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湘邻科技有限公某，住所地四川省。法定代表人：徐鸿，该公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爱卓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某，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李毅，该公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林，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湘邻科技有限公某(以下简称“湘邻公某”)因与被上诉人爱卓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某(以下简称“爱卓公某”)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6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湘邻公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爱卓公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爱卓公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湘邻公某应向爱卓公某赔偿损失100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于爱卓公某的实际损失认定错误。案涉模具与检具的实际价值应当通过司法鉴定或议价确定，一审法院未经过议价或鉴定程序直接认定爱卓公某的损失显属错误。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爱卓公某向三家案外人公某支某的款项系为本案项下货物交付而支某缺乏事实依据。湘邻公某与该三家案外人公某一直存在业务往来，有大量款项交易记录，不能将其向案外人公某随意支某的款项作为本案项下的模具定作款。同时，湘邻公某于2018年5月即告知爱卓公某暂停开发，其理应向三家案外人该公某及时告知停止后续工作，不应扩大损失，故对于扩大部分的损失或虚构的损失应由爱卓公某自行承担。被上诉人爱卓公某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爱卓公某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卓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湘邻公某赔偿爱卓公某损失10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湘邻公某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的《模具开发合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8年1月19日，爱卓公某(乙方)与湘邻公某(甲方)签订《模具开发合同》，合同约定，湘邻公某委托爱卓公某加工汽车生产使用的前门亮条(左、右)(包含：吸塑模具、冲切模具、注塑模具、检具)、后门亮条(左、右)(包含：吸塑模具、冲切模具、注塑模具、检具)、前门开关面板总成(左)(包含：吸塑模具、冲切模具、注塑模具、检具)、前门开关面板本体(右)(包含：吸塑模具)等产品，总价为含税145万元，以承兑付款，合同签订后7天内支某30％款项；模具T0后，支某40％款项；模具运抵甲方正常生产6个月后支某20％款项，两年后支某10％的尾款。乙方按甲方提供的3D造型进行加工，模具制作日程按双方协商决定的日程进行，首次试模为数据冻结后60天，前3次试模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原材料由乙方提供；甲方通知模具移模日起7天内，乙方完成模具出运工作；按3D造型和装配适合性作为验收标准；产品试做次数不超过3次，每次试模送样件数不超过50套，超过费用由甲方承担；质量保修一年，人为造成损坏不保修或适当收取修理费用，保证模具生产寿命30万模次；模具合格后将附件交付甲方包括模具图纸、资料、备件等；模具出运的包装及费用、运输费用另行计算。2.2018年1月22日，爱卓公某向湘邻公某开具价税总额为888，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系S3F项目模具费；2018年1月31日，爱卓公某向湘邻公某开具价税总额为562，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亦备注系S3F项目模具费。湘邻公某收到前述发票，并予以认证抵扣。3.2018年1月29日，湘邻公某向爱卓公某发送S3F项目前门亮条、后门亮条的开模通知，要求爱卓公某按照双方确认的数据开展模具加工制作等相关后续工作，并于2018年4月3日前提供T0样件。4.2018年3月，湘邻公某向爱卓公某支某定作款40万元。5.2018年4月4日，湘邻公某向爱卓公某发送邮件，告知爱卓公某，因接到北汽公某的采购计划，湘邻公某需要在2018年6月5日前向北汽公某交付1000套门护板总成件，要求爱卓公某将INS零部件相应的原材料提前备货。爱卓公某称接到湘邻公某函件后，即抓紧制作模具和检具，2018年4月底，电话通知湘邻公某T0已经完成。湘邻公某认为T0仅是爱卓公某自行检验，产品质量未通过验收。6.2018年5月21日，爱卓公某向湘邻公某发送邮件，告知湘邻公某打样已经完成，前门亮条做了73套，其他零件100套可以满足，并询问湘邻公某是否需要发货，如果需要发货希望湘邻公某向爱卓公某指定的物流公某下发需求订单。7．一审审理中，湘邻公某称在2018年6月之前就已经通知爱卓公某停止模具和检具的制作，爱卓公某称在2018年6月的时候，湘邻公某方才通知其停止生产，而爱卓公某早已完成了案涉模具和检具的制作。爱卓公某提交了其与数家案外公某签订的合同，委托数家案外公某生产《模具开发合同》涉及的模具和检具。涉及的案外公某、合同内容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分述如下：2018年1月26日，爱卓公某与昆山市张浦镇伟涵鑫精密模具厂(以下简称伟涵鑫模具厂)签订《模具购买合同》，爱卓公某向伟涵鑫模具厂采购S3F前门亮条(左、右注塑模具)、S3F后门亮条(左、右注塑模具)，S3F前门开关面板总成(左、右)等模具，合同总价354，829.59元，双方约定首次试模时间不晚于2018年3月6日。2018年6月7日，爱卓公某以电子银行承兑方式向伟涵鑫模具厂支某模具款189，748.88元；2019年1月31日，支某模具款124，872.40元，2019年7月31日，支某尾款61，056.60元。爱卓公某称因与伟涵鑫模具厂有长期的业务往来，故向该公某支某的定作款金额多于合同约定金额。2018年2月5日，爱卓公某与陕西泽曼明工科技有限公某签订《模具购买合同》，爱卓公某向该公某采购S3F前门亮条左右、S3F后门亮条左右、S3F前门开关面板总成(左)、S3F前门开关面板本体(右)等模具，合同总价185，063.88元，双方约定首次试模时间不晚于2018年3月10日。合同签订后，爱卓公某陆续向陕西泽曼明工科技有限公某支某了模具款。2018年5月2日，爱卓公某与昆山盟兴模具机械有限公某亦签订《模具购买合同》，爱卓公某向该公某采购S3F前门左右亮条(正冲)、S3F后门左右亮条(正冲)，S3F前门开关面板总成(正冲＋侧冲)，合同总价196，458.19元，双方约定首次试模时间不晚于2018年5月28日。合同签订后，爱卓公某亦陆续向昆山盟兴模具机械有限公某支某了模具款。2019年7月4日，爱卓公某对模具进行临时验收，2020年1月15日，爱卓公某对模具进行了使用验收。一审审理中，爱卓公某称检具系委托案外公某进行加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后又称就算作是爱卓公某自行生产，但是对检具的制作成本等未予明确。湘邻公某称合同中检具和模具是作为一套材料进行制作的，并未区分价格，故无法确认检具的价格。8．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湘邻公某在指定日期至指定地点，现场查验模具和检具，然湘邻公某未按一审法院要求进行查验。2020年7月14日，一审法院到现场对模具和检具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现场图片。现场共有12副模具和3副检具，其中2副套模具因不符合质量要求，爱卓公某做了报废处理，余下模具10副和检具3副，数量符合爱卓公某、湘邻公某合同约定。爱卓公某、湘邻公某对前述现场查验情况均予以确认。另一审审理中，湘邻公某明确表示不再接收案涉模具和检具，由爱卓公某自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2020年9月15日，湘邻公某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爱卓公某同意，故双方签订的《模具开发合同》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湘邻公某应当赔偿爱卓公某损失。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应以爱卓公某制作定作物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据此酌定湘邻公某赔偿爱卓公某损失100万元，扣减已经支某的40万元，湘邻公某还应向爱卓公某支某60万元款项，案涉模具和检具爱卓公某无需再向湘邻公某交付，由爱卓公某自行处理。对前述酌定金额考虑的因素一节，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说明：其一，在合同解除前，爱卓公某已经完成了案涉模具和检具的生产、制作，然湘邻公某拒绝验收、接收定作物，根据《模具开发合同》的约定，合同签订后7天内湘邻公某支某30％款项，T0后湘邻公某支某40％款项，模具运抵湘邻公某正常生产6个月后支某20％款项，两年后支某10％尾款，又约定T0时间为数据冻结及预付款到账之日起60日内，而结合双方陈述及湘邻公某向爱卓公某支某预付款的时间等，能够确认T0最迟在2018年5月底已经完成。此时，按照约定湘邻公某应向爱卓公某支某的定作款应达到合同总价的70％，即145＊70％=101.5万元，而湘邻公某并未依约支某相关款项，虽然湘邻公某于2018年6月告知爱卓公某北汽公某汽车项目停产，不再收取定作物，但此时爱卓公某已经制作完成定作物，故此，一审法院考虑了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其二，爱卓公某为履行合同，委托案外公某对案涉模具进行制作、加工，爱卓公某提供的证据具有合理性，并相对较为完善，可予认可。依据爱卓公某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爱卓公某向案外公某支某定作款共计354，829.59＋185，063.88＋196，458.19=734，551.66元；虽爱卓公某未能就检具价格进行证明，但是该检具必定有一定价值，也就是说爱卓公某的成本支出超过734，551.66元；其三，湘邻公某不再接受定作物，要求爱卓公某自行处理，爱卓公某无需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亦无需对产品质量等承担质保责任，并且该定作物也具有一定价值，亦可弥补部分损失；其四，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询问湘邻公某是否接收定作物，湘邻公某均模棱两可，并且态度消极，一审法院指定时间要求湘邻公某到现场进行清点和查看，湘邻公某亦未按照要求开展相关工作。直至2020年9月15日，方才提出解除合同的反诉主张，明确表示不再接收定作物，要求爱卓公某自行处理，湘邻公某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积极妥善处理出现的问题，兼顾双方利益；另爱卓公某向湘邻公某开具了价税总额145万元的发票，湘邻公某已经认证抵扣。还需提及一点，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进行沟通，协商调解方案，湘邻公某愿意向爱卓公某再支某50万元，由爱卓公某自行处理定作物，但是付款周期需要一年时间，爱卓公某要求湘邻公某再支某70万元，定作物交付湘邻公某，由湘邻公某进行处理，并要求湘邻公某尽快付款，但是湘邻公某认为短时间内付款确有困难，以致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了前述损失赔偿金额。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爱卓公某与湘邻公某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关于S3F系列模具开发合同》于2020年9月15日解除；二、湘邻公某赔偿爱卓公某损失6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爱卓公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某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爱卓公某承担1，725元，湘邻公某承担5，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爱卓公某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爱卓公某的损失有无实际发生以及损失金额是否合理。爱卓公某为证明其已按《模具开发合同》约定实际完成定作物的制作，提交了其与三家案外人公某签订的《模具购买合同》以及相应支某凭证等证据，可以显示，其与案外人公某之间的《模具购买合同》的签约时间，货物品类名称等可与爱卓公某、湘邻公某之间的《模具开发合同》中标的物相印证。且一审法院到场对系争模具及检具进行了清点，数量符合爱卓公某与湘邻公某之间的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爱卓公某已依约将系争模具及检具制作完成具有事实依据。系争货物系依据双方《模具开发合同》为满足湘邻公某需求而定制，湘邻公某未按约提取货物并支某余款，且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表示不再接收系争货物，其上述行为显属违约，应就此向爱卓公某赔偿损失。至于损失金额的确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结合爱卓公某与湘邻公某就系争货物约定的合同金额、爱卓公某向案外人支某的定做款金额以及双方的履约表现，违约过错、货物残值等事实，酌情认定湘邻公某应向爱卓公某再行支某6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湘邻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四川湘邻科技有限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张明良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及小同书 记 员  及小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