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渝05行赔终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光月，女，汉族，1938年10月19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代理人郭洪涛，男，汉族，1969年3月30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渝中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南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茶园新区长电一支路**。 法定代表人冉启云，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也，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宇红，女，汉族，1969年8月29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南岸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南岸区房屋征收中心。。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东路**附** 法定代表人喻贵远，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也，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宇红，女，汉族，1969年8月29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南岸区。 上诉人徐光月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简称南岸区住建委）、重庆市南岸区房屋征收中心（简称南岸区征收中心）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行赔初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出现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本案于2020年7月1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案现已恢复诉讼并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重庆市南岸区龙门浩街道涂山路248号房屋系一幢楼，共计五层64户，徐光月对3-13号房屋（建筑面积47.78㎡）享有合法产权。2016年8月，徐光月搬离后，该房屋处于无人居住状态。同年9月30日，南岸区房管局发布《关于下浩地块涂山路248号棚户区改造自治式征收项目的公告》。同年10月18日，天值公司根据南岸区房管局的委托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徐光月的3-13号房屋评估总价为364084元。征收过程中,涂山路248号64户中有62户已签预征收协议并搬迁完毕,尚有徐光月等两户未签协议。2017年12月1日，徐光月所有的3-13号房屋被拆除。2018年2月，徐光月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南岸区房管局、被告南岸区征收中心拆除其3-13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巴南区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南岸区房管局、南岸区征收中心于2017年12月1日拆除徐光月位于重庆市南岸区龙门浩街道涂山路248号3-13号房屋的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本案诉讼中，徐光月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觉林寺棚户区改造项目中戴霞等人的补偿安置协议、政府批文、预算总金额、安置结果、“四规一划”文件、安置房建筑造价等证据，因徐光月申请调取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不予调取。 另查明：本案徐光月起诉被告为南岸区房管局、南岸区征收中心，因国家机构体制改革，南岸区房管局于诉讼中撤销，南岸区住建委系南岸区房管局行政职能的继受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南岸区房管局、南岸区征收中心违法拆除徐光月的3-13号房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赔偿徐光月房屋及房屋内物品损失。徐光月未举证证明其房屋价值，而南岸区住建委举示《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徐光月房屋于拆除前房地产估价机构天值公司已对该房屋进行评估，天值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徐光月房屋评估总价为364084元，因此，一审法院以364084元确定徐光月房屋损失；关于房屋内物品损失，徐光月房屋拆除时无人居住，徐光月庭审中陈述房屋内有家具、床、灶具、热水器、箱子，因房屋被拆除，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南岸区住建委举示的照片亦能证明徐光月屋内尚有旧家具等物品，结合生活常理及本案实际情况，对徐光月房屋内物品损失，酌情主张3000元。因南岸区房管局已依法撤销，南岸区住建委系南岸区房管局行政职能继受主体，故其是本案适格被告。徐光月虽要求南岸区住建委、南岸区征收中心赔偿搬迁费、货币补偿费、提前签约奖励费、限时签约奖励费、装修补助费、特病、特困低保、过渡费、误工、诉讼、交通、邮寄费损失、精神损失费等费用，但徐光月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以上费用也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故徐光月以上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南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重庆市南岸区房屋征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光月房屋损失、房屋内物品损失共计367084元。二、驳回徐光月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光月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来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且必须要置换安置原告房子。上诉人认为：在实施强拆前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计算的补偿款有49万多元，强拆后经历两年的诉讼，一审判决赔偿上诉人损失36万7千元，违反了公平原则。开庭前，上诉人提交申请书，要求调取证据，一审不予准许，违背了证据调取法则。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行为没有住房居住，起诉的要求首先是还上诉人住房。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货币赔偿共计7216940元或按照货币赔偿金额进行等额置换安置房二套并另赔偿装修费等。 被上诉人南岸区住建委答辩称，愿意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和一审判决向徐光月进行赔偿。1、关于赔偿房屋损失的问题。根据2016年10月18日重庆天值土地房地产估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上诉人所有的位于涂山路248号3-13号房屋（建筑面积47.78平方米）评估单价为7620元/平方米、评估总价为364084元。因该房屋已灭失，一审法院判决参照上述评估总价确定上诉人房屋损失，符合实际情况。2、关于过渡损失费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侵犯公民财产权造成损害进行赔偿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一审中诉请的过渡费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3、关于赔偿精神损失费的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仅在行政机关具有侵犯人身权且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受害人才有权取得该赔偿的权利。但本案系财产权损害纠纷，并未有侵害上诉人人身权的情况发生，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4、关于赔偿其他财产损失的问题。从原重庆市南岸区房屋管理局拆除该房屋所拍摄的照片可见，上诉人房屋在拆除时已有损毁且无人居住，房中当时除有一些遗弃的破旧家具外，并无其他物品，且也未见上诉人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因此，一审法院酌情主张3000元较为合理。 被上诉人南岸区征收中心答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依法应予以驳回上诉人对其的上诉请求。根据（2018）渝0113行初8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南岸区征收中心是以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的身份参与本次房屋拆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南岸区征收中心仅在房屋征收部门的委托范围内从事房屋拆除，不应作为相应行政案件的一审被告。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质证，且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在此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已经生效的（2018）渝0113行初80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日拆除徐光月位于重庆市南岸区龙门浩街道涂山路248号3-13号房屋的行为违法。因此，上诉人徐光月有权就该房屋的违法拆除行为取得相应赔偿。 本案中，涉案房屋被列入自治式征收范围，且已被拆除，已经无法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在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本应以支付赔偿金作为国家赔偿的主要方式。但上诉人在诉状中明确表示要求赔偿与原房屋相等值的住房，且从保护当事人居住权的角度出发，以产权调换形式进行赔偿也更符合最大限度保护当事人权利的原则。另外，由于涉案房屋已经灭失，以货币方式赔偿难以估算被拆房屋的当前市场价值，而以产权调换方式对其进行赔偿的优点则在于，只要所选取的被拆房屋与调换房屋的评估时间节点一致，即可确保上诉人获得公平赔偿。由此看来，本案采取以产权调换为主，以货币赔偿为补充的赔偿方式进行赔偿更为恰当。 在因强制拆除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中，被征收人获得的赔偿不应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因此，本案上诉人所应当获得的赔偿项目为被拆除房屋的本身价值、按政策应取得的奖励补助以及被损毁的室内物品。上诉人提出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其他费用，既未提供相应证据，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对此不予主张。 关于赔偿数额的具体确定问题，首先，上诉人未能举示证据对被拆除房屋价值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地产评估机构所作《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该房屋位于南岸区龙门浩街道涂山路248号3-13号，建筑面积47.78㎡，评估单价7620元/㎡，评估总价为364084元。该评估报告作出的时间节点虽较早，但本案采取以产权调换为主的赔偿方式，对所调换房屋的价值只要采取同时段的估价，并不影响赔偿的公平性。对于被拆除房屋的损失可以确定为364084元。其次，根据征收补偿方案，上诉人所应当获得的政策奖励补助为：搬迁费1000元、一次性产权补偿20000元、提前签约奖励费2400元、限时签约奖励费47.78㎡×1000元/㎡=47780元、装修补助费47.78㎡×500元/㎡=23890元、未经登记建筑补助5.29㎡×1800元/㎡=9522元、病残补助30000元。共计134592元（其中病残补助30000元需持相应证明领取）。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都未能举示证据证实室内物品损失金额，但由于被上诉人未依法公证或制作证据清单，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违反了正当程序，给上诉人举证造成困难。且鉴于上诉人所提出的房屋中有家具、床、灶具、热水器等物品符合生活常理，对其所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30000元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房屋强制拆除所受损失为364084元、134592元（含病残补助）、室内物品损失30000元，共计528676元。 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屋为江南香郡6栋12-5号，位于南岸区辅向路****12-5，建筑面积83.52㎡，套内面积67.94㎡，评估单价为6020元/㎡，总价为67.94㎡×1.15×6020元/㎡=470348.62元。该房屋的套内面积大于被拆除房屋的套内面积，可以保障上诉人的居住权。且在拆除前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多次协商沟通中，上诉人也曾表示愿意以该房屋作为其置换房屋，只是由于上诉人要求安置两套房屋并拒补差价而最终未能达成协议，可见上诉人对该调换房屋本身没有异议。因此，以该房屋作为产权调换赔偿房屋具有可行性以及合理性。在结算后，上诉人徐光月所应获得的赔偿为江南香郡6栋12-5号房屋一套，以及人民币58327.38元（其中30000元病残补助需持证明领取）。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未能考虑到涂山路248号3-13号房屋系违法拆除，被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仅包含房屋本身价值，还应包含上诉人在自治拆迁中原应获得的奖励及补助。一审判决第一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行赔初4号判决第一项。 二、责令重庆市南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重庆市南岸区房屋征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徐光月江南香郡6栋12-5号房屋一套，以及人民币58327.38元（其中30000元病残补助需持证明领取）。 三、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行赔初4号判决第二项。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平 审 判 员  封 莎 审 判 员  龙晓波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贾罗曼 书 记 员  徐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