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志芬，女，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金市象湖镇兴元饲料经营部，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象湖镇岗背村（319国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781MA36YKNL6N。 经营者：李建元，男，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宏灿，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东东，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赖志芬因与被上诉人瑞金市象湖镇兴元饲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兴元饲料经营部）、兰东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志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被上诉人兴元饲料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宏灿、被上诉人兰东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志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应支付饲料款199053.30元和相应违约金；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适用法律规定，造成错误判决结果的产生。一审判决基于赖志芬与兰东东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从而归结认定兰东东所负个人债务系合伙债务，该认定是极其错误的。赖志芬与兰东东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属实，如果兰东东确因执行合伙事务而产生债务，则其执行合伙事务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合伙共同债务。而要区分和甄别兰东东是否在执行合伙事务中所负债务，则需从多种角度进行分析并充分利用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兴元饲料经营部虽然提供了系列销售单，且销售单大部分均有兰东东签名，但均没有赖志芬签名确认，此为其一；其二，根据赖志芬与兰东东签订的《养猪场合伙协议》约定，兰东东虽然负责猪场全面工作和所需品的采购，但该协议第八条和第九条均约定了猪场的结算时限为“月结算”，且结算方式需经各方同意，也就是说，兰东东若因执行合伙事务而产生合伙债务，则必须通过月结算方式得到赖志芬的签名确认。一审判决显然对前述两点未加考虑，导致其利用片面推理方式得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结论的形成，而有利于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未得到丝毫采信，造成不利于上诉人判决结果的产生。综上，上诉人认为，兰东东以其个人名义所负被上诉人瑞金市象湖镇兴元饲料经营部的饲料款债务，不应认定为合伙债务，而应当认定为兰东东的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 兴元饲料经营部辩称，赖志芬与兰东东存在合伙，但是具体怎么合作的，兴元饲料经营部不清楚，我方是与兰东东直接交易的。至于赖志芬认为她不需要承担责任，我方认为如果他们确实是存在一起经营的情况，是要共同承担债务的。 兰东东辩称，我去江西养殖猪场的时候，是与赖志芬签订了合伙协议的，该协议在一审的时候也有提交。协议中也写明猪场的业务及债权债务都是双方各占50%。同意一审判决。 兴元饲料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东东、赖志芬支付货款199053.3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3日起至款清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兰东东、赖志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5日兰东东作为乙方与甲方赖志芬在赖志芬家里签订了《养猪合伙协议》，合伙在江西省瑞金市××乡××村兰田养猪场合伙养猪。协议约定：养猪场产权属于赖志芬，共同经营，各投资50%股份，经营期限自合同签订时至2027年3月30日止。双方共同经营，共同承担风险，共同承担盈亏，合伙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合伙债务按照各自投资比例承担。猪场的全面工作由兰东东（乙方）负责，主要在于猪场的人员管理，猪场所需品的采购，猪场运作，猪场疾病防疫监控，猪苗的出售以及货款的追缴等。合作经营期间，甲乙双方不得随意更换猪场饲料厂家和饲料规格，若出现所用相关饲料的性价比与市场上的饲料性价比有一定差距时可以更换，或出现质量问题，或饲料厂家违约等，需要更换，但更换时需要经得甲乙双方共同同意。合作经营过程中，甲乙双方必须把饲料供应商资料（名称、联系电话、负责人）提供给甲方，归纳进档案内，方便统计。债务承担：整个猪场的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按甲、乙双方实际出资的额度所占总金额的比例为据，按比例承担。协议还规定了其他一些内容。兰东东在江西省瑞金市仅与赖志芬合伙养猪，没有其他养猪场。漳州市兴元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在江西省瑞金市设立瑞金店，为经营方便，于2017年12月7日注册了个体工商户“瑞金市象湖镇兴元饲料经营部”，经营者为李建元。该经营部使用“漳州市兴元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瑞金店销售单”销售饲料。2018年3月30日起兰东东所在猪场向兴元饲料经营部购买玉米、豆粕、麦皮等饲料，猪场购买饲料，有时自提，有时由兴元饲料经营部运送，猪场采购饲料量较大时，兴元饲料经营部委托社会车辆送货，运输费由兴元饲料经营部（在销售单中）与猪场结算。猪场每次向兴元饲料经营部购买饲料，兴元饲料经营部都会打印“漳州市兴元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瑞金店销售单”，销售单中记录了每次双方的交易商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之外，销售单中还记录了本单欠款、客户总欠款、并约定购货方必须在3天内付清，逾期按货款总额每月认付违约金1.5%。销售单由兰东东或猪场其他收货人员签字后，各持一份。兰东东支付货款，兴元饲料经营部均没有出具收据，在每次收到货款后，在下次的销售单中减少客户总欠款。2018年3月30日至2019年7月22日止兰东东共向兴元饲料经营部购买饲料763053.30元，兰东东通过其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个人账户向兴元饲料经营部工作人员邱宏灿账户转账14次，共计564000元，其中2次共计110000元（2018年10月23日20000元、同年10月24日90000元）属兰东东个人归还兴元饲料经营部借款，兰东东通过银行共向兴元饲料经营部支付货款454000元。兰东东通过微信支付2次货款，即2019年4月10日24000元、同年7月22日支付10000元，共计34000元。兴元饲料经营部确认兰东东用现金分3次支付货款，即2019年4月8日16000元、同年6月10日20000元、7月22日40000元，共计76000元。兰东东通过上述三种方式共支付饲料款564000元，尚欠199053.30元。兰东东认为其还向兴元饲料经营部支付三次现金共计99170元货款，其中2018年10月19日29170元，2019年3月8日30000元，2019年8月21日40000元，但不能说明在何地将这些货款交给兴元饲料经营部的具体人员。兴元饲料经营部出具给兰东东的销售单在2018年10月18日（含当日）和2018年10月23日之后的数据能相衔接。2018年10月20日记录异常：2018年10月14日兰东东购进饲料4175元，销售单记录本单欠款4175元，客户总欠款159731.5元，同日兰东东银行转账付货款40000元到邱宏灿账户。2018年10月18日销售单本单欠款29172元，客户总欠款148903.5元。2018年10月20日兰东东购饲料5160元，销售单记录本单欠款5160元，客户总欠款124891.5元，该总欠款由10月14日总欠款159731.5元减去兰东东付货款40000元再加上5160元得出的数据，未加10月18日兰东东购货29172元金额。2018年10月23日购货销售单记录，本单欠款2680元，客户总欠款156743.5元，该数据由10月14日客户总欠款159731.5元，减去兰东东付款40000元，加2018年10月18日货款29172元，10月20日货款5160元和10月23日货款2680元，得出的总数。该总数把10月20日未加10月18日兰东东购货29172元金额重新加入到客户总欠款中。之后的客户总欠款以2018年10月23日客户总欠款为基数增减。 一审法院认为，兰东东在江西省瑞金市仅与赖志芬合伙养猪，没有与其他人共同或个人养猪，因此，赖志芬认为兰东东购买的饲料与其合伙没有关系，与事实不符。兰东东与赖志芬合伙养猪有合伙协议为证，兰东东与赖志芬签订的合伙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应当履行。兰东东与赖志芬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猪场所需品的采购由兰东东负责，因此，兰东东及猪场工作人员经手购买（收货）猪场所需饲料所产生的债务，属兰东东、赖志芬共同债务，应当由兰东东和赖志芬共同承担，赖志芬以其未签名确认与合伙事务不具有关联性为由，认为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赖志芬与兰东东应当共同承担猪场采购饲料等所产生的债务。兴元饲料经营部与兰东东就购买饲料货款总值没有异议，双方对通过银行转账454000元、微信支付的总货款34000元和其中现金方式支付的货款是76000元，共计56400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兰东东与兴元饲料经营部争议焦点是兰东东主张用现金还支付共计99170元货款，即2018年10月19日29170元、2019年3月8日30000元和2019年8月21日40000元是否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兰东东向兴元饲料经营部采购饲料后，兴元饲料经营部出具销售单由兰东东或其工作人员签收，兴元饲料经营部的销售单中记录了每次双方交易的商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还记录了本单欠款、客户总欠款。若上次到本次购销期间兰东东支付了货款，兴元饲料经营部的客户总欠款中会扣除已支付的货款。现兰东东与兴元饲料经营部所争议的三次付款之后的销售单，总欠款均未扣除兰东东所述支付货款，从2018年10月23日第一笔客户总欠款出现异常，兰东东、赖志芬长时间没有发现，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兴元饲料经营部的销售单记录，虽然在2018年10月18日发货29170元的记录客户总欠款和同年10月20日的发货5160元客户总欠款出现同时与10月14日结欠货款相加现象，10月20日没有加10月18日的货款，客户总欠款出现异常，但在之后的10月23日的客户总欠款把10月18日的货款相加相符，之后的销售单客户总欠款能相互衔接。兴元饲料经营部出具给猪场的每份销售单记录总体上是能相互衔接，完整的，最后客户总欠款为199053.30元。第二，兰东东在第一次答辩时对所欠货款未提出异议，之后提出异议，也未提供相关有力证据。兰东东提供的个人猪场账记录，系猪场内部账务记录，兴元饲料经营部不予认可，这些证据不能证明争议事实，不予采纳。第三，兴元饲料经营部否认收到兰东东的上述现金，且兰东东无法说明争议现金货款交给了兴元饲料经营部具体工作人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兰东东主张支付了货款，应当由兰东东举证，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因此，兰东东主张争议用现金支付的3笔共计99170元的货款，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欠款必须归还，因此，兴元饲料经营部要求兰东东、赖志芬支付所欠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兴元饲料经营部在出具给兰东东、赖志芬的每份销售单中明确注明，兰东东、赖志芬从未提出异议，默认了兴元饲料经营部销售单中违约金约定，兰东东、赖志芬未在约定期间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所以，兴元饲料经营部要求兰东东、赖志芬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兰东东、赖志芬应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瑞金市象湖镇兴元饲料经营部支付货款199053.30元。二、兰东东、赖志芬应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瑞金市象湖镇兴元饲料经营部支付货款199053.30元从2019年8月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月1.5%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9元，减半收取2344.50元，由兰东东、赖志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赖志芬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合伙协议第七条、第九条的内容。 另查明，一审宣判后，兰东东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案件受理费，本院在庭审中已口头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赖志芬是否应与被上诉人兰东东共同承担本案货款的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兰东东一审提交的《养猪场合伙协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赖志芬与兰东东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各占50%的合伙份额。双方约定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伙盈余、合伙债务均按各自投资比例承担。兰东东向兴元饲料经营部购买饲料，赖志芬未提供证据证明有用于合伙养猪场之外，故兰东东执行合伙事务所欠付货款应当认定为合伙债务。二审中各方对欠付货款的金额199053.30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养猪场合伙协议》第七条约定，“在合作经营过程中，甲乙双方必须把饲料供应商资料（名称、联系电话、负责人）以及购买猪苗的客户资料（名称、联系电话、负责人）提供给甲方，归纳进档案内，方便统计。”第九条约定，“盈余分配：经月份结算，按甲、乙双方所持有的股份比例作为利润分成比例依据，并以此进行利润分成。”上述约定系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内容，应在合伙清算时内部解决，对于欠付兴元饲料经营部的债务，合伙人对外仍应共同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赖志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9元，由上诉人赖志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范文祥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张 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