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港申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法定代表人：任保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飞，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照福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纺机市场3-102。法定代表人：胡兴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梅，北京国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港申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照福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照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8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照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事实，如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且未经当事人质证和法院查证、认定，不能作为另案民事裁判的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2018）苏0507民初7929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张赛荣系港申公司员工，结合该案送货单、对账单，就认定张赛荣、孙守良、张凤之为港申公司员工，并认定港申公司与照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证据不足。二、港申公司与张赛荣之间只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和劳务关系。三、张凤之、孙守良并非港申公司员工，港申公司从未委托二人收货和对账。事实上，孙守良与张凤之均系张赛荣名下员工，该事实有2020年8月6日政府组织的调解协议书及2020年7月31日张赛荣亲笔签字的材料予以证明。四、即便港申公司与照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照福公司也未能提供交付货物的证据，一审仅凭孙守良签名的收货单认定照福公司已履行送货义务，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照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港申公司与照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张赛荣为港申公司员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07民初7929号民事调解书对此事实已确认。该调解书中关于张赛荣的身份是根据港申公司提供的主体资格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予以确认的，当事人有可能会在调解书中对欠款金额等做出让步，但绝对不可能对身份关系做出让步。一审中，港申公司也认可在其他法院的案件中，张赛荣也代表港申公司参与诉讼。故对于张赛荣身份的认定，不需要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二、张凤之、孙守良为港申公司员工，港申公司称张凤之、孙守良不是其员工，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的送货单、对账单上的签名相互印证，签名日期时间跨度久，前后5年左右的时间，该二人一直代表公司收货、对账。三、上述收货地址、对账单签署地址均是港申公司内的精品尼龙车间，港申公司称其未收到货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述三人均是代表港申公司对外开展业务，据此可以认定港申公司与照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四、港申公司与张赛荣之间不仅仅是租赁合同关系。港申公司在一审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张赛荣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即使是租赁合同关系，也不影响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合同关系，如承包合同关系。港申公司与张赛荣之间是何种关系，并不影响对外关系的认定。本案中，港申公司对照福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行税务抵扣，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不仅是租赁合同关系。港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照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港申公司向照福公司支付货款446373.5元及利息(以货款446373.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港申公司负担。照福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由张凤之签字的对账函1份，该函上明确截止2019年12月31日，港申公司结欠货款420061元，证明照福公司与港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送货单1组，该送货单注明的抬头为“港申公司”，收货单位处签有“孙守良”的字迹，证明照福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3、增值税发票1组，证明照福公司根据当月交货金额开具相应发票交付港申公司。4、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7929号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张赛荣是港申公司精品尼绒车间的承包人，作为港申公司的员工对外代表公司开展业务，处理涉诉事宜。5、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7929号案件的调解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张赛荣为港申公司员工，代表港申公司开展业务，处理诉讼。6、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7929号案件中的送货单复印件32页，证明孙守良为港申公司仓库管理人员，代表港申公司收货。7、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7929号案件中的对账单复印件1份，证明张凤之为港申公司财务人员，代表港申公司签署对账单，支付货款。8、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及抵扣证明原件1份，证明港申公司将照福公司开具并交付的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照福公司与港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港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账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与本案没有关系，虽然上面有港申公司的字样，但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公司盖章，故对该对账函不予认可；2、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与港申公司无关，港申公司名下并无签字人员孙守良这个员工，也未收到所谓的送货单中相应的货物；3、对于增值税发票，这些发票港申公司都没有拿到过，照福公司可以去查看是否抵扣，因此不存在港申公司要求照福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也更加印证了港申公司没有向照福公司采购相应货物的事实；4、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予以核实；5、对调解笔录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调解笔录中所谓的张赛荣是港申公司员工与事实不符，自2009年起，张赛荣租赁了港申公司的车间和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张赛荣与港申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劳动和劳务关系，双方之间只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该事实业由张赛荣作为照福公司在吴江区法院起诉本案港申公司租赁合同关系的案件可以予以证明。调解笔录中所涉及的案情，因本案系调解结案，所以港申公司无法查实案情的真实情况；6、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港申公司没有收到送货单中对应的货物；7、对于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港申公司财务从没有张凤之此人，也未曾委托过张凤之代表公司对外进行对账；8、对于增值税发票和抵扣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由此只能证明本案照福公司与港申公司之前曾经有过往来，且往来最多货款金额为5万元，并不能证明该发票之后双方有其他业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7929号案件的调解笔录可以看到，张赛荣作为港申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张赛荣的身份系港申公司的员工。同时根据上述调解笔录可以看到，港申公司对于该案当中的苏州光晨纺织染料有限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对账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审查该案当中的送货单，送货单注明的抬头为“吴江港申-精品尼龙车间”，收货单位处均签有“孙守良”的字迹。该案当中的对账单上，亦由张凤之签字确认。且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7929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港申公司对送货单、确认函真实性有异议，主张送货单、确认函上签字的不是港申公司的员工，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照福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照福公司与港申公司曾有业务往来关系，由港申公司向照福公司订购染整助剂。期间，港申公司的孙守良签收了照福公司交付的染整助剂。2020年1月13日，张凤之以港申公司的名义与照福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港申公司结欠照福公司货款420061元。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6月9日期间，港申公司继续向照福公司订购染整助剂，亦由港申公司的孙守良予以签收，货物价值共计26312.5元。上述合计货款上述货款合计446373.5元，经照福公司催讨未果,致诉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当中，根据照福公司提供的对账函、送货单、增值税发票、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7929号民事调解书、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7929号案件的调解笔录、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7929号案件中的送货单、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7929号案件中的对账单等一系列证据，已组成相应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照福公司与港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综合照福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港申公司结欠照福公司货款446373.5元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照福公司已履行了给付货物的义务，港申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照福公司要求港申公司支付货款446373.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港申公司应支付照福公司货款446373.5元，偿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446373.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至港申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98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6768元，由港申公司负担。二审中，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港申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民事起诉状和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在本案照福化工公司起诉港申公司之后的2020年7月30日，张赛荣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港申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及相关利息。证据二、孙守良的调解协议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武靖的调解协议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张凤之的调解协议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张赛荣工人工资表和张赛荣签署的张凤之、武靖、李修志三人工资有异议暂不发放的签单。以上两组证据证明张赛荣承租了港申公司的车间进行经营，孙守良和张凤之是张赛荣的员工，而不是港申的员工。证据三、吴江区盛泽劳动所组织的调解协议，孙守良和张凤之均认可是张赛荣的员工，并且工资由港申公司在张赛荣的保证金中予以代付。上述证据证明张赛荣是港申的租户，而不是港申的员工，孙守良和张凤之是张赛荣的员工，而不是港申公司的员工。2018年调解书确认的货款实际上也是张赛荣结欠的，但当时照福公司查封了港申公司的账户，港申公司为了尽快解封账户，同时张赛荣也有保证金在港申公司处，所以才委托张赛荣出面解决该纠纷，但当时张赛荣与港申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照福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一审中，港申公司的代理律师多次提到张赛荣与其诉讼事宜，但一直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其二审中提交的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可。张赛荣与港申公司之间不仅仅是租赁合同关系。关于证据二，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张赛荣与孙守良、张凤之个人之间无法成立劳动关系。关于证据三，港申公司主张相城法院调解书中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张赛荣与客户之间，但前案中，港申公司与客户之间签有书面的购销合同，并加盖公章，货款全部都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港申公司，港申公司予以抵扣，并非港申公司所称的张赛荣个人债务。二审经审理阐明，（2018）苏0507民初7929号案件中，苏州晨光纺织染料有限公司为主张港申公司结欠货款，提交了64张抬头为“吴江港申-精品尼龙车间”由孙守良签名的送货单以及两份由张凤之签名的对帐函，全部送货单形成的期间为2015年至2016年。本案中，照福公司提交的全部送货单形成的期间为2019年至2020年。送货单的抬头为“吴江港申纺织印染厂”或“吴江港申纺织印染公司”。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苏0507民初7929号案件中，苏州晨光纺织染料有限公司为主张港申公司结欠货款，提交了64张抬头为“吴江港申-精品尼龙车间”，并由孙守良签名的送货单以及由张凤之签名的对帐函，港申公司委托张赛荣作为其公司员工参与该案调解并了结该案纠纷。本案中，照福公司提交的抬头为“吴江港申纺织印染厂”或“吴江港申纺织印染公司”的全部送货单及对帐函均由孙守良、张凤之签署。港申公司虽主张张赛荣与其系租赁合同关系，孙守良、张凤之并非其员工，但（2018）苏0507民初7929号案件及本案中的相关证据可证明孙守良、张凤之等人存在长期代表港申公司对外发生交易的事实，且港申公司亦曾对此作出认可，结合港申公司曾抵扣照福公司向其开具的发票的事实，可认定照福公司有理由相信孙守良、张凤之等人签署送货单、对帐函的行为系代表港申公司，故一审认定港申公司与照福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港申公司以张赛荣与其系租赁合同关系，且孙守良、张凤之并非其员工进而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一审认定港申公司结欠照福公司相关货款并应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港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96元，由吴江港申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李寅镐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