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4行初558号原告张胜利，男，195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孙利玲，女，195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张媛媛，女，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张亿宇，男，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张东利（暨原告张亿宇委托代理人），男，195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钱粮胡同3号。法定代表人金晖，区长。委托代理人何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干部。委托代理人杨敬尧，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绿景苑4号楼中段。法定代表人康哲才，主任。原告张胜利（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城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受理后，向被告东城区政府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孙利玲、张媛媛、张亿宇、张东利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院通知上述人员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因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以下简称房管二中心）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通知该单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于2020年10月18日公告通知张亿宇参加诉讼。公告期满后，原告张亿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胜利、孙利玲、张媛媛、张亿宇、张东利，被告东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何刚、杨敬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东城区政府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东政字〔2020〕30号《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被征收人房管二中心，第三人张胜利、孙利玲、张媛媛、张亿宇、张东利。根据2017年7月21日被告东城区政府作出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被告东城区政府决定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决定》所载明的签约期限为2017年7月23日起至2017年8月11日止。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X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在此次房屋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房管二中心在该址有房屋1间，建筑面积14.4平方米，公房承租人彭玉华（已故），本址户籍情况为：户籍1户主张东利（62岁）、之子张亿宇（29岁）、户籍2户主张胜利（63岁）、之女张媛媛（36岁）、之妻孙利伶（62岁）。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的通知》《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关于印发＜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通知》等法律法规，经评估公司评估，该房屋价值评估总额为1024124元，其中房屋重置成新价为16920元。由于被征收人及张胜利、孙利玲、张媛媛、张亿宇、张东利在《征收决定》规定的期限内未能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达成补偿协议，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通知》第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决定如下：一、房屋被征收人房管二中心和第三人张胜利、孙利玲、张媛媛、张亿宇、张东利应自收到补偿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办公现场办理货币补偿或房屋安置手续，并将安乐林路X号房屋及相关未登记建筑一并腾空，交被告征收部门处置。二、第三人张胜利、孙利玲、张媛媛、张亿宇、张东利应在办理货币补偿或房屋安置手续前与被征收人房管二中心确定被征收房屋新承租人。三、被征收人房管二中心按照房屋重置成新价款进行补偿，补偿金额16920元。四、若第三人张胜利、孙利玲、张媛媛、张亿宇、张东利选择货币补偿，按照房屋价值评估总额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领取货币补偿，补偿金额为1007204元。在收到补偿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含）内到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办公现场签订货币补偿协议的，可申请按照《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补方案》）办理申购奖励房源和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手续。若第三人张胜利、孙利玲、张媛媛、张亿宇、张东利选择房屋安置，被告东城区政府提供产权调换房屋，房屋地址为东城区望坛新苑（改建地段）X楼号X单元X，该房源性质为商品房，建筑面积39.21平方米，经评估，该房屋单价每平方米67739元，总价款265.60万元。参照《征补方案》中产权调换防方式互补差价。五、其它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征补方案》确定。六、逾期未办，补偿款专户存储。被征收房屋内所有居住人员一并搬至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龙达街X号院X、X房屋临时周转，周转期间房租、水电、供暖等费用由房屋使用人自理。原告张胜利、张东利、张亿宇诉称，原承租人彭玉华已经病故，原告张胜利已被变更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张东利和张亿宇有未登记建筑，被告东城区政府未予调查认定和补偿，而被诉征补决定还将彭玉华认定为承租人违法。故诉请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征补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原告孙利玲、张媛媛同意张胜利的起诉意见。原告张胜利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诉征补决定，用以证明被告东城区政府违法侵权行为；2.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行终736号《行政裁定书》，用以证明租赁合同承租人就是张胜利，合同有效，根据《合同法》张胜利公房租赁合同生效时间是1995年6月8日，彭玉华签订的公房承租合同同时废止，房管部门核实后与张胜利签订公房承租协议，不会与去世的人彭玉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3.《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原告张胜利是承租人；4.《承租人变更单》，用以证明原告张胜利已经是承租人，但是被告东城区政府说彭玉华是承租人；5.《关于张胜利、张东利行政事项答复意见书》，用以证明被告东城区政府用彭玉华废止的合同，把承租人张胜利承租的公租房与张东利的建筑归在彭玉华的名下征收是违法的行为；6.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偿结果居民参考单，用以证明因为被告东城区政府的违法侵权造成了张胜利的经济损失；7.彭玉华死亡证明，用以证明彭玉华死亡时间；8.证据目录，用以证明不认可彭玉华是承租人。原告张东利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诉征补决定，用以证明被告东城区政府违法侵权行为；2.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行终736号《行政裁定书》，用以证明租赁合同承租人就是张胜利，合同有效，根据《合同法》张胜利公房租赁合同生效时间是1995年6月8日，彭玉华签订的公房承租合同同时废止，房管部门核实后与张胜利签订公房承租协议，不会与去世的人彭玉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3.《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原告张胜利是承租人；4.《承租人变更单》，用以证明原告张胜利已经是承租人，但是被告东城区政府说彭玉华是承租人；5.《关于张胜利、张东利行政事项答复意见书》，用以证明被告东城区政府用彭玉华废止的合同，把承租人张胜利承租的公租房与张东利的建筑归在彭玉华的名下征收是违法的行为；6.北京市公安局永外派出所开出的家庭人口状况（1960年8月1日），用以证明原告家只有10.8平米的单位宿舍，7人不能居住这里，所以马棚改建了自建房；7.公房承租人变更案件的行政答辩状，用以证明张东利和张胜利的户籍不在同一个屋，而是同一个院子；8.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入户调查结果公示表，用以证明被告东城区政府只是提供了X号院，但是没提供X号院有23户，被告把张东利的身份放在公租房内，而不是未登记的自建房屋内；9.X号院方位图，用以证明张东利的房屋和张胜利公租房没有利害关系。原告张亿宇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分户证明，用以证明张亿宇和张胜利不是同屋内，也有相关规定可以证明；2.张胜利户口本，用以证明张东利房屋和张胜利房屋是两个房屋，在同一个院子，户籍不在同一个房屋内；3.张东利、张亿宇户口本，用以证明张东利、张胜利是两个家庭，居住在不同房屋内；4.《估价报告复核告知书》，用以证明：第一，被告东城区政府把张亿宇的户籍归属彭玉华公房内；第二，评估公司没有收到政府的未登记建筑认定结果所以没办法评估；第三，以上错误导致张亿宇变成了公租房利害人；第四，补偿需要投票，张亿宇没投票，复核书根据入户调查手册来评估的，只有张亿宇的名字，没签字，评估报告需要给王美华补偿，现在缺少了王美华的评估报告，也没有重新做评估；5.财产分割协议，用以证明不是像被告东城区政府说的家庭内部矛盾，分割已经在张东利结婚时明确了自建房由张亿宇居住，东城区政府提交的张东利诉被告公房承租人变更一案的答辩状也很清楚，张东利一直居住在自建房内，户籍也在自建房内，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被告说的矛盾情况不认可；6.王美华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自建房有王美华的一间屋子，但是征收报告中没有提到。被告东城区政府辩称，被告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东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征收决定》，用以证明被告东城区政府依法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2.户籍信息；3.《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4.《望坛棚改项目入户调查册》；5.四次入户调查结果公示截图；证据2-5用以证明：第一，案涉房屋在本次征收范围内；第二，经入户调查及公示，彭玉华（已故）系公房承租合同记载的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第三，被告东城区政府对被征收房屋和未登记建筑进行了调查、认定和处理；6.《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估价报告》；7.评估公司和评估师资质证书；8.《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送达回执》；9.EMS邮政底单及投递记录；10.公告报纸；证据6-10用以证明：第一，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出具了《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估价报告》并通过直接送达、邮寄送达、公告送达方式送达；第二，评估公司及评估师具备评估资质，其作出的估价报告合法有效；11.《估价报告复核申请书》《估价报告复核告知书》及EMS投递结果，用以证明本案相关人员张亿宇针对评估报告提出复核申请，评估公司已进行答复；12.《房地产估价报告》；13.《房地产估价报告（产权调换）送达回执》；14.EMS邮寄底单与投递结果查询记录；15.公告报纸；证据12-15用以证明北京中诚亿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产权调换房进行评估，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被告东城区政府已将该《房地产估价报告》送达给原告及相关人员；16.《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公文制发申请表》；17.被诉征补决定；18.《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文件送达回执》；证据16-18用以证明被告东城区政府依法提交公文制发申请表，被告作出被诉征补决定，通过直接送达的方式送达给被征收人房管二中心，并通过直接送达的方式送达原告及相关人员；19.《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公众意见及修改情况的通知》，用以证明被诉征补决定是严格依照该通知及附件内容作出的。第三人房管二中心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张胜利、张东利提交的证据5，张胜利提交的证据6，张东利提交的证据6-9，张亿宇提交的证据5-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被告东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的要求，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但原告张胜利、张东利提交的证据2只能证实涉案房屋承租人为张胜利，证据3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张亿宇提交的证据4不能证实王美华需要补偿，被告提交的证据2-5不能证实彭玉华为涉案房屋的公房承租人。根据上述合法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无争议之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因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需要，被告东城区政府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征收决定》，决定对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并载明了征补方案、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评估机构、项目搬迁签约期限、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涉案房屋系被告东城区政府的直管公房，在此次征收范围内。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4.4平方米，公房原承租人彭玉华于1982年6月8日死亡。涉案项目征收部门于2016年8月4日、2016年10月15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8月11日四次公布涉案项目入户调查结果，四次公示中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均显示为彭玉华（已故）。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的（2019）京行终736号《行政裁定书》中经查事实认定“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X号系永外分中心管理的公房，2017年8月4日，永外分中心根据张胜利的申请，将涉案房屋承租人彭玉华变更为张胜利”。该裁定为生效裁定。2017年7月22日，北京开元恒基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4.4平方米，评估价值时点为2017年7月21日，被征收房屋及装修、设备及附属物的评估价款总额为1007204元。评估报告在通过直接送达未果的情况下，以邮寄送达、公告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2019年5月10日，北京中诚亿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针对产权调换房屋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结果为该产权调换房建筑面积39.21平方米，单价每建筑平方米67739元，总价款265.60万元，该《房地产估价报告》先后通过直接送达、邮寄送达、公告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2020年4月15日，被告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通过直接送达的方式完成送达。本院认为，《征补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被告东城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征补条例》《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的通知》等规范性文件中关于政府直管公房征收补偿的规定系针对公房承租人的权利义务。《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四、统一征收程序（十）补偿决定”中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含公房承租人）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或者下落不明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区县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依据在案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原承租人彭玉华已经死亡，2017年8月4日，即在被告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之前，涉案房屋承租人已由彭玉华变更为张胜利。但本案被诉征补决定依然将张胜利、孙利玲、张媛媛、张亿宇、张东利均列为第三人，并要求上述人员在办理货币补偿或房屋安置手续前与房管二中心确定涉案房屋的新承租人，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2020年4月15日作出的东政字〔2020〕30号《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二、责令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履行征收涉案房屋的补偿职责。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贾 毅人民陪审员  张广东人民陪审员  周 健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周孟伟书 记 员  黄昕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