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2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辉，男，1966年7月27日生，布依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晴隆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延安南路100号亚太中心20层1号、21层1号、22层1号花果园社区。法定代表人：张义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益，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泓，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宸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新区富兴东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黄绍华，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联富，男，1969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益，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泓，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联柱，男，1976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潘辉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一建公司”）、黔西南州宸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塬房开公司”）、龚联富、龚联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潘辉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贵州一建公司、宸塬房开公司、龚联富、龚联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吉塬南天帝都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约定“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二月内付清”，结算时间是2013年12月6日，但验收合格时间被上诉人从始至终并未告知潘辉，潘辉也无从得知工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应自潘辉知道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一审法院将结算日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吉塬南天帝都水电安装工程结算》性质上应是《吉塬南天帝都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变更、补充约定，该结算单上未约定支付时间应视为本案未约定工程款给付时间，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是自起诉之日计算。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吉塬南天帝都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从而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工程结算之日起算，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四，在起诉前龚联富通过电话联系潘辉，对潘辉进行威胁。且自结算之日起，潘辉一直在催要，如2019年9月29日催要时，龚联柱短信回复“我正在开会”，2018年1月20日、2018年2月9日短信催要。该69999.96元是潘辉血汗钱，这么多年不催要不符合常理。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潘辉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结算时间是2013年12月15日，但之后因该工程所用的PVC管系列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之后被上诉人口头上将涉案工程的排水管返工承包给潘辉施工，该笔款项并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且被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中含《吉塬南天3帝都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含《吉塬南天帝都水电安装工程结算》约定的新增工程项目工程款、维修金41700元，被上诉人支付时并未申明每笔款项的性质，潘辉自结算之后一直在催要，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潘辉在结算单上签字，且部分工程款也是以其个人账户向潘辉支付的，且其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贵州一建公司、宸塬房开公司、龚联富、龚联柱均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均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贵州一建公司辩称：潘辉未在诉讼时效内向贵州一建公司主张权利，其请求应予驳回。龚联富辩称：潘辉未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龚联富并非其合同相对方，仅系贵州一建公司工作人员，对潘辉无付款义务，潘辉向龚联富发送短信不能中断诉讼时效，且其一审中并未提交短信，二审提交属于逾期举证。宸塬房开公司、龚联柱未提交答辩意见。潘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贵州一建公司、宸塬房开公司、龚联富、龚联柱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69999.96元；2．判决贵州一建公司、宸塬房开公司、龚联富、龚联柱支付上述款项的资金占用费（以69999.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4月28日计算至款项支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贵州一建公司、宸塬房开公司、龚联富、龚联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5日，龚联富与潘辉签订了《吉塬南天帝都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龚联富将兴义市吉塬南天帝都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潘辉施工，承包单价15.5元/㎡，合同第十条付款方式约定：按照实际进度的85%支付，其中上水占20%、下水占30%、电气占35%、预埋占5%、防雷占10%，工程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付清尾款。若由于乙方施工进度、质量及安全达不到甲方要求而中途退场的只付进度的80%，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付清。第十一条保修内容：乙方对所承包的内容进行保修，保修期为两年（保修金为总价的3%）。合同还对承包内容、质量要求、工期、安全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甲方代表处龚联富签字，乙方处潘辉签字。2012年10月12日，案涉工程在使用上海中塑管业有限公司PVC系列产品单臂螺旋消音管在安装过程中发现该批产品出现外径偏小，大小头等现象，经上海中塑管业有限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黔西南吉塬南天帝都工程项目部，兴义市上海中塑管业黔西南州总代理、黔西南吉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黔西南州正诚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等现场调查，调查结果及处理意见第三条该批产品已安装了35层244户24400㎡，共造成施工单位经济损失150000元，其中施工单位材料及水电费60000元、水电返工费90000元，由上海中塑管业有限公司承担。2013年12月6日，龚联柱代表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黔西南吉塬南天帝都工程项目部就潘辉所做工程进行了结算，合计工程款为1389999.96元（其中已付工程进度款710000元，扣保修金41700元，本次支付工程款尾款为638299.96元）。工程结算下方处2013年12月15日龚联柱书写：“请财务核实已付工程进度款，请龚联富审批，南天帝都排水管返工90000元，合计728299.96元”。出具工程结算后，双方认可龚联富及贵州一建公司向潘辉支付工程款700000元，潘辉提交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龚联富以及贵州一建公司向潘辉转款如下：2012年8月23日转款40000元、2012年10月11日转款130000元、2012年12月4日转款110000元、2014年5月29日转款8300元、2014年12月5日转款150000元、2016年2月1日转款50000元。另，2014年10月13日黔西南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黔西南州宸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潘辉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别为电工作业，有效期限从2019年11月1日至2025年11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禁止将工程发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龚联富将兴义市吉塬南天帝都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潘辉施工，虽然潘辉提交了电工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证证实其具备资质，但其系自然人并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单位，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于2013年12月6日由贵州一建公司黔西南吉塬南天帝都工程项目部办理了工程结算，龚联富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尚欠的工程款问题，按工程结算计算，双方庭审中均认可涉案工程价款为69999.96元（1389999.96元＋90000元-710000元-700000元）。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涉案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是龚联富与潘辉，龚联富主张其系贵州一建公司的员工，其系代表贵州一建公司与潘辉签订合同，因公司设立地址在贵阳，在没有公章的情形下由其代表公司签订了该合同。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龚联富释明限其于2020年7月10日前提交其与贵州一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用于证实其与贵州一建公司之间的关系，但在限定时间内龚联富未提交能够证实其与贵州一建公司之间关系的证据材料，对其陈述系贵州一建公司员工，其代表该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龚联富作为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对尚欠的涉案工程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而贵州一建公司虽然未与潘辉签订施工合同，但贵州一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建方，对涉案项目进行结算时也是由贵州一建公司黔西南吉塬南天帝都工程项目部办理的结算，其也在2016年2月1日通过其账户向潘辉转款，贵州一建公司对于尚欠潘辉工程款的事实应当是知道的，其转款行为亦表示同意支付，故贵州一建公司作为总承建方对尚欠的工程款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至于龚联柱，其仅在工程结算中计算人处签字，从其在工程结算单中所书写内容看，其仅是涉案工程的工程计算人员，对尚欠的工程款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对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潘辉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在2017年10月1日前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而此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潘辉与龚联富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1月5日，办理工程结算的时间是2013年12月6日，在工程结算中对于尚欠的工程款未约定支付时间，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工程结算之日起计算两年。而潘辉提交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知，从2012年8月23日至2016年2月1日期间龚联富以及贵州一建公司仍有向其转款的记录，但从2016年2月1日起潘辉未举证证实其有向龚联富、贵州一建公司提出履行请求等，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的情形，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次转款开始计算三年，即从2016年2月1日起算至2019年2月1日止，而潘辉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20年4月28日，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龚联富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予以支持。贵州一建公司、宸塬房开公司、龚联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潘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潘辉提交一份短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光盘，拟证明其曾通过发短信、打电话向龚联富主张案涉款项，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贵州一建公司、龚联富对短信记录、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潘辉仅向龚联富主张，而未向贵州一建公司主张权利，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贵州一建公司、龚联富提交民事判决书2份及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打印件1份，拟证明龚联富系贵州一建公司工作人员，龚联富无支付案涉款项的义务。潘辉对贵州一建公司、龚联富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龚联富系挂靠贵州一建公司施工，对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表示不清楚，龚联富与贵州一建公司的关系由法院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潘辉于2018年2月9日向龚联富发送短信，内容为“龚总你好，你现在还差6万多元，能不能帮我结以下”，并于2020年1月打电话向龚联富催要案涉款项。加盖贵阳市社会保险收付管理中心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载明龚联富的参保单位为贵州一建公司，参保缴费险种有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缴费期限均为2011年6月至2020年12月。周碧兴诉贵州一建公司、龚联富、龚联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黔2301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贵州一建公司委托龚联富作为黔西南吉塬南天帝都项目的负责人，其在该项目上所实施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贵州一建公司承担，其个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龚联柱作为贵州一建公司的管理人员，其在吉塬南天帝都项目中所实施的行为，应当由贵州一建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黔23民终266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前述判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潘辉二审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可知，其于2018年2月9日向龚联富主张过案涉款项。而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龚联富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可知，龚联富系贵州一建公司委托作为黔西南吉塬南天帝都项目的负责人，潘辉向龚联富主张权利，效力及于贵州一建公司。贵州一建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1日，故潘辉已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一审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驳回潘辉的诉讼请求不当。如前所述，龚联富、龚联柱系贵州一建公司委派参与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龚联富、龚联柱与潘辉结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宸塬房开公司并非潘辉的合同相对方，对潘辉的水电安装工程款亦无付款义务。潘辉要求宸塬房开公司、龚联富、龚联柱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二、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辉工程款69999.96元；三、驳回潘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均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君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简 坤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邓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