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8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佟以林，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吉林省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玉，北京昂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华，女，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国峰，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洮南市铁东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洮南市向阳街联合村西院。 法定代表人：孙永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佟以林因与被上诉人李雪华、洮南市铁东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东供热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佟以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玉，被上诉人李雪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国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铁东供热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佟以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执311号《财产分配方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改判对扣留在洮南市人民法院的洮南市铁东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出售企业资产价款150万元，在合法债权人范围内按照债权比例分配；改判洮南市人民法院向上诉人公开案涉150万元资产出售款项中已经支付他人部分款项的去向和支付凭证、支付时间、支付理由；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7日，上诉人向洮南市人民法院递交了参与分配申请书,申请参与分配扣留在洮南市人民法院的铁东供热公司出售企业资产价款150万元，洮南市人民法院于7月27日作出（2016）吉0881执311号《财产分配方案》,将铁东供热公司资产出售价款剩余款715658元分配归李雪华所有，上诉人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洮南市人民法院（2016）吉0881执311号《财产分配方案》；对扣留在洮南市人民法院的铁东供热公司出售企业资产价款150万元,在合法债权人范围内按照债权比例分配；要求洮南市人民法院向上诉人公开案涉150万元资产出售款项中已经支付他人部分款项的去向和支付凭证、支付时间、支付理由。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后，上诉人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再次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故意认定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判决也违反了新法优于旧法的适用原则。一、参与本次分配的资产应当是150万元，不是715658元。根据《财产分配方案》确认，本次执行的被执行人资产出售款共计715658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诉铁东供热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2018年10月12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洮南市人民法院10月16日裁定扣留了洮南市经济局应当给付铁东供热款项150万元中的20万元。洮南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吉088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判令铁东供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8.5万元及逾期利息。判决生效后，上诉人遂即向洮南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6月20日，洮南市法院立为（2019）吉0881执2141号执行案件。铁东供热公司就洮南市人民法院(2018）吉088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项下应当给付佟以林借款本息，至今分文未付。2018年10月18日，洮南市经济局将应当给付铁东供热的150万元汇入洮南市人民法院账户。此间，虽经上诉人多次向洮南市法院申请执行已经扣留在法院账户的执行款项,但洮南法院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程序解释）第25条规定，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据此，人民法院制作财产分配方案的情形包括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和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等任一情形。在洮南市经济局将应当给付铁东供热公司的150万元汇入洮南市人民法院账户后，当时在洮南法院申请执行人包括上诉人、王海及李雪华，已经具备了人民法院制作分配方案的法定情形。那么，在铁东供热公司出售企业全部资产后，扣留在洮南市法院的150万元资产出售价款是其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洮南市法院应当依据上述规定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其参与分配的资产应当是150万元。现《财产分配方案》确认本次执行的被执行人资产出售款共计715658元，与事实不符。二、洮南市法院制作的《财产分配方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88条规定将铁东供热公司资产出售剩余款715658元分配归李雪华所有，构成适用法律错误。1.《执行规定》）第88条规定与在后实施的司法解释相悖。《执行规定》颁布实施于1998年7月18日,其中,《执行规定》第88条规定在第十一部分“多个债权人对一个债务人申请执行和参与分配”内容中,该条规定的“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的内容已被2008年11月3日颁布实施的《执行程序解释》第25条规定以及2015年2月4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10条(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规定所取代。根据《执行程序解释》第40条规定的“本解释施行前本院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52条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的规定，《执行规定》第88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10条规定不一致，不能在本案中适用。故洮南市人民法院在分配方案中引用以及本案一审时《执行规定》第88条规定，没有适用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属于故意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情形应当适用《执行规定》第96条规定。《执行规定》第96条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参照本规定90条至95条的规定，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铁东供热出售企业全部资产后，不能偿还所有债务，解散事由出现，应当依法进行清算而未清算。经查询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被执行人铁东供热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被洮南市工商登记部门吊销营业执照，铁东供热公司处于名存实亡的歇业状态。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应当参照《执行规定》第90条至95条的规定，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执行规定》第88条属于一般情形下的适用原则，《执行规定》第96条属于特殊情形下的适用原则。根据特殊条款优于一般条款适用的原则，本案情形应当适用《执行规定》第96条规定，而不应当适用第88条规定。三、扣留在法院账户的150万元，洮南法院是否在先非法向分配方案之外的第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根据《财产分配方案》确认本次执行的被执行人资产出售款共计715658.00元，那么其余784342元去向哪里上诉人告并不知情,洮南市法院也没有向上诉人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上诉人要求洮南法院公布事实真相,强烈要求洮南市法院向原告公开案涉150万元资产出售款项中已经支付给他人784342元款项的去向和支付凭证、支付时间、支付理由。综上,一审法院存在故意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做出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判决。 李雪华辩称：一、洮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881执311号《财产分配方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将剩余财产款715658元分配给李雪华所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一）、上诉人无权参与分配。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洮南市经济局收到150万款项时间是2016年11月22日,在11月22日洮南市经济局就应当将该150万元支付给李雪华,即该150万在11月22时已经属于执行款项。王海与铁东供热公司间生效判决作出时间是2018年11月28日,也就是在2016年11月22日王海并未取得生效法律文书,其没有取得与分配的执行依据。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才有权利参与分配,故从王海取得生效法律文书的时间来看,其无权参与对150万元价款的分配。（二）、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可以参与分配，其也无权要求在150万范围内参与分配。1、上诉人向洮南市人民法院提出参与311号执行案件的财产分配的时间是2020年7月7日,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仅对其中请参与分配后铁东供热公司尚未被执行的款项有权参与分配,对于此前已经执行完毕的财产无权参与分配，所以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在铁东供热公司出售资产价款150万元范围内参与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上诉人起诉状中可知，上诉人自述向洮南市人民法院申请保全的铁东供热公司的出售资产款为20万元，其所享有的参与分配的权利也应在冻结的20万之内行使，而无权要求对被上诉人被冻结的150万元全部参与分配。（三）、关于本案事实。1、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李雪华冻结时间是2016年6月29日，佟以林冻结时间是208年10月16日，李雪华采取执行措施的时间要早于佟以林财产保全的时间。通过庭审查明，李雪华与铁东公司民间借贷案件调解书于2016年1月21日生效，2016年4月9日立案执行，2016年6月29日洮南市人民法院向洮南市经济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收购铁东供热公司价款全部予以冻结，2016年11月22日洮南市财政局向洮南市经济局拨付150万元，洮南市经济局将该150万转入马土超个人卡中。由此可见，对于洮南市经济局应付给铁东供热公司的150万元收购款已于2016年6月29日由被上诉人李雪华予以冻结。上诉人佟以林冻结款项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6日，冻结金额为20万元,所以从采取冻结措施的时间来看，李雪华要早于佟以林；2、洮南市经济局存入洮南市法院的150万元，是洮南市经济局作为被执行人履行法院执行裁定的行为，该150万元的特定履行对象就是李雪华，他人无权参与分配。该150万元是洮南市经济局按照镇赉县人民法院(2017)吉0821执467-2号执行裁定书的要求存入洮南市人民法院账户内的,因为镇赉县人民法院已追加洮南市经济局为李雪华与铁东供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要求洮南市经济局将该150万元支付给李雪华，所以洮南市经济局将150万元存入洮南市法院是其作为被执行人履行镇赉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的义务。（四）、关于本案法律适用。代理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执行规定第88条和民诉解释第516条规照采取措施的先后确定受偿顺序。上诉人认为执行规定第88条规定与民诉解释第510条规定相悖,主张适用执行规定第96条是错误的。执行规定第88条：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民诉解释第510条：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执行规定88条是关于执行中参与分配的规定,对于适用的主体没有特殊规定,即对全部被执行人都适用。但是民诉法解释第510条规定的适用主体是公民或其他组织,并不包括企业法人。民诉法解释第508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民诉法解释第510条是针对第508条规定的被执行人是公民或其他组织时,债权人要求参与分配时法院如何处理所作出的规定,民诉法解释510条规定并不适用于企业法人,所以也就不存在执行规定第88条与民诉法解释和510条规定相悖的情形。对于法律条文的理解应遵从体系解释,而不能断章取义。对于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如何处理，民诉解释第513条进行了规定：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第516条：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所以,依据513条规定,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申请破产。未进入破产程序时,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本案中的被执行人铁东供热公司为企业法人,所以对其在执行中发现资不抵债时,应当按照513规定进行处理,未能进入破产程序时应当按照516条规定进行财产分配。所以,分配方案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措施先后确定受偿顺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不符合适用执行规定第96条的情形，且96条规定与民诉解释516条规定相悖,按照适用新法的规定,应当适用516条规定。执行程序解释第25条：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从上述规定可知,执行程序解释第25条是对财产分配作出的相关规定,与88条规定的内容不存在任何的相悖之处,所以上诉人诉称执行规定88条被执行程序解释25条规定所取代是错误的。综上,《财产分配方案》将715658元分配归李雪华所得既有事实依据,又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请求洮南市人民法院向其公开案涉150万元资产出售款项中已经支付给他人部分款项的去向和支付凭证、支付时间、支付理由等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审理范围。同时该项请求与(2016)吉0881执311号《财产分配方案》不具有任何关系,311号财产分配方案是就715658元在债权人中间如何进行分配作出的,与其他款项无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 铁东供热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佟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洮南市人民法院（2016）吉0881执311号《财产分配方案》；2、请求对扣留在洮南市人民法院的铁东供热公司出售企业资产价款150万元，在合法债权人范围内按债权比例分配；3、请求洮南市人民法院向佟以林公开案涉150万元资产出售款项中已经支付给他人部分款项的去向和支付凭证、支付时间、支付理由。事实及理由：2020年7月7日佟以林向洮南市人民法院递交了参与分配申请，申请参与分配扣留在洮南市人民法院的铁东供热公司出售企业资产价款150万元。洮南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16）吉0881执311号《财产分配方案》，将铁东供热公司资产出售剩余款715658元分配归李雪华所有,佟以林收到该《财产分配方案》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请求：1、撤销洮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881执311号《财产分配方案》；2、请求对扣留在洮南市人民法院的铁东公司出售企业资产价款150万元，按债权比例分配；3、请求洮南市人民法院向异议人公开案涉150万元资产出售款项中已经支付给他人部分款项的去向和支付凭证、支付时间、支付理由。李雪华对此提出《执行异议反对意见申请书》。佟以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简称《民诉法解释》）第512条规定提出本诉。佟以林认为，洮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财产分配方案》所确认的事实和依据的理由错误。具体如下：一、参与本次分配的资产应当是150万元，不是715658元。根据《财产分配方案》确认，本次执行的被执行人资产出售款共计715658元,与事实不符。佟以林诉铁东供热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佟以林在2018年10月12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洮南市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6日裁定扣留了洮南市经济局应当给付铁东供热公司资产出售款项中的20万元。洮南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吉088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判令铁东供热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佟以林借款本金18.5万元及逾期利息。判决生效后，佟以林遂即向洮南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6月20日洮南市人民法院立为（2019）吉0881执2141号执行案件。截至今日，被执行人铁东供热公司就洮南市人民法院立为（2018）吉088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项下应当给付佟以林借款本息，分文未付。2018年10月18日洮南市经济局将应当给付铁东供热公司的150万元汇入洮南市人民法院账户。此间，虽经佟以林多次向洮南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已经扣留在法院账户的执行款项，但洮南市人民法院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程序解释》）第25条规定：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据此，人民法院制作财产分配方案的情形包括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和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等任一情形。在洮南市经济局将应当给付铁东供热公司的150万元汇入洮南市人民法院账户后，当时在洮南市人民法院的申请执行人，包括佟以林、被告李雪华已经具备了人民法院制作分配方案的法定情形。那么，在被执行人铁东供热公司出售企业全部资产后，扣留在洮南市人民法院的150万元资产出售价款是其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洮南市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上述规定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其参与分配的资产出售应当是150万元。现《财产分配方案》确认本次执行的被执行人资产出收款共计715658元，与事实不符。二、洮南市人民法院制作《财产分配方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88条规定将铁东供热公司资产出售剩余款715658元分配归被告李雪华所有，构成适用法律错误。1、《执行规定》第88条规定与在后实施的司法解释相悖。《执行规定》颁布实施于1998年7月18日，其中《执行规定》第88条规定在第十一部分“多个债权人对一个债权人申请执行和参与分配”内容中，该条规定的“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的内容已被2008年11月3日颁布实施的《执行程序解释》第25条规定以及2015年2月4日实行的《民诉法解释》第510条（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规定所取代。根据《执行程序解释》第40条规定的“本解释施行前本院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以及《民诉法解释》第552条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不再适用”的规定，《执行规定》第88条与《民诉法解释》第510条规定不一致，不能在本案中适用。故,洮南市法院再分配方案中引用《执行规定》第88条规定，属于适用法院错误。2、本案情形应当适用《执行规定》）第96条规定。《执行规定》第96条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参照本规定90条至95条的规定，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被执行人铁东供热公司出售企业全部资产后,不能偿还所有债务，解散事由出现，应当依法进行清算而未清算。经查询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被执行人铁东供热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被洮南市工商登记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被执行人铁东供热公司处于名存实亡的歇业状态，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应当参照《执行规定》第90条至95条的规定，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执行规定》第88条属于一般情形下的适用原则，《执行规定》第96条属于特殊情形下的适用原则。根据特殊条款优于一般条款适用的原则，本案情形应当适用《执行规定》第96条规定，而不应当适用第88条规定。三、扣留在法院账户的150万元，洮南市人民法院是否在先非法向分配方案之外的第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根据《财产分配方案》确认本次执行的被执行人资产出售款共计715658元，那么其余784342元去向哪里佟以林并不知情，洮南市人民法院也没有向佟以林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佟以林要求洮南市人民法院向佟以林公布事实真相，强烈要求洮南市人民法院向佟以林公开案涉150万元资产出售款项中已经支付给他人784342元的去向和支付凭证、支付时间、支付理由。综上，为维护佟以林的合法权益特提出本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公正作出裁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2日洮南市经济局与铁东供热公司签订《资产买卖合同书》，内容为“…乙方自愿将公司的全部资产整体出售给甲方，甲方整体买受乙方的资产。…出售资产中价格为人民币（大写）壹仟柒佰万元整…”，以及其他相关事宜。2016年1月21日法院作出（2016）吉0881民初字第19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为“被告洮南市铁东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前一次性还清原告李雪华本金85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22日起，按月息3分计算，直至还清本息为止）”。因铁东公司未履行上述民事调解，李雪华申请执行，法院于2016年4月9日作出（2016）吉0881执311号立案通知书，立案执行。2016年6月28日法院作出（2016）吉0881执3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为“被执行人洮南市铁东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与本裁定生效后立即给付申请执行人李雪华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22日起按月息3分计算到还清本息）”。2016年6月29日法院作出（2016）吉0881执3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洮南市经济局按法院（2016）吉0881执311号执行裁定“冻结收购洮南市铁东供热有限公司资产价款”。2016年11月22日洮南市财政局账户向洮南市经济局账户转款150万元，2016年11月24日洮南市经济局将上述150万元作为收购铁东供热公司资产应付款付给铁东供热公司，但该款存入马士超（已病故）工行卡。2017年2月15日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8执协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为“将申请执行人李雪华与被执行人铁东供热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指定至镇赉县人民法院执行”，镇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吉0821执46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文为：1、将洮南市经济局列为本案被执行人；2、被执行人洮南市经济局立即向申请执行人李雪华支付人民币150万元；并扣划洮南市经济局账户存款15万元。2018年7月30日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8执协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为“申请执行人李雪华与被执行人铁东供热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交由洮南市人民法院执行”。2018年10月16日法院作出（2018）吉0881民初2979号民事裁定，裁定主文为“对洮南市经济局应给付铁东供热公司款项150万元中的20万元依法扣留。扣留其间未经法院许可不得向被申请人及其他人支付。”。2018年10月18日洮南市经济局将收购铁东供热公司资产应付款150万元划至法院账户。2018年11月22日法院作出（2017）吉0881执3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为“解除对洮南市经济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追加。”，同日，法院作出（2018）吉0881执恢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为“解除对洮南市经济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追加，退还已扣划洮南市经济局银行存款15万元。”。2018年11月28日法院作出（2018）吉088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为“被告铁东供热公司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佟以林借款本金185,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2日起至给付完止，按年利率6％计算）。”。2020年7月27日洮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881执311号财产分配方案，财产分配为“被执行人铁东供热公司出售剩余款715658元分配归李雪华所得”。 另查明，铁东供热公司至今未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生效的法院（2016）吉0881民初字第196号民事调解书和法院（2018）吉088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书，李雪华、佟以林均为铁东供热公司应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债权人，因李雪华、佟以林对本案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且执行法院对李雪华申请执行事项采取执行措施的时间明显先于对佟以林申请执行事项采取执行措施的时间，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的规定，即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的规定作出的（2016）吉0881执311号财产分配方案，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佟以林提出法院根据佟以林的财产保全申请，曾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吉0881民初2979号民事裁定，裁定扣留了洮南市经济局应当给付铁东供热公司资产出售款150万元中的20万元，因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其债权的实现，当事人的申请行为和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行为并不产生对已执行财产的优先受偿权，普通债权在没有设立担保的情况下，不应优先受偿。另，佟以林抗辩称法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的规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95、96条的相关规定，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抗辩主张不成立。综上，佟以林提出的要求：1、撤销洮南市人民法院（2016）吉0881执311号《财产分配方案》；2、对扣留在法院的铁东公司出售企业资产价款150万元，在合法债权人范围内按债权比例进行分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是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解决的是法院（2016）吉0881执311号财产分配方案是否成立方面的问题，不是解决法院执行信息公开方面的问题。佟以林提出的要求法院向佟以林公开案涉150万元资产出售款项中已经支付给他人部分款项的去向和支付凭证、支付时间、支付理由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处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佟以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佟以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佟以林出示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吉民申3208号民事裁定书，再审申请人王海因与被申请人李雪华、铁东供热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8民终670号民事裁定，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对该案提审。证明李雪华与铁东供热公司虚假诉讼，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对该案提审，本案应中止审理。经质证，李雪华对于这份裁定书称没有收到，该裁定书所针对的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与本案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不存在关联关系。而且，王海案件的结果，也不可能作为本案的裁判结果来作为一个参考依据，所以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本院认为，虽然王海对李雪华与铁东供热公司借贷纠纷一案主张是虚假诉讼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该案尚未有结论，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亦未作出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因此，该份证据证明不了本案存在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另查明，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年7月27日作出（2016）吉0881执311号财产分配方案，认定李雪华、王海、佟以林申请执行被执行人铁东供热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三案执行标的为1768252.33元，本院执行被执行人资产出售款共计715658元，因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本院对目前执行到位的案款进行分配。参与分配申请人李雪华、王海、佟以林，与被执行人均为借款合同纠纷，属同一顺序债权人。洮南市人民法院认为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的规定，对被执行人铁东供热公司的财产分配如下：被执行人铁东供热公司资产出售剩余款715658元分配归李雪华所得。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2、用于分配的财产数额如何确定？3、应采取何种分配方式？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是1998年公布施行，并于2008年调整的。该规定的第88条第1款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该条明确无担保物权的普通债权，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对于被执行人主体身份，该司法解释又以第89条和第90条加以区分。对于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的，第90条至95条规定了具体的参与分配的程序和方式方法。而对于企业法人第96条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参照本规定90条至95条的规定，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因此，该司法解释对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原则是有担保物权的优先于无担保物权的；普通债权按照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同一顺序的债权人，按照各个案件债权额的比例进行分配。2014年12月18日公布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对多个债权人申请同一被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在第五百零八条至第五百一十六条也是按照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和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分别作出了相应的司法解释。对于被执行人是企业法人，第五百一十三条：“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和第五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规定，分配原则仍是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二条：“本解释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2年7月14日发布的《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的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不一致时，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错误。 二、关于用于财产分配的数额问题。 本院认为，洮南市经济局提存至洮南市人民法院的150万元，是铁东供热公司出售资产后仅存的剩余资产，对于本案申请参加分配的债权人，应该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分配该资产。洮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被执行人洮南市铁东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出售剩余款715658元分配归李雪华所得。”的分配方案，对于分配财产数额认定错误，剩余784342元未说明去向，也未说明为何不在分配财产和分配方案中分配，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 三、关于分配方式问题。 本院认为，被执行人铁东供热公司属于企业法人，其仅有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的，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和第五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的规定，对铁东供热公司出售提存至法院的150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申请分配的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佟以林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五百一十三条、第五百一十六条、第五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2016）吉0881执311号财产分配方案； 三、驳回佟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雪华、洮南市铁东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