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0民终1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武松，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胜，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凌云县景盛烟酒店，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凌云县泗城镇新秀社区西苑小区**。 经营者：姚俊成，女，199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百色市凌云县泗城镇新秀社区西苑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武松因与被上诉人凌云县景盛烟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凌云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7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21年1月22日到庭进行调查、询问和调解。上诉人周武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胜，被上诉人凌云县景盛烟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武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十倍购酒款赔偿金1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有权主张十倍赔偿。首先，根据《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销售酒类商品，商品应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根据茅台酒厂出具的检验报告，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茅台酒不是贵州茅台酒，被上诉人同时辩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显示其销售给上诉人的酒不是茅台酒 2 ，但不是茅台酒不代表该酒违反食品安全。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销售给上诉人的涉案酒水符合相应的食品安全标准，即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但其未举证证明，应认定其销售的涉案酒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另外，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酒水为假冒产品，说明该产品在产生过程没有取得相应的生产许可证，没有进行相应的检测，脱离了国家食品质量监督体系之外监管，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质量安全标准。其次，被上诉人销售涉案假冒茅台酒构成明知《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批号、保质期、供货者名称和联系方式进货日期等。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应当真实，保存期限不得少于二年。商务部《酒类流通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酒类经营者(供货方)在批发酒类商品时应填制《酒类流通附随单》，详细记录酒类商品流通信息。第十五条规定，酒类经营者对每批购进的酒类商品应索取有效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复印件以及加盖酒类经营者印章的《附随单》或符合本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单据。酒类经营者应建立酒类经营购销台账，保留3年。被上诉人作为专门销售烟洒的专卖店，对前述规定应该是明知的，因此，在进货时，其应该审查并保留能够证明涉案酒水来源及符合质量标准的《附随单》、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并提供购销台账，但其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上述证据，故应认定被告对销售假茅台酒的行为是明知的。二、即便认为本案不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但本案涉案的茅台酒为假冒注册商标产品为事实，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之规定，也至少给予三倍的赔偿金。《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 3 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十三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行为之一且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此种行为的，属于欺诈行为。本案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茅台酒为假冒注册商标产品，是属于欺诈行为，至少给予三倍的赔偿金。 凌云县景盛烟酒店辩称，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来审理，而不是适用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来审理。上诉人的行为实为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的诈骗行为，被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认定封存鉴定的酒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根据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中止审理或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武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回原告购酒款15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十倍购酒款损失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云县景盛烟酒店注册登记于2019年4月19日，系个体工商户，由经营者姚俊成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食品、农副土特产等批发及零售。2020年6月20日，原告周武松从贵州至广西百色旅游，中途在凌云县城就餐，即到被告凌云县景盛烟酒店购买了两瓶牧雷斯红酒（价格600元）和一箱贵州飞天茅台酒。一箱贵州飞天茅台酒共6瓶，单价2500元，总价15000元，批次：2016-183，生产日期：2017年6月2日，瓶身有机码分别为：13417612577281178（瓶口喷码：201706022016-18313399）、13417614847081110（瓶口喷码：201706022016-18313599）、13417612575471121（瓶口喷码：201706022016-18313600）、13417615020201236（瓶口喷码：201706022016-18313537）、13417613782381254（瓶口喷码：201706022016-18312823）、13417618282771014。就餐时原告开启其中的一瓶酒（有机码：13417618282771014）试饮，发现口感不对，怀疑是假冒产品，即前往被告处要求协商退款，被告不同意，双方报警后也未能协商处理。原告随后向12315平台投诉，2020年6月22日，凌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召集双方 4 当事人进行调解，双方仍未达成调解协议。次日，原告又到百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要求对购买的6瓶贵州飞天茅台酒进行鉴定，当日百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涉案的茅台酒进行了封存。2020年7月3日，百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再次召集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同时委托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未开启的5瓶茅台酒进行产品辨认（鉴定），经辨认（鉴定），送辩样品与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厂产品外包装特征不符，非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属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辨认（鉴定）后，百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将封存的涉案茅台酒交由原告保管。庭审中，对原告提供的涉案6瓶茅台酒经比对，与被告出具的送货单上载明的瓶身有机码相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周武松向被告凌云县景盛烟酒店购买6瓶“茅台酒”，被告向原告出具送货单，并在送货单注明“茅台酒”的批次、编码，庭审中，被告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该送货单中相应编码的酒系其出售，原告亦支付了相应的价款，该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现涉案6瓶“茅台酒”的编码与被告向原告交货时出具的《送货单》上载明的编码能够互相对应，被告虽提出涉案6瓶酒非其交货的酒，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6瓶“茅台酒”系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 关于涉案6瓶“茅台酒”辨认（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因退货产生纠纷，凌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和百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先后召集双方进行调解未果，百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原告的要求委托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6瓶“茅台酒”进行辨认（鉴定），并通知原、被告双方到场，因被告不认可原告封存于百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茅台酒”系其出售的“茅台酒”而拒绝参与，经辨认（鉴定），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送检样品属假冒注册商标产品的辨认（鉴定）意见。该院亦对鉴定程序的合法性进行了核实，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茅台酒的生产厂家，有权对其出品的产品或包装材料进行真伪辨认（鉴定），因此，其出具的辨认（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具有科学性及可采信性，该院予以采纳。虽然被告对送检样品是否系原告当日购买的6瓶酒持有异议，但被告对此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该院结合原告提供的“茅台酒”显示的酒瓶口喷码、瓶身有机码、批次、样式等，认为送检样品系原告在被告处购买酒品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于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鉴于涉案6瓶“茅台酒”为假冒注册商标产品是事实，对原告主张被 5 告退回购酒款15000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消费者向经营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前提是消费者由于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经营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虽涉案6瓶“茅台酒”属于假冒注册商标产品，但并不一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酒。原告主张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并未就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进行实质性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应当初步证明被告销售的涉案6瓶“茅台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被告作为销售者，其出售的“茅台酒”来自百色市右江区“红都酒业”，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知假卖假情况，也无法证实“茅台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现原告仅以涉案“茅台酒”属于假冒注册商标产品，存在虚假标注的事实显然尚不能完成其应负的上述初步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十倍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凌云县景盛烟酒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周武松购酒款15000元；二、驳回原告周武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1800元，由被告凌云县景盛烟酒店负担162元，原告周武松负担163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273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5153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类案判决十倍赔偿。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上述三案与本案有区别，此三案判决书不能作为参考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其他法院的裁决文书不属于本案证据，不能 6 证实上诉人的证据主张。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接处警案件信息登记表》、《立案告知书》，拟证实上诉人涉嫌诈骗行为、公安机关对报案人杨彩芳的报案已立案。上诉人经质证，对该材料的真实无异议，但认为报案在2020年6月23日，而立案在2021年1月22日，不排除被上诉人利用刑事手段干涉民事案件的嫌疑。本院认为，杨彩芳的报案行为及公安机关的立案行为，尚不能得出上诉人涉嫌诈骗的结论认定，不能作为本案定性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退还给上诉人购酒款1500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支付给上诉人赔偿金150000元。 关于焦点，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知假卖假，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上诉人主张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作为依据要求由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150000元，证据不足，不应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周武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罗翠航 7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谢 良 书 记 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