经理部的通知，拟证明为实施项目省一建公司为陈德均组建了管理人员，故应当由陈德均承担项目部间接费用。经省一建公司最终核实，该笔费用为24386.5元。4.在省一建公司与新兴公司的诉讼中，生效判决已经载明了省一建公司应当支付的诉讼费金额和鉴定费金额，虽然省一建公司只能提交部分票据，但判决书中载明的费用是省一建公司必须缴纳的费用，属于无需举证的事实。陈德均承诺了应当支付相应费用，故446682元诉讼费和鉴定费均应由其承担。同理包括律师费50000元也应由陈德均按照承诺支付给省一建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省一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德均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错误。1.因新兴公司未向省一建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经理承包责任书，该笔费用自动转换为陈德均向省一建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因该项目工程款明显存在超付现象，故更不符合退还条件。2.该履约保证金并非陈德均缴纳，一审仅依据陈德均口头陈述认定该履约保证金由陈德均代省一建公司向新兴公司缴纳属于认定错误。首先，陈德均未对其此陈述提交证据证明，如收条。其次，陈德均是为迎合另案中认定新兴公司向省一建公司收取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在无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改口该50万元由其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新兴公司缴纳，另67088.59元是其向省一建公司支付前期准备施工的费用且认可省一建公司将该费用实际支付了施工人员，将诉讼请求生硬拆分。最后，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陈德均对其主张缴纳履约保证金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省一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德均退还民工保证金659500元错误。双方在工程项目经理承包责任书中明确约定由陈德均全权负责、自负盈亏等事实，且案涉项目存在明显超付现象，省一建公司亦代陈德均支付了远超民工保证金的工资，故在双方债权债务未结清的情况下，不能达到退还民工保证金的条件。 陈德均辩称，省一建公司无权随意变更上诉请求，且代理人已经在调查中明确了相应的上诉请求后省一建公司又随意进行更改，违反法律规定。对于省一建公司主张的几笔费用，陈德均认为省一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勇军公司的劳务费问题，陈德均认可按照其与勇军公司的协议计算劳务费，上限为4307640.24元。对于陈德均委托支付的1340220元，陈德均予以认可。但对于省一建公司另行支付的130000元和800000元，陈德均没有委托省一建公司进行过支付，即使支付属实，也可能是省一建公司擅自扩大支付金额。同理，对于租金976000元，陈德均亦不认可，省一建公司擅自作为勇军公司的担保人承担支付责任，与陈德均无关。对于350000元保证金的问题，勇军公司并未向陈德均支付，从陈德均一审提交的票据复印件来看，是由省一建公司收取。陈德均一审同意该金额计入支付陈德均的款项是基于支付劳务费而非返还保证金。二审中省一建公司明确该350000元为保证金，则陈德均不予认可。二、关于张锦佳水电安装工程款。首先，根据双方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书的约定，金额是双方确认的，没有争议。其次，从另案判决书载明内容可以得知，省一建公司实际清楚明知除30万元水电安装以外的部分并非陈德均施工部分。最后，根据另案中的鉴定报告可以看出来陈德均的总造价17363129.42元中包含安装款为30万元，其余部分未计入陈德均的造价范围，而本案中陈德均仅就纳入自己造价范围内的工程总额，即17363129.42元作为基础提出本案诉讼主张，故对应支付仅对应核算30万元的水电安装款支付，其余金额与陈德均无关。三、关于新兴公司代省一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10万元。该款项实际系因省一建公司在未收到款项时擅自对外（即新兴公司）开具收据导致的损失，陈德均既未收到也未认可该款项，不应纳入陈德均的支付中。首先，法院确认210万元的基础证据系省一建公司向新兴公司出具收据收取了210万元的款项，但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系审查陈德均与省一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以外部法律关系推定内部法律关系。而根据陈德均与省一建公司之间的协议，省一建公司收到款项后并未将210万元的款项支付予陈德均，也未有证据证明省一建公司将款项支付予陈德均或得到陈德均的确认。其次，根据省一建公司在另案中的答辩来看，是省一建公司自身失误行为错误的向新兴公司出具了现金收据，导致法院最终认定省一建公司收取了该款项，故因省一建公司自身工作失误导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最后，虽然法院最终判决认定新兴公司陈述210万元的现金支付予省一建公司用于农民工工资，但根据省一建公司的陈述其既未领取也未发放所谓的民工工资，也未有证据证明得到陈德均的委托支付确认，故该210万元不应作为省一建公司已经向陈德均支付的款项。四、关于项目部2007年至2011年3月期间的间接费用（工资及社保）。省一建公司该主张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全部凭证由其自行制作，无任何支付依据，费用存在包含和重复。同时，陈德均于2008年5月即退出施工，之后的凭证显然与本案无关。再者，员工工资发放及社保缴纳系省一建公司作为用工单位的法定职责，无客观证据证明应由陈德均负担。五、关于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首先，承包责任书中约定陈德均向新兴公司交纳本应由省一建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支付后转为陈德均向省一建公司交纳的项目履约保证金，省一建公司也在收取民工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后出具了收款收据，现陈德均退出施工，工程也全面竣工交付，故应当退还。其次，陈德均系直接委托案外第三方支付的保证金，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的时间、金额与陈德均提供的收据时间、金额相吻合。再者，陈德均提供的收支明细表收入栏中载明了民工保证金、项目筹集保证金的情况，以及2019年1月17日陈德均与省一建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彭燕兵的电话录音确认了项目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并要求陈德均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上述证据均证明省一建公司应当向陈德均退还履约保证金。最后，生效判决也确认省一建公司向新兴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的事实，省一建公司也认可，但对其声称的由其自行缴纳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作为证据持有方，有配合调查的义务，其故意隐匿证据，应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故应返还履约保证金。六、关于民工保证金659500元的问题。首先，陈德均已经提交了与省一建公司于2010年3月24日签订的关于民工保证金的协议，明确省一建公司收到退还的民工保证金立即退还陈德均，省一建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认可。陈德均也提交了2018年6月21日成都市双流区规划建设局向省一建公司退还的民工保证金共计659500元的银行进账单和转账支票以及省一建公司开具的民工保证金退还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省一建公司已经实际收到退还的民工保证金，故自收到之日即应退还，但至今未退还，故除退还民工保证金外，还应当支付自2018年6月22日起算的利息。其次，陈德均调取的账户明细可以看出来省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转收的660000元的款项（交纳660000元，实际支出659500元），该款项系陈德均委托案外第三方向省一建公司支付的民工保证金，进一步印证陈德均支付了民工保证金的款项。最后，民工保证金系针对案涉工程项目中民工事宜的担保使用，与工程款本身核算无关，无论本案中工程款项如何核算，均应当予以退还，不得品迭计算。七、对于律师费、诉讼费和鉴定费的问题。省一建公司任意变更诉讼请求，也没有证据证明律师费的发生。对于前案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和鉴定费，省一建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足额缴纳了案件受理费，且陈德均关于前案诉讼发生的受理费、鉴定费由其承担的承诺前提也是基于其自身施工对应的产值部分而非全部，故省一建公司要求陈德均另行支付没有依据。 陈德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省一建公司向陈德均退还民工保证金65950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2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退还项目保证金567088.59元、支付工程款1254244.03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自2018年7月1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函费等费用。 省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陈德均向省一建公司返还工程款4745568.73元及相应利息（以4745568.7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3日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案涉合同签订、履行的基本事实。 2007年7月，新兴公司对“亚丁小镇”1#、4#、5#楼项目进行招标。省一建公司于同年8月15日向新兴公司投标上述项目，同年8月20日中标。新兴公司收到省一建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省一建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其转账支付50万元的相关凭证。一审庭审中，陈德均陈述该500000元系其个人代省一建公司向新兴公司缴纳的现金。 2007年8月22日，新兴公司（发包人）与省一建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兴公司将“亚丁小镇”1#、4#、5#楼工程总发包给省一建公司，合同暂定价为13196507元，双方还约定了承包范围、工期、工程款支付等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省一建公司派驻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陈德均遂组织人员、自筹资金入场进行施工，新兴公司还另雇了彭俊义作为项目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经新兴公司确定，上述工程于2007年9月30日开工。 2007年10月11日，省一建公司（考核方）与省一建公司“亚丁小镇”工程项目经理部（责任方）补签了一份《工程项目经营承包责任书》（以下简称承包责任书），约定：省一建公司聘任陈德均为“亚丁小镇”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承包范围：按建设单位提供的施工图纸规定内容进行施工，除建设单位明确直接发包的工程外，均由责任方负责施工，具体内容详见《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造价暂估1300万元，以竣工决算为准；保证金，承包书签订前七日内，责任方应缴纳风险保证金65万元，考核方需向业主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由责任方全额承担，并自动转为责任方向考核方的履约保证金，退还时间按合同规定办理；承包方式，项目实行独立核算，确保上交后全部赢利归项目经理部，项目的全部债务由项目经理部承担，由此发生的个人所得税由公司代扣代缴；前期经营及投标费用、项目存续期间发生的经营支出及诉讼等费用由项目经理部全额承担；项目目标考核责任书的主要指标，上缴工程总造价（自行实施部分）的3%作为管理费用，按结算造价和规定税率计缴营业税等税金，由公司代扣代缴；考核方为项目经理部单独建立核算账户，按工程款收取进度扣除项目应上缴的管理费，代扣代缴项目应缴纳的各项税费；项目经理权限，筹集履约保证金、垫资资金，按本责任书上交管理费和税费，享有扣除管理费、税费后的全部收益，且合理分配，项目经理部其他成员的经济责任与收益由项目经理事先书面约定等等。考核方有省一建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项目经理部（分公司）省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盖章，责任方代表有陈德均签名。 施工过程中，因材料价格上涨，2007年11月，省一建公司向新兴公司要求协商材料价格的计取标准，双方未形成一致意见。 2008年3月10日，陈德均已完成“亚丁小镇”项目1#、4#、5#楼的主体工程，上述主体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2008年5月9日，由于新兴公司未同意省一建公司要求重新协商材料价格的要求，省一建公司以因材料及人工费涨价造成工期及施工成本增加、导致无力垫资为由，向新兴公司发出报告，请求退场并结算已完工程量。2008年5月12日发生了“汶川大地震”，工程停工。 2009年1月10日，省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与新兴公司签订《“亚丁小镇”一期工程A标段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将“亚丁小镇”原乙方指定经济责任人陈德均改变为彭俊义，对陈德均已完成工程结算单价按1017元/平方米进行清算（包含陈德均已完成的土建、装饰工程，以及完成的安装工程中的30万元，其余款项均不在此结算单价内）；本工程完成的建筑面积为17000平方米，本工程清算价为17289000元；双方协商的人工费补贴629000元（本费用为完成本工程全部工程量的补贴，根据陈德均和彭俊义完成的产值按比例分配），签证328000元（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单据为准）；陈德均负责的工程价款计算：完成的实际工程结算价为上述各项价款的总计；剩余工程款及投标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双方另行协商；本协议签订同时，乙方应与现在的本工程的经济责任人彭俊义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同时原来的经济责任人陈德均不再对本工程的后续工程承担经济责任等等。陈德均作为省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代表在协议书中签名。 2009年1月15日，省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甲方）与彭俊义（乙方，承包方）、新兴公司（担保方）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约定：新兴公司保荐彭俊义为本工程承包人，承包范围按建设单位提供的施工图纸规定内容进行施工，除陈德均已完成的工程和建设单位明确发包的工程外，均由彭俊义负责施工，还约定了合同造价、上缴管理费比例、担保人责任等等。彭俊义遂组织人员、资金入场施工。 2010年5月14日，“亚丁小镇”1#、4#、5#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1年4月15日，省一建公司向新兴公司提交了上述工程的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结算金额为18037053.56元。2011年9月29日，省一建公司向新兴公司发函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此后，新兴公司一直未与省一建公司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未支付剩余工程款、退还履约保证金，双方遂产生纠纷。 二、相关诉讼及诉讼费用的事实。 2010年10月28日、2011年10月8日、2011年9月19日、2012年3月14日，陈德均先后向省一建公司出具了申请书、委托书及承诺书共4份，称自己是上述工程施工的实际承包人，因新兴公司不结算支付工程余款，申请并委托省一建公司对新兴公司进行起诉，以确保公司及个人的合法权益，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诉讼期间与之相关的费用、新兴公司反诉后的起诉、反诉费、律师费以及诉讼引起的法律后果由陈德均承担。 2011年12月30日，省一建公司就案涉合同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新兴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155113.56元、退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等。新兴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决省一建公司退还超付工程款3826158.08元、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支付违约金等等。该案第三人为彭俊鑫（曾用名：彭俊义）。该案一审审理中，成都中院委托了四川信永中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亚丁小镇”1#、4#、5#楼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经鉴定，上述工程造价为20389355.85元（其中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1362611.68元），陈德均实施部分造价为17363129.42元（建筑面积16696.28平方米，其中安装工程为30万元），彭俊义实施部分造价为6758725.03元。鉴定费26万元为省一建公司缴纳。此后，成都中院作出了（2012）成民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省一建公司退还新兴公司超付的工程款1093925.76元，驳回省一建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驳回新兴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 当事人不服判决上诉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川民终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成都中院（2012）成民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新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省一建公司退还保证金406340.5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驳回省一建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驳回新兴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2782.12元，鉴定费26万元，由省一建公司负担330225.7元，由新兴公司承担其余诉讼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70.38元，由省一建公司负担116456.3元，由新兴公司承担其余诉讼费。 该案二审法院认定的主要内容：1.因陈德均及彭俊义借用省一建公司的资质进行实际施工，省一建公司与新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亚丁小镇”一期工程A标段施工补充协议书》、彭俊义与省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省一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就陈德均施工的部分向新兴公司主张权利。2.彭俊义曾作为新兴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在工地进行管理，还曾担任新兴公司监事，与新兴公司有利害关系，新兴公司向彭俊义支付的超出其施工部分工程造价的工程款，不应视为对省一建公司的付款。彭俊义签字确认新兴公司代陈德均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能对省一建公司发生效力。3.省一建公司有权主张的工程款为陈德均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17363129.42元，新兴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17456788.9元（包括双方确认已付14684840元，新兴公司代付商砼款1409337.22元，代付张锦佳水电安装款1362611.68元），超出了省一建公司应得的工程款，省一建公司应向新兴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93659.48元。4.新兴公司应退还省一建公司50万元保证金，由于省一建公司尚需退还新兴公司超付的工程款，经品迭后，新兴公司还需退还省一建公司保证金406340.52元。 2012年8月，省一建公司向法院支付了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89.63元。2016年1月，省一建公司向省高院支付了二审案件受理费70425.93元。 上述诉讼中，省一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均为公司员工，省一建公司未提交委托律师代理上述诉讼案件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支付律师费、律师参与诉讼的有效证据。 三、案涉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的事实。 陈德均与省一建公司签订承包责任书后，以省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义与张锦佳签订了《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将其承包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张锦佳施工，张锦佳进行了实际施工。 陈德均实际施工期间，张锦佳仅完成了1#、4#、5#楼主体工程的给排水、电气安装（预埋）工程的施工，后期装饰工程施工期间的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尚未施工。 陈德均退场后，未与张锦佳对已完成的水电安装工程价款进行核算。此后，张锦佳继续为彭俊义承包的上述工程提供水电安装施工，双方未再另行签订合同，张锦佳后期实际完成了抹灰、门窗、部分隔墙、水电后期的电线电缆牵线、穿线、配电箱、配电柜、高压电缆、灯具安装、线路走线等后续施工。彭俊义向张锦佳出具《单项工程付款确认函》，确认张锦佳的水电安装总工程款为1438589元。新兴公司代省一建公司向张锦佳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1438589元。 经省高院（2016）川民终2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彭俊义代陈德均确认张锦佳的水电安装工程款为1438589元的行为不能对省一建公司产生效力，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本案的安装工程款为1362611.68元，新兴公司代付张锦佳的1362611.68元应计入新兴公司已支付省一建公司的工程款中。 四、案涉项目劳务分包的事实。 2007年8月，陈德均以省一建公司“亚丁小镇”项目部的名义，将其承接的“亚丁小镇一期工程”整个工程的土建、装饰及室外给排水的土建部分工程劳务发包给勇军公司施工，勇军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陈德均退场后，未与勇军公司进行结算。勇军公司在陈德均退场后，是否继续为彭俊义施工，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知晓。 勇军公司劳务费支付情况： 一审审理中，经双方对账，一致认可省一建公司代陈德均向勇军公司支付款项有：省一建公司制作《我司支付陈德均工程款》明细表中的第4项957300元、第7项400000元、第19项100050元、第20项60050元、第21项350000元、第22和23项代勇军公司向金牛区孝辉建材经营部付款共100万元，以上共计2867400元。 2009年1月20日，省一建公司向双流县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976000元，用于履行一审法院（2008）双流民初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该案申请执行人为刘之伦，被执行人为勇军公司及省一建公司。 省一建公司自述向勇军公司支付过案涉项目劳务款130000元、800000元，但未提交已实际支付给勇军公司的有效证据（仅提供相关支付凭证的复印件），无陈德均委托省一建公司向勇军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有效证据。 省一建公司自述新兴公司在2008年1月15日受陈德均委托代省一建公司向勇军公司支付了案涉项目劳务款1340220元，主张此款应计入省一建公司代陈德均支付款项，但未提供陈德均委托新兴公司代付1340220元的有效证据、新兴公司实际付款的支付凭证原件，上述支付款项是陈德均施工项目劳务款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省一建公司已向新兴公司支付此工程款或在结算时已抵扣此款的相关有效证据。 一审审理中，陈德均提交了省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甲方代表为陈德均签名）与勇军公司签订的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认可此合同约定的劳务款按总建筑面积包干单价258元/平方米结算，认可按此合同价格及陈德均完成的全部建筑面积16696.28平方米（该建筑面积包括未施工的装饰工程、部分砌体工程）进行顶格计算，应付勇军公司的劳务款总价为4307640.24元，对省一建公司主张的代付勇军公司全部款项中超出4307640.24元的部分不予认可。省一建公司承认公司与勇军公司签订过劳务分包合同，但对陈德均提交的上述合同复印件有异议。省一建公司未提交本公司与勇军公司签订合同的原件及双方结算劳务款的有效证据。 五、交纳民工保证金的事实。 2007年9月6日，陈德均委托案外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省一建公司转账660000元，省一建公司已将其中659500元民工保证金交至双流县建设局。 2010年3月24日，甲方省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与乙方陈德均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就亚丁小镇一期A标段前期承包人陈德均向建设局交纳民工保证金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待工程竣工验收后，完成建设局手续后，甲方协助乙方向建设局收回民工保证金，甲方在收到保证金后退还乙方。2018年6月21日，双流区规划建设局（双流县建设局更名）根据省一建公司的申请，已向省一建公司退还民工保证金659500元。省一建公司至今未将上述民工保证金退还陈德均。 六、省一建公司向陈德均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及支付其它各类款项（不包含张锦佳水电安装工程款及勇军公司劳务款）： 一审审理中，经对账，双方一致认可省一建公司向陈德均支付的人工费、工程款及代付材料款（不包含水电安装工程款及勇军公司劳务款）共计11029154.15元（省一建公司制作《我司支付陈德均工程款》明细表中的第5、6、8、9、11-18、24-31、35-41、47、51、53项）。 2007年11月21日、12月4日，省一建公司先后向陈德均的妹妹陈德秀支付73000元、69000元、65000元项目工程款，共计207000元。陈德均自述上述款项为陈德均前期向省一建公司垫资缴纳的筹集保证金，后通过省一建公司支出，不应计入对陈德均的支付扣减核算金额，但陈德均未提交向省一建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有效证据。 经陈德均签字同意支付，新兴公司代省一建公司向成都市电业局支付了案涉项目2008年4月、5月水电费共计46089.31元。 经省高院（2016）川民终2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省一建公司在2008年1月11日及1月17日向新兴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收据》中载明的300万元、330万元应计入新兴公司已付案涉项目的工程款中，其中包括省一建公司在本案中向陈德均主张的新兴公司已支付民工工资2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德均并非省一建公司员工，省一建公司与陈德均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承包责任书》（以下简称承包责任书），其内容实质为陈德均借用省一建公司的资质对案涉工程进行建设施工，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承包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担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上述合同无效。 合同无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出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当事人应当参照上述合同中关于价款及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对合同履行中产生的各项费用进行结算。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陈德均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7363129.42元、省一建公司已支付陈德均部分工程款（含代付款）11029154.15元的事实并无争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焦点及各项诉讼请求，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评判如下： 一、省一建公司是否应退还陈德均民工保证金。 双方在2010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省一建公司在收到双流县建设局退还的民工保证金后退还陈德均，而省一建公司在2018年6月21日收到双流区规划建设局退还的民工保证金659500元后，却未向陈德均退还上述款项，有违约行为，故对陈德均要求省一建公司退还民工保证金659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2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省一建公司是否应退项目保证金567088.59元。 省一建公司辩称没有收到项目保证金，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在承包责任书中，双方约定“承包书签订前七日内，责任方应缴纳风险保证金65万元，考核方需向业主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由责任方全额承担，并自动转为责任方向考核方的履约保证金，退还时间按合同规定办理”，故陈德均应交的风险保证金按上述约定无需向省一建公司支付，而是代省一建公司向新兴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后，自动转为承包责任书的履约保证金。实际履行中，因新兴公司已实际收到省一建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省一建公司也未提交本公司向新兴公司支付该50万元的银行凭证，故陈德均主张由其代省一建公司向新兴公司缴纳了现金50万元的事实，更符合常理，对陈德均主张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双方未约定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交易惯例在合理期限内退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在省高院判决书中，法院已认定新兴公司应全额返还省一建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已将该返还款项计入新兴公司与省一建公司的工程结算项目，按照交易惯例，省一建公司在新兴公司返还5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也应及时与陈德均结算、返还陈德均所交履约保证金，故对陈德均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德均还主张返还项目保证金67088.59元，并未提交向省一建公司支付费用的有效证据，这部分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予以驳回。 三、陈德均应支付省一建公司的款项。 管理费。参照承包责任书约定，陈德均应向省一建公司上缴自行实施部分工程总造价的3%作为管理费用，省一建公司要求陈德均支付该合同约定款项，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省一建公司要求陈德均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总造价3%的管理费520894元（即17363129.42元的3%）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 诉讼费及鉴定费。根据省高院判决，省一建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为：一审案件受理费152782.12元及鉴定费26万元的80%，共计330225.7元（其中案件受理费的80%为122226元，鉴定费的80%为20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56.3元。省一建公司已实际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89.63元、鉴定费26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25.93元。根据陈德均起诉前向省一建公司提交的申请及承诺，省一建公司所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89.63元及鉴定费20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25.93元，三项费用共计386115.56元，均应由陈德均承担。省一建公司交纳的其余鉴定费，省高院已判决由新兴公司承担，省一建公司应向新兴公司主张。 省一建公司主张支付律师费5万元。省一建公司未提交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该律所委派律师参与省一建公司与新兴公司诉讼案件的有效证据，省一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省一建公司主张支付合同印花税3959元。合同未明确约定此税费，省一建公司也未实际支付此款项，省一建公司要求陈德均支付此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省一建公司主张支付项目部2007年至2011年3月期间间接费用（工资及社保）187243.86元。因省一建公司未提交向相关人员发放工资、支付社保的有效凭证，证据不足，对上述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德均应支付省一建公司的款项为：管理费520894元、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386115.56元，以上共计907009.52元。 四、省一建公司已付有争议款项的认定。 1.省一建公司向陈德秀支付的工程款207000元。因陈德均并未提交向省一建公司支付该207000元的有效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为陈德均前期向省一建公司垫资缴纳的筹集保证金这一主张，上述工程款应计入省一建公司向陈德均支付的工程款中。 2.张锦佳水电安装工程款。省一建公司主张省法院判决的新兴公司代省一建公司付张锦佳的水电安装工程款1362611.68元应计入省一建公司代付陈德均的工程款中，陈德均只认可其中的30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德均以省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义与张锦佳签订了《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将陈德均承包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张锦佳施工，但陈德均仅完成了上述工程的主体部分施工即退场，张锦佳在陈德均退场时，仅完成了1#、4#、5#楼主体工程的给排水、电气安装（预埋）工程的施工，陈德均只应承担张锦佳在陈德均施工期间的工程款。陈德均离场后，张锦佳为省一建公司的另一挂靠人彭俊义提供的后期装饰工程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施工，所产生的工程款项，与陈德均无关，应由后期实际施工人彭俊义与省一建公司结算。彭俊义曾经与张锦佳对水电安装工程款进行过结算这一事实，足以证明省高院判决的新兴公司代付省一建公司张锦佳水电安装工程款1362611.68元中，已包含了彭俊义施工期间省一建公司应支付张锦佳的工程款。 根据省一建公司与新兴公司签订的《“亚丁小镇”一期工程A标段施工补充协议书》以及（2012）成民初字第299号中法院委托四川信永中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亚丁小镇”1#、4#、5#楼的工程造价所作的司法鉴定，可以证实，陈德均实施部分工程中水电安装工程的造价为30万元，故省一建公司代陈德均支付张锦佳的水电安装工程款应为30万元，省一建公司支付张锦佳的其余水电安装工程款项，不应计入代付陈德均的工程款。 3.代付勇军公司劳务款。目前，省一建公司主张代陈德均向勇军公司支付的劳务款有610余万元，其中陈德均认可的代付款项目金额仅有2867400元，加上可以认定为代付款项的法院执行款976000元，共计3843400元。省一建主张的其余代付款项200余万元，并未提交省一建公司与勇军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双方对陈德均施工项目劳务款项进行结算的有效证据，也未提供其实际向勇军公司支付劳务费的有效证据，未提供陈德均委托省一建公司支付或确认支付上述款项的有效证据，不足以证实省一建公司支付勇军公司的这部分劳务款就是陈德均施工项目的劳务款，不排除省一建公司支付的是勇军公司其它项目的劳务款，故省一建公司主张已代陈德均向勇军公司支付了案涉项目的劳务款610余万元，证据不足。对省一建公司主张的上述代付工程款金额，不予支持。 本案中，陈德均自认了按照与勇军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的劳务费单价258元/平方米、已完成建筑面积16696.28平方米进行顶格计算，应付勇军公司的劳务款总价为4307640.24元，系当事人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陈德均自认的省一建公司已代付勇军公司劳务款4307640.24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款项应计入省一建公司已付陈德均工程款中。 4.代交水电费46089.31元。因该费用系陈德均签字同意支付后由新兴公司代省一建公司向成都市电业局支付，该费用应计入省一建公司代付陈德均工程款项。陈德均辩称应扣除费用中的违约金，系对其本人签字予以反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该抗辩不成立。 5.新兴公司向省一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10万。省一建公司主张省高院判决中认定的新兴公司向省一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10万元，系新兴公司代付的民工工资现金，省一建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此款，应计入省一建公司向陈德均支付的工程款。陈德均对此有异议，认为未收到过此款。一审法院认为，省高院判决中，法院是根据省一建公司已向新兴公司出具330万元、300万元工程款的收据这一主要证据来认定新兴公司已支付了省一建公司21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判决并未查明或认定新兴公司向省一建公司支付的210万元工程款就是代省一建公司支付的陈德均施工项目的民工工资，目前省一建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此210万元新兴公司已实际向陈德均施工项目中的民工发放，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上述工程款收据是陈德均向省一建公司申请开具，不能证明陈德均对省一建公司开具的上述工程款收据负有过错，省一建公司向新兴公司出具工程款收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其自行承担，省一建公司主张此210万元应计入已付陈德均工程款中，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6.代付赵礼兵的商砼款5万元。省一建公司未提交与赵礼兵签订的买卖合同及结算依据，也无证据证明上述材料系陈德均施工所用，也无陈德均委托支付依据，不能证明该款项系省一建公司代陈德均向赵礼兵支付的案涉工程材料款。省一建公司要求将此款计入代付陈德均工程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省一建公司已付陈德均的工程款有：已确认付款11029154.15元，经审查确认的代付陈德秀工程款207000元，代付张锦佳水电安装工程款30万元，代付勇军公司劳务款4307640.24元，代交水电费46089.31元，以上共计15889883.7元。 五、合同履行中各项费用的结算。 省一建公司应支付陈德均工程款17363129.42元，与陈德均应向省一建公司支付的管理费、诉讼费用907009.52元、省一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项15889883.7元相品迭后，省一建公司应付陈德均工程款为566236.2元。 陈德均要求省一建公司支付从2018年7月15日起的工程款利息，因双方未结算，其请求依据不足，工程款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计算为宜。 综上所述，对陈德均要求省一建公司退还民工保证金659500元及利息、退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支付工程款566236.2元及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陈德均的其它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对省一建公司的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予以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省一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德均退还民工保证金6595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6月2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省一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德均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三、省一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德均支付工程款566236.2元及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陈德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省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417元，由陈德均负担6708.5元，省一建公司负担670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382元，由省一建公司负担。 二审中，省一建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协议书》《调解协议》原件，并提交了陈德均签署的委托书复印件（从法院档案室中复印）。陈德均认可委托书确实为其签署，确认向勇军公司支付的1340220元计入其委托付款中。同时承认《协议书》亦为其签署，但主张其签署时间是2010年3月24日，当时省一建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要求陈德均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告知陈德均不会让其承担责任，相关费用已经由省一建公司支付完毕，陈德均为了退回民工保证金，遂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上有污损，看不清楚内容，而且也没有要求陈德均承担责任，因此陈德均申请对《协议书》上陈德均的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二审中省一建公司还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拟证明陈德均私自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张锦佳，且中途退场未办理结算，故生效判决中认定的相应费用应当认定为陈德均已经收取的款项。2.收条（从法院档案室中复印），拟证明陈德秀分别于2008年2月2日、3日以现金方式收取了905000元，能够印证陈德均所谓没有收到210万现金是虚假陈述。3.支付凭证，拟证明省一建公司向项目经理刘伦明发放工资21100元。4.庭审笔录，拟证明在前案诉讼中省一建公司聘请了律师代理诉讼，会发生相应代理费。5.刘之伦诉勇军公司、省一建公司（2008）双流民初字第2097号案起诉状、证据、判决书等诉讼资料，拟证明因勇军公司为案涉工程租赁建筑机具产生费用，省一建公司实际支付了976000元。 陈德均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非二审新证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虽然是从法院档案室复印，但不能体现收条本身是复印件抑或原件，不能达到省一建公司的证明目的，亦非二审新证据。无法从证据3中看出来是发放工资，对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4不是二审新证据，且生效判决中载明的省一建公司代理人均为员工。证据5也不是新证据，且恰恰证明省一建公司承担责任的原因是基于其担保人的身份，省一建公司早在2007年9月5日即自愿作为勇军公司的担保人，与陈德均无关。陈德均签署《协议书》只是为办理退还民工保证金的手续，《协议书》相关条款不能约束陈德均。 本院经审查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在后文予以评述，证据2能够证明从法院档案室中复印，该证据与证据3、证据4和证据5的本身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后文评述。 除“其中安装工程为30万元”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省一建公司认可该公司主张扣除的工资和社保费用对应发生在一名工作人员名下，并陈述该工作人员系省一建公司员工，派驻到案涉工程从事管理工作。陈德均认可勇军公司由其引入参与亚丁小镇施工。对于陈德均的退场时间，陈德均主张是2008年5月9日，并称其后发生512大地震，工程停工三个月，之后业主方因为股东变更，由业主方协调彭俊义入场施工。省一建公司主张2019年1月前陈德均是否还具体在亚丁小镇施工该公司现已无法核实。 二审另查明，施工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双方确定对陈德均已完工程部分按1017元/㎡的单价进行清算（本清算单价包含陈德均已经完成的土建、装饰工程，以及完成的安装工程中的30万元，其余价款均不在此结算单价内）”。在省一建公司与新兴公司的诉讼中，本院组织了工程造价鉴定，在对陈德均实施部分的鉴定意见中，单项工程名称按补充协议书项下计算建筑面积平方米包干对应的备注内容为“含陈德均完成的土建、装饰及安装中的30万元”。（2016）川民终239号判决书中对于新兴公司向张锦佳支付的水电安装工程款有如下认定“本案一审中，新兴公司出具了陈德均以省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义与张锦佳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彭俊义出具的《单项工程付款确认函》、张锦佳出具的借款、领款凭证，拟证明新兴公司代陈德均向张锦佳支付了水电安装工程款1438589元。省一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德均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中只有30万元的安装款，其他部分不应该由陈德均承担。本院认为，由于新兴公司主张该水电安装工程款是由新兴公司代省一建公司向张锦佳支付，则在实际施工人陈德均退场后，新兴公司认可的另一名实际施工人彭俊义代陈德均确认工程款为1438589元的行为不能对省一建公司产生效力。但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本案的安装工程款为1362611.68元，从陈德均与彭俊义各自施工部分工程看，陈德均施工部分的工程包括建筑工程、装饰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预埋）、电气工程（预埋），而彭俊义施工部分的工程仅包括建筑工程和装饰工程。陈德均与张锦佳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张锦佳施工工程范围为‘亚丁小镇’一期楼水电施工图及会审纪要、涉及变更所涵盖的安装内容。因此，张锦佳施工部分的水电安装工程包含在陈德均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中。由于陈德均在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后不久就退场，但安装工程款又计入了陈德均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中，且新兴公司持有张锦佳领取工程款的凭证，因此，应当认定新兴公司代陈德均向张锦佳支付了工程款。对安装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本院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准，即安装工程款1362611.68元应计入新兴公司已付省一建公司的工程款中”。 再查明，2008年7月3日，省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作为甲方，勇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终止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确认工程尾款为350万元（含保证金35万元），扣减孝辉建材经营部收取的100万元，实际支付尾款250万元。双方约定2008年7月4日17点前退还乙方保证金35万元，余款215万元分五次付清，其中2008年8月8日支付43万元。双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应诉租赁公司就该工程周转材料提出的起诉。乙方收到8月8日支付的款项后立即支付租赁公司租金。甲方落款加盖省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印章，彭燕兵签名，彭燕兵签名下方陈德均签署了姓名。 省一建公司另提交了一份甲方是省一建公司第一分公司，乙方是勇军公司，丙方是新兴公司的《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的落款是2008年元月七日，省一建公司主张落款是笔误，主张从该协议中“对2008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表述能够看出落款时间应是2009年。《调解协议》中主要约定，乙方同意工程尾款金额为350万元，扣减甲方已支付的148万元，还欠乙方202万元，甲方所欠款中双流租赁诉讼96万元由甲方支付给租赁公司，剩余欠款106万元由丙方和甲方共同支付，其中丙方支付26万元，甲方支付80万元。省一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夏勇军出具的13万元收条和80万元支付凭证。原审法院作出的（2008）双流民初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中，省一建公司对勇军公司向刘之伦给付租金、违约金等共计96万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被执行人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实际执行金额为976000元。 本院认为，陈德均借用省一建公司资质承揽工程，本身就是违反建筑法规定的行为，双方因借用资质所需而签订的承包责任书系无效合同，但生效判决已经查明了亚丁小镇工程相应的造价情况，陈德均因施工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均已物化入工程中，陈德均有权与省一建公司进行清理结算。本案一审中，双方对多笔费用产生争议，一审判决后省一建公司提起上诉，虽然省一建公司代理人在二审第一次调查中将上诉请求的金额变更为3583656.02元，但同时表示将庭后提交相应的计算公式，鉴于该代理人的权限为一般代理，无权变更诉讼请求，且省一建公司虽然最后变更了上诉金额的组成，但总体而言没有超过一审省一建公司提起反诉的范畴，故相应诉请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问题： 一、关于省一建公司代陈德均向勇军公司支付劳务款的问题。陈德均作为亚丁小镇前期实际施工人，代表省一建公司与勇军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勇军公司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省一建公司向勇军公司支付的费用应当计入陈德均的施工费用中。当前陈德均认可的费用包括：2007年12月31日省一建公司支付的957300元，2008年1月7日支付的400000元，2008年5月26日支付的100050元、2008年5月28日的支付的60050元、2008年7月两次支付的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以及陈德均委托支付的1340220元，共计3857620元。同时认可一审法院按陈德均提供的劳务合同复印件计算勇军公司应得劳务费费用，即省一建公司最多在代付勇军公司项下可以扣减4307640.24元。对于陈德均原来在一审中认可省一建公司支付的350000元，现因省一建公司主张系返还保证金，陈德均亦不予以认可。对于双方争议的费用，本院认定如下：1.代付工程款问题。虽然陈德均认为其签署《协议书》的时间是2010年，且签署时彭燕兵告知其只是为了完善手续，不会承担任何责任，但陈德均没有证据证明其签署《协议书》是基于其陈述的原因。即使陈德均确实是在2010年而非《协议书》上落款的2008年签署姓名，但陈德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名的行为也视为对《协议书》内容的认可，故本院对其签名时间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是对勇军公司在亚丁小镇施工内容的清理结算，落款时间虽然是2008年7月，但陈德均亦认可512大地震后工地实际停工了3个月，因此《协议书》的内容是对陈德均施工期间勇军公司应得款项的认定，如前文所述，省一建公司向勇军公司支付的费用应当计入陈德均的施工费用中，《协议书》也应当约束陈德均。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除保证金外，陈德均认可省一建公司还应向勇军公司支付的费用为2150000元。因省一建公司和勇军公司及业主方后期另行达成协议，当前，省一建公司主张的费用为1906000（130000+800000+976000）元，虽然陈德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委托过省一建公司支付，支付租赁费用也是因为省一建公司为勇军公司差欠的租赁费做担保导致的支出，但上述数额在2150000元的范围以内，且省一建公司提供了相应费用支出的凭证证明相应费用实际发生，故上述费用应当计入省一建公司支付给陈德均的款项。2.保证金是否计入代陈德均支付的问题。《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了该笔费用为35万元，省一建公司也举证证明其向勇军公司进行了支付，但省一建公司主张上述费用应当计入代陈德均支付的费用，则还应举证上述费用实际由陈德均收取。故最终本院认定省一建公司代陈德均支付给勇军公司的费用为5763620（3857620+1906000）元。 二、关于新兴公司代省一建公司支付的张锦佳工程款及代付民工工资2100000元是否应当计入省一建公司向陈德均支付工程款的问题。省一建公司主张，上述费用均作为新兴公司实际支付给省一建公司的款项，而陈德均也向省一建公司承诺诉讼的相应后果由其承担，故上述费用均应计入陈德均已经收到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诚然陈德均曾向省一建公司承诺表达省一建公司与新兴公司诉讼引起的后果由陈德均承担的意思表示，但无论陈德均是否作出该承诺，均不影响生效判决本身具有的既判力，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亦无需当事人举证。陈德均作为借用省一建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双方签订的承包责任书无效，但陈德均实际参与施工，依然存在与省一建公司的结算问题。而本案正是省一建公司与陈德均清理结算的案件，省一建公司依然需要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仅仅因为有新兴公司与省一建公司之间的生效判决和陈德均的上述承诺而当然否定陈德均的结算权利。对于有争议的事项，人民法院亦应当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和相关证据规则作出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定。 1.新兴公司代付张锦佳工程款的问题。从生效判决认定的工程修建经过来看，张锦佳与陈德均代表的省一建公司签订了协议，对案涉项目进行安装施工，之后陈德均退出了案涉项目，由彭俊义与张锦佳结算，新兴公司主张张锦佳安装工程对应产值为1438589元，已由该公司代为支付。虽然省一建公司在前一诉讼中，亦主张根据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陈德均实施部分工程中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仅有30万元，但工程造价意见备注栏的内容是对组价进行说明，摘抄的是补充协议书的内容，而补充协议书中关于组价的约定只是明确单价包干计价方式下计算单价的来源。并且生效判决明确认定张锦佳的施工内容包含在陈德均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中，并将相应的安装工程款1362611.68元计入新兴公司已经支付给省一建公司的工程款中。因双方在本案中对陈德均施工部分造价均无异议，在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张锦佳的施工内容包含在陈德均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部分工程对应的款项亦应从陈德均的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故一审仅扣除30万元不当，省一建公司主张应当扣除1362611.68元的上诉理由成立。 2.代付2100000元的问题。省一建公司在前案诉讼中对出具210万元收条的解释是“先出收据再收款造成另有210万元的工程款实际未收到”，构成对其不利的自认。即使省一建公司认为，生效判决根据省一建公司向新兴公司出具的收据，认定新兴公司实际以现金方式向省一建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即使该款项的支付时间发生在陈德均施工期间，但由于金钱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省一建公司依然需要举证证明其收到款项后将2100000元用于陈德均施工项目的农民工工资发放。省一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从前案诉讼法院档案中复印的陈德秀出具的收条，但收条虽然系从前案诉讼卷宗材料中复印，但不能当然证明前案诉讼中提供的是收条原件。即使省一建公司在前案诉讼中提供了收条原件，但陈德秀签字时间是2008年2月2日和3日，与争议的210万收条出具时间相差一个月，金额上也无法对应，且省一建公司在前案诉讼中对出具210万元收条的解释是“先出收据再收款造成另有210万元的工程款实际未收到”，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省一建公司既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向新兴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是基于陈德均的委托，又无证据证明该公司收到新兴公司款项后将相应费用用于陈德均工程项下民工工资支付，故原审认定该笔2100000元不应计入省一建公司已付陈德均的工程款正确。 三、关于省一建公司上诉主张扣除间接费用应否扣除的问题。二审中，省一建公司认可该工作人员系其公司员工，而为员工发放工资和购买社会保险本身就是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故省一建公司要求由陈德均负担上述费用没有依据，原审未予支持正确。 四、关于省一建公司主张前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均应由陈德均承担的问题。对于律师费，省一建公司虽然在二审中提交了曾在前案诉讼中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的庭审笔录，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向律师事务所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但不能提交相应的委托合同，因此省一建公司不能证明该笔费用的发生是基于前案诉讼产生，对于省一建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前案诉讼的诉讼费问题，生效判决已经查明了亚丁小镇项目中陈德均实施部分造价是17363129.42元，而彭俊义施工造价为6758725.03元，同时也对省一建公司和新兴公司的诉讼费负担进行了分配，即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省一建公司负担3302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负担116456.3元，共计446682元。陈德均确实向省一建公司多次承诺表示愿意承担省一建公司与新兴公司诉讼的费用，但首先省一建公司本身就负有与新兴公司清理结算的义务，并且亚丁小镇项目实际由陈德均和彭俊义两个人施工，陈德均主张其只应当承担陈德均施工部分对应的费用，该主张与承诺书中“相关费用”及维护“我个人的合法权益”等表述相互印证，故不宜认定前案诉讼中由省一建公司负担的诉讼费应当全部由陈德均负担，还应考虑省一建公司与彭俊义和新兴公司亦负有结算义务等因素。一审按照省一建公司能够实际提交票据的金额即386115.56元作为陈德均应予负担的费用，陈德均未上诉，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故省一建公司要求按照446682元扣减陈德均诉讼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陈德均主张省一建公司应当退还履约保证金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生效判决亦已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责任书为无效合同，且陈德均早已退出案涉项目，陈德均若缴纳履约保证金，则省一建公司负有向陈德均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省一建公司上诉主张陈德均并未实际缴纳保证金，但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业主单位实际收到了省一建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而省一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履约保证金由其向业主方缴纳。陈德均关于该笔费用由其直接向业主方缴纳的陈述，也与省一建公司和陈德均关于“考核方需向业主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由责任方全额承担，并自动转为责任方需向考核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的约定相互印证，故原审认定省一建公司应当退还陈德均履约保证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是否因存在超付工程款而无需实际返还，属于金额品迭的问题。 六、关于陈德均主张省一建公司应当退还民工保证金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双方对于2010年3月24日签订的关于退还民工保证金约定本身没有异议，故省一建公司负有向陈德均返还民工保证金的义务，省一建公司未实际返还，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省一建提出超付工程款而无需返还的问题，亦属于结算计算问题，而结算属于双方的义务，不能因此免除省一建公司的支付责任。 双方对陈德均实施工程产值为17363129.42元没有异议，一审中，陈德均对省一建公司实际支付或代付的11029154.15元亦无异议，陈德均与省一建公司对一审认定省一建公司向陈德秀支付的207000元、省一建公司支付的46089.31元水电费和应扣520894元管理费没有异议，对于其他争议款项，本院认定省一建公司代陈德均支付的勇军公司的费用为5763620元、诉讼费及鉴定费为386115.56元、代陈德均支付张锦佳水电安装工程款为1362611.68元，则省一建公司实际已经支付或代付给陈德均的费用为19315484.7元，故陈德均还应向省一建公司返还1952355.28元。对于省一建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省一建公司一审提起反诉之日（即2019年8月22日）起计算至陈德均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省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在张佳锦劳务费等问题上认定不当，加之省一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与勇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原件等新证据，故本院对省一建公司代付陈德均金额予以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陈德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952355.28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陈德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764元，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843元，陈德均负担149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