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17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江，曾用名陈根牙，男，1970年6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宜春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宜春市袁州区。因本案于2020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立继，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一部刑诉〔2020〕3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儒博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江及辩护人胡立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8月27日下午，彭冬生（已判刑）的弟弟彭某在永嘉县××街道××村被“黄豺狗”（身份不明）等人刺伤。次日中午，彭冬生纠集被告人陈江及陈江的表兄弟等人买来两把西瓜刀到千石村寻找“黄豺狗”。到千石村后，彭冬生叫陈江等人在千石老人亭等候，自己携带西瓜刀在育婴路33号找到“黄豺狗”，责问“黄豺狗”为什么刺伤其弟，并向其索讨药费。为此，双方发生互殴，彭冬生持西瓜刀追打“黄豺狗”，但西瓜刀被“黄豺狗”等人夺去。后“黄豺狗”同数名老乡追打彭冬生，当彭冬生逃到千石村老人亭附近时，在老人亭等候的陈江等人持刀同“黄豺狗”等人发生斗殴，在互殴过程中，“黄豺狗”的老乡陈某1被当场刺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被锐器从右腹股间刺至腹腔内，致股动静脉破裂，引起大量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020年5月26日，被告人陈江在东阳市××街道××路××弄××号××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江的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鉴于陈江能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被告人陈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辩称，陈江虽参与斗殴，但与陈某1的死亡后果无关；“黄豺狗”等人在案发前先后殴打陈江和彭某，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陈江悔罪态度好，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能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6年8月27日下午，彭冬生（已判刑）的弟弟彭某在永嘉县××街道××村被“黄豺狗”（身份不明）等人刺伤。次日中午，彭冬生纠集被告人陈江及陈江表弟等人到千石村找“黄豺狗”，途中购买了两把西瓜刀并由彭冬生、陈江分别持有。到达后，彭冬生让陈江等人在千石村老人亭等候，其携带西瓜刀前往育婴路33号找到“黄豺狗”，交涉未果便持刀追打“黄豺狗”，但刀被对方夺下，反遭持该刀的“黄豺狗”及老乡追打。当彭冬生逃至老人亭附近时，陈江等人持刀同“黄豺狗”等人发生斗殴。在互殴过程中，“黄豺狗”老乡陈某1被当场刺死。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被锐器从右腹股间刺至腹腔内，致股动静脉破裂引起大量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归案后，陈江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被害人家属对陈江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陈江（曾用名陈根牙，方言音同“陈刚”）的供述，供认1996年5、6月，彭某用随身听与他人交换照相机，自己借用照相机后不慎遗失，致对方怀恨在心，并于案发前三天将自己打伤。案发当日11时许，彭某哥哥来找自己，当时表弟、表弟朋友、彭某同乡均在。彭某哥哥称彭某也被对方殴打，让自己同去理论讨要医药费，如对方真要打就跟他们打，自己同意。彭某哥哥购买了两把西瓜刀并分给自己一把。后五人步行前往黄田街道千石村，途中看见表弟朋友携带一把尖刀，就告诫他不要出人命，搞点皮外伤没关系。到达千石大街某饭店门口，自己看到对方有七八人其中有人曾殴打自己，便与对方小头目理论及对峙，此时彭某哥哥不在。过了一会，彭某哥哥称打架了让自己也一起动手，自己就持刀砍了小头目手臂，小头目逃开。后自己去帮彭某哥哥打架，见与他互殴的男子说话很冲并称“打就打，谁怕谁”，就持西瓜刀砍了男子手臂一刀，男子逃跑，自己追赶不及。期间，自己看到表弟徒手和对方在千石大街和育婴路路口扭打，返回后看见表弟和彭某哥哥站在路口，有人受伤浑身是血趴在地上，三人遂乘三轮车逃往清水埠方向，当日下午得知伤者已死亡。自己和彭某哥哥持西瓜刀，表弟朋友持尖刀，伤者大量出血肯定是被捅的，且返回时未看到表弟朋友，应该是他捅伤人先跑了。二把西瓜刀均长约30ｃｍ、宽约3ｃｍ，单面刃，头部钝，只能砍不能捅；尖刀长约35至40ｃｍ，头部尖。自己身着白色衬衫、长裤和棕黄色皮鞋。 辨认笔录、照片，证明陈江辨认出永嘉县黄田街道千石南路l87号门口就是双方碰面的地点（案发时是饭店）；千石大街69号门口就是死者倒地处（案发时名为育婴路）。 2.同案犯彭冬生（又名彭均田）的供述，供认1996年8月20日左右的一天上午，“黄豺狗”与弟弟彭某发生争吵并刺伤彭某。当日中午，自己同陈刚（又名陈根牙）、“老表”及“老表”朋友去找“黄豺狗”讨医药费。陈刚在途中购买了两把西瓜刀并分给自己一把，“老表”带了把匕首。到达后，自己让陈刚、“老表”在千石村老人亭等候。“黄豺狗”朋友带自己来到育婴路33号，自己与“黄豺狗”理论及讨要医药费被拒绝，便持西瓜刀追打“黄豺狗”，“黄豺狗”逃进房间后关门夹住自己的手致刀掉落。自己转身逃跑，“黄豺狗”捡起刀追赶，逃至千石村一处地摊时被“黄豺狗”朋友打倒在地，陈刚及“老表”见状帮忙殴打，期间自己发现有人流血倒地，后和陈刚及“老表”乘三轮车逃离现场，并证实陈刚在案发前三天与“黄豺狗”等人打过架。 3.证人彭某（绰号“麻子”）的证言，证实1996年8月27日下午，自己在黄田镇千石村被“黄豺狗”等人用剪刀刺伤臀部。次日7时许，自己找三哥彭冬生借钱治疗并告知缘由。当日16时许，陈刚（又名陈根牙）女友前来告知陈刚和彭冬生在千石村打架致人死亡。彭冬生不认识“黄豺狗”，听说陈刚以前与“黄豺狗”打过架。 4.证人麻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8月28日11时许，自己和黄某1将三轮车停在千石村老人亭附近候客，看见一伙江西务工者在电影院街上斗殴。双方都有四五人在打，起初用棍棒、石头、砖头互砸，打到千石村公路上时，行凶方另有五人追来，死者方某逃跑。死者逃到电线杆处被对方一人追上并扭住头发，另一人抓住死者手部，第三人从身后抽出一把刀，戳入死者腹部致其倒地死亡。后行凶方四五人乘车往清水埠方向逃离，另一人往千石村里面逃。凶手20多岁，穿白色衬衫、长裤和夹脚趾拖鞋。 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1996年8月28日11时40分许，自己将三轮车停在千石村老人亭附近候客，看见育婴路有三个外地人往老人亭赶来，其中一人身背一把不锈钢刀（长约30-40ｃｍ，有人说是西瓜刀）。三人赶到老人亭南侧电线杆附近，将陈某1抓住并拳打脚踢，后其中一人用刀刺陈某1腰腹部一下，后三人又追打他人，陈某1被刺伤后站了一会倒地。死者方有人赶至现场，行凶方乘大篷车往清水埠方向逃去。死者与对方在现场未发生纠纷。自己只看到一人持刀，其他人有无带刀不清楚。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村××路××号开店。1996年8月28日11时20分许，在店里听到外面有人斗殴，后看见育婴路口电线杆下躺着一名伤者。对面摊位附近有个持棍棒者和持尖刀者对峙，刀口有血。过会又有人追来，持刀者往千石村里面逃离，后听说地上的伤者被持刀者砍死了。 7.证人徐某2（绰号“洪牙”）的证言，证实1996年8月28日12时许，自己和“豺狗”、易其礼、易某2、陈小东在女友徐某1处吃饭，饭后和陈小东去看录像，途经千石大街时碰见陈江等五六人，都手拿刀，其中陈江持一尺长的西瓜刀。自己劝陈江别打架，陈江称“一定要打，不关你的事”，其同伙转到自己身后朝臀部乱砍，自己受伤逃跑，后在千石大街路口看见陈某1倒在地上。“豺狗”朋友的照相机被陈江等人拿去不还。案发前一天下午，“麻子”被“豺狗”等人殴打致伤，所以陈江等人过来报复，看见宜春人就乱砍。 8.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1996年8月28日中午，自己在××村××路××号务工处和男友徐某2等人吃饭，徐某2吃完后离开，自己回房间。后易其礼手臂流着血与“豺狗”逃进房间，“豺狗”关上并堵住房门，门外一陌生人用一尺长的刀往门缝里砍，自己想去开门被砍伤，后对方离开。 9.证人易某1（绰号“包公”“云牙”）的证言，证实自己和女友易某3在××村××路××号务工。1996年8月28日中午，自己买酒回来时看见“豺狗”一手持锄头一手持西瓜刀追赶彭冬生，易其礼也拿着凳子一起追往千石大街方向，后在千石大街看见陈某1躺在一根电线杆下。自己未看见斗殴过程，“豺狗”所持的刀是扁的，很像西瓜刀，长约40ｃｍ、宽约4ｃｍ，是从彭冬生手中夺下。自己听说当天陈刚（又名陈根牙）持刀在外面路上守候，还叫三个人在老人亭等着，彭冬生持西瓜刀追进工厂找“豺狗”斗殴，“豺狗”和易其礼躲进房间，彭冬生拿刀从门缝往里砍被门夹住并被夺下，不清楚陈刚持何刀。这次斗殴好像是因为照相机。陈某1刚来不久，还在找工作。 10.证人易某2（又名易昌勇，绰号“蕃茹”）的证言，证实1996年8月28日11时许，自己与瑞洪、易其礼、易某1等人在××村××路××号吃饭，一青年手持西瓜刀冲进来，让在场的女人闪开。其礼、云生往里面房间跑，男子持刀在后面追，老板闻讯进来查看，男子转身跑开。听说“豺狗”被追打后从窗户跳出去，和其礼追赶男子。男子20多岁，所持西瓜刀长约50ｃｍ、宽约4、5ｃｍ。陈某1刚来不久，瑞洪臀部受伤。 11.证人易某3的证言，证实自己和男友易某1、易某2、徐某1等人在××村××路××号务工。1996年8月28日12时许，大家准备吃饭，一青年人持一把西瓜刀形状的长砍刀冲过来砍易其礼和“豺狗”，二人逃进里面房间并堵住房门，该男子推开门缝持刀往里砍并将徐某1砍伤，后该男子的手被房门夹住，易其礼和“豺狗”将刀夺下，该男子转身逃跑，“豺狗”持对方的刀和易其礼追出去。后徐某2回来，臀部被砍伤。 12.证人陈某2（又名陈晓东）的证言，证实1996年8月28日11时许，自己在千石村徐某1处吃饭，徐某2、“黄豺狗”、易某1、易某2等人也在。自己和徐某2吃完出来在千石大街碰见陈江等五六人，其中“麻子”哥哥询问“黄豺狗”下落，自己告知地点便走开。后“麻子”哥哥、陈江等人持刀砍人，具体过程没看到，等他们离开后，自己看见陈某1倒在路上。案发前一天中午，“麻子”被“黄豺狗”等人用剪刀刺伤，“麻子”哥哥便叫来陈江等人报复“黄豺狗”等人。陈某1与他人并无矛盾。 1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8月28日11时许，男友陈刚和自己一起吃完午饭后离开。当日14时许，自己听说千石村有人打架，后得知陈刚也有参与。陈刚当天身穿米白色条纹西裤、黄褐色短袖汗衫和棕红色皮鞋。案发二三天前，陈刚曾在东占岙村老人亭与这伙人打过架，听陈刚说他把对方机器拿过来玩搞坏了，被对方打伤。 14.证人陈某3（曾用名陈来发）的证言，证实陈江是弟弟陈根牙户籍上登记的名字。自己在二十几年前听老家派出所的人称陈根牙在永嘉县斗殴将人打死。 15.证人黄某2、汤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8月25日下午，二人介绍陈某1在永嘉县××街道××村务工，次日陈某1就离开了。 1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永嘉县××镇××村××街××路××处，勘查时死者躺在千石大街路边紧靠河道（抢救时移动过位置）。死者上肢无明显损伤，右下肢腰腹间有刀口创伤，创口处留有大量血迹。现场东首经过××路××段，往南通往瓯北镇，在河道对岸建有一座老人亭。现场西首为育婴路口；北首即育婴路，对面是电影院。现场地面见血迹，没有作案遗留物提取。中心现场勘查延伸至育婴路33号，距离现场约120米。 17.尸体检验报告书、照片，证明死者陈某1右下肢腹股沟处见2.4ｃｍ＊1ｃｍ锐器创口，深及腹腔，并刺破动、静脉；腹腔内见血液（血凝块）约2500ｍｌ。结论：死者系被锐器从右腹股间刺至腹腔内，致股动静脉破裂，引起大量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8.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彭冬生因本案被判刑。 19.抓获经过、证明，证明被告人陈江的归案过程。 20.人口信息、身份说明、电话联系记录，证明被告人陈江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查，被告人陈江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自愿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内容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江受他人纠集，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死者陈某1与陈江等人并无矛盾，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本案系共同犯罪，陈江等人事先已有故意伤害他人的意思联络，并提前准备好刀具，事中共同参与斗殴，且未能有效防止陈某1死亡后果的发生，应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陈江与陈某1死亡后果无关的意见于法不符，不予采纳。陈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且能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陈江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2027年5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 娜 审 判 员  戴一威 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