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生，男，1956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楼，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蓉，女，1960年8月5日生，汉族，住惠水县涟江街道办事处县府路19××号1栋1单元附10号。 原审被告：罗某，男，1989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惠水县和平镇七里冲茶果场3××号。 原审被告：梁某翠，女，1965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惠水县。 原审第三人：王某惠，男，1956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惠水县。 原审第三人：惠水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水县和平镇人民北路金域城市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085657596P。 法定代表人：李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超，贵州岳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某生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蓉及原审被告罗某、梁某翠、原审第三人王某惠、惠水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银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伙建造西门农委旁商住楼结账说明书》能够证明上诉人与王某惠的合伙事务已于2015年12月28日进行了结算，且双方明确：“从今日起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借口对合伙建造西门农委旁的房屋账务核算再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采信王某惠“其与被告罗某生仅就修建的其余14套住房和2间门面进行结算，案涉的门面和住房双方商定待原告支付购房款后再进行分割”的陈述，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1套住房和1间门面违法认定为合伙财产，进而错误认定上诉人对案涉不动产没有处分权，从而错误认定《赠与协议书》无效。二、双方因2010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正在诉讼，尚未结案。四、本案一审法官违法追加诉讼参与人。1、认定经过公证的《赠与协议书》无效应当追加公证处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追加。2、惠水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赠与协议书》无关联，不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三、面对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有选择权，一审法官限定上诉人维权方式排除上诉人解除合同的选择权。2010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房屋建到三层后，乙方付给甲方门面和住房总价的50%......”，然而2012年房屋竣工交付后被上诉人没有付款，被上诉人的理由是办好房产证再付款，上诉人催款至2016年，上诉人可以选择处理房屋以自己的行为解除《协议书》的房屋买卖条款约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国家机关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证明涉案1套住房和1间门面所有权人是上诉人，上诉人家人即可依法独立办理赠与手续，若第三人王某惠认为涉案1套住房和1间门面是合伙财产，这属于上诉人与王某惠之间的合伙纠纷，应当另案认定，无论认定结果如何都不应影响本案《房屋所有权证书》和《赠与协议书》的效力。 李桂榕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隐瞒或故意回避事实真相。 1、上诉人及其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滥用民事权利，恶意串通，私自将已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房屋、门面赠与其子罗某，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回避其赠与行为，不提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交房给被上诉人管理使用、拒绝被上诉人要求履行协议的请求、私自赠与、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协议书》被驳回等纠纷发生的过程。2、2016年9月，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以签订协议是受胁迫为由，请求法院撤销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2731民初1104号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是因为上诉人的该次起诉，被上诉人才知道权益被侵害，才有后面的几次诉讼。二、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违约没有证据。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提出履行合同，而上诉人一直搪塞，既不收上诉人的购房款，也不将住房和门面过户到上诉人名下，这一事实在2016年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时，在其诉状中陈述，被上诉人“屡屡以已经废除的协议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卖房义务”，由此证明并不是被上诉人违约，而是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引发纠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三被告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赠予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罗某系被告罗某生、梁某翠之子。2010年，被告罗某生与第三人王某惠达成协议，合伙投资在惠水县出售营利。第三人王某惠负责财务、办理建房、售房及产权证书的相关手续。 同年12月13日,被告罗某生与第三人王某惠作为甲方，原告李某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给予李某蓉等户共计补偿31万元,并一次性付清，方可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和动工；2、该幅土地有三分之一的面积归李某蓉所有，经甲、乙双方协定，由甲方建房后，卖给李某蓉住房一套，门面一个，宽3.4平方米（甲方建房的中套，住房如要大套，按原价补偿差价），购房价格为每平方米600元（按住房、门面实际面积计算）；3、甲方房屋建到三楼后，乙方付给甲方门面和住房总价的50％，余款部分待甲方办理好门面、住房使用权、房产证等相关手续给乙方，乙方认可后，乙方将余额部分全部付给甲方；4、建房由甲方罗某生、王某惠共同修建，在修建过程中乙方不得参与；5、以上四条协议如有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要给予造房总面积总价的50％的赔偿。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有效。 2011年9月20日，被告罗某生向原告借款20000元，在《借条》中备注“次年2月归还，到时该款可作为购房款”。 2012年，被告罗某生与第三人王某惠合伙修建的商住楼工程竣工。因建房手续系以第三人王某惠及罗某生名字办理，为便于售房，第三人王某惠遂将所建成的15套住房及3间门面以其本人及罗某生的名字随意办理权属证书，案涉的住房（国土证号码：惠国用（2013）字第092016-××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惠房权证和平镇字第201201346-1、××号）和门面（国土证号码：惠国用（2013）字第092016-××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惠房权证和平镇字第201201343-1、××号）恰好登记在被告罗某生名下。此后，被告罗某生、第三人王某惠先后将建成的14套住房及2间门面售出。案涉的住房及门面因已约定由原告出资购买，只待原告交付第一期购房款6万元后即将权属由罗某生变更为原告，同时原告再支付剩余6万元的购房尾款。从2012年起，被告罗某生及第三人王某惠已将案涉的住房及门面移交给原告管理。原告也已将门面出租收取收益至今。 2016年3月17日，被告罗某生、梁某翠作为赠与人，被告罗某作为受赠人，签订《赠与协议书》约定：赠与人被告罗某生、梁某翠名下拥有一套位于和平镇人民北路的房地产，楼层所在第二层，建筑面积为139.69平方米，国土证号码：惠国用（2013）字第092016-××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惠房权证和平镇字第201201346-1、××号和一间位于惠水县，建筑面积为62平方米，国土证号码：惠国用（2013）字第092016-××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惠房权证和平镇字第201201343-1、××号，赠与人罗某生、梁某翠共同协商一致，自愿将上述房地产全部无偿赠与给受赠人罗某，罗某表示愿意接受。同日，三被告到惠水县公证处办理了《赠与协议书》的公证。同月28日，三被告办理了上述门面及住房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4月24日，被告罗某将上述房产作为抵押物向恒升银行抵押贷款80万元，该笔贷款被告罗某尚未偿还完毕。 一审另查明，2015年12月28日，被告罗某生与第三人王某惠就合伙修建的商住楼销售情况进行核算后共同出具《合伙建造西门农委旁商住楼结账说明书》，该说明书载明：二人就合伙修建的商住楼的销售收入、投资款项、建造成本、税费、利息分红、债权债务等均已结清，双方不能再起纠纷。第三人王某惠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因案涉的住房及门面2012年就已交原告管理使用，故其与被告罗某生仅就修建的其余14套住房和2间门面进行结算，案涉的门面及住房双方商定待原告支付购房款后再进行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即赠予人须保证赠予的财产权属的合法性。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的住房及门面系第三人王某惠、被告罗某生合伙修建，权属虽均登记在被告罗某生的名下，但该住房及门面实为被告罗某生与第三人王某惠的共同财产。二人作为甲方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将案涉的住房及门面出售给原告，因原告未支付购房款，故尚未将案涉的住房及门面的权属由被告罗某生变更为原告。被告罗某生、第三人王某惠从2012年起即已将案涉的住房及门面按《协议书》的约定交给原告，在原告实际占有、管理的过程中，被告罗某生将案涉的住房及门面赠予其子罗某，即便原告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完毕首期50%约60000元的购房款，被告罗某生及第三人王某惠可以通过诉讼等途径要求原告履行付款义务。但被告罗某生、梁某翠在明知权利人与实际使用人不一、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将被告罗某生与第三人王某惠同意出售给原告的住房及门面赠予其子罗某，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被告罗某生未经作为财产共有人的第三人王某惠的同意，即与被告梁某翠将案涉的住房及门面赠予被告罗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现第三人王某惠不予追认，故被告罗某生、梁某翠将案涉的住房及门面赠予被告罗某的行为损害了第三人王某惠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才第三人利益……”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罗某生、梁某翠于2016年3月17日与罗某签订将位于惠水县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惠房权证和平镇字第201201346-1、××号、惠房权证和平镇字第201201343-1、××号）赠予罗某的《赠与协议书》无效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被告罗某生、罗某、梁某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对原告诉请事实进行抗辩的权利，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罗某生、罗某、梁某翠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罗某生、梁某翠于2016年3月17日与被告罗某签订的将位于惠水县的房屋及门面（国土证号码：惠国用（2013）字第092016-××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惠房权证和平镇字第201201346-1、××号；国土证号码：惠国用（2013）字第092016-××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惠房权证和平镇字第201201343-1、××号）赠予被告罗某的《赠与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罗某生、梁某翠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罗某生、王某惠与李某蓉于2010年12月10签订《协议书》，约定罗某生、王某惠将二人修建的住房一套及门面一个卖给李某蓉，2012年房屋建成后已经交付李某蓉实际管理、使用、收益。而罗某生及其家人罗某、梁某翠在明知案涉房屋存在上述情况的情况下，将房屋及门面赠与罗某，损害了李某蓉的利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罗某生、梁某翠与罗某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 综上所述，罗某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罗某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