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来某1，女，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熠，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某2，女，195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某3，男，196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女，196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某4，女，198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秀玲，女，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女，198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秀玲，系蒋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某5，女，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浙江君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某，男，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某6，男，199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安家塘3××1号。 上诉人来某1因与被上诉人来某2、来某3、孟某、来某4、来秀玲、蒋某、来某5、邵某、来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来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熠、被上诉人来某2、孟某、来秀玲，被上诉人来某5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孙素定（于2017年10月9日死亡）与来水根（于1973年1月8日死亡）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来某1、来某2、来某3、来秀玲、来某5。来某3与孟某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来某4。来秀玲与蒋某系母女。来某5与邵某原系夫妻关系，来某5与来某6系母子关系。安家塘3××1号房屋登记的户主为孙素定。2014年7月22日，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作为甲方）与孙素定（作为乙方）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房屋坐落安家塘3××1号，常住户口7人，无正式户口1人，合计8人，其中独生子女3人；拆迁房屋建筑面积共150.04平方米；乙方合法房屋、未到期临时建筑和地面附属物等按文件规定进行评估，房屋补偿金额为145278元，房屋装修补偿金额为132301元，合计补偿277579元；具体实行方式：实行产权调换安置，安置时间：2014年12月31日之前，安置地点：白塔人家、山南人家或异地安置；根据拆迁条例等有关规定，合计安置房屋建筑面积198平方米，按重置价670元／平方米计算；乙方在2014年7月31日前搬迁完毕，将房屋腾空交甲方拆除；同意该户增加由指挥部认定的每个家庭13.75㎡的优惠扩面；根据家庭实际情况，进行分套安置。同时，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2016年2月1日，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出具的《安置房资金结算单》载明：原房地址为安家塘3××1号，原房面积为150.04平方米，协议面积为198-68.16＝129.84平方米，安置房号及面积：白塔人家×幢×单元×室（建筑面积68.16平方米）。同时注明：因孙素定年老多病，先安置房源一套，余129.84㎡，须安置完毕同时取房。2017年9月26日，被继承人孙素定立下代书遗嘱一份，载明其决定将位于杭州市上城区白塔人家6-2-202（建筑面积68.16平方米）房屋由来某1继承，将来能得到的拆迁赔偿款、补偿款等钱款由来某3、来某1、来秀玲、来某2、来某5平均分配。郑昕作为代书人在遗嘱上签字，邵书砚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2019年2月1日，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出具的《房屋拆迁安置表》记载：安家塘3××1号的安置人口为户主孙素定，有家庭人员来某3、孟某、来某4、来秀玲、蒋某、来某5、邵某、来某6，协议安置人口9＋3。2019年5月8日，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出具的《安置房资金结算单》载明：原房地址为安家塘3××1号，原房面积为150.04平方米，协议面积为216平方米，扩面面积为99.77平方米；安置房号及面积：白塔人家×幢×单元×室（建筑面积68.16平方米）、白塔人家×幢×单元×室（建筑面积89.33平方米）、山南人家×幢×单元×室（建筑面积87.25平方米）、白塔人家×幢×单元×室（建筑面积71.03平方米）；购房款144720元（670元×216㎡），扩面房款830350元（10677元×55㎡×0.6＋10677元×44.77㎡），应收款合计975070元，减去应付款441984元（包括补偿款、过渡费、搬家费、奖励费），实际结算金额为533086元。上述款项由孟某账户于2019年5月22日支付。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向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发函询问，其复函称，其与被拆迁人不存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纠纷，其与被拆迁人就四套安置房屋权益归属不存在争议，被拆迁人已交清回迁资金结算款，四套安置房屋已交付给被拆迁人，其不对四套安置房屋主张权利，现四套安置房屋产权已登记在其名下，其不要求参加本案诉讼。另查明，2010年10月8日，原审法院出具（2010）杭上民初字第124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安家塘3××1号房产产权平均分为五份，孙素定、来某3、来某1、来秀玲、来某5各得一份，各自占20%份额。此后，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未进行变更。来某1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继承人孙素定名下的白塔人家×幢×单元×室房屋由来某1继承；2．被继承人孙素定留有的单套房产由来某1法定继承1／5产权份额；3.本案诉讼费由来某1、来某2、来某3、孟某、来某4、来秀玲、蒋某、来某5、邵某、来某6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继承人孙素定遗有的安置房份额；二、被继承人孙素定代书遗嘱是否合法有效。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原安家塘3××1号房屋系集体所有土地上房屋，根据相关规定，其安置的建筑面积以依法认定的原住宅用房建筑面积结合被补偿人家庭常住户口人数按照人均建筑面积18平方米安置，根据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与孙素定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约定以及《房屋拆迁安置表》、《安置房资金结算单》记载，孙素定作为被拆迁安置人，可得实际安置面积为35.48平方米（18平方米＋55平方米÷4＋44.77平方米÷12）。因案涉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由孙素定居住使用，原审法院确认孙素定可享有该房屋中35.48平方米的份额。孙素定享有该房屋中35.48平方米的份额属于其遗产。孙秀妹主张白塔人家×幢×单元×室、白塔人家×幢×单元×室、山南人家×幢×单元×室、白塔人家×幢×单元×室四套房屋均系孙素定的合法遗产，没有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其中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被继承人孙素定的代书遗嘱明确表达其处分自己遗有的案涉房产所有权份额的意思表示，并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故就其处分自身遗产部分应属合法有效。来某2、来某3、孟某、来某4、来秀玲、蒋某、来某5、邵某、来某6认为孙素定所立代书遗嘱无效，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孙素定立遗嘱将其享有的案涉白塔人家6幢2单元202室房屋份额指定由来某1继承，故来某1可享有该房屋中35.48平方米的份额，双方争议的其他房产因来某2、来某3、孟某、来某4、来秀玲、蒋某、来某5、邵某、来某6未提出请求，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房屋（建筑面积68.16平方米）中原被继承人孙素定享有的35.48平方米产权份额由来某1继承，来某1享有该房屋35.48平方米产权份额；二、驳回来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44元，减半收取为17522元，由来某1负担。 宣判后，来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继承人与继承人在房屋拆迁前已经达成分家析产的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是否能够作为拆迁后各当事人之间关于房屋份额分配的依据，是否能够引起物权变动，一审法院并未进行释明。孙素定与来某3、来某1、来秀玲、来某5于2010年10月8日达成的（2010）杭上民初1247号民事调解书中各方对安家塘3××1号房产（即被拆迁房屋）达成各方各享有20%份额的事实。该调解书生效后至房屋拆迁前，未发生新的人口出生、死亡等事实，可见该调解书是各方根据实际情况，在对于今后子女安排等问题上达成一致意见形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虽然调解书不具有直接导致物权变动的效力，但对各方仍具有约束力，因之后拆迁房屋享有的权利是否应该按照该调解书约定履行，一审法院对于该项证据未进行释明。条例规定的内容仅是指挥部等行政管理部门在确定被拆迁人因为房屋拆迁应享有的被补偿面积和其他权利，属于管理部门与被拆迁人的外部规定；至于内部如何分配，如内部有约定仍应根据内部约定进行。在调解书已经对房屋份额进行明确分配的情况下，对于该房屋因拆迁而享有的权利是否应按照该调解书内容进行。假设该民事调解书能够作为拆迁后各当事人之间关于房屋份额分配的依据，根据调解书内容，被继承人孙素定应享有份额为20%，故对因拆迁而享有的安置面积部分即260.77平方米部分享有20%，即260.77＊20%＝52.154平方米；对于优惠扩面部分即55平方米部分，属于由指挥部认定的每个家庭13.75平方米的优惠扩面，即被继承人的份额系65.904平方米。故一审法院应对该民事调解书这项证据进行说理释明，认定该组证据是否能够引起物权变动，是否能够作为现各当事人之间关于已分配房屋份额分配的依据，该民事调解书是影响已分配四套房屋析产的重要依据。孙素定系原房屋（安家塘3××1号）的房屋所有权人，其他户内人员并非是房屋所有权人，也对原房屋不享有物权。一审法院认定安家塘3××1号户主系孙素定，而未在判决书中表述孙素定系安家塘3××1号的房屋所有权人是错误的，实际安家塘3××1号项下已分成四户，户主分别系孙素定、来某3、来秀玲、来某5，而房屋所有权人只有孙素定一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孙素定遗有的安置房份额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和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甘水巷安家塘3××1号的房屋登记在孙素定名下，孙素定为该被拆迁房屋的唯一产权人。被继承人孙素定与来水根为夫妻，共同养育了五位子女，即来某1、来某3、来秀玲、来某5、来某2。来水根于1973年1月8日去世，来水根去世后，被继承人建造完成了位于甘水巷安家塘3××1号的房屋，杭州市四季青乡人民政府于1993年签发的产权证，将甘水巷安家塘3××1号的房屋登记在孙素定的名下，确认被继承人孙素定为甘水巷安家塘3××1号的房产的所有权人。白塔人家×幢×单元×室、白塔人家×幢×单元×室、山南人家×幢×单元×室、白塔人家×幢×单元×室四套房产是由被继承人所有的甘水巷安家塘3××1号房产拆迁产权置换而来，上述四套房产应属于孙素定的合法财产，现孙素定已经去世，上述四套房屋均应属于被继承人孙素定的合法遗产。原房屋所有权人的不动产物权理应依法受到保护，至于安置房屋与被拆迁房屋之间的面积、价值的差异，应视为经拆迁而产生的增值和添附，该增值因素应为产权人享有。在没有足以引起产权变更的法律事实和法律行为的情况下，原房屋所有权人的不动产物权理应依法受到保护。对于安置房屋与被拆除房屋之间的面积、价值的差异，应视为经拆迁而产生的增值和添附，该增值因素应为被继承人享有。在拆迁安置时因享受的独生子女等政策而当然享有增补面积部分的产权也应当属于被继承人的合法遗产。故该案涉的四套拆迁安置房应完全属于被继承人的合法遗产。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白塔人家×幢×单元×室，全部68.16平方米由上诉人来某1继承；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来某2答辩称：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来某5答辩称：一、上诉人对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进行曲解，该调解书仅是对原房屋价值进行调解，并没有对安置面积进行分割。土地是属于集体所有，无法分割。房屋分割为5份，相应价值就是拆迁补偿款，该部分可以分割。民事调解书中也明确房屋由来某3、来某1、来秀玲、来某5、孙素定各占20%。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集体土地上房屋的拆迁，根据规定户口所在人员均有基础面积即18平方米，拆迁机构按户给予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孙素定享有基础面积18平方米，按户取得13.75平方米，以及剩余公摊面积的换算，共计35.48平方米是正确的。三、孙素定所立遗嘱应为无效，不构成立遗嘱的要件。首先，上诉人所提交的医院所出具的医疗诊断证明书是由血液科的医生出具，而并非由精神科专业医生出具，故无法证明立遗嘱人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其次，上诉人所提供的遗嘱属于代书遗嘱，医院并无打印条件，见证律师系事先打好相应的遗嘱内容，在此过程中，见证人、代书人、立遗嘱人不可能同在场。且立遗嘱人不识字，签字亦不流畅。再次，立遗嘱是在医院进行，立遗嘱时间与死亡时间距离比较短。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孙素定生前所产生的债务是由各个子女来垫付的，被上诉人来某5垫付了房屋保管费、申请租金的费用、医药费等，应当在遗产中扣除，但一审未予处理。 被上诉人来秀玲、蒋某答辩称：认可被上诉人来某5的答辩意见。当时说好谁拿房，谁承担被继承人的医疗费。因原房屋拆迁时有纠纷进行诉讼还产生管理费，当时全家都是认可的 被上诉人孟某答辩称：认可被上诉人来秀玲、来某5的答辩意见。被继承人孙素定生病时，一日三餐都是来某3送的，也有相应的费用产生。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安家塘3××1号房屋系集体所有土地上房屋，孙素定作为户主与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亦明确约定根据《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国家其他有关规定进行拆迁安置。依照《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拆迁私有住宅用房，根据城市规划不能新建农居点的或被拆迁人全部是非农业人口的，由拆迁人以统一建造的多层成套住宅用房安置被拆迁人，实行产权调换，其安置的建筑面积，以经依法认定的原住宅用房建筑面积结合被拆迁人家庭的常住户口人数，按下列安置标准确定：……四人以上户，原人均建筑面积不足十八平方米的，按人均建筑面积十八平方米安置。综合考虑原被拆迁房屋面积为150.04平方米、协议安置人口为9＋3、协议安置的面积为216平方米等事实，并结合《房屋拆迁安置表》、《安置房资金结算单》的相关记载内容，原审法院确定孙素定作为被拆迁安置人可得实际安置面积为35.48平方米（18平方米＋55平方米÷4＋44.77平方米÷12）并确定该35.48平方米属于其遗产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来某1主张白塔人家×幢×单元×室、白塔人家×幢×单元×室、山南人家×幢×单元×室、白塔人家×幢×单元×室四套安置房屋均系孙素定的遗产，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2010）杭上民初字第12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孙素定、来某3、来某1、来秀玲、来某5对原被拆迁房屋产权各占20%份额，亦不影响与安置人口利益相关的安置面积的认定。据此，结合来某1的原审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根据被继承人孙素定的遗嘱判令来某1享有案涉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房屋中35.48平方米产权份额并无不当。另，被上诉人来某5、来秀玲、蒋某、孟某虽对原审判决提出异议，但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来某1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8元，由来某1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