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平，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岗，江苏金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瑞昌，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李建平因与被上诉人顾瑞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6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顾瑞昌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顾瑞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顾瑞昌委托李建平对其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款经李建平事后测算为278559元，由于顾瑞昌在2016年5月以民间借贷名义，曾向李建平预付装修款人民币15万元，且约定月息1.5%，故在2016年9月李建平装修完成后，对顾瑞昌预付15万元予以抵扣，结算后出具11万元收条，其中已预扣6600元利息，仅实际收取顾瑞昌103400元。顾瑞昌实际还欠李建平装修款12559元，但顾瑞昌置客观事实不顾，以李建平替其装修只值110000元为由，以民间借贷名义起诉李建平，要求支付借款15万元及利息。李建平在2019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顾瑞昌，案号为（2020）苏0581民初356号，该案在2020年3月17日第一次开庭过程中，李建平依法变更诉讼请求，将本案顾瑞昌主张的15万元借款及利息均在（2020）苏0581民初356号案中予以扣除，只主张抵扣后顾瑞昌尚欠李建平装修余款12559元及利息。现李建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在查明上述事实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顾瑞昌辩称：一、李建平因是失信人，银行账号被法院查封，因此向其借款15万元，转到李建平女儿的账户。二、装修款一共12万元，已经付清。顾瑞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建平支付顾瑞昌借款150000元以及支付自2016年8月12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的利息暂计为70400元；2．诉讼费由李建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顾瑞昌，别名为顾阿昌。2016年5月12日，李建平向顾瑞昌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由李建平向顾阿昌借现金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元），按每月利息1.5%计算2200元。每三个月付一次。身份证。”顾阿昌即顾瑞昌。另查明，2016年5月8日，顾瑞昌向李梦艳转账5万元；2016年5月12日，顾瑞昌向李梦艳转账10万元。李建平当庭确认李梦艳是其女儿，其已经收到了上述15万元，但表示顾瑞昌系为了利息才让其出具的借条。双方确认前三个月利息已结清。再查明，李建平于2016年承揽了顾瑞昌位于常熟市宅基地房屋的外墙石材安装工程。2016年8月16日，李建平向顾瑞昌出具了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顾阿昌大理石款壹拾壹万元正（￥110000元）（现金3500+6600）(15万3个月息6600元)”。另经核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了（2020）苏0581民初356号李建平与顾瑞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李建平在该案中诉称，2016年6月顾瑞昌委托李建平对其家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款经李建平事后测算为人民币278559元，由于顾瑞昌在2016年5月以民间借贷名义曾向李建平预付装修款人民币15万元并约定月息1.5%，2016年9月李建平装修完成后，李建平仅实际收取顾瑞昌103400元(已预扣6600元利息，李建平打给顾瑞昌收条11万元)，对于顾瑞昌预付的15万元预付款予以了抵扣，这样结算的话，顾瑞昌实际还欠李建平装修款人民币12559元，但顾瑞昌置这些客观事实不顾以李建平替其装修只值110000元为由起诉李建平要求李建平支付15万元及利息，现李建平依法起诉要求顾瑞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855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即李建平最终起诉的装修款为278559元-110000元=168559元，并未将15万元从中进行抵扣。审理过程中，李建平提交了常熟市虞山镇虞城大理石厂（经营者李建平）出具的对账明细单，明细单载明了工程款合计278559元。扣除李建平支付的15万元预付款以及118000元装修款（合计268000元），还余10559元装修款未付。该对账单明细单顾瑞昌未签字。顾瑞昌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审理过程中，李建平还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李某,4称：李建平叫其去顾瑞昌家里安装大理石，其并不知道李建平向顾瑞昌借款15万元，按照2016年行情大概是550元每平方，顾瑞昌家里不到500平方，所以这个工程11万元肯定做不出来的，我还曾向李建平要生活费，李建平手头紧张，之后我问顾瑞昌要生活费，顾瑞昌说已经给了李建平20多万元，不要再问其拿。顾瑞昌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5万元是工程预付款还是借款。顾瑞昌陈述：2016年4月，我到大义买砖瓦顺便到李建平厂里看看大理石，李建平开车带我到压路机看样板房又到我家里看，我同意将我家大理石工程交给李建平做，过了半个月李建平到我家里口头约定让我先交2万元预付款。付了预付款后，在2016年5月2日李建平到我家借钱要垫付其他工程，我当时同意了。2016年5月8日，李建平到我家借5万元并要求转账到其女儿银行账户，我当时就按照他的要求转账了5万元，5万元转账后李建平说5万元还不够，能否再借款10万元，我也同意了并让其过几天过来。2016年5月12日，我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0万元，李建平出具了借条。李建平口头承诺借款一年。关于我家新房外墙大理石是李建平承包的，承包装潢款是280元每平方，一共370平方，总计为103600元，加上窗套合计为110000元，我一共支付了对方12万元左右（还有其他材料10000元）。另外，还有场地300平方，当时价格在80元每平方，应该支付2.4万元，我还未支付。李建平陈述：顾瑞昌于2016年4月底到我厂里，顾瑞昌说要装修房子，外墙要求全部大理石。因顾瑞昌还在土建阶段，我说我要到山东矿区去帮你采购石材，还有窗套都要加工。顾瑞昌说可以，但说：你还没开工，我支付你预付款，你要先付我利息，因为我手里没有流动资金，但需要去买石材，所以同意写了借条，中间有三个月时间差，约定月利息。后来在开工过程中，活干了差不多一半，我又向顾瑞昌拿了118000元工程款（实际收到现金112000元，抵扣了6000元利息）。2016年9月工程结束，上述款项加上15万元预付款，李建平合计收到了工程款268000元。综上，所涉15万元应为工程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顾瑞昌主张涉案15万元为借款，并提交了借条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结合李建平陈述其抵扣了三个月利息的行为来看，借款合同实际上也得到了履行，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李建平应及时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其未能按期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故顾瑞昌关于应归还本金1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李建平抗辩称15万元借款系预付款、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并称15万元已抵扣在工程款中并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上述分析，双方确实存在借款关系，至于借款是否抵扣、是否已结清，鉴于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工程款金额意见不一致，而顾瑞昌并未在工程款对账单签字确认，可推定双方并未真正结算，李建平在借条并未收回的情况下也未能进一步举证双方已合意将借款抵扣工程款，因此本案借款并未抵扣完毕，即借款亦未结清，李建平的抗辩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现李建平已就装饰装修合同另行起诉，主张的款项并未扣除本案的15万元借款，因此顾瑞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理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李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顾瑞昌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12日起按照每月2200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303元，由李建平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李建平提供鉴定报告及（2020）苏0581民初356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经鉴定李建平的装修工程造价为243948.67元，且其中存在部分漏算，顾瑞昌认同漏算7000元。另外，（2020）苏0581民初356号案件中，李建平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顾瑞昌支付装修款18559元及相应利息。顾瑞昌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建平向顾瑞昌出具15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利息，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5万元的借贷关系。李建平主张双方之后在顾瑞昌支付的工程款中抵扣了该15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将该笔借款结算为工程款，故本院不予支持。李建平认为双方之间的装修工程款存在争议，应当另行诉讼。综上，李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6元，由李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朱婉清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王晓敏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