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青冰，男，1980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燕兰，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象付，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军，安徽八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清，安徽八里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侯青冰因与被上诉人刘象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6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青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刘象付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关于送货地址问题。虽刘象付曾表示直接发货，但其并未告知我方送货地址。合同约定“货物在乙方指定的仓库交货，仅限张家港、江阴地区，运费由甲方承担”，虽张家港、江阴地区可以理解为包邮区，但刘象付未告知我方详细地址，我方根本无法送货。2.关于违约问题。一审认定在2020年4月26日刘象付还要求我方将九成新的已付挑好，其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却又在4月30日提出解除合同，试想我方在不知道具体地址的情况下如何送货，退一步而言，即便我方知道地址，在对方已经想要解除合同、拒绝收货的情况下，如何完成交货行为。而且，刘象付在2020年4月30日即提出立即解除合同，而非要求两个月之后解除合同，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3.关于本合同是否适用强制履行。涉案合同的标的物主要是用于出口至非洲地区的旧衣物，旧衣物不像食品等具有较短的保质期，时间对其基本没有影响，存放要求也比较低，本案完全适用于强制履行。另外，刘象付因其无法出口非洲所以要求解除合同，该说法系其单方主张，没有依据，即便属实，无法出口的原因也不在于我方，且能否出口非洲是动态变化的，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4.关于我方已经备货300多吨的事实。我方提供了备货的单据、照片、视频等虽无法完全证明上述事实，但法院可以就此进行调查，比如由我方将货物集中到指定地点称重。综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我方已经为履行合同备货300多吨，一旦合同解除，我方必然遭受巨大损失，相反履行合同本身是刘象付预期的计划，继续履行并不会对其造成损失。刘象付则表示服从原审判决。刘象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2年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侯青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开始，刘象付与侯青冰通过微信等方式商量由侯青冰在市场上收购新旧衣服、鞋子、包等货物，再卖给刘象付。2019年12月4日，侯青冰（甲方）与刘象付（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收购新旧衣服（夏秋薄衣服、男女内衣、单衣）、新旧鞋子（夏秋鞋）、旧包（皮包、背包均可）；服装类的价格为每吨8600元人民币，鞋子、皮包的价格为每吨7100元人民币；货物在乙方指定的仓库交货，仅限张家港、江阴地区，运费甲方承担；前期双方合作每月两个柜50吨左右，如乙方需要增量需要提前通知甲方，合作期限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12月3日。乙方出口到非洲地区的旧衣物在甲方满足的前提下只能由甲方提供，乙方不得收购第三方旧衣物，如甲方供应不上，乙方可以向第三方购买；乙方欲中止购买旧衣物时，应提前2个月以书面形式、微信或短信通知甲方。双方还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侯青冰在第一个月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两个柜的货物。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9年12月12日侯青冰将收到的鞋子、衣服打包情况拍视频发给刘象付。2019年12月29日夜里23时12分，侯青冰说“我这边货你过来看一下怎么装车”，12月30日凌晨2时54分，刘象付说“不用看，跟装别的东西是一样的，现在还没有多少吧”。12月30日上午8时51分，侯青冰拍了一段视频发给刘象付，侯青冰在视频中说“这些都是挑好的，打包好的，这些还没有打包的，然后还有一部分还没拉回来，都在弄”，刘象付说“那没有多少嘛，那个挑好的我看到，现在哪还来得及，来不及啊(指国庆节前出货来不及)，我今天下午六七点钟到十堰东，你让林超来接一下”，侯青冰说“他们的都拉过来，反正一个柜没有问题，还有周口的、南阳的”。2020年4月26日，刘象付说“现在非洲封关了，旧衣服不让进，更不要说湖北的旧衣服，湖北的旧衣服今年肯定不能要，去年你们没有货我就和林超说了，开年不要收，以后再说，疫情期间没有办法，我这边房租都损失了十几万”、“你那里夏季衣服九成新的叫人挑好，儿童鞋子也是一样新的，其它的要等我见到样品确定才行，明天我去你厂里”。2020年4月30日，刘象付说“你没有按照合同履行，我现在要跟你解除合同，我这边造成的经济损失咱们协商协商解决”，侯青冰回复“收回来的货先搞掉”。2020年7月16日，侯青冰说“自我们买卖合同签订后，2019年12月底我们就备了370多吨的货，分别放在安徽六安、河南南阳、湖北十堰等地的仓库，货备好了，我们也给你发过视频看过货，而且多次与你沟通要求交货，但你方至今推脱不理，现我方要求再次交货，请及时安排时间地点收货”。7月17日，刘象付回复“侯总，侯青冰，你好。你没有按我们合同约定送货交货，去年我催过你很多次，你都说没有这么快。我去你那里看过好多次了，我也没有看见你的货，你说洛阳有货我也过去看过，一件都没有看见，然后今年我也去看过，货还是没有，你没有按照合同上的时间和数量交货，所以你已经违约合同，造成了我很多的损失。你说今年上半年是没有时间搞了，我说那就把合同解除了，你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合同也没什么用。当面你也同意了。我也在微信里面给你发了解除合同”。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刘象付与林超的通话录音、刘象付与侯青冰的通话录音、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刘象付为证明侯青冰没有充足的货物，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象付与侯青冰的表弟林超的通话录音，反映刘象付问林超有多少吨衣服，林超回答有衣服十吨左右、鞋子三、四吨，刘象付问年前能否出货，林超说估计凑不了一个柜，第二次通话林超说还是只有上次讲的那点货。2、刘象付与侯青冰的通话录音，反映刘象付开车去湖北十堰找侯青冰，侯青冰称自己不在湖北十堰，第二次通话侯青冰还是称自己没有时间回湖北十堰。3、视频2段，反映刘象付与林超共同在查看衣服。侯青冰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视频中的内容并不是其提供的存放衣物的地点及货物，是林超陪同刘象付去找货源的途中拍摄。侯青冰为证明其已筹备了足够的货物，只是因刘象付拒不收货导致其无法交货，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侯青冰发给陈自成用于换成衣物的货物清单、货物收据、入库通知单、陈自成发给侯青冰衣物的送货单；侯青冰发给襄阳周楚奎用于换成衣物的货物清单、侯青冰与周楚奎的微信聊天记录；侯青冰发给张涛用于换成衣物的货物清单、侯青冰与张涛的微信聊天记录；侯青冰发给周口段总用于换成衣物的货物清单、侯青冰与周总的微信聊天记录、段总朋友圈的收购衣物的宣传广告；侯青冰发给河南南阳吴飞用于换成衣物的货物清单及收条；侯青冰发给董召献用于换成衣物的货物清单、出库通知单、侯青冰与董召献的微信聊天记录、侯青冰与董召献签订的旧衣服收购合同、董召献的营业执照；侯青冰发给谭冰云用于换成衣物的货物清单，及衣物照片。侯青冰认为，上述证据证明自签订合同起，其通过易货的方式四处收购衣物，积极履行合同，总计收购衣物达300多吨。2、2020年4月30日刘象付与侯青冰的通话录音，反映刘象付要求先把合同解除了，侯青冰则要求刘象付把他收到的现有的货拿下来，然后再解除合同，因为如果双方不签合同，其也不会去收这些货物的，刘象付指责侯青冰没有按合同约定交货，本来应该是2019年12月19日交一个柜子，2020年1月4日交一个柜子，年后有疫情也就算了，刘象付坚持解除合同以后再谈这批货的事情。刘象付质证意见，证据1，这些货物是否真实存在无法确认，也不是约定的货物，对数量、包装物的权利人也无法核实，不能达到侯青冰的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可以证实侯青冰在2020年4月30日之前都没有交付第一个月的两个柜，导致刘象付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侯青冰抗辩其未交货的原因系刘象付既不告知收货地址，也不上门装货，刘象付拒不履行收货义务，责任在于刘象付。刘象付则认为，在签订合同时，其就通知侯青冰将货物送到江阴华士和张家港，2019年12月29日侯青冰让其去看一下怎么装车，其回答“不用看的，跟装别的东西是一样的”，其表达的意思为把货送过来就可以了。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刘象付从未明确表示拒绝接收侯青冰的货物，侯青冰在2019年12月29日虽要求刘象付过去看一下怎么装车，表达了想发货的意思，但刘象付也明确表示“跟装别的东西一样，不用看”，实际表达的是侯青冰可以直接发货的意思，次日,刘象付还提出侯青冰的备货数量不足，侯青冰回复“一个柜应该没有问题”，刘象付与林超的通话录音也可反映在2020年春节前，侯青冰仅备货十三、四吨，据此可以认定，在2019年12月30日，侯青冰的备货确实不足两个柜（50吨），未能按约履行第一个月交付两柜货物的义务。此后，刘象付以行为表明同意继续履行合同，2020年4月26日刘象付还要求侯青冰安排人员将九成新的夏季衣服挑好。2020年4月30日刘象付提出解除合同，侯青冰则要求刘象付把其备货先收掉，不同意解除合同,但侯青冰在此后的2个月内仍未将货物运至江阴华士镇或张家港市向刘象付交付货物,刘象付未违反“乙方（刘象付）欲中止购买旧衣物时，应提前2个月通知甲方（侯青冰）”的约定。从合同履行过程看，没有证据能证明侯青冰未交付货物系刘象付拒不履行收货义务所导致，侯青冰未能按约交付货物，导致刘象付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案涉合同也不适于强制履行，一审法院对刘象付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侯青冰提交的备货相关凭证及照片等，其真实性及货物权利归属均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侯青冰已备货300多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刘象付与侯青冰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侯青冰负担。二审中，刘象付称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货物要求是八、九成新以上，侯青冰予以否认并称双方并未约定新旧程度，只要是不破不脏不烂的夏秋装即可；刘象付称在合同签订时就告知侯青冰货物送到其白龙路3号的仓库，侯青冰予以否认并称刘象付从未告知其送货的详细地址，且一审中刘象付向法庭陈述其并未通知侯青冰送到哪里，大致地方就是签合同时候讲好的张家港或者华士镇，故刘象付陈述不属实；刘象付表示如果法院认定侯青冰不构成违约，其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侯青冰表示双方就其已经准备好的300多吨货物达成交易后同意解除合同。另，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20年4月27日双方至侯青冰在湖北十堰的仓库看货，侯青冰称当时现场有100吨左右货物，都是经过挑选的夏秋装，刘象付则称现场的货物总共只有2到3吨，且大部分都是冬装。刘象付明确其解除合同的依据是侯青冰无法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享有法定解除权。上述事实由二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刘象付、侯青冰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侯青冰向刘象付发送了货物现场的视频，结合侯青冰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单据、照片，其为履行涉案《买卖合同》而储备一定数量货物属实已达高度盖然程度。侯青冰已提供了其备货的初步证据，刘象付称侯青冰基本没有备货，但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仅凭其单方陈述本院碍难采信。合同约定侯青冰将货物送至刘象付指定地址，该指定地址在合同中未予明确。虽侯青冰未能举证证明其曾要求刘象付提供具体地址，但刘象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动告知过侯青冰详细的送货地址，且刘象付在一、二审中关于其有无告知对方具体地址的陈述是相互矛盾的，故本院对于刘象付关于提供送货地址的陈述不予采信。此外，合同仅约定双方交易内容为旧衣物，并未约定衣物的新旧程度，刘象付以侯青冰提交的部分衣物太旧为由认为侯青冰提供的货物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本院认定2020年4月26之前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交易归责于刘象付。双方当事人在2020年4月27日仍至侯青冰仓库看货，证明双方均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虽刘象付、侯青冰就当日仓库内货物数量的陈述差异较大，但双方均未能就此举证，故不应认定2020年4月27日双方未能达成交易的责任在于侯青冰。刘象付于看货后的2020年4月30日即提出解除合同，理由是侯青冰无法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进而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则刘象付就此应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即其应当举证证明2020年4月27日当天刘象付无法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但事实上，刘象付就此未能举证，故本院认定其不享有法定解除权。综上，侯青冰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66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象付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刘象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象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源榕审 判 员 徐 辉审 判 员 杨 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俊书 记 员 杨舒静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