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源文化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衣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开发区华馨湾一期A栋二单元12楼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MA6DR9FB7B。 法定代表人：吴国韬。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省土木建筑设计研究院西南分院，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衣族苗族自治州经济开发区大坪社区幸福小区8栋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0MA6ECN7W5M。 负责人：李振，该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均芝,贵州贵达(都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金源文化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土木建筑设计研究院西南分院（以下简称陕西设计院西南分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几个关键问题。1、陕西设计院西南分院建筑设计图电子文档以交付金源公司谁作为交付依据；2、金源公司有无实际收到陕西设计院西南分院设计的15套图纸；3、陕西设计院西南分院庭审时声称已将全部15套图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金源公司的员工（金源公司当庭表示该员工已于2018年11月因龙里水乡项目停工已离开公司自行发展），该员工有无将图纸交给金源公司是本案定案的关键。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部分基本事实情况下，对该案进行宣判，由上诉人支付并未收到的设计费，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陕西设计院西南分院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陕西设计院西南分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付清设计费尾款15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从应付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共计人民币67800元（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3、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原告陕西设计院西南分院作为设计人与被告金源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贵州龙里水乡生态城一期工程15栋建筑的立面装饰装修设计工程设计，合同约定：1.设计项目内容为E9-E26共15栋，设计阶段及内容为方案、初步设计、施工图、费率6%、包干价30万元，按照国家建筑装饰装修收费标准为工程总造价的6%，本次约定取费标准按照包干价2万元每栋收取设计和现场服务费用。2.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2018年5月1日前交付E10建筑效果图、施工图全套各2套；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10日、2018年7月1日前分别交付建筑立面装饰装修施工图4栋各2套；本次项目为建筑外立面装饰装修工程，第一次提交E10效果图，建筑立面效果图，后面分3批次设计完毕。3.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30万元，首款15万元于2018年6月3日支付，完成全部施工图设计后余款15万元于2018年6月21日支付；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的同时支付各阶段设计费，在提交最后一部分施工图的同时结清全部设计费，不留尾款，实际设计费按初步设计概算（施工图设计概算）核定，多退少补，实际设计费与估算设计费出现差额时，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本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4.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分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7.1条（7.1条内容为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规定支付设计费。5.本合同经双方签章并在发包人向设计人支付首款后生效，合同生效后，按规定到项目所在省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审查部门备案，双方认为必要时，到项目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鉴证。6.发包人负责图纸审图、盖章；报备、备案等工作，此类工作由原设计院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积极履行合同，并向被告交付相关工作成果，被告于合同签订之前向原告支付1万元，签订合同后一周内支付9万元，2019年2月支付了5万元，以上共计支付14万元。后应被告要求，原告于2019年9月通过邮箱再次向被告发送相关设计图纸。因被告合同尾款未支付，原告曾于2019年9月26日制作《关于要求按照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支付龙里水乡生态水城一期工程设计费尾款的函》，要求被告支付尾款，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函是否已送达被告。另查明，被告主张因原告设计的图纸不符合相关规范及设计要求，项目总包方贵州云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龙公司）要求被告按照相关规范及设计要求提供该单位设计院签字及设计院盖章认可的设计图纸留存备案，故被告于2019年7月6日与新中远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新中远贵阳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约定被告将贵州龙里水乡旅游生态城建设项目14栋建筑的立面装饰装修设计工程交由新中远贵阳分公司设计，本次修改主要涉及14栋建筑外立面二次深化设计修改整理，设计费20万元。同时，被告提交了新中远贵阳分公司于2019年7月出具的收款收据，其上载明云龙公司交来设计费4万元整。再查明，原告陕西设计院西南分院系陕西省土木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所属分支机构，其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设计。陕西省土木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原名陕西省土木建筑设计研究院，其于2018年1月5日进行名称变更。2018年2月9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向陕西省土木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颁发《工程设计资质证书》，其资质等级为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甲级，可承担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建筑幕墙工程设计、轻型钢结构工程实际等相应范围的甲级专项工程设计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陕西省土木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资质等级为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甲级，原告陕西设计院西南分院系陕西省土木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所属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之规定，原告亦可从事建筑工程的相关设计活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贵州龙里水乡生态城工程的设计应属招投标范围，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计合同进行过招投标，故其与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属无效。同时，因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故原告依据合同请求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虽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原告既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参照合同约定，将设计费尾款15万元支付给原告。虽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原告并未交付所有的设计成果，但合同签订后，如原告长期未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原告进行过催告，且截止2019年2月仍在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设计款项，显然与常理相悖，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而被告主张因原告提供的设计成果不符合要求，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且被告与新中远贵阳分公司另行签订的设计合同，将案涉工程立面二次深化设计修改整理交由新中远贵阳分公司完成，系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以此作为不予支付原告设计尾款的抗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金源文化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省土木建筑设计研究院西南分院设计尾款15万元；二、驳回原告陕西省土木建筑设计研究院西南分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实际收取1650元，由被告贵州金源文化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ＱＱ邮箱电子文档截图》一份，拟证实被上诉人或其员工在2018年5月6日前将Ｅ10建筑设计图发送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再无收到任何设计图，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将15套设计图全部交付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设计图纸的交付，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1，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用以证实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款，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认可欠款情况和会付款的事实；证据2，案涉项目2020年9月1日现场图与被上诉人设计图对比，拟证实上诉人修建的项目与被上诉人的设计图一致，若上诉人未收到图纸，不可能会按照图纸修建项目。上诉人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双方的对话内容并没有对设计费的金额及欠款金额进行说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案涉项目系被上诉人设计，如被上诉人要达到该证明目的，还需提供详细的测量数据以证明该证据系上诉人制作完成。被上诉人二审中申请证人聂某出庭作证：自己于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9月期间在上诉人处工作，工作内容为跟工人对接、跟甲方对接、放线施工以及图纸审核，在2018年7月19日被上诉人已经将设计图纸通过ＱＱ邮箱发送给了自己，自己收到图纸后再通过ＱＱ邮箱发送给了上诉人公司的赵总，之后赵总又发给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吴总，同时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设计图纸进行施工的。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可信，故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所述属实，予以认可。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工作人员聂某于2018年7月19日收到了被上诉人通过ＱＱ邮箱发送的所有设计图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移交了案涉的所有设计图纸。在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聂某出庭陈述自己于2018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在上诉人处工作，负责跟工人对接、跟甲方对接、放线施工以及图纸审核，自己于2018年7月19日收到被上诉人通过ＱＱ邮箱发送的所有设计图纸。对该证人证言的内容上诉人认为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而不予认可，但上诉人对证人为自己的工作人员身份及工作内容并没有否认，因此通过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证人聂某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并且负责案涉工程的图纸审核。既然聂某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并且负责案涉工程的图纸审核，那么被上诉人通过ＱＱ邮箱向其发送所有设计图纸，其通过ＱＱ邮箱接收设计图纸的行为就应视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设计图纸的行为，在二审审理中，聂某出庭证实已经收到了被上诉人移交的所有案涉的设计图纸，故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案涉的所有设计图纸的交接手续。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既然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移交了案涉设计图纸，那上诉人就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的设计费用，一审按照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用的差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贵州金源文化创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诗泽 书记员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