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吉03行终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现住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吉林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梨树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肖某行政机关负责人：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2，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曲某，住梨树县。监护人：徐晓娜，1987年8月15日生，住梨树县。（系曲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住吉林省梨树县。（系曲某祖母）上诉人孙某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被上诉人梨树县公安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1、孟某2，原审第三人曲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20年7月14日，第三人曲某与同学孟珈羽、孙一雯、韩依佟等人放学后在榆树台镇阎结村二社村民孙某房屋附近乘凉。后因用手折柳树条玩耍，原告孙某出面制止后双方发生口角，孙某将曲某头部打伤。2020年7月15日曲某入院治疗。曲某系梨树县榆树台镇团结村中学学生，未满十四周岁。针对上述行为，被告梨树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梨公（榆）行罚决字［20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孙某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罚款柒佰元。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梨树县公安局作为公安行政执法机关，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进行处罚。根据公安卷宗中孙某、曲某、孟珈羽等人的询问笔录及其他证据材料能够认定原告孙某对第三人曲某殴打的事实，结合曲某未满14周岁的情节，被告梨树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原告孙某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柒百元并无不当。针对原告对被告行政处罚程序问题提出的意见。一、关于被告在调查询问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被告办案民警表示其对相关当事人的询问均是分开进行，不存在违法询问的情况。经查，公安卷宗中没有在相同时间内在同一地点对不同人员同时进行询问的记载。原告提供的证人证实内容前后不一致，真实性无法确认，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行政处罚告知程序的问题。被告提交书面告知笔录证明其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已于2020年8月21日向原告进行告知，但原告拒绝签字。从公安卷宗中原告询问和调解两份笔录材料能够认定原告于8月21日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在法庭审理时原告亦对上述事实认可。虽原告未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但根据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对办案过程的陈述以及证人证实内容能够认定被告于2020年8月21日针对行政处罚相关内容对原告进行告知的事实。被告方出庭作证的证人虽为被告单位工作人员，但其证言证实内容与上述查证事实相符，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行政处罚案件办理期限问题。被告已按照《公安机关办理案件程序》相关规定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法院予以确认。综合以上认定事实，被告梨树县公安局作出的梨公（榆）行罚决字［20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程序、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孙某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殴打了曲某，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正确，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公安卷宗的证据中：1.上诉人、李旭、李明、王玉芬的询问笔录根本没有关于上诉人殴打曲某的陈述，但原审法院却错误地将四人的询问笔录认定为上诉人殴打曲某的证据。2.孙一雯、曲某、韩依佟、孟伽羽的询问笔录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原审法院不应将其作为认定上诉人殴打曲某的证据。（1）孙一雯、曲某、韩依佟、孟伽羽都是同班同学，而且是事件的参与人，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人，四人的询问笔录没有证明力。（2）事发当日，榆树台派出所就在阎家村村委会对孙一雯、曲某、韩依佟、孟伽羽做了笔录。姜军出具《证明》说明当时只是孟伽羽说自己受伤，孙一雯、曲某、韩依佟作为孟伽羽的证人做笔录。而且每个人做笔录时，其他人都在旁边听。四人第一次询问时已经串供。（3）孙一雯在2020年7月14日、2020年8月18日的询问笔录陈述相互矛盾，与事实不符。3.曲某的住院病历、出院诊断书无法证明其受伤是上诉人殴打造成的。（1）曲某等人与上诉人发生口角当日被上诉人出警后未依法对曲某身体进行检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曲某当时是否受伤。曲某住院距离事发已经超过24小时，受伤不排除是曲某因其他原因造成。（2）曲某、孙一雯、韩依佟、孟伽羽的询问笔录都是称上诉人打的是曲某的头部，没有明伤，且都没有说曲某左肘受伤。原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事发后的视频也能看出，曲某的左胳膊明显没有外伤，活动灵活、自如。这与曲某的住院小结入院情况明显不符。二、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过程中存在诸多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仍认定被上诉人处罚程序合法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调查询问程序违法。（1）事发当日上诉人的询问程序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调查询问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始终拒不出示执法记录仪和监控录像证明其询问程序的合法性，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被上诉人行政处罚告知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出示过告知笔录。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告知笔录上，告知人前后不符；告知笔录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上面的“不陈述、不申辩”是民警机打上去，最后的被告知人签字处“拒绝签字”四个字也是民警自己填写，被上诉人也未写明上诉人拒绝签字的理由，该份笔录完全是被上诉人伪造的。（2）被上诉人第二次庭审时提交了一份自书的《情况说明》。从《情况说明》的内容上看，只是被上诉人根据提交法院的证据对案件做的总结，原审法院却根据这份《情况说明》认定被上诉人进行了告知，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第二次庭审时指派榆树台派出所辅警程闯、李博文为其出庭做证，证明对上诉人进行了告知。但上诉人在2020年8月21日根本没有见过程闯、李博文，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二人当时在场的证据；而且程闯、李博文所述告知笔录的时间、告知的方式、告知人是谁前后矛盾，二人的证言根据就不真实，完全是在为被上诉人做伪证。（4）被上诉人第二次庭审时提交了2020年8月21日的部分监控录像，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询问都有监控录像，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提交对上诉人作告知笔录时的监控录像证明其进行了告知，但被上诉人却拒不提供，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被上诉人延长办案期限程序违法。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案件至2020年8月26日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期间已超过法定期限30日。而且被上诉人的上一级公安机关应是四平市公安局，依法应呈请四平市公安局批准。但本案的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却是由被上诉人的派出机构榆树台派出所向被上诉人呈请批准，而且审批栏只有领导签字，没有加盖公安机关公章。原审法院根本未做任何审查，仅依据被上诉人自己内部做出的一份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就认定被上诉人延长办案期程序合法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传唤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却未予审查认定。5.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书面告知诊断证明结论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却未做任何审查认定。被上诉人将曲某的住院病历和出院诊断书作为认定上诉人殴打曲某的关键证据，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将曲某的住院病历和出院诊断书书面告知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却未向上诉人进行书面告知。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证据不足且处罚程序违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应依法撤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原审法院在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殴打曲某，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程序，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了上诉人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伪造告知笔录提交法院，应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原审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为证明其按照行政处罚程序向上诉人进行了告知，提交了一份没有上诉人签字的告知笔录，但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份告知笔录。告知笔录涉嫌伪造，应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五、被上诉人涉嫌威胁本案关键证人姜军，致使姜军未能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应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对上诉人公正判决。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吉0322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梨公（榆）行罚决字（20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梨树县公安局辩称：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2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2020年7月14日，团结村中学学生曲某在闫家村二社路边乘凉期间，因折路边柳树枝条玩耍，上诉人孙某与其发生口角，并殴打曲某头部，致使曲某受伤住院，曲某未满十四周岁。以上事实有上诉人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因此答辩人作出的梨公（榆）行罚决字【20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因此答辩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曲某的祖母刘某2述称：上诉人打没打孩子她心中有数，上诉人敢做不敢当。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被上诉人作为辖区内的公安机关，对辖区内的治安案件具有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行政案件由县级公安机关及其公安派出所、依法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的公安机关业务部门以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章授权和管辖分工办理，但法律、行政法规、规章规定由设区的市级以上公安机关办理的除外”。榆树台派出所作为被上诉人的派出机构，有权办理本案的行政处罚案件，进行询问、呈请报告等。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等人发生口角，虽然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否认了有殴打的事实，但在2020年8月21日其所作笔录中述称李旭有拽过涉案学生的事实，结合本案公安机关为其他行政案件当事人所做的笔录可以认定上诉人实施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行为，对该行为应当予以处罚。关于本案的办案程序问题，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询问被上诉人之前，履行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的用传唤证传唤的程序，但对上诉人并未产生实质影响。上诉人述称被上诉人未告知其陈述、申辩权利，结合当时上诉人正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的事实及事后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了告知。本案行政处罚办理期限的问题，榆树台派出所作为办案机关有权申请延长办案期限，且已经向上诉人申请，故本案办理期限延长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证人证言，其不符合证据的要求，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对四位学生的询问程序存在违法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受理案件后，依法履行了调查、呈请报告等程序，在查明案件事实并履行相应程序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在法定职权范围内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并将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对上诉人进行了送达，案涉行政处罚虽然程序存在瑕疵，但对上诉人权利并不产生实质影响，应予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本直审判员 于 涛审判员 张英男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 骏书记员 陈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