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卓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法定代表人：田彦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花，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耀辉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光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慧，济南济阳浩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怡佳净水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法定代表人：朱永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山东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卓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耀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辉公司）、山东怡佳净水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卓健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耀辉公司、怡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产品收货后的检验，双方业务人员王丹丹与杨华帅2020年2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2月19日交付的最后一批货物的抽检结果符合合同约定，但该次抽检结果因为抽检样本量小，故无法证明该批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且耀辉公司分三次发货，卓健公司仅对第三批货物抽检了一片，该抽检结果具有偶然性，不能代表该批次货物的氯含量均已合格，后卓健公司对货物进行转售后被大量退货。故卓健公司对最后一批货物的抽检结果并不能证明货物质量全部合格。2.关于卓健公司提交的质量检验报告，卓健公司提交的德州巿产品质量标准局的检验报告检验的产品是耀辉公司交付的产品。卓健公司购买耀辉公司产品的目的是进行转售，所以卓健公司在购买了耀辉公司的产品以后只是进行了分装，从耀辉公司的包装袋中分装到有卓健公司标志的瓶子中，检验的产品就是耀辉公司交付的灭藻净水片，虽然产品名称不同，实际上就是耀辉公司交付的灭藻净水片。3.关于卓健公司提交的退货单，一审判决认为退货单上载明的产品信息与耀辉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记载的信息不一致，且退货单依据的是卓健公司与退货单位之间的合同约定，对耀辉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不能直接证明耀辉公司交付给卓健公司的货物不符合两者之间的合同约定。该认定与事实不符，理由同2中所述，即卓健公司向退货单位转售的货物系耀辉公司提供，卓健公司提交的其转售产品的退货单恰恰证明了耀辉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质量约定。4.关于卓健公司提交的怡佳公司的报价单，一审法院认为该报价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卓健公司的主张。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卓健公司在发现产品质量问题与耀辉公司沟通时，耀辉公司告知卓健公司，产品是由怡佳公司生产提供。因此，卓健公司与怡佳公司进行联系，并索要了怡佳公司的报价单。根据该报价单可看出，按照卓健公司与耀辉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价格约定，耀辉公司供应的由怡佳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可能是氯含量为50%的灭藻净水片。5.关于卓健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一审法院认定，卓健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中，耀辉公司的工作人员未认可货物质量存在问题。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卓健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耀辉公司的业务人员杨华帅答复“我也想给你退，问题是20吨太多啦，我也没地方放”，如果不认可质量存在问题，其不可能说“我也想给你退”。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工作人员未认可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卓健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耀辉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且交付单证及资料系双方合同的附随义务，并不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关于涉案产品的包装不符合法律规定，也非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其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与法无据，该认定存在错误。卓健公司解除合同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首先，耀辉公司未履行交付有关单证和资料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但耀辉公司则未提供包括最基本的产品合格证及使用说明书在内的任何单证和资料。其次，耀辉公司的产品包装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应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以及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等，但耀辉公司提供产品的包装上并没有前述内容。最后，卓健公司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耀辉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约定。关于货物质量，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规定，灭藻净水片的氯含量为50%，但是卓健公司提交给德州市产品质量标准局进行检验的耀辉公司交付的产品氯含量仅为4.15%。卓健公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行使法定解除权。综上所述，耀辉公司未依约履行交付义务，导致卓健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已构成根本违约，卓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请求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耀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卓健公司与耀辉公司之间的买卖标的物的质量和规格标准是按照卓健公司当时的需求目的和现场接受为标准，且涉案货物的实际质量标准并非卓健公司所述的那么差。涉案货物在2020年初疫情高峰需求期间销量很大，后来疫情被控制后，卓健公司因自己囤积的货物没有新的销路而虚构事实，主张耀辉公司交付的货物有质量瑕疵，从而提出退货退款要求。（一）耀辉公司交付的货物总量共50吨，但总价款并不是442051元。这笔价款中含有卓健公司随涉案货物同时购买的日用洗化用品，卓健公司在一审中已予以认可。另外，在卓健公司提供的微信信息中谈到的是退货20吨，如果那20吨符合退货条件，说明另30吨货物符合卓健公司的要求，且卓健公司并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耀辉公司交付的20吨货物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标准。（二）涉案货物若出现问题，系因卓健公司对货物的存放时间和地点等环境因素发生变化，卓健公司对货物进行了分装和转售，按照常识和交易习惯，作为专门使用此类产品的商家如果验收货物发现有质量问题，肯定不会购买转售（提供）的货物。（三）卓健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转售货物为耀辉公司提供的货物。卓健公司数次购买耀辉公司提供的货物，按照常理和交易习惯，可推断耀辉公司提供的货物并无质量问题。卓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卓健公司与耀辉公司之间的合同；2.耀辉公司、怡佳公司退还货款442051元；3.耀辉公司、怡佳公司赔偿卓健公司损失3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耀辉公司、怡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7日，卓健公司工作人员王丹丹向耀辉公司工作人员杨华帅发送微信消息“你什么规格”、“现货吗”、“克重多少，一片氯含量多少”，杨华帅回复“你那哪个形状的啊”，王丹丹回复“1g片重，每片500mg氯含量”，杨华帅回复“2g。氯含量50的”，王丹丹回复“氯含量百分之五十的吗”，杨华帅回复“对”，王丹丹回复“你有多少货”、“多少钱一吨”，杨华帅回复“40公斤一袋”、“片型一样”、“颜色是白色的”、“氯含量50”，王丹丹回复“是1g的吗”、“长的也太丑了”、“感觉是黄色的呢”，杨华帅回复“白的”、“拍的图片”。后，耀辉公司于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2月19日向卓健公司供货三批，卓健公司认可耀辉公司交付的第一批货物10吨检验合格。2020年2月19日，王丹丹给杨华帅发送微信消息“片重1.25g，氯含量64.5%”、“崩解时间比上两次确实快一些”。一审法院另查明，耀辉公司向卓健公司开具编号为NO.0224576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货物名称为洗涤剂+脂肪醇聚氧乙烯醚硫酸钠（AES）、数量6吨，货物名称环境污染处理剂+灭藻净水片、数量4吨、单价7964.6017699，价税合计82051元。耀辉公司向卓健公司开具编号为NO.0224576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货物名称环境污染处理剂+灭藻净水片、数量10吨、单价7964.6017699，价税合计90000元。耀辉公司向卓健公司开具编号为NO.0224576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货物名称为环境污染处理剂+灭藻净水片、数量10吨、单价7964.6017699，价税合计90000元。耀辉公司向卓健公司开具编号为NO.0224576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货物名称为环境污染处理剂+灭藻净水片、数量10吨、单价7964.6017699，价税合计90000元。耀辉公司向卓健公司开具编号为NO.0224576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货物名称为环境污染处理剂+灭藻净水片、数量10吨、单价7964.6017699，价税合计90000元。耀辉公司认可收到卓健公司支付的上述发票载明的货款442051元。2020年4月，王丹丹向杨华帅发送微信消息“含量真的是差了十倍”、“你给我厂家名字吧”、“赶紧把泡腾片给我处理掉，我快愁死了”，杨华帅回复“我给他说了，是多少吨？你给我是20吨吗”、“我也想给你退啊，问题是20吨太多啦，我也没地方放啊，厂里还是说他们的货没有问题”。2020年4月22日，卓健公司人员致电杨华帅，沟通退换货问题。卓健公司提交德州市产品质量标准计量研究院检验报告一份，拟证明耀辉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的条件。该份检验报告显示：产品名称为泡腾消毒片，生产单位为卓健公司，委托单位为卓健公司，规格型号为100片/瓶，样品数量2瓶，商标为芙润莱，检验环境条件为温度24℃、湿度47%、气压100.2Kpa，检验依据为Q/371402SDZJ009-2017，检验日期为2020年5月29日，检验要求为PH值、有效氯含量，检验结论不合格，备注仅对来样负责，有效氯含量4.15%、不合格，PH值7.7、合格。卓健公司提交退货单一宗、消毒片召回函一份，拟证明耀辉公司交付的货物在其分装转售后，买方退货及产品召回的事实。退货单载明的商品名称为芙润莱牌泡腾消毒片，生产厂家为卓健公司。卓健公司提交照片一宗，拟证明耀辉公司交付的货物大量退货及包装外观。耀辉公司称涉案货物是经其联系，由怡佳公司直接供给卓健公司。怡佳公司否认与卓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可与耀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物是灭藻净水片，氯含量50%。卓健公司主张耀辉公司交付的消毒片是怡佳公司生产。卓健公司提交怡佳公司报价单一份，拟证明50%氯含量的消毒片怡佳公司报价12500元，而耀辉公司的定价是9000元，推断耀辉公司交付的消毒片非50%氯含量。一审法院另查明，医疗机构环境表面清洁与消毒管理规范行业标准（WS/T512-2016）环境表面常用消毒方法中含氯消毒剂使用浓度为400mg/L-700mg/L。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卓健公司要求怡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与卓健公司协商买卖合同事宜的主体是耀辉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合同相对性，耀辉公司与卓健公司系争议货物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怡佳公司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卓健公司要求怡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耀辉公司交付给卓健公司的货物是否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第一，根据耀辉公司提交的王丹丹发送的微信消息“片重1.25g，氯含量64.5%”、“崩解时间比上两次确实快一些”，能够证明在交付最后一批货物时，卓健公司进行了抽检，且抽检结果符合其要求。第二，卓健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检验的产品名称及生产厂家均与耀辉公司开具的发票上的信息不一致，且卓健公司自称对耀辉公司交付的货物进行了分装，卓健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检验报告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该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耀辉公司交付货物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第三，卓健公司提交退货单证明自己的主张，但退货单上载明的产品信息与耀辉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记载的信息不一致，且依据的是卓健公司与退货单位之间的合同约定，该退货单对耀辉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不能直接证明耀辉公司交付给卓健公司的货物不符合两者之间的合同约定。第四，卓健公司提交怡佳公司报价单证明其主张，但该报价单与本案之间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卓健公司的主张。第五，卓健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中，耀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未认可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不能证明卓健公司的主张。第六，卓健公司虽质证时提出鉴定申请，但未按要求提交鉴定申请书，视为放弃。综上，卓健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耀辉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其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证据不足。关于卓健公司主张耀辉公司未交付有关单证和资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因此，耀辉公司应向卓健公司交付相关必要单证。但交付单证及资料，系双方合同的附随义务，并不能导致卓健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非解除合同的约定事由及法定事由，卓健公司据此要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产品包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耀辉公司应在交付给卓健公司的货物上按法律规定附加产品标识。但如上所述，未附加标识不能导致卓健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非解除合同的约定事由及法定事由，且卓健公司收货后履行外观验收义务时即可对产品包装提出异议，因此，卓健公司现据此要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卓健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耀辉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耀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卓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90元，由卓健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卓健公司主张耀辉公司交付的灭藻净水片质量不合格，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买受人对标的物负有检验的义务，买受人未在合理期限内对标的物质量提出异议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卓健公司有义务对耀辉公司交付的灭藻净水片进行必要、充分的检验。根据卓健公司对灭藻净水片依自主选择的方式检验合格并转售给第三人的行为，可推定卓健公司对耀辉公司交付的灭藻净水片质量无异议。本案中，卓健公司称仅对三批货物中的一批进行了检验且抽检样本数量过小，以此为由提出该检验不具有证明全部货物合格的主张，不符合法定的买受人的检验义务，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卓健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上检验产品的名称及生产厂家，以及退货单上载明的产品信息，均与耀辉公司开具的发票上的信息不一致，对此，卓健公司虽主张检验报告与退货单上载明的产品均由耀辉公司提供，记载信息不一致的原因系对耀辉公司交付的货物进行了分装，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不能认定检验报告及退货单与本案存在关联。再次，在第三方向卓健公司出具的退货说明中，退货理由为“味道较大”、“大小不一”、“溶解较慢”等，仅能证实第三方对耀辉公司提供的标的物的质量存在异议，而无法直接证明标的物的氯含量不合格。最后，卓健公司提交的怡佳公司的报价单，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另外，耀辉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中均未明确认可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不能证明卓健公司的主张。综合上述分析，耀辉公司已依约向卓健公司交付货物，卓健公司以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卓健公司基于订货前的沟通及分批次的订货等行为，已对耀辉公司的货物有一定了解，且卓健公司收货后系加贴自己的产品标识后再行出售，故耀辉公司交付的货物包装未附加产品标识，并不影响其合同目的的实现，亦不属于法定解除事由。综上，卓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上诉人山东卓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