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丽缘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戈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戈鹤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同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高辉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亮，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丽缘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同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0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丽缘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同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同彩公司应当承担供货批次的举证责任。同彩公司本应在其制作的订单上，以及向丽缘公司指定收货方送货时的送货明细单上注明产品批号，但实际均未有注明。并且，同彩公司应当在供货时提供相应批号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单，来印证其供货符合质量要求，但实际直到数月之后，同彩公司才向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了所谓的19-03-09-01-16和19-06-06-01-12两个批次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单，并声称其向丽缘公司的供货就是该两个批号的货物，显然与常理不符，应当对供货批号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2．丽缘公司向攀钢集团重庆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钢钛业”)进行了核实，被告知19-03-09-01-16货物系出口产品，已经报关，不可能在国内销售；19-06-06-01-12货物并非出售给了同彩公司的购货方。因此同彩公司不可能向丽缘公司提供上述两个批号的货物。3．丽缘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上海丽缘材料一览表”以及“代加工生产结算明细表”等证据，能够证明原材料的入库时间与案涉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供货时间相互印证，并证明在使用案涉钛白粉加工生产后的油墨存在钡含量大幅超标的严重质量问题。4．在油墨发生问题后，丽缘公司须花费大量时间逐一排查各项原材料的质量后才能确定问题来源，况且同彩公司供应的钛白粉存在二氧化钛含量不达标以及钡元素超标的问题应属隐蔽瑕疵，不应当适用十五天质量异议期的条款来约束丽缘公司。5．同彩公司使用攀钢钛业R298的产品型号、与其相似的包装袋和产品检测报告单，销售劣质钛白粉已经构成故意销售伪劣产品的行为。同彩公司应当承担对丽缘公司造成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同彩公司辩称，不同意丽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丽缘公司应对同彩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丽缘公司声称存在问题的两个批号产品均非同彩公司供货，同彩公司在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时，已经提供了全部销售合同、索证索票材料和相应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同时表明了在案涉供货期间只购买了19-03-09-01-16和19-06-06-01-12两个批号的产品，因此不可能向丽缘公司出售其他批号的问题产品。2．对于丽缘公司所称攀钢钛业对其回复的内容，对真实性有异议。同彩公司向丽缘公司的供货均从无锡市宝之源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购买。两个批号对应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单均有攀钢钛业的盖章，属于正品。3．根据合同的约定，丽缘公司应当在收货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质量异议，否则应当视为产品符合合同约定。而且，根据1986年我国化工部颁布的《化工工业生产企业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管理办法》第14条的规定，进厂的生产用原材料必须由企业质量监督检验机构按规定取样，经检验合格并签发证明才能投入生产。且根据1986年我国国务院颁布的《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第7条的规定，不合格的原材料、零部件不准投料、组装。据此，丽缘公司应当在投产前对产品进行质量检测，而非在钛白粉投产加工后，再认为同彩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丽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彩公司向丽缘公司全额赔偿因其销售假冒攀钢R289钛白粉造成丽缘公司及客户的经济损失共计197，377.6元；2．判令同彩公司退回丽缘公司已支付但尚未使用的假冒R289钛白粉585公斤的货款共计9，418.5元并由同彩公司承担退货的运输费用；3．判令同彩公司承担全部测试费用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21至27日，双方通过微信联系销售购买钛白粉事宜，同彩公司向丽缘公司发送攀钢钛业的质量检测报告单以及钛白粉外包装图片。2019年3月27日至7月5日，双方签订了六份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R298钛白粉，六份合同共采购1550KG，总价为24，405元。运输方式和运费负担：供方承担。货物达到地点后买方按照相关质量标准进行验收，如有货物数量、质量异议需于十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告知卖方，逾期视为货物质量、数量与合同相符。交货地点为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十谭产业园光辉路XXX-XXX号(滁州金桥德克新材料有限公司，收货人，李剑)。2019年3月28日至7月8日，丽缘公司向同彩公司支付了上述六份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24，405元。2.2019年10月23日，丽缘公司向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同彩公司在销售攀钢R298钛白粉过程中存在掺杂掺假销售不合格商品的行为。嗣后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调查核实，同彩公司销售给丽缘公司的攀钢R298钛白粉已提供相关销售合同、索证索票及检测报告材料。该局认为丽缘公司反映的同彩公司涉嫌违法行为证据不足，故该局出具了不予立案的结论意见。根据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档案显示，同彩公司提供了其于2019年3月10日，批次号为19-03-09-01-16以及2019年6月7日，批次号为19-06-06-01-12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单，同彩公司称其向丽缘公司出售的钛白粉均属于该两批次产品。3．丽缘公司举证了攀钢集团重庆钛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对批号为XXXXXXXXXX钛白粉的分析结果单，显示TiO2含量为75.9％。丽缘公司的指定收货公司滁州金桥德克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尚未使用的585公斤钛白粉的批号为19-05-02-01-13。另丽缘公司还提供了滁州金桥德克新材料有限公司对钛白粉的自行测试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相互间存在钛白粉买卖合同关系均予以了确认，且就诉争的六份购销合同项下货款已结亦予以确认。现双方的分歧主要在于丽缘公司诉称有质量问题的钛白粉是否属于同彩公司所销售。本案丽缘公司在证据中提及的产品批号与同彩公司主张其向丽缘公司销售的产品批号完全不同。鉴于同彩公司向丽缘公司销售的产品为通用标准类产品，故在无法确定丽缘公司所称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属于同彩公司供应的情况下，该部分待证事实应由丽缘公司举证证明，但根据目前丽缘公司的举证来看仍属证据不足。即便丽缘公司所述产品确系同彩公司向其销售，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丽缘公司在收货后应按照相关质量标准进行验收，数量、质量异议应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提出，逾期视为货物质量、数量与合同相符；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质量异议期，丽缘公司应在此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但丽缘公司并未对产品进行检验而直接予以投产，对于已经投产的原料更是难以查明相应的质量状况。更何况，从丽缘公司提供其收货方滁州金桥德克新材料有限公司的测试报告这一行为来看，丽缘公司或其指定第三人应属有能力在异议期内对钛白粉进行检测。综上，丽缘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对其诉请应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丽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39元，由丽缘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丽缘公司主张同彩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丽缘公司应当就其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钛白粉系同彩公司供货承担举证责任。丽缘公司作为采购钛白粉用以加工生产油墨的企业，其可选择购买钛白粉的卖家并非同彩公司一家。现因发现其油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经检测原因为钛白粉二氧化钛含量过低以及钡元素超标，故应当就该钛白粉系同彩公司供应承担举证责任。其一审提供的“上海丽缘材料一览表”以及“代加工生产结算明细表”等材料，只能反映生产用料情况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成品，无法反映与同彩公司供货之间的连接关系。况且，丽缘公司已就该事宜向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该局经调查后作出了证据不足、不予立案的认定，并未作出同彩公司向丽缘公司出售了伪劣钛白粉的结论。而关于丽缘公司主张其向攀钢钛业的工作人员进行核实后的回复内容，目前尚无法确认该回复的真实性，亦非攀钢钛业经调查后的正式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因此，丽缘公司不能证明其主张存在问题的钛白粉系同彩公司供应，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其次，案涉合同约定了相应的质量异议期。对此，丽缘公司主张案涉钛白粉存在的质量问题系隐蔽瑕疵，不应适用合同中的质量异议期条款。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是否构成隐蔽瑕疵，应当结合产品的用途以及产品性质做出认定。案涉钛白粉作为丽缘公司生产油墨的原材料，对于其中二氧化钛的含量有对应要求，因此二氧化钛含量作为货物的主要特征之一和购买目的所在，丽缘公司在收货后理应进行检测。即使在收货时未能检测，也应在投入生产前就相应的元素含量进行检测。另外，根据丽缘公司在审理中的陈述，其作为专门的化工加工生产企业，清楚知晓业内存在将硫酸钡加入钛白粉中的做法，而其出产的油墨又需要符合严格的产品质量标准，故其亦应就钛白粉所含各元素的含量指标进行检测。因此，虽然元素含量检测一般而言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和隐蔽性，但案涉货物为钛白粉，其化工原料的性质以及丽缘公司所在的行业性质决定了该检测并非系对于隐蔽瑕疵的发现过程，而是正常的货物检测验收过程。更何况，丽缘公司以及其代加工企业具有检测的能力，相应的检测成本相较于货物价格亦非高昂，但其仍未先对货物进行质量检测即投产加工，直至成品出现问题后，再倒查所有原材料质量的做法，并不具有合理性。因此，本院对丽缘公司该节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再则，丽缘公司主张同彩公司构成了销售伪劣产品的行为，而该行为可能涉及行政监管处罚乃至刑事犯罪的问题，因此丽缘公司可向攀钢钛业取得正式答复后再行向相应的政府机关报案来调查相应的事实、维护自身权利。就目前而言，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在调查后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而丽缘公司在本案的举证亦不充分。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丽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39元，由上诉人上海丽缘印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肖光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宇宏书 记 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