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捷辰天丰集团有限公司独山分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前名称为广东捷辰天丰工程有限公司独山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独山县影山镇下街国税一、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MA6DN73G4L。 负责人：高兴政，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某平，男，1977年2月1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捷辰天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燕岭路89号23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50570075F。 法定代表人:张鹏，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独山县影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独山县影山镇友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608067459XT。 法定代表人:莫义昌，该镇人民政府镇长。 上诉人广东捷辰天丰集团有限公司独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某平及原审被告广东捷辰天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捷辰）、独山县影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影山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当属于无效，一审认定合同有效错误。二、因《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该合同涉及的“净心谷景区邻里中心”项目未经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对不合格的工程亦拒绝维修，其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不予支持。案涉“净心谷景区邻里中心”工程项目一直未完工，业主单位贵州汇福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组织相关人员对已完成的部分进行验收后，向上诉人出具了案涉项目验收不合格证明，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进行修复前期不合格的工程，被上诉人拒绝维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对其主张支付“净心谷景区邻里中心”项目工程余款的请求应当不予支持。三、即使该《劳务分包合同》有效，净心谷广场邻里中心项目的工程尾款402222元的付款条件也尚未成就，同时，经上诉人多次通知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维修责任，其拒绝维修，应当扣减相应工程款。四、一审法院支持基础超深工程量 11337.5元、钢管租赁费1666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2018年2月3日《工程结算单》及潘文星的当庭陈述，被上诉人明确知道工程结算由雷诚负责，其他人没有结算的权利，故潘文星所签属的基础超深工程量、钢管租赁费单据不能作为工程款予以计算。2.潘文星出庭作证证实其于2018年6月从上诉人公司离职，因此，其2018年11月3日签订的结算单属于无权代理，被上诉人亦知道潘文星无权代表上诉人，属于恶意第三人，应由潘文星与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2018年2月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案涉项目“净心谷广场邻里中心”已完成的进度工程量结算后，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未再进行过任何施工，不可能于2018年11月3日还产生新的工程量。且基础超深工程量、钢管租赁费两份单据没有明确体现项目名称，更不能体现与案涉项目“净心谷广场邻里中心”有任何联系。4.从《劳务分包合同》第五条约定可知上诉人不需要再向被上诉人支付钢管租赁费。5.被上诉人与潘文星签属的超深工程量钢管租赁费，不属于“净心谷广场邻里中心”项目，亦不属于上诉人所承建的项目，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独山县影山镇长田安置区样板房工程项目不是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的项目，与上诉人无关，该项目工程款137938.3元不应由上诉人支付。1.上诉人未向任何单位承接“长田安置区样板房项目”，亦未签订任何“长田安置区样板房项目”的相关合同。因此，影山镇长田安置区样板房项目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仅安排潘文星管理过前述的“净心谷广场邻里中心”，没有安排过潘文星管理其他上诉人承建的项目。3.“长田安置区样板房项目”的施工不是经过上诉人公司承接后再发包给被上诉人的；4.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雷诚亦出庭陈述证实“长田安置区样板房项目”不是上诉人承建的项目，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过“长田安置区样板房项目”相关建筑材料，在案证据也没有关于“长田安置区样板房项目”的相关材料、接收单据等证据，因此，“长田安置区样板房项目”不是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的项目，与上诉人无关，不应当由上诉人支付该项目的工程款。5.据上诉人了解，“样板房项目”系潘文星与某领导相熟，其二人私自承接的项目。6.被上诉人与潘文星签订的“样板房项目”工程结算单的内容已经明确体现，潘文星作为甲方，被上诉人作为乙方，该单据不能体现与上诉人有任何联系，并且在案证据中仅有潘文星与被上诉人签字的一份关于“长田安置区样板房项目”结算单，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实该项目施工进度、完成情况、验收情况、材料供给情况等，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份来源不明的结算单便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该工程款，不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规则。上述事实情况足以证实，影山镇“长田安置区样板房项目”不是上诉人从业主单位承接的项目，也不是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的项目，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六、即使人民法院认定“长田安置区样板房项目”是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的项目，但被上诉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和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关于“长田安置区样板房项目”的施工合同也属于无效，在该项目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也不应当予以支持。 万某平、广东捷辰、影山政府二审均未作答辩。 万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78157.8元，并从2018年2月4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2、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是被告广东捷辰不具法人资格的下属机构，已进行工商登记，并可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聘请潘文星从事该公司管理员，负责净心谷邻里中心、夹缝岩、长田安置区的项目管理、工程量确认工作。2017年8月8日，原告万某平与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由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将自己向贵州汇福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建净心谷广场邻里中心工程的土建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施工，实行包工不包建筑材料；2、明确约定了承包范围及承包形式、工程质量；3、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383元/平方米计算；结算方式为每月按主体实际工程量的80%支付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工进场，并按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要求进行施工，被告派员对工程进行监督管理，其间被告已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劳务费），2018年2月3日，该工程停工后，同日，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雷诚对原告施工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确认，确认工程款为2242222元。2018年11月3日，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的员工潘文星向原告签字确认原告施工基础超深工程款 11337.5元、钢管等配件租赁费16660元及原告存在停工的事实。一审又查明，2017年7-9月期间，原告受潘文星指派到影山镇长田安置区建设样板房，2018年5月18日，潘文星对原告施工的该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确认，工程款137938.3元。一审再查明，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劳务费）1840000元。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1年贷款年基准利率为4.35%。 一审审理中，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广东捷辰申请要求对原告施工的净心谷邻里中心房屋进行质量鉴定，后又申请放弃鉴定，并经一审法院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虽是被告广东捷辰不具法人资格的下属机构，但已注册登记，应以自己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广东捷辰承担；潘文星属于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的工程现场管理员，其所履行的职责应视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由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负责，且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无证据证明潘文星在履行职务中存在越权行为。2017年8月8日，原告与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已按合同约定提供了劳务，并在劳务中接受被告的指挥和监督，2018年2月3日，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项目负责人雷诚对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确认为2242222元，以及潘文星分别于2018年5月18日、11月3日签字确认原告的基础超深工程款11337.5元、钢管等配件租赁费16660元、影山镇长田安置区样板房工程款137938.3元，共计2408157.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仅支付1840000元，余款568157.8元未付，因该工程已停工二年之久，被告又无证据证明工程停工是原告的过错，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影山政府与原告不发生权利义务关系，不承担责任。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该工程停工后，双方虽对原告所施工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但未明确约定支付期限，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起诉前已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应以原告起诉之次日即2019年5月8日为逾期付款日，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应承担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原告主张停工的塔吊损失费70000元，因该工程停工并结算后，原告不及时拆除塔吊而造成的损失，属放任损失扩大，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2月3日前的停工时间及造成停工责任，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劳务费）56815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依法应支付原告，被告广东捷辰对该欠款承担补充给付责任，被告影山政府不承担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捷辰天丰集团有限公司独山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万某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68157.8元，并从2019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该工程款之日止。二、被告广东捷辰天丰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一判项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三、驳回万某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582元，证人出庭费用300元，由原告万某平负担882元，被告广东捷辰天丰集团有限公司独山分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潘文星2018年6月从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离职。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万某平与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包括施工技术、部分材料、设备等内容，已经超出劳务分包范围，而万某平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万某平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合同虽无效，但由于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停工系被上诉人万某平的原因造成，再次开工及竣工验收均具有不确定性，被上诉人万某平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而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万某平也对完工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故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结算向被上诉人万某平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万某平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仅提供业主单位贵州汇福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而该公司并不具备相关工程质量检测的资质，故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对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基础超深工程款11337.50元、钢管等配件租赁费 16660元是否应计入本案应付工程款的问题。被上诉人万某平提供的基础超深工程款、钢管等配件租赁费的单据系潘文星于2018年11月3日签字确认，而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潘文星已于2018年6月从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离职，被上诉人万某平亦知晓该事实，但被上诉人万某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潘文星在离职后的签字结算得到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对潘文星离职后的签字行为不予认可，故潘文星离职后签字确认的基础超深工程款 11337.50元、钢管等配件租赁费16660元未得到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的授权及追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承担，故基础超深工程款、钢管配件等租赁费不应计入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万某平的工程款中。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关于该两项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长田安置区样板房工程款137938.30元是否应计入应付工程款的问题。长田安置区样板房工程结算单系潘文星于2018年5月18日签字确认，潘文星此时仍是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的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其对工程量和工程款的签字确认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承担。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主张该工程并非合同约定工程，亦不属于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承接的工程。本院对此认为，被上诉人万某平提供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管理人员签字确认的单据已经完成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由案外人施工或者承包，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万某平关于将该部分工程款计入本案应付工程款的诉请，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应支付给被上诉人万某平的工程款数额应为：2242222元+137938.30元-1840000元=540160.3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捷辰独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东捷辰天丰集团有限公司独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万某平支付工程款540160.30元，并从2019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该工程款之日止； 三、原审被告广东捷辰天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给付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万某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2元，证人出庭费用300元，共计 10882元，由上诉人广东捷辰天丰集团有限公司独山分公司负担8596元，被上诉人万某平负担2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上诉人广东捷辰天丰集团有限公司独山分公司负担7490元，被上诉人万某平负担19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