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民初4160号原告：北京德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美安路**。法定代表人：侯秀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强，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颐，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兰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美安路**院**德山大厦****。法定代表人：胡晓予，董事长。被告：胡晓予，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兰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告：陈怀萍，女，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北京德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山科技公司）与被告北京兰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岩科技公司）、胡晓予、陈怀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山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强、杨家颐，被告兰岩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予，被告胡晓予、陈怀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山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兰岩科技公司、胡晓予、陈怀萍共同偿还借款300万元、利息54万元及违约金(以354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2.判令兰岩科技公司、胡晓予、陈怀萍支付律师费1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5日，德山科技公司与兰岩科技公司签署《关于北京兰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之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以下简称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约定德山科技公司向兰岩科技公司“投资”300万元，并约定投资期限为1年，利息为固定年利率18%。合同签订后，2018年7月23日，德山科技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兰岩科技公司转款300万元，并注明“借款”。2019年7月20日，经兰岩科技公司各方协商后，签订《还款协议》，《还款协议》明确“关于《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予以作废，不再履行”。《还款协议》中同时明确了兰岩科技公司向德山科技公司的还款金额、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还款协议》还约定，胡晓予、陈怀萍对于兰岩科技公司的还款以及不能按照约定还款产生的其他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今，兰岩科技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向德山科技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仅陈怀萍偿还了20万元，故德山科技公司诉至本院。兰岩科技公司、胡晓予辩称，一、德山科技公司主张的利息过高，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是10%，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二、德山科技公司股东吕晓冬曾把兰岩科技公司股份转让给胡晓予，胡晓予给付吕晓冬350万元，但是吕晓冬未把股权变更到胡晓予名下，胡晓予要求以其对吕晓冬债权抵销本案债务；三、陈怀萍仅应按照其所占兰岩科技公司的股权比例的20%承担还款责任。陈怀萍辩称，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陈怀萍签订协议时不清楚连带责任是什么，因兰岩科技公司未按照约定还款，陈怀萍曾和德山科技公司口头协商，德山科技公司同意陈怀萍按照其所占股权比例20%承担60万元的还款责任。根据上述口头约定，陈怀萍已经偿还给德山科技公司20万元，但因疫情后无法偿还，陈怀萍现仍然只同意按照20%比例再偿还40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兰岩科技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6日，胡晓予、陈怀萍系该公司股东之一。2018年6月25日，胡晓予、陈怀萍（甲方）与投资方德山科技公司（乙方）、目标公司兰岩科技公司（丙方）签订《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约定：……3、目标公司及原股东拟根据本协议的安排，通过可转股债权投资的方式引入乙方作为目标公司的投资方，乙方愿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以可转股债权投资的方式对目标公司进行投资……2.1甲方及丙方同意：接受乙方作为可转股债权的投资方对目标公司以现金方式投资人民币300万元。2.1.1支付时间及方式：分一期支付。2018年7月20日，乙方向丙方指定账户支付人民币300万元……2.1.2人民币300万元的债权投资的期限为：自丙方收到乙方债权投资之日起1年，利息为固定利率18%。2.2各方一致同意，除非在转股条件成就时乙方行使债转股的权利，目标公司应在本协议第2.1条规定的债权投资期限届满日（即2019年7月19日，如该日为非工作日的，则顺延至该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偿还全部债权投资款本金并结算全部利息，且不得提前偿还。目标公司逾期支付利息或偿还本金的，每逾期一日，应当按照逾期未偿还借款本息金额的万分之五（0.05%）向投资方支付违约金……。2018年7月23日，德山科技公司向兰岩科技公司共计转账300万元。2019年7月20日，德山科技公司（甲方）与兰岩科技公司（乙方）、胡晓予（丙方）、陈怀萍（丁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一、借款事实，1、乙方由于经营所需周转资金，2018年6月25日向甲方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年息18%，利息自乙方收到款项次日起算。借款到期，利随本清。2、2018年7月23日，甲方将3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乙方指定的如下账户……3、各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即2019年7月20日），乙方应付甲方借款本息总计354万元（本金300万元，利息54万元）……二、还款约定，1、鉴于乙方到期不能清偿甲方借款本息，乙方在此承诺其将按照如下方式和期限向甲方还款：（1）2019年10月20日前，还56.25万元……（4）2020年12月31日前，还122.5万元本金和60.125万元利息……3、为便于计算，乙方迟延还款期间的本金基数仍按照354万元确定，但考虑乙方分期还款后还款总额的实际减少情况，甲方给予乙方利息酌情下调，下调后的利息按照15%年执行，利息计算至乙方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三、担保提供，对于乙方的上述还款安排，以及因乙方不能按约还款发生争议产生的甲方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丙方和丁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五、违约责任，1、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任何一期乙方不能按约履行的，即视为乙方违约。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按照应还款本息总额自违约之次日起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每日0.2%计算。违约金的承担，不影响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2、任何一方一旦被认定构成违约的，除承担本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还需承担权利方因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必要费用和支出。2020年1月31日，陈怀萍向德山科技公司还款20万元。陈怀萍主张，载2020年1月31日之前的一段时间，德山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总还有一个李总，曾与陈怀萍二次协商，双方达成一致，陈怀萍按照股权比例的20%来还款，即偿还60万元，就没有陈怀萍什么事了，德山科技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故陈怀萍偿还了20万元，但后因疫情无法继续偿还。陈怀萍主张保证范围变更成了60万元，且该变更已生效，故其仅再承担40万元，德山科技公司表示，双方确实口头协商并达成一致由陈怀萍按照股权比例的20%偿还60万元，但陈怀萍并未按照口头协议的日期偿还款项，故其仍应就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兰岩公司及胡晓予陈述，陈怀萍确与德山科技公司达成过一致，由陈怀萍偿还60万元，故陈怀萍仅应按照口头约定的20%承担还款责任。2019年12月18日，德山科技公司与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就本案纠纷代理一事，由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负责相关诉讼事宜，律师费为人民币10万元。2020年8月28日，德山科技公司向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万元。上述事实，有《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还款协议》、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德山科技公司与兰岩科技公司、胡晓予、陈怀萍签订《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其中明确约定如德山科技公司未行使债权转股权的权利，则有权获得债权投资期间的利息，且对投资期限、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后各方签订《还款协议》，对借贷事实以及借款本金、利息、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故根据上述协议，本院认定德山科技公司与兰岩科技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兰岩科技公司应按照约定的借款期限内还本付息。关于借款本金，保证人陈怀萍已于2020年1月偿还20万元，德山科技公司主张偿还的20万元系利息，但德山科技公司并未就其主张提交相应证据，陈怀萍及兰岩科技公司、胡晓予均主张偿还的是本金，因德山科技公司、陈怀萍、胡晓予均陈述陈怀萍偿还20万元系双方口头协商陈怀萍按照股权比例的20%偿还，300万元本金的20%即60万元，故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偿还的20万元系本金，故兰岩科技公司还应偿还德山科技公司借款本金280万元。关于利息，因本案受理时间晚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开始施行时间，故应适用该规定。该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按照《还款协议》内容，双方确认借期年利率为18%，借期利息为54万元，因双方约定的借期利率超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方式，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兰岩科技公司主张按照354万元计息，上述利息超过了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按照《还款协议》约定：“任何一期乙方不能按约履行的，即视为乙方违约。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按照应还款本息总额自违约之次日起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每日0.2%计算。”双方约定违约金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计息本金数额、计息时间均予以调整，兰岩科技公司自2018年7月23日至2020年1月31日，按照300万元为本金计算，自2020年2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28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标准均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关于律师费，根据《还款协议》约定内容，违约方应承担权利方因追究违约责任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必要费用和支出，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于德山科技公司要求兰岩科技公司承担10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胡晓予、陈怀萍的保证责任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胡晓予以担保人身份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承诺对兰岩科技公司前述还款付息义务以及因不能按约还款发生争议产生的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胡晓予应对兰岩科技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胡晓予主张以对德山科技公司股东个人的债权抵销本案债务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怀萍保证范围的问题。虽然陈怀萍以担保人身份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承诺对兰岩科技公司前述还款付息义务以及因不能按约还款发生争议产生的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但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德山科技公司明确认可其公司与陈怀萍在2020年1月31日之前曾口头协商并达成一致由陈怀萍按照股权比例的20%承担还款责任，即偿还60万元，胡晓予、兰岩科技公司亦明确认可上述内容，且陈怀萍按照口头变更后的保证范围承担了20万元的还款义务，故本院认定双方曾对保证范围进行过变更，将保证范围缩小至60万元。虽然陈怀萍未按口头约定时间偿还，但不能否定双方曾就保证责任范围达成过一致的事实，故陈怀萍就剩余4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兰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北京德山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3日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以28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1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二、北京兰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德山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10万元；三、胡晓予对北京兰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陈怀萍对北京兰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0万元的债务在4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北京德山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00元，北京兰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4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北京德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文 利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 琴书 记 员  夏银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