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梅，女，198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波，男，198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华宇密封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度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3313685944T。法定代表人：王建波。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炘，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灿，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钜，温州市龙湾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思，温州市龙湾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凤梅、王建波、温州市华宇密封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凤梅、王建波、华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张新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华宇公司的实际出资股东为王凤梅、王建波两人，各占50%的股份，其中王凤梅为显名股东，出资332325元（包括了张新的5万元）,王建波为隐名股东，出资330700元，这一事实由王凤梅一审提供的两本简易记账本记载的投资款账所证实，一审法院以该账本系王凤梅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为由不予认可不当。简易记账本虽是王凤梅制作，但制作的时间是2014年，并非王凤梅刚刚制作的，记载的内容是各股东出资情况相一致，故一审判决仅凭工商登记情况认定华宇公司的投资人为王凤梅一人不客观。2.王凤梅将华宇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王建波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判决认定王建波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王凤梅、王建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并确认华宇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应予以纠正。王凤梅与王建波虽系姐弟关系，但身份关系的亲疏远近不影响正常的民商事行为的正常开展。王凤梅与王建波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意思表示真实，程序合法，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属于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依法不应当被确认为无效。王凤梅以0元将华宇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王建波是基于对华宇公司投资、运营、收益和负债情况的综合考量下根据市场价值评估后进行的，是公平合理，并没有损害张新的合法权益。王凤梅、王建波在创办华宇公司的时候，认缴注册资金为108万元，而实际实缴部分仅有5万元，且华宇公司的股资中有王建波投入就达330700元，占50%的股权。而华宇公司的运营，因成立不久，公司起步时对外往来的生意惨淡，2016年12月、2017年12月和2018年12月结算后，华宇公司账面上显示的利润分别仅有34626.34元、78897.32元和268267.67元，但公司实际上的呆账与坏账基本与之持平，大量应收账款无法收回，另外华宇公司在2018年3月股权转让时尚欠王建波其他应付款2071000元，至2019年12月31日尚欠王建波其他应付款2176000元，因此公司的实际账面上不存在盈余，疲于经营的情况下，王凤梅将股权折价0元转让给王建波，公平合理。3.王凤梅并没有恶意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2017年3月27日王凤梅向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张新的近亲属劝说后撤回起诉，诉讼的原本目的是希望张新能够因此正视婚姻，有所改变。但事与愿违，后王凤梅才于2019年1月16日向龙湾区人民法院再次提起离婚诉讼。2017年以来华宇公司经营困难，2018年3月王凤梅与王建波之间协商一致达成了转让协议，王凤梅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王建波，转让价格为零，转让价是基于对华宇公司投资、运营、收益和负债情况综合评价后根据市场价值状况得出的合理结果，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恶意串通。2018年3月股权转让以来，王建波在华宇公司投入大量的资金和人力、物力，华宇公司已不是原来的股权转让时状况。张新辩称，一审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王凤梅、王建波、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凤梅、王建波之间于2018年3月13日转让的股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确认王凤梅、王建波间关于华宇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判令王建波将华宇公司股权返还登记给王凤梅（审理过程中，张新撤回该项诉讼请求）。4.确认张新享有华宇公司50%的股权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新与王凤梅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27日王凤梅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其撤回起诉。2019年1月16日，王凤梅以撤诉后双方没有和好为由，再次向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龙湾区人民法院以其主张感情破裂依据不足为由，驳回其离婚诉讼请求。2020年1月3日王凤梅再次向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判决准予离婚。张新不服提出上诉，该案现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华宇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为王凤梅。2018年3月13日投资人变更为王建波。王凤梅（甲方）与王建波（乙方）签订的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根据温州市华宇密封件有限公司2018年3月13日股东决定……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拥有温州市华宇密封件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认缴出资额108万元，实缴出资额5万元，未到位的出资额103万元应在年月日到位）以人民币0万元转让给乙方。2.股权转让款双方自行账外交割，并在此协议签署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3.此股权转让后，甲方原认缴未到位的出资额103万元由乙方承担出资责任，在2024年9月15日前到位，乙方未按期出资到位的，甲方承担出资不到位的连带责任。4.股权转让后，甲方不再承担温州市华宇密封件有限公司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由乙方承担……”。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3日。华宇公司向税务部门报备的《利润表》上载明：2016年度的营业收入为2264756.33元，净利润为34626.34元。2017年度的营业收入为4460436.56元，净利润为78897.32元。2018年度的营业收入为8779114.68元，净利润为268267.67元。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凤梅、王建波提供《资产负债表》两份，载明截止2018年2月28日，华宇公司总资产3651779.93元，负债3368051.04元（包括其他应付款2071000元），所有者权益289068.89元（其中包括实收资本或股本5万元，盈余公积8178.74元，未分配利润230890.15元）；截止2018年3月31日，第三人华宇公司总资产3793061.34元，负债3514346.06元，所有者权益278715.28元（其中包括实收资本或股本5万元，盈余公积8178.74元，未分配利润220536.54元）。王凤梅、王建波表示截止2018年3月13日，华宇公司对王建波的应付款达2071000元（指2018年2月28日《资产负债表》的其他应付款2071000元）。王凤梅、王建波是姐弟关系，并确认华宇公司最初是在张新家里创办起来的个体企业，后转型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华宇公司系王凤梅在其与张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创立，后在离婚诉讼期间王凤梅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00%股权以0元转让给王建波的事实清楚。华宇公司在张新与王凤梅关系存续期间创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且王凤梅、王建波亦确认该公司最初是在张新家里起来的个体企业，后转型成公司，故该公司属于张新与王凤梅的共同财产。王凤梅、王建波辩解该公司实际有两名股东即王凤梅、王建波，王凤梅是显名股东，王建波是隐名股东，两人各占50%的份额。但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自行制作的账本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相应的辩解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王凤梅在与张新的离婚诉讼期间（两次离婚诉讼之间），将该共同财产无偿转让给王建波，损害了张新的合法权益。且王建波系王凤梅弟弟，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王凤梅、王建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恶意串通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王凤梅、王建波为转让该财产签订前述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张新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王凤梅、王建波辩解当时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对外应收账款部分无法收回，应付款达330多万元，其中对王建波的应付款达207万元，故0元转让给王建波是合理的。如前所述，该公司系张新与王凤梅的共同财产，王建波又是王凤梅的弟弟，转让的时间又是在张新与王凤梅两次离婚诉讼之间，在该种情形下，王凤梅若是善意处置公司资产的，即便是负资产，按常理转让时也应让张新签名确认以避嫌。何况王凤梅报送税务部门的《利润表》显示，2016年、2017年、2018年公司的营业收入与利润都在成倍增长；王凤梅在本案中提供的自行制作的《资产负债表》亦显示，截止2018年2月28日公司资产为正值，其中所有者权益289068.89元（其中包括实收资本或股本5万元，盈余公积8178.74元，未分配利润230890.15元）。公司营业收入（2017年营业收入为4460436.56元）与所有者权益数额巨大。更何况王凤梅、王建波对其辩解公司部分应收账款无法收回，应付款数额巨大等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所辩解的欠王建波应付款207万元的事实更是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其相应的辩解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王凤梅、王建波又辩解股权转让时已口头通知张新，但未就此提供证据，其辩解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王凤梅又辩称股权转让不应仅适用婚姻法，应适用公司法，没有法律规定股权转让要经配偶同意，且王建波之后为企业投资大量的资金与人力、物力，现在企业已非当时的企业。如前所述，因王建波并非善意第三人，且没有证据证明王建波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本案中王凤梅、王建波股权转让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的情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情形，确认该转让行为无效与公司法并不冲突。至于王凤梅辩称其已对企业投资大量的资金与人力、物力，现在的企业已非当时的企业。王凤梅未就此提供证据，即便王建波在2018年3月之后有对华宇公司进行投资，也不影响对华宇公司系张新与王凤梅共同财产的认定，若因其投入的财物造成纠纷的，可另案处理。至于张新要求确认其与王凤梅各占华宇公司股权50%份额的诉请。如前所述，华宇公司系张新与王凤梅的共同财产，原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投资人）为王凤梅，结合张新自认2018年3月之后其没有到公司，可认定王凤梅为经营该公司付出更多，但王凤梅将公司转移登记给王建波名下的行为，属于转移或隐匿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可以少分或不分。故张新请求其与王凤梅各占该公司股权50%的份额，基本合理，予以支持。另张新撤回要求王建波将相应的股权返还登记给王凤梅的诉请，系处分其诉讼权利，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华宇公司股权属于张新与王凤梅的共同财产，双方各占50%的份额。二、确认王凤梅与王建波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转让华宇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协书》无效。本案受理费14520元，由王凤梅、王建波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华宇公司的股份权属。华宇公司成立之初的股东虽然登记为王风梅一人，但因华宇公司成立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华宇公司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凤梅、王建波主张王建波是隐名股东，但是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王凤梅、张新各享有华宇公司50%份额正确。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王凤梅在与张新的两次离婚诉讼期间，于2018年3月13日将其名下的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王建波，未经过张新的同意，损害了张新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该转让协议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王凤梅在未经张新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华宇公司转移登记给王建波名下的行为，属于转移或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王凤梅上诉主张其不存在隐匿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凤梅、王建波、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王凤梅负担7260元，王建波负担3630元，温州市华宇密封件有限公司负担3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阳平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