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盘清海，男，1979年5月20日，瑶族，湖南省双牌县人，住湖南省双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牌县泷泊镇。诉讼代表人：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谭晓东，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宇，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盘清海因与被上诉人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海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2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清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确认上诉人永江三、四级水电站捞渣、砍青、工程巡查等470,000元工资为职工债权，优先于普通债权受偿；3、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债权系职工债权，应当优先于普通债权受偿。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自2005年1月起被侨海公司聘为员工，其工作一直受侨海公司的管理和监督，双方劳动关系真实存在。其次，《捞渣、砍青、工程巡查合同》实质是对原劳动合同的补充。《捞渣、砍青、工程巡查合同》是在侨海公司的安排下签订，是对原劳动合同的变更、补充，增加了捞渣、砍青、工程巡查等工程内容及劳动报酬，增加的工作内容也是公司主要经营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该项工作的管理、实施均在公司的安排、监督进行。2、双牌县法院作出的（2016）湘1123民初66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案涉债权系职工债权，侨海公司下欠上诉人工资470,000元，该调解书已经生效，且侨海公司予以认可。侨海公司辩称，上诉人在破产程序中申报的职工工资部分经双牌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查实，管理人已经予以确认，但本案争议的47万元捞渣、工程巡查等费用，根据上诉人起诉状自认为系工程价款，不属于职工债权的范围，应依法认定为普通债权。盘清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盘清海的捞渣、砍青、工程巡查等工资470,000元清偿顺序优先于普通债权，按职工债权同一顺序清偿；2.侨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05年1月起，盘清海受聘于侨海公司担任司机职务，2009年1月10日，盘清海又与侨海公司签订《捞渣、砍青、水工建筑物巡检合同》，约定内容如下：工作内容为1、捞渣：永江四级电站：①引水果进水口拦污（四级大坝），地点：盘家洞村（土地庙）。②电站厂房压力前池拦污，地点：四级发电厂房压力钢管上面，两处每天进行捞渣于净，保证不堵水、进洞的水流顺畅，在洪水期间每处要有4人（两处8人）以上日夜轮流值班坚守捞渣；2、线路砍青，电站输电线路（从永江一级电站厂房至水江四级电站厂房上网线路点止）全长306m，保平证沿线线路下面的竹、树、柴、草与输电线不接触（线路不接地），保证输电线路安全运行每个月不得少于三次巡查砍青；3、水工建筑物巡检对水江三、四级电站水工建筑物的经常性巡检（水库、大坝、泄洪闸、水库进水口启闭闸门、输水隧洞、渡槽、明渠、压力前池、压力钢管等），检查其建筑物是否有异常情况，每个月不少于三次并做好记录，对启闭阐转动部分每年两次清洗打油。二、工作待遇：1、捞渣待遇：按年包干，每年5万元包干，包括捞渣人员工资、工具用具费、劳动保护费、车辆交通费、工地误餐补助费、安全生产费、（不包税金）税金由甲方负责。2、砍青待遇：按年包干，每年2万元包干。包括人员工资、工具用具费、劳动保护费车辆交通费、工地误餐补助费、安全生产费、（不包税金）税金由甲方负责。3、水工建筑物巡检待遇：按年包干，每年2.5万元包干，包括人员工资、工具用具费、劳动保护费、车辆交通费，工地误餐补助费、安全生产费、（不包税金）税金由甲方负责；4、支付方式：甲方每年分两次支付给乙方，（6月、12月）每次支付全年总费用的12，即每次支付47,500元。……等内容。2015年1月10日盘清海4人，2016年9月20日盘清海等八人两次向双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双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主持双方进行了均达成调解协议。2016年10月8日盘清海以侨海公司为被告向双牌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所欠工资521,250元，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侨海公司在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盘清海捞渣、砍青、工程巡查等工资470,000元。支付方式为2016年9月27日前一次性支付。该调解协议生效后，双牌县人民法院受理盘清海的执行申请，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因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牌县支行与侨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对侨海公司的资产进行了查封、拍卖，于2016年9月19日通过拍卖公司对侨海公司所有的电站进行整体拍卖，得拍卖款项7,040.27元。因侨海公司的财产不足以偿还所有债务，双牌县人民法院2016年9月29日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报告，请求该院正在执行的朱秋姣、盘清海、潘海清（另案原告）等28件案件参与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分配。2017年6月6日，因侨海公司的资产不足以偿还其债务，征得侨海公司同意，该案移送破产审查，2017年6月7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侨海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同年8月1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为侨海公司管理人。2017年10月21日，盘清海等人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同月30日管理人向盘清海送达债权确认告知书，确认盘清海总债权为555,759.6元，其中85,759.6元职工债权，470,000元为普通债权，因案外人及盘清海均提出异议，管理人对债权进行了复核，并于2012年1月2日作出债权复核决定书，并邮寄送达盘清海，盘清海收到后，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债权确认纠纷诉讼，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湘11民初137号裁定书，裁定本案由零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引发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2、原告所诉的债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是否应当优先受偿；3、债权具体为多少。对于焦点问题1，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的抗辩意见，法院对此评判如下：因盘清海在接到复核决定书后即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该案经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核后，将本案指定由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故其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以其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准，经审查改时间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对被告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焦点问题2，法院评判如下：盘清海为侨海公司的职工，其与侨海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其职务为司机，对其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破产管理人已确定为职工工资，按顺序优先受偿，对盘清海又与侨海公司签订《捞渣、砍青、水工建筑物巡检合同》为盘清海按照侨海公司的要求完成捞渣、砍青、水工建筑物巡检工作任务，交付保障电站水流、线路安全等工作成果，侨海公司支付报酬的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且与盘清海所从事的司机职务无关的内容，故该合同非劳动关系，其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可优先受偿的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或者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的范围，应当认定为普通债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盘清海因2009年1月19日与被告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捞渣、砍青、水工建筑物巡检合同》所享有的470,000元债权为普通破产债权；二、驳回盘清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原告盘清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盘清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分配的报告；2、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1执恢27号执行分配方案；3、（2017）湘11民初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证实本案涉及的盘清海的民工工资已经中级法院裁定属于职工工资，属于优先债权。侨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报告是在进入破产程序之前，双牌法院将执行中的案件移交永州中院进行财产分配的报告，因在执行程序中无权对债权分类进行实体审查，故该报告中的债权分类没有法律效力。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两份证据均发生在本案进入破产程序之前，案件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全部执行程序均已终结，该执行分配方案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确定债权性质和金额的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均产生在本案进入破产程序之前，案件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全部执行程序均已终结，请求分配的报告和执行分配方案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确定债权性质和金额的依据。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达到盘清海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盘清海永江三、四级水电站捞渣、砍青、工程巡查等470,000元工资是否为职工债权。经审查，上诉人盘清海与侨海公司签订的《捞渣、砍青、工程巡检合同》不是对原劳动合同的补充，上诉人所主张的470,000元工资不属于职工债权，其与侨海公司签订的《捞渣、砍青、工程巡检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承揽合同以完成工作为中心，与劳动合同存在明显区别，具体如下：第一，是否具有隶属关系方面，承揽合同的当事人双方是平等的，彼此不存在隶属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是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安排生产和工作，并且要自己承担风险完成工作，承揽人不能享受定作人的劳动保险，也不承担对方内部规定的义务，而在劳动合同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则是隶属关系。本案中，盘清海完成工作时具有独立性，其完成工作的具体时间、方式由盘清海自主决定，盘清海自己参与了该项工作，也自行组织他人参与了该项工作，不受侨海公司的监督管理，只需按约定交付劳动成果。且《捞渣、砍青、工程巡检合同》对于双方责任约定的“工作期间保证操作安全，如果操作不当，发生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自己负责，甲方不负担任何经济责任”，即在完成工作期间发生的风险由盘清海自己承担，也符合承揽关系中风险由承揽人自己负担的法律关系特征。第二，是否需要提供工作成果不同。承揽合同以完成特定的工作成果为标的，定作人并不仅仅是为了获得承揽人提供劳务的过程本身，而在劳动合同关系中，提供劳务的一方只是提供一定的劳务，并不保证特定的结果出现。本案中，《捞渣、砍青、工程巡检合同》中明确了盘清海要按照侨海公司的要求完成捞渣、砍青、水工建筑物巡检工作任务，交付保障电站水流、水流安全等工作成果，侨海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也符合承揽关系所要求的交付特定工作成果的法律特征。第三，是否提供材料、设备不同。承揽合同中材料可以由定作人提供，也可以由承揽人提供，而劳动合同中，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指定的时间、地点进行劳动，其设备、原材料都是用人单位提供的。本案中，《捞渣、砍青、工程巡检合同》中约定了工具费，盘海清为完成具体工作也需要根据具体情况，使用自带的设备，也符合承揽合同中材料可以由定作人提供，也可以由承揽人提供的法律特征。第四，支付报酬的方式不同。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方式比较固定，即定期支付方式，而承揽关系中，承揽方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方及时支付工作报酬，双方体现一种即时结清的债的关系。本案中，双方的《捞渣、砍青、工程巡检合同》明确约定包干费，支付方式为每年分两次支付，也体现了根据交付的工作成果，即时结清报酬的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侨海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属于承揽合同，而不是劳动关系，依据承揽合同所产生的债权不属于职工债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双牌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3民初6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债权系职工债权，从调解协议来看，双牌县人民法院已将案由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双方达成协议由侨海公司偿还盘海清捞渣、砍青、工程巡查等工资470,000元，依据《捞渣、砍青、工程巡检合同》所产生的工资并不属于企业破产法所规定的职工债权的范围，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盘清海上诉称捞渣、砍青、工程巡检等470,000元工资属于职工债权，于法无据，故对盘清海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盘清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和生审判员  黄 素审判员  龚 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