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松，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淑贤，女，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南，温州市中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小珍，女，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原审被告：陈茹茹，女，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陈国松为与被上诉人季淑贤及原审被告吴小珍、陈茹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6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国松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季淑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0年4月12日的30万元借款，陈国松与季淑贤仅达成借款合意，并未实际履行。1.一审判决认定30万元借款已经交付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缺乏证据佐证。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均是先写借条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但该笔30万元的欠条出具后，季淑贤并未依约支付借款，故该笔借款未实际成立，季淑贤也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现金收条等能证明该笔30万元己实际支付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季淑贤己支付陈国松30万借款是推导得出的结论，并非客观事实。在日常经济生活往来中，人们往往把借条和欠条混为一谈，不能准确区分借条、欠条的含义。对于一般非法律专业的人来说，欠条和借条都是民间借贷的表现形式。因此，并不能凭欠条的字面意思就推定诉争《欠条》系“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算的意思表示”，进而推定陈国松己支付30万元的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季淑贤己支付陈国松30万借款并不符合日常逻辑，有悖常理。陈国松与季淑贤系邻居，且陈国松有赌博的习惯，2009年4月陈国松因赌博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同时，欠条落款时间是2010年4月12日，借条落款时间是2010年5月30日。如果季淑贤是通过多笔现金交付陈国松后经结算形成该份欠条，那么按照日常逻辑可以推论季淑贤与陈国松关系不错，陈国松曾多次向季淑贤借款，陈国松只借不还，季淑贤对陈国松有一定的了解以及季淑贤对捍卫自身权益有一定意识。对于一个多次借款且只借不还有赌博习惯的借款人，作为一名出借人且对捍卫自身权益有一定意识的出借人，按照日常逻辑是不会在上笔借款分毫未偿还的情况下，再次向借款人出借10万元。如此无视自身权益，这与季淑贤主张“通过多笔现金交付陈国松后经结算形成该份欠条”行为举动前后矛盾，有悖常理，不具有较高可信度。二、对于30万元借款，季淑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陈国松只有《欠条》证明借款合意，但是没有转账凭证、收条等可以证明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并且陈国松己经抗辩被陈国松未实际支付该笔借款，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日常逻辑和行为认知，本案举证责任又转移至季淑贤，由季淑贤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季淑贤并未就支付借款事实承担进一步补充证据的举证责任。既然双方在证据、陈述上对所需证明的事实无法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程度，且季淑贤的证据也不具有较高可信度，故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由季淑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季淑贤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应予维持。陈国松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在一审中认可双方存在现金借款，与上诉状陈述矛盾，30万元欠款是双方之间多笔借款结算形成，而10万元借条是单笔出借的款项。陈国松认为30万元款项没有实际交付，但又未收回欠条，故应由陈国松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吴小珍、陈茹茹未作答辩。季淑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国松、吴小珍偿付季淑贤借款40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2.判令陈茹茹对上述借款中的100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陈国松、吴小珍、陈茹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国松、吴小珍系夫妻关系，陈茹茹系陈国松、吴小珍的婚生女。2010年4月12日，陈国松向季淑贤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其尚欠季淑贤借款300000元。2010年5月30日，季淑贤向陈茹茹银行账号支付100000元，遂陈国松向季淑贤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其向季淑贤借款100000元。上述欠条及借条均未载明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2010年6月13日、6月30日、7月30日，陈国松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季淑贤支付12000元、4000元、4000元；2010年8月13日，陈茹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季淑贤支付12000元。嗣后，季淑贤向三被告催讨借款未果，遂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国松作为债务人，对季淑贤向其出借1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季淑贤主张的300000元借款是否已交付的争议，该院作如下评析：其一，欠条系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如无相反证据，一般不能轻易否定其证明效力。陈国松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向季淑贤出具金额为300000元的欠条，初步证实了季淑贤与陈国松之间存在3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二，在该案中，季淑贤已较为详细地陈述了案涉300000元借款以现金交付的经过，结合2009年温州地区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现金交付实际上较为普遍。其三，争议款项的债权凭证为“欠条”，从该欠条内容分析具有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算的意思表示，故季淑贤主张其通过多笔现金交付陈国松后经结算形成该份欠条，具有较高可信度，该院认定季淑贤曾向陈国松支付借款300000元。综上，季淑贤与陈国松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予以保护。季淑贤按约向陈国松支付借款，并经双方结算由陈国松出具了欠条及借条，但陈国松经季淑贤催讨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故季淑贤诉请陈国松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鉴于季淑贤与陈国松未就借款利率作出明确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陈国松向季淑贤支付的款项32000元应作为本金抵充，即陈国松尚欠季淑贤的借款本金为368000元（400000元-32000元）。考虑到陈国松自2010年起向季淑贤借款后至今未足额偿还本金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占用季淑贤资金的利息损失，故季淑贤诉请陈国松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吴小珍、陈茹茹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争议。该院认为，虽然吴小珍与陈国松系夫妻关系，但在本案中吴小珍未在涉案的欠条或借条上签字确认，案涉的400000元的借款金额也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明显不符。况且，根据陈国松提供的犯罪记录证明，其曾于2009年4月因赌博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可以推定陈国松在此后向季淑贤借款的行为不具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可能性，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合同具有相对性，陈茹茹仅为案涉部分款项经手人，亦未在案涉的欠条或借条上签字确认，季淑贤未能举证证明陈茹茹具有与陈国松共同向季淑贤举债的意思表示，故季淑贤诉请要求吴小珍、陈茹茹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吴小珍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了抗辩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国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季淑贤借款本金368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季淑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季淑贤负担240元，由陈国松负担3410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涉案两份债权凭证借条和欠条约定内容的差异可以分析该欠条为结算性债权凭证，系双方对以往借贷关系的结算，具有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和借款已实际交付的效力，债权人季淑贤对于欠条项下30万元借款交付的经过亦作出合理和明确的说明，故欠条的结算效力应予确认。陈国松对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现上诉主张借款未实际交付，但对于为何出具欠条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且在未收到借款情况下既不收回该欠条亦未向季淑贤提出相关主张，有违常理，故其抗辩不足以否定诉争欠条的证明力，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诉争事实、法律关系的分析认定，即对陈国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国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庆建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