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立忠，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国斌，男，197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庆崇，男，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芳吉，男，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董立忠因与被上诉人戴国斌、邵庆崇、邵芳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8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立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戴国斌与其他水库管理人员去巡堤查看”，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现场监控视频显示，2016年9月16日20时24分许，被上诉人戴国斌同孙立巧、邵庆崇、邵芳吉一起乘坐无牌号轿车来到金溪水库；20时25分56秒许，被上诉人戴国斌带领孙立巧、邵芳吉进入金溪水库大坝监控路段；20时27分许，邵庆崇、李海鹏紧随其后进入金溪水库大坝监控路段；20时31分30秒至32分许，被上诉人戴国斌、邵庆崇、邵芳吉等人先后离开金溪水库大坝监控路段。因此，从进入金溪水库到离开的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戴国斌都与邵庆崇、邵芳吉等人在一起，根本不存在与其他水库管理人员去巡堤查看的情况。2.一审法院未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了戴国斌刑事案件卷宗、永纪〔2018〕316号文件等证据，但一审法院未对相关案件证据进行审查。该证据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戴国斌伙同邵庆崇、邵芳吉等人对上诉人实施打击报复的事实。3.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戴国斌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戴国斌虽因证据不足被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但这不能成为其逃脱民事侵权责任的理由或借口。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与刑事诉讼不同，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是排除合理怀疑，而民事诉讼则以高度盖然性规则作为证明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戴国斌主观上有对上诉人实施加害行为的故意，客观上参与实施了侵权行为，其一行人从进入金溪水库到实施殴打后离开现场，整个过程不到8分钟，很明显不可能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精心策划，有预谋、有步骤。被上诉人戴国斌伙同邵庆崇、邵芳吉来到金溪水库配电房对上诉人实施打击报复，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在不当。被上诉人戴国斌伙同邵庆崇、邵芳吉对上诉人实施打击报复，对正在岗位待命的上诉人进行故意伤害，致使上诉人受伤住院长达76日，给上诉人的身体、心理造成极大的伤害，心理阴影至今无法消除，并导致上诉人长期失眠噩梦，不能正常工作、生活，家庭也受到严重困扰，被上诉人戴国斌、邵庆崇、邵芳吉应当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戴国斌、邵庆崇、邵芳吉均未到庭应诉。董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国斌、邵庆崇、邵芳吉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94300.0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6日，戴国斌、邵庆崇、邵芳吉等人乘坐同一辆车驶入永嘉县巽宅镇金溪水库管理区，而后戴国斌与其他水库管理人员去巡堤察看。在堤坝上，邵庆崇、邵芳吉快速前行而超过戴国斌等人先到堤坝另一头，进而邵庆崇、邵芳吉等人闯进堤坝另一头山边的配电房，持刀将在抗洪值班的董立忠殴打致伤。伤后，董立忠被送到永嘉县中医院治疗，于2016年9月17日转住院治疗（至12月1日出院），经诊断，董立忠为多处刺伤，失血性休克，右侧第9肋骨骨折，左侧第8肋骨骨折，L3椎体压缩性骨折。此后，董立忠还经多次门诊治疗。经法医鉴定，董立忠伤致全身多处刺伤，左肩、背部创道及左肘部创口长度累计大于15.0cm，左侧第8肋骨折，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后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为住院期间，即7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的有关规定，参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对董立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42880.08元，未超标准，予以照准认定42880.08元。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受害人董立忠是金溪水库的职员而有固定收入，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然而，董立忠未举证证明因本案有实际减少的收入，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项主张不予以认定。3、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等内容。本案中，经鉴定住院期间（76天）为护理期限，董立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支出护理费数额，但现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60元/日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照准，认定为12160元。4、营养费：董立忠主张2280元（30元/日×76天=2280元），戴国斌、邵庆崇、邵芳吉没有提出异议，予以照准，认定为228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董立忠原来主张2280元（30元/日×76天=2280元），但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董立忠表明按新标准计算。虽然董立忠没有将诉讼请求（赔偿金额清单）中的该项每日30元更改为每日100元，但是董立忠已经明确表明按新标准计算，且认定每日100元后合理损失总额也未超过董立忠总的诉求。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按100元计算，计7600元。6、鉴定费：按发票予以认定为700元。7、交通费：结合住院天数及多次门诊情况，酌情予以认定为3000元。8、物品损失：虽然董立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是由于邵庆崇、邵芳吉的伤害行为造成董立忠穿在身上的衣物破损等客观存在，因而酌情认定该损失为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董立忠的伤害程度未达到残疾的程度，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董立忠的合理损失共为69620.0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非法侵害他人人身的、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邵庆崇、邵芳吉殴打董立忠致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对董立忠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邵庆崇、邵芳吉的行为造成董立忠衣物等损失的情况客观存在，应对董立忠的衣物等损失亦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董立忠要求邵庆崇、邵芳吉赔偿损失的主张，其合理损失69620.08元，予以支持。至于戴国斌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经温州市公安局心理测试（测谎）结论是“根据测试结果认定被测试人邵庆崇、戴国斌不能通过本次测试（DI），犯罪嫌疑人戴国斌存在指使犯罪嫌疑人邵庆崇等人殴打受害人董立忠的可能”，但是本案中董立忠的损伤是邵庆崇、邵芳吉的犯罪行为直接所致，而且戴国斌经侦查机关长达约9个月的关押查证仍然没有办法查明戴国斌有指使邵庆崇、邵芳吉行凶的行为。因而，不宜认定戴国斌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邵庆崇、邵芳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立忠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物品损失费等经济损失共计69620.08元；二、驳回董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4.5元，由董立忠承担5674元，邵庆崇、邵芳吉承担1540.5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戴国斌涉嫌寻衅滋事罪一案的审查中，虽然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为由决定对戴国斌不起诉，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予以维持，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亦认定上述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但是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温检刑申复决[2018]10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中复查查明，2016年9月16日，董立忠因在“金溪水电通知发布群”的微信群内发布相关泄洪言论，戴国斌（时任金溪水电有限公司董事长）认为其不当言论对公司不利，要给他一个教训。后戴国斌、孙立巧、邵芳吉在金溪水电有限公司坐上戴国斌朋友邵庆崇的小轿车来到金溪水库，20时30分许，戴国斌、孙立巧、李海鹏来到金溪水库配电房前面的空地，孙立巧因戴国斌的要求，打开配电房没有上锁的铁门，随后邵庆崇、邵芳吉闯进配电房，持凶器将董立忠殴打致伤。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浙检一部刑申审通[2020]59号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对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亦认为本案起因确系戴国斌纠集多人欲教训董立忠。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由上述事实可知，戴国斌对董立忠被邵庆崇、邵芳吉捅刺、殴打并导致轻伤二级的损害后果负有重大过错，现董立忠上诉要求戴国斌、邵庆崇、邵芳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故戴国斌、邵庆崇、邵芳吉应连带赔偿董立忠合理损失69620.0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董立忠伤情尚未达到伤残等级，一审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董立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8081号民事判决；二、戴国斌、邵庆崇、邵芳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董立忠69620.08元；三、驳回董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14.5元，由董立忠负担5674元，由戴国斌、邵庆崇、邵芳吉负担15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董立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