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某，女，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高德，男，1971年1月7日生，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通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 主要负责人：卢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5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明，平度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某，平度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女，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卢某某、青岛通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孙某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某某、通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将卢某某列为通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认定王某某一次性付清20年租金400万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王某某没有证据证明该400万元是租赁租金。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有合同关系，也有借贷关系，与生效裁定相互抵触。生效裁定书已经解除被上诉人王某某对通力公司的占有，并且租赁合同私自修改涉嫌造假，原件已被法院强制扣留。四、被上诉人王某某、孙某某的非法侵占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财产权、继承权，请求赔偿精神损失费1万元有法可依。五、一审法院表述“原告无证据证明两被告的行为未对其荣誉权等精神方面造成严重后果”，也就是说，原告的所有证据已经证实两被告的行为对原告的名誉权等精神方面造成了严重后果。该表述与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应予撤销。六、被上诉人王某某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协议复印件中有15处其涂改痕迹，且未加盖通力公司公章及赵月良手印，属于无效合同。七、一审判决认定通力公司向王某某借款的时间均晚于2014年4月21号，被上诉人未向通力公司打款时，通力公司就开始偿还被上诉人借款，违背事实，违背逻辑，属于矛盾证据。法院认定王某某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没有一笔是在2014年4月21日之前，被上诉人明显是在伪造证据，制造虚假诉讼，目的是想长期霸占通力公司厂房。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并有180万合作投资与银行转账100万元投资相互印证，而租赁合同日期为2014年4月21日，该合同明显属于伪造，王冬琴与赵月良之间实际上是合伙关系。 王某某、孙某某辩称，2014年被上诉人王某某与通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月良因合作不成而转借款，后又以租抵债，协商由被上诉人王某某租用通力公司的厂房及场地。自2014年4月18日，被上诉人王某某根据约定汇到赵月良指定账户租金共计180万元，后该三笔汇款改为借款。因通力公司无力偿还，赵月良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协商以租抵债，并由王某某增加汇款至362.8万元。因赵月良要继续使用两个车间，余款37.2万元抵销。《厂房租赁合同》，打印日期为2014年7月21日，因被上诉人为王某某先前汇款是4月份，不同意该日期要求日期置前，赵月良同意后就对日期修改为2014年4月21日未重新打印，但两份合同均加盖通力公司公章及赵月良的亲笔签字。以租抵债租赁合同形成期间，被上诉人王某某并不知道通力公司与建设银行存在455万抵押贷款的行为。而且在赵月良亡故后，上诉人与平度建行在法庭私自达成还款协议，法院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民事调解书，该行为严重侵害了王某某的合法权益。王某某向执行局提出执行异议，执行局对王某某的证据并未作出详细调查就驳回了王某某的执行异议。被上诉人王某某无奈于2020年4月29日提起民事诉讼。因赵月良已亡故，合同签订日期只能为7月21日。被上诉人王某某与通力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无论是否是在上诉人与平度建设银行形成抵押合同之前，合同都是有效的。被上诉人王某某不可能构成对上诉人的侵占。 青岛通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王某某、孙某某对通力公司的侵占行为系侵权，请求赔偿精神损失费1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王某某委托孙某某伪造虚假合同，侵占通力公司两年之久。2019年12月2日，平度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对王某某与通力公司的租赁共同举行听证会，孙某某当庭提交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原件及复印件，并在复印件上签字：与原件相符，孙某某签字证实。2020年4月10日，平度市人民法院第二次听证会，孙某某又向法院提供内容相同，日期改为2014年4月21日的租赁合同，合同日期“4月”中“4”明显被改动过。两被告合伙伪造合同，肆意修改日期，利用假合同侵占通力公司厂房两年之久，已构成侵权。为此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力公司向王某某多次借款，于2014年7月21日180万元、2014年9月27日60万元、2014年10月23日30万元、2014年12月15日20万元、2015年4月20日10万元、2015年8月20日5万元、2015年9月28日50万元、2016年7月5日5万元。2014年7月21日，通力公司与王某某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王某某租赁通力公司厂房（即通力公司），拥有办公室20间，砖瓦结构，门卫2间，租赁厂房建筑面积为3600平方米，厂房类型为钢结构厂房，空地2处约20亩；租赁期限2014年4月21日（有改动）至2034年4月（有改动）21日；每月租金16700元，租赁期限20年，双方还约定其他事项。王某某在2019年9月20日平度市田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承认租赁期限是2014年7月21日至2034年7月21日，其向派出所提供的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也是2014年7月21日至2034年7月21日，其他与本案中提供的合同内容一致。2014年9月27日，通力公司与王某某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因通力公司急需资金，王某某一次性付清20年租金400万元。2017年12月27日，王某某将厂房租赁给潘林强及董杰，租赁期限1年，租赁费8万元，通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月良作为见证人签字。赵月良于2018年3月6日去世，王某某找赵月良之前卢某某协商是继续租赁厂房还是偿还借款，双方协商未果，王某某一直占用通力公司厂房。2019年5月，因通力公司欠平度市建行455万元贷款及利息被起诉执行，在此期间，卢某某与王某某及孙某某通力公司厂房及场地租赁产生矛盾，发生过冲突。王某某对法院执行通力公司财产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尚未审结。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对通力公司的侵占行为系侵权行为，请求赔偿精神损失费1万元。主张对通力公司的侵占行为系财产损害赔偿范围，主张精神损失费系精神损害赔偿范围，两者系不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精神损害赔偿纠纷。关于原告主张的侵占通力公司问题，因王某某与通力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通力公司向王某某借过360万元，双方之间既有合同关系也有借贷关系，应通过协商或诉讼等方式解决。原告无证据证明两被告的行为未对其名誉权等精神方面造成严重后果，据此主张赔偿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卢某某、青岛通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被告王某某、孙某某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合作协议以及投资合作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上诉人与通力公司赵月良是合作关系，并已履行投资款项。证据二2020年9月29日公安局的立案凭证回执，证明被上诉人已被公安局以合同诈骗立案。证据三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证明被上诉人伪造的租赁合同已经被法院第三次认定为无效租赁合同，被上诉人王某某属于非法侵占。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因为此协议已经被赵月良收回。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于赵月良的签字现在还在对比中。证据三不是完整的证据，合同并没有说不是租赁关系，涂改是赵月良涂改的，不是我们涂改的。上诉人认为是2014年7月21日，但我们涂改的时间是2014年4月21日，实际上是赵月良涂改的，租赁合同中是赵月良本人的签字。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被上诉人王某某认为该协议已经被赵月良收回，但其未否认协议当中乙方签字王某某并非本人所签。而银行交易记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未加盖银行公章，因此本院对证据一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二系公安部门立案回执，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系法院裁判文书，本院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案未对《厂房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当继续履行进行审理，本院对证据三的证明事项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另查明，被上诉人王某某与通力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通力公司投入厂房、设备等，被上诉人王某某投入流动资金300万元等。上诉人据此主张通力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某系合作关系，而被上诉人王某某反驳该协议已经被赵月良收回。一审法院（2020）鲁0283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中，王某某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租赁期限和签署时间均有明显涂改痕迹，存在重大瑕疵，已不是完整的证据。王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的租赁起始时间和签订时间是2014年7月21日，与合同涂改后的时间相矛盾，据此，法院认定《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不具有充分的证明效力，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卢某某、通力公司精神损害赔偿1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法人本身没有独立的身体与精神感受，不可能遭受精神损害。从损害赔偿角度来看，企业法人人格所受损害本质上是财产上的损害，其损害赔偿救济也只能是财产损害赔偿中的所受损失和所失利益的赔偿，因此通力公司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而上诉人卢某某原系通力公司法人代表赵月良配偶，现赵月良去世，未经法定程序卢某某并不当然对通力公司享有股东权利。通力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有独立的人格权与财产权。卢某某主张被上诉人对通力公司的侵权致使其精神损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卢某某、通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卢某某列为通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被上诉人王某某与卢某某的丈夫赵月良（已去世）存在经济来往，赵月良去世后，被上诉人王某某与卢某某就通力公司厂房的使用问题产生争议，亦多次诉讼解决。本次诉讼卢某某和通力公司的请求之一是确认王某某、孙某某对通力公司的侵占行为系侵权，该诉讼请求不属于确认之诉。存在诉讼请求不明确的问题，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卢某某、青岛通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某某、青岛通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卢翔飞 书记员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