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忠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祥，山东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瑞富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中云街道办事处郭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宋贤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珣，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忠堂因与被上诉人赵洪光及原审被告青岛瑞富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富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忠堂，被上诉人赵洪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祥，原审被告瑞富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忠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赵洪光没有证据支持的无理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赵洪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和主体认定错误。本案赵洪光提交的主要证据为没有石忠堂签字的收料单，在该收料单中签字的是韩辉、徐军和刘金军，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石忠堂应为韩辉、徐军和刘金军，本案中赵洪光并没有起诉上述三人，难以认定收料单中签名的真伪和具体数量。一审法院在赵洪光没有出示合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瑞富海公司为被告，同时追加了石忠堂为本案被告，程序错误，并遗漏被告主体。2.本案赵洪光没有证据其持有的买卖标的物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的情况下给予支持是错误的。本案中的标的物为河沙，根据法律规定河沙属于矿产资源，首先赵洪光应该证明河沙的来源合法，另外，根据第684号国务院令《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本案赵洪光应该证明其具有经营河沙的资质，本案赵洪光本来就是偷来的河沙，本身就具有违法性，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赵洪光曾因盗窃河沙被诸城市公安机关刑事拘留）。盗取的河沙，首先不能保证质量，更严重的是已构成盗窃国家矿产资源罪，一审法院应依法追查赵洪光河沙的来源，转由刑事侦查机关处理，因而一审法院支持赵洪光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3.本案中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收料单”不具有买卖合同的“价款、数量、质量、履行期限、地点、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基本合同构成要素”，一审法院不应依据不具有合同性质的“收料单”推理认定石忠堂欠赵洪光沙子款27万余元，该证据不应被采信，赵洪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是争议的裁决者，不能代理一方为其举证。赵洪光提供的韩辉、徐军、刘金军的收料单中仅有7359立方沙，而10450立方的沙没有立方数，没有车号，什么车赵洪光都说不清楚，而一审法院代替赵洪光推理出来的10450立方沙子，让石忠堂承担还款义务显然错误，应驳回赵洪光的诉讼请求。4.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为了抵顶赵洪光的沙款，石忠堂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1）诸城商初字第129号案卷，石忠堂为了说明是苗再运原来欠石忠堂45吨钢筋，石忠堂将该欠条给了赵洪光，抵顶167000元的沙款。而一审法院也查清了该案苗再运的欠条是欠诸城“六合”工地的，而不是欠赵洪光的，在一审开庭时石忠堂出示（2012）诸商初字第4号判决书，为了证明“六合”工地就是石忠堂承包的，说明苗再运45吨钢筋就是欠石忠堂的，而被一审法院拒收，一审违背诉讼原则，阻止石忠堂举证。5.一审判决存在着当地保护主义，而且判决书的文字极不严肃，看不明白。从开庭过程中和判决上看都存在着袒护赵洪光一方，判决书第八页下面第三行“亦未体现石忠堂将其对苗再运的钢材债权转让给石忠堂的内容，且该案赵洪光起诉数额为21万余元，调解结果为苗再运偿付石忠堂45吨钢材”无法读懂；第九页第二行的表述，让石忠堂举证违背举证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石忠堂的上诉请求。 赵洪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富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案系石忠堂与赵洪光发生的买卖合同纠纷，与瑞富海公司无关，请求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判决。 赵洪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忠堂、瑞富海公司偿还建筑材料款共计507026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2月1日至开庭之日2019年11月22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288557.2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石忠堂、瑞富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石忠堂以瑞富海公司的名义承包了诸城市杨春商贸城门面房建设工程，为施工该工程，石忠堂从赵洪光处购买了建筑用沙子。赵洪光将其出售的沙子送至上述工地，由石忠堂雇佣的刘金军、徐军、韩辉作为收料人出具一式两联的收料单，第一联为存根联，由收料方保存，第二联为收据联（复写纸复写形成），由送料方保存，期间，石忠堂向赵洪光支付了沙子款440000元。双方因其余沙子款及砌块、土方、机械等费用的结算及支付问题产生纠纷，赵洪光为此诉至法院。 庭审中，赵洪光针对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收料单54份，其中开具日期2009年12月30日之前的共8份，由韩辉、刘金军出具，共计43车，1382.5立方，按40元/立方计算；开具日期2009年12月30日之后的共46份，由徐军、韩辉、刘金军出具，共计16858.5元，按52元/立方计算，证明石忠堂收取赵洪光提供的沙子及沙子的价格和数量。2.瑞富海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1份（编号0772520），金额20000元，该收据是由石忠堂交给赵洪光，由赵洪光持该收据到杨春商贸城工程的发包方杨春房地产公司支取相应款项以抵顶沙子款，但赵洪光没能成功支款。后赵洪光又改称是石忠堂安排其干了土方活，开具该收据直接到杨春房地产公司支取土方款。3.（2013）诸商初字第887号案件卷宗中的合同、出库单、入库单，上述材料中有韩辉、徐军的签字，且签字与赵洪光提供的收料单两人签名一致，证明韩辉、徐军是瑞富海公司人员及瑞富海公司使用赵洪光供应的沙子。4.刘金军于2010年11月8日出具的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日照公司加气砌块1070块，证明石忠堂欠赵洪光砌块费用4990元。5.赵洪光与石忠堂于2018年11月11日的电话通话录音，主要内容是赵洪光向石忠堂催要沙子款，石忠堂称需找他人商量如何还款。 瑞富海公司对赵洪光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于收料单不认可，没有瑞富海公司的公章，收料单上签名的韩辉、刘金军、徐军不是瑞富海公司员工；收料单全部联号，且大多没有记载单价、数量，无法确定沙子款金额。对于编号为0772520的收款收据是因徐焕朋干了杨春商贸城工程的土方活，需向杨春房地产公司支取土方款，同时为方便杨春房地产公司出账，应双方要求由瑞富海公司出具的，徐焕朋也为此向瑞富海公司出具了收回20000元款项的收据；但瑞富海公司不清楚赵洪光为何持有该0772520号收据。对于（2013）诸商初字第887号案件卷宗中的合同、出库单、入库单，其中合同中注明瑞富海公司仅是委托韩辉、刘金军办理钢管、扣件租赁业务，不能证明该两人是工地负责人；出库单、入库单中出现韩辉等人的签字，是与租赁合同授权内容相互印证的，仅是对钢管租赁事项的认可，而不能认为只要出现韩辉等人的签字就认为其是瑞富海公司的工作人员，是瑞富海公司使用了赵洪光的沙子。对于砌块的借条，没有瑞富海公司的公章，借条中只是称借到日照公司1070砌块，并没有价格，赵洪光应向借条出具人刘金军主张权利。对于电话录音，仅能证明赵洪光与石忠堂双方之间有欠款，但具体金额没有体现。 石忠堂对赵洪光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认为：收料单中没有石忠堂的签字，应由签字人确认真实性，部分收料单与石忠堂保存的第一联（存根联）不一致，赵洪光自己添加了数量、车号等内容，存在编造、伪造证据的情况；部分收料单没有载明沙子的价格、数量，赵洪光主张的沙子价格52元/立方过高，其当时供应的沙子质量不高，价格是低于市场价的40元/立方。对于编号为0772520的收款收据，是因为徐焕朋干了石忠堂承包的杨春商贸城门面房工程中的土方活，石忠堂开具给徐焕朋并加盖了印章，用于徐焕朋到杨春商贸城支款，而且徐焕朋向石忠堂出具了收回该20000元欠款的收据，不清楚赵洪光是如何得到该编号为0772520的收款收据。对于（2013）诸商初字第887号案件卷宗中的合同、出库单、入库单，该案是调解结案，出库单、入库单上签字的人员流动性很强，所以在该案中认可的内容在本案中不认可，但认可该调解书中瑞富海公司应支付款项实际由其本人支付。对于砌块的借条不认可。对于电话录音，当时只是为了敷衍赵洪光，赵洪光没有跟收料人对账，也没有跟石忠堂对账，此前石忠堂给了赵洪光很多预付款，其应提交证据证明欠款的事实。 石忠堂针对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徐焕朋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土方工程是由徐焕朋施工，徐焕朋收取了20000元工程款，该土方工程与赵洪光无关。2.收料单第一联（存根联）7份，证明赵洪光自己在收料单第二联（收据联）添加了数量、车号等内容。3.（2011）诸城商初字第129号案件卷宗中的证明、协议书、笔录等材料，证明石忠堂在六合北工地施工时，苗再运欠其钢筋，石忠堂将债权转让给赵洪光，后赵洪光将苗再运诉至法院，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苗再运偿付赵洪光8号、12号、14号钢材共45吨。 赵洪光对石忠堂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于徐焕朋出具的收款收据，是石忠堂与徐焕朋之间的账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石忠堂提交的7份收料单与赵洪光提交的收料单基本一致，部分未添加车号的收料单是经石忠堂的员工确认后添加，且7份收料单大部分载明了车牌号、立方数，可以看出赵洪光提交的收料单立方数符合石忠堂收到的立方数，该证据反而证明了赵洪光的诉讼请求。石忠堂在诉讼中否认存在的事实，属于不诚信诉讼；对于（2011）诸城商初字第129号案件卷宗中的证明、协议书、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没有任何关于石忠堂的记载，庭审笔录中也没有记载任何与石忠堂相关的事实。该卷宗材料与赵洪光主张的沙子款没有任何相关性，且调解书内容是偿还钢材，并未涉及具体金额，石忠堂主张是用于抵顶其欠赵洪光的沙子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瑞富海公司对石忠堂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于徐焕朋出具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没有异议；对7份收料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从该证据反映的内容与本案赵洪光提交的收料单内容不一致，石忠堂提交的收料单为原始材料，没有任何涂改、添加，赵洪光提交的与7份收料单对应的第二联收料单有添加涂改的情况，涉嫌伪造、变造证据；对（2011）诸城商初字第129号案件卷宗中的证明、协议书、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案卷中的第16页、第18-20页证据相互矛盾，结合该证明材料中的23-27页的庭审笔录相关内容可以看出苗再运一再声称其与本案赵洪光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业务关系，赵洪光也从未在六合工地承建过项目，并且在庭审笔录中提到谢忠德清楚本卷宗材料中证明条出处及意思，结合本案石忠堂的陈述可以证明价值21万元左右的钢筋由石忠堂折抵给赵洪光，石忠堂相当于支付了赵洪光21万元的购沙款。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已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赵洪光提交的证据，1.收料单54份，该收料单上有石忠堂雇佣的韩辉、刘金军、徐军的签名，且沙子买卖时，收货方出具复写形成的一式两联的收据，由收货方保存存根联，由供货方保存收据联的方式，符合该类交易的通常做法；石忠堂亦对其异议提供了其中7份存根联予以佐证，经审查，该7份存根联与所对应的收据联在复写形成的内容上完全一致，收据联上虽有另行添加的阿拉伯数字等内容，但该添加内容是标注在空白处，并未对与存根联一致的内容进行更改，不影响对两联一致内容的确认。由此可以认定赵洪光提交的54份收料单是其与石忠堂发生沙子买卖业务时形成，能够证明石忠堂收取赵洪光所供沙子的事实。其中有另行添加数字的7份收料单，因复写内容有石忠堂提交的7份存根联相印证，不影响其证据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该54份收料单予以采信，但上述7份有存根联印证的收据联中另行添加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编号为0772520的收款收据，该证据虽由石忠堂出具，但收据载明是土方款，而赵洪光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并未列明其主张的款项中有土方款，且其在庭审中关于该证据的陈述中，也存在持有该收据是用于抵顶石忠堂所欠沙子款和其本人因实际施工土方工程而支取土方款的矛盾之处。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收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2013）诸商初字第887号案件卷宗中的合同、出库单、入库单，该证据虽真实，但是因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所形成，与本案沙子买卖等事实并不直接关联。且石忠堂认可在上述材料中签名的韩辉、徐军是其雇佣人员及调解书确定的款项由其支付的事实，故该证据不能证实赵洪光关于韩辉、徐军是瑞富海公司员工和瑞富海公司使用其所供应沙子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刘金军于2010年11月8日出具的借条1份，该借条虽由刘金军出具，但载明是借到日照公司加气砌块，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确认赵洪光对借条项下砌块享有权利，故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赵洪光与石忠堂于2018年11月11日的电话通话录音，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确认，双方对话也体现了赵洪光向石忠堂催要沙子款，石忠堂称需找他人商量如何还款的内容，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石忠堂提交的证据：1.徐焕朋出具的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收款人为徐焕朋，交款单位为瑞富海公司，内容为收回欠款20000元，从收据记载看不出收回的是何种欠款及与赵洪光、石忠堂争议的土方款的关系，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收料单第一联（存根联）7份，赵洪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与赵洪光提交的收料单相印证，应是石忠堂与赵洪光在沙子买卖过程中形成，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可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2011）诸城商初字第129号案件卷宗中的证明、协议书、笔录等材料，经审查，上述证据材料中没有关于石忠堂及其与苗再运关系的记载，亦未体现石忠堂将其对苗再运的钢材债权转让给石忠堂的内容，且该案赵洪光起诉数额为21万余元，调解结果为苗再运偿付石忠堂45吨钢材，未明确钢材的具体价值，该事实与石忠堂所称的抵顶了167000元的沙子款在金额上也有较大差距，故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赵洪光、石忠堂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赵洪光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涉案沙子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如何确定；三是赵洪光主张的沙子款等费用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系沙子买卖合同纠纷，瑞富海公司认为赵洪光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沙子款进行结算并确定付款日期的事实，赵洪光可以随时主张合同项下权利。且赵洪光于2018年曾向石忠堂催要过沙子款，故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赵洪光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与瑞富海公司发生沙子买卖的事实，石忠堂认可其是挂靠在瑞富海公司名下施工了杨春商贸城工程，瑞富海公司亦称石忠堂是借用其资质施工了杨春商贸城工程，且赵洪光认可与其建立沙子买卖业务及向其支付沙子款的均是石忠堂，收取赵洪光所供应沙子的也是石忠堂雇佣的人员，因此可以认定石忠堂作为杨春商贸城门面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购买了赵洪光所供应的沙子，其构成涉案沙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瑞富海公司仅是将企业资质出借给石忠堂，没有与赵洪光建立沙子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未实施购买赵洪光沙子的实际行为，其既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故不构成涉案沙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赵洪光要求瑞富海公司偿付沙子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赵洪光和石忠堂买卖沙子的凭证为54份收料单，但收料单对于每次交易沙子的数量、价格并未进行完整记载，双方亦对此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经梳理上述54份收料单所记载的信息，可反映出如下事实：1.赵洪光与石忠堂发生沙子买卖的时间为2009年11月至2011年3月。2.运送沙子所涉及的有车号的车辆分别为3699号车、3576号车、8029号车、2611号车、06282/35790号（前四后八）车。3.上述车辆的装沙量为3699号车30立方米/车，3576号车30立方米/车，8029号车33立方米/车，2611号车24.5立方米/车，06282/35790号（前四后八）车43立方米/车。4.有收料单记载沙子价格为40元/立方米。5.3699号车共送沙6车（其中1车装沙量为29.5立方米）；3576号车共送沙386车；2611号车共送沙57车；06282/35790号（前四后八）车共送沙63车；8029号车共送沙17车；未标明车号和装沙量的车辆共送沙54车；另有未标明车号但标明每车运沙量为30立方米的车辆送沙2车。因赵洪光未对其2009年12月30日以后的沙子价格为52元/立方米及送沙数量的主张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结合上述收料单所反映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涉案沙子的价格认定为40元/立方米。对于送沙数量，已标明车号的车辆按收料单中记载的该车装沙量计算（其中3576号有1车记载为29.5立方米，以该标明的数量为准）；未标明车号和运沙量的车辆以装沙量最小的车型计算，即24.5立方米/车；另有2车虽未标明车号但标明了每车的运沙数为30立方米，故不影响运沙数量的计算。综上，可计算得出收料单记载的送沙数量共为17809立方米，按40元/立方米的价格计算，赵洪光供应给石忠堂的沙子价款为712360元。对于购沙款，除赵洪光认可已支付的440000元外，石忠堂还辩称用其对案外人苗再运的债权抵顶了167000元，委托徐军偿还赵洪光30000元，为赵洪光支付建沙场的人工费3200元，但是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抵顶沙子款及偿还沙子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石忠堂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石忠堂尚欠赵洪光的沙子款认定为272360元（712360元-440000元）。赵洪光还主张土方款20000元、机械费2280元、砌块款4990元，但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石忠堂与其产生相关法律关系并欠其上述费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赵洪光主张的逾期支付沙子款所产生的利息，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赵洪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买卖双方曾约定沙子款的支付时间，买方是否逾期付款的事实无法认定，故赵洪光关于石忠堂应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洪光与石忠堂发生沙子买卖业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的沙子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完全履行各自义务。赵洪光作为卖方履行了交付沙子的义务，石忠堂作为买方对于未付沙子款应承担给付责任。瑞富海公司并不是涉案沙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赵洪光要求瑞富海公司支付沙子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洪光主张的土方款、机械费、砌块款，无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忠堂偿付赵洪光沙子款27236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赵洪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6元，减半收取5878元，由赵洪光负担3879元，由石忠堂负担199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忠堂提交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2）诸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石忠堂挂靠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诸城市六合小区工程，结合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1）诸城商初字第129号卷宗中苗再运与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钢筋协议，苗再运供到六合小区使用，施工结束后剩余47吨钢筋，苗再运为石忠堂出具欠条一份，赵洪光以抵顶沙款为由拿走了该欠条，并由赵洪光起诉苗再运，赵洪光拿到钢筋款后不承认该款项，赵洪光与六合工地无任何关系。经质证，赵洪光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在一审中已经查明石忠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苗再运之间的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其将所谓的债权转让给了赵洪光，该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且在2018年11月11日的电话录音中石忠堂已经明确表示承认欠赵洪光沙子款，与石忠堂在本案中陈述又不承认欠沙子款存在矛盾之处，因此石忠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一审已经将双方的法律关系及事实查清。瑞富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石忠堂提交的（2012）诸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赵洪光、瑞富海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该民事判决书中无法证明石忠堂与苗再运的关系，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主体，程序是否合法；2.赵洪光是否合法持有标的物，石忠堂是否欠款及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石忠堂认可韩辉、徐军、刘金军是其在工地雇佣的人员，石忠堂对其三人签字的收料单真实性存疑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韩辉、徐军、刘金军在工地收沙子出具的收料单系履行石忠堂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石忠堂承担，故此韩辉、徐军、刘金军并非是本案买卖合同一方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需作为被告参与诉讼，故本案不存在石忠堂上诉主张的遗漏主体程序问题。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石忠堂主张赵洪光的沙子来源不合法，仅有其单方陈述，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赵洪光提交的54份收料单，均有石忠堂雇佣人员的签字，该宗收料单中有载明车号的，有载明沙子重量的，有载明价格的，载明车号的一审法院依据该车辆的载重计算沙子重量，未载明车号和重量的一审法院以装沙量最小的车型计算，价格亦未支持赵洪光主张的高价格，而是按照收料单有价格记载的40元/立方计算，一审法院该项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石忠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5.4元，由上诉人石忠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