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02民撤1号原告：牟某1，男，194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文，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顺，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牟某2（原审原告），女，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利，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牟某3（原审被告苗华荣之女），女，195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第三人：牟某4（被告牟某2之母），女，194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利，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牟某1因牟某2与苗某荣遗赠抚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生效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依法追加被告牟某2之母牟某4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文，被告牟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利，第三人牟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牟某3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牟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判决，确认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办事处芝水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芝水居委会）原属牟广生、王兰芬夫妇所有的编号为37060213080610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原告牟某1所有。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后，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撤销（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属于牟广生、王某1夫妇所有的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2、驳回涉案房屋归被告牟某2所有的诉讼请求。3、被告牟某2协助原告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原告牟某1名下。4、诉讼费由被告牟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原属牟广生、王某1夫妻所有，牟广生和王某1分别于1996年和1999年去世，二人无子女。牟广生父母早已去世，其兄牟广耀于2009年去世，其弟牟广成早于牟广生去世，其妹即第三人牟某4健在，系被告牟某2之母。牟广生、王某1去世后，涉案房屋由第三人牟某4管理。2002年9月5日，原告以40000元价格自牟某4手中购买了涉案房屋，牟某4将涉案房屋及相关房产、土地证件交付给原告。当日，牟某4、牟广耀向芝罘区公证处出具放弃继承涉案房屋的声明，由芝罘区公证处以(2002)烟芝证民字第1271号公证书公证涉案房屋由原告继承。原告接收房屋后进行翻修改造并开办浴池对外经营。2019年11月初，原告牟某1收到法院开庭传票才得知，牟某2以本案被告牟某3之母、牟广耀之妻苗某荣为被告的遗赠抚养协议纠纷，法院以(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判令涉案房屋归被告牟某2所有，被告牟某2据此于2016年9月办理了不动产权属证书，并于2019年11月起诉要求原告夫妇腾退房屋。原告认为，(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系牟某2与苗某荣恶意串通，虚构遗赠抚养协议事宜所进行的虚假诉讼，导致原告未能参加诉讼，应予撤销，涉案房屋系原告善意取得，故应判令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牟某2应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被告牟某2辩称，（一）原告占有房屋不符合善意取得制度。原告占有房屋依据为其所称的其以遗产继承法律关系办理了（2002）烟芝证民字第1271号公证书，但该公证书系原告提交虚假证明材料、伪造事实骗取公证文书，存在主观恶意，该公证书已依法撤销。原告后又称其购买涉案房屋，但其明知牟广耀、牟某4没有继承权，故也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二）被告系依据遗赠抚养协议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相关事实在(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案中已查清，现已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三）原告虽系涉案房屋所在芝水居委会居民，但其占有多块宅基地的行为不符合集体组织成员每户占有一块宅基地的规定，且原告长期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并非唯一住宅，否定其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不损害其根本利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牟某3缺席，但向本院书面答辩称，（一）被告不认识原告，从未听家中老人（即父母）说过有个叫牟某1的叔叔。（二）听老人说，牟广生夫妇曾留有遗赠抚养协议，将房屋给被告牟某2，为此在2012年还委托过律师办理相关诉讼案件。（三）听老人说，曾经以牟某4的名义收过牟某1租金40000元，原告称要和人做生意，需要这个房屋的资料、证件，故老人就把这个房屋的证件暂时交给原告使用，后来向原告索要无果。第三人牟某4辩称，（一）被告牟某2依据遗赠抚养协议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应归被告牟某2所有。（二）第三人及牟广耀从未作出过出卖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涉案房屋系牟广耀出租给原告，第三人代牟广耀收取了租金，房屋买卖合同事宜并不存在。（三）办理公证是原告单方主张和办理，第三人听牟广耀说原告为办理工商登记需办理公证，第三人和牟广耀是为配合原告才出具的放弃继承声明，受益人是原告，原告以办理工商登记为由骗取涉案房屋原产权证书，并进行虚假的继承公证，其主张并非善意。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9日，本案被告牟某2以本案被告牟某3之母苗某荣为被告，以其与牟广生、王某1夫妇有遗赠抚养协议而涉案房屋一直由牟广耀管理使用、牟广耀去世后由其妻苗某荣管理为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房屋价值100000元），本院立（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案。原审经审理查明，牟广生、王某1夫妇在芝水居委会有涉案房屋一处，房产编号为37060213080610，面积共计168.09平方米，其中北屋5间，南屋5间,东、西厢各2间。牟广生、王某1夫妇无子女。证人高某、苏某1在原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称，1995年9月，受牟广生、王某1夫妇委托，邻居高某书写了遗赠扶养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牟广生、王某1自愿将自己的上述房屋赠与给牟某2，由牟某2对牟广生、王某1夫妇养老送终。协议书形成后，由牟广生在协议书上加盖自己的印章，由王某1在协议书上加盖了手印，代书人高某与见证人苏某2在协议书上签字。其后，牟某2亦在协议书上签字。高某将协议书交给了牟某2之母牟某4。牟广生于1996年2月25日去世，王某1于1999年4月17日去世。2011年11月16日，芝水居委会出具证明载明：牟广生和王某1生前因无子女，其夫妻日常生活均由牟某2负责赡养照顾，其夫妻死亡时也由其负责的丧葬事宜。牟广生、王某1夫妇各自的父母均早于夫妇二人去世。牟广生有兄长一人、弟一人、妹一人，其中兄牟广耀于2009年5月4日去世，弟牟广成一生未婚，早于牟广生去世，妹牟某4即牟某2之母尚健在。牟广耀之妻即苗某荣尚健在，现居住在青岛市，牟广耀生前亦居住在青岛市。苗某荣在该案中答辩称，其听说牟广生、王某1夫妇生前将他们自己的房屋赠与给了牟某2，但没见过协议书，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牟某4则承认牟广生、王某1夫妇生前将诉争房屋赠与给了牟某2，称其因多次搬家，不慎将协议书丢失，关于涉案房屋，其不主张权利。本院经审理认为，虽然牟某2与牟广生、王某1夫妇所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书被丢失，但相关当事人包括苗某荣在内并不否认牟某2与牟广生、王某1夫妇签订过遗赠扶养协议这一事实，因此，协议书的丢失，不影响牟某2的权利，故本院于2012年5月15日以（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判令涉案房屋归牟某2所有。该判决现已生效。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如下：2002年9月5日，牟某4、牟广耀分别以书面声明形式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2002年9月16日，芝水居委会出具证明，载明：牟广生于1996年2月23日病故，其所有的涉案房屋由牟某1继承，牟某4无儿无女，有兄妹各一名，哥牟广耀、妹牟某4。2002年9月18日，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以下简称芝罘区公证处）出具（2002）烟芝证民字第127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271号公证书），载明：继承人牟某1、牟广耀、牟某4，被继承人牟广生，查，继承人牟某1是被继承人牟广生的弟弟，牟广耀是被继承人的哥哥，牟某4是被继承人的妹妹，均为遗产法定继承人，被继承人于1996年2月23日死亡，死亡后遗有涉案房屋，死者生前无遗嘱，现牟广耀、牟某4均自愿放弃上述遗产的继承权，故涉案房屋应由牟某1继承。2012年5月21日，牟广耀之妻苗某荣去世。牟广耀和苗某荣生育被告牟某3及案外人牟钟康两个子女。经本院询问，牟钟康明确表示其不参加本案诉讼。2016年9月15日，涉案房屋登记至被告牟某2名下。2019年10月30日，本案被告牟某2具状要求本案原告牟某1、牟某1之妻刘某华、房屋承租人尚某、房屋承租人盛立合向其腾退涉案房屋，牟某1、刘某华向其支付2016年9月12日至腾房之日的房租（暂计至2019年9月12日为27000元）。本院立（2019）鲁0602民初13981号案。2020年1月2日，本案被告牟某2以牟广生去世后应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王某1继承涉案房屋、牟某1并非牟广生之弟故并非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为由向芝罘公证处申请撤销1271号公证书。2020年7月1日，芝罘公证处撤销了1271号公证书。2020年3月9日，本案原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认可一致，涉案房屋与原告牟某1家相邻，原告接收涉案房屋后，将涉案房屋翻新改造成浴池对外经营长达数年。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是否由原告牟某1自第三人牟某4处购买？二、（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案民事判决书应否撤销？（一）关于涉案房屋是否由原告牟某1自第三人牟某4处购买的问题。原告主张，涉案房屋是原告以40000元价格自第三人牟某4处购买，牟某4当日即将涉案房屋及涉案房屋的全部房产证、土地证原件向其交付，并于当日出具了放弃涉案房屋继承权的声明，并同原告一起到芝罘区公证处办理了1271号公证书，以此来体现原告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为此，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2002年9月5日第三人牟某4出具的、内容为“今收到房费40000元整”的收条1份。2、1951年9月11日福山县政府颁发的产权人为牟广生祖辈的《山东省土地房产所有证》原件1份，1985年10月21日烟台市芝罘区只楚镇政府颁发的产权人为牟广生、编号为008540号《乡村私有全民集体》房产证原件1份，1991年11月1日烟台市芝罘区只楚镇政府颁发的产权人为牟广生、编号为37060213080610的《乡村私有（全民集体）房产证》原件1份，1991年3月22日烟台市芝罘区土地管理局颁发的土地使用者为牟广生的烟芝集建（91）字第0775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1份。3、1271号公证书1份，证明牟广生无遗嘱。4、（1）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4月29日对案外人郭某调查笔录1份，证明如下事实，一、郭某系第三人牟某4邻居，关系亲密。二、牟广生、王某1夫妇去世后留下的房屋，因房屋太过破旧，牟某4担心出租伤人，决定出卖房屋，并当着郭某的面用郭某的电话，给其在青岛的哥哥牟广耀打电话商量把房屋卖掉，牟广耀同意，几天后牟某4告诉郭某房子卖给牟某1了，以后才知道是40000元成交。三、牟广生去世后，王某1自己生活，最后半年不能做饭，是牟某4、郭某还有其他邻居为王某1送吃的，死的时候是牟某4、郭某和牟某1的老婆刘某华为其穿的衣服。四、牟某2出嫁后住在北皂村，偶尔回来看看，给王某1买药的都是牟某4，牟某2没有伺候王某1。（2）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4月30日对牟传文调查笔录1份，证明如下事实：一、牟传文是牟某4的邻居，牟广生、王某1死后留下的房子牟某4原先想卖给牟传文，牟传文出价36000元，牟某4嫌价格低并回加38000元，牟传文没买，几天后牟某4告诉他40000元卖给了牟某1，而牟传文在村里干组长和村民代表，自我评价是个实话实说的人，好打抱不平，看不惯欺负人，牟某4把房子卖了再要回来这是不公平。（3）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2020年7月9日对牟惟强调查笔录原件1份，证明如下事实：一、牟惟强是芝罘区只楚镇司法所下设的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同时任芝罘区公证处协办员，涉案公证是牟惟强办理的。二、牟某4把房子卖给牟某1后，两人共同找到牟惟强，要求办理买卖公证，牟惟强告诉牟某4，房子是牟广生的，你没有权利卖，需要先继承以后你才能卖，当时牟某4就指着牟某1说，那就由我二哥继承，直接办给我二哥，当时牟某4称呼牟某1为二哥，牟惟强就认为他们是亲兄弟姐妹，并问牟某4，牟某4说对，牟惟强就认为既然牟某1出了钱，其他兄弟姐妹得到了补偿，让牟某1继承也可以，然后就告诉牟某4需要什么材料，包括牟某4和在青岛的牟广耀放弃继承权的材料。三、所有的公证材料都是牟某4给牟惟强的，包括芝水居委会同意牟某1继承的证明，都是牟某4到村里开具的。四、牟牟惟强以后才知道牟某4年龄比牟某1大，因为街坊都称呼牟某1为二哥，牟某4也就称呼牟某1二哥。原告称，上述证人证言共同证明，涉案房屋是牟某1从牟某4处购买的，上述证人证言本可以出庭作证，但被告牟某2的丈夫阻止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被告牟某2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涉案房屋早有遗赠抚养协议，归牟某2所有；原告既主张其占有涉案房屋系基于继承，又主张基于买卖，互相矛盾；涉案房屋是牟广耀出租给原告牟某1的，房产证、土地证等证件也是牟广耀交付给牟某1用于经营的，第三人牟某4出具的收条是“收到房费”，而不是购房款，该款项是房屋租金；1271号公证书已被撤销，该公证书载明的事项不能采信，且该公证书是原告隐瞒牟广生、王某1的死亡时间和其并非牟广生弟弟的事实骗取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出庭接受询问，未出庭则对其调查笔录不应采信。第三人牟某4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质证称，牟广生、王某1去世后，涉案房屋钥匙及相关房产证、土地证均由牟广耀掌管，原告与牟广耀协商租赁房屋，第三人只是协助该两人办理租赁事宜，代牟广耀收取原告支付的租金40000元后，第三人就配合原告办理了继承公证，并去青岛将租金交给了牟广耀；牟广耀对于牟广生、王某1在世时与被告牟某2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所以牟广耀也只是把涉案房屋出租给原告；原告以办理工商营业登记为由骗取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等证件并进行虚假公证，主观并非善意，是为了虚构房屋买卖事实以便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三人并非房屋租赁时的经办人员，并不清楚涉案房屋是出租还是继承，且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二）关于（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案民事判决书应否撤销的问题。原告主张，该判决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苗某荣并非适格被告，其既不是房屋所有人，也并不实际占有和控制房屋。二、判决依据的遗赠抚养协议并不存在，判决的基础是所谓证人回某，明显依据不足。三、原告购买涉案房屋改造成浴池对外营业，全村居民都是知情的，被告牟某2及第三人牟某4不可能不知道，但其与居住在青岛的苗某荣串通，起诉时故意隐瞒重大事实，涉嫌虚假诉讼。四、该判决系2012年5月15日作出，但苗某荣于2012年5月21日因去世注销户口，苗某荣可能在案件审理期间已经丧失行为能力或亡故，故苗某荣对本案并不知情，其在该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是虚假的。为此，原告提供如下证据：5、（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案卷宗中的证人苏某1、高某出具的证明各1份（卷宗20-23页）。原告主张，该两份证明均形成于2011年11月28日，证明的事项发生在1995年，时隔16年有余，但两人的证词内容整句话、整行、甚至整个段落完全一致，一字不差，两份证明的语气、行文习惯、字体完全一致，这种情况的出现显然是有人提前策划编排后让两个证人签字，失去了证词的客观真实性。6、（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案卷宗中的2012年4月22日牟某4的调查笔录（卷宗31页）。牟某4陈述称牟广生和王某1将房子赠给了牟某2，这与牟某4于2002年将房屋卖给了牟某1并收取40000元和放弃继承权的事实严重不符，而且牟某4在1990年以后从来没有搬过家。7、（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案卷宗中的法庭审理笔录（卷宗35、37页）和证明信（卷宗30页）。证明庭审中苗某荣关于牟广耀在牟广生、王某1夫妇去世后一直管理涉案房屋至2002年的述称与牟某1自2002年就购买使用房屋的事实不符，也与牟广耀、苗某荣夫妇生活定居在青岛的事实不符，并且牟广耀于2002年即签字放弃继承权，于2009年5月4日去世，去世的人管理房屋是彻头彻尾的谎话。证人高某作假证，其陈述称“牟广生夫妻去世后，房子一直空闲，偶尔牟广耀回来在房屋内居住。”但牟某1在购买涉案房屋后将房屋改造成浴池，全村人都知道。被告牟某2质证称，由于涉案房屋是牟广耀出租给原告的，因此苗某荣就把这种出租行为视为对房屋的管理行为，所以即使牟广耀在2009年去世了，大家习惯上仍然认为牟广耀是曾经管理过涉案房屋的；高某出具的牟广耀曾经从青岛回来在诉争房屋中居住的表述，也并不违反事实。涉案房屋改造成浴池也能住人，不能得出涉案房屋是做浴池经营就不能住人的结论。第三人质证称，涉案房屋虽然进行了改造，开设了浴池，但并非对整个房屋进行改造，只是对于厢房进行改造开办了浴池，牟广耀回来是可以在涉案房屋居住的。关于为何如遗赠抚养协议存在但涉案房屋由牟广耀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一事。第三人牟某4在2020年12月24日庭审中述称，牟广生、王某1夫妇去世后，涉案房屋由牟广耀管理，牟某2出嫁至邻村北皂居住，有自己的房子，牟广耀提出既然牟某2不在村内住，那么就先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因牟广耀是大哥，而且牟广耀听说过遗赠抚养协议的事情，过来和我确认，我担心牟广耀对于牟某2继承涉案房屋有意见会，引起家庭矛盾，因此当牟广耀提出将涉案房屋出租我就没有反对也没有告诉牟某2。涉案房屋的租赁事宜是牟广耀和牟某1商谈的，我没有参与，后来牟广耀告诉我其与原告签订了十年的租赁合同，我就代牟广耀收取了原告支付的租金。后来，牟某2问我房屋租赁的事情，我没告诉牟某2是牟广耀租的，只是告诉他房屋租出去了，因为怕牟某2对牟广耀有意见；2012年牟某2起诉苗某荣时，牟广耀已经不在世，再说牟广耀曾告诉我与牟某1签订了十年的租赁合同，所以牟某2向我问起房屋现状时，我对其有所隐瞒，没有将所知道的租赁的事情告诉他，在（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案件中也没有告知法院涉案房屋由牟广耀出租给了牟某1；牟某1接手涉案房屋后改造成浴池对外经营了差不多十年。后，第三人又在2020年12月29日的庭审中述称，2010年左右我就告诉牟某2房屋由牟广耀租给牟某1了，牟某2知道后说房子属于她，为什么出租了，我说租期很快就到了，等期满再说；2012年租赁到期后第三人也未向牟某1主张过租金和房屋占有使用费，因为当时出租协议是牟某1和牟广耀商谈的。被告牟某2则在2020年12月24日庭审中述称，牟广生、王某1去世后十来年，我才向第三人询问过该房屋，之前一直认为是第三人代管；2017、2018年时第三人才告诉我涉案房屋由牟广耀出租给了原告，之前我询问时，第三人总是说你也不急用就放那吧，2017、2018年之前我去过涉案房屋看过发现有人居住管理，住的人回答说是承租人，但没告诉我姓名，也没告诉我从谁这租的，发现有人居住在涉案房屋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发现之后问过第三人，第三人说你不急着住，房子只要是你的就行了，2017、2018年第三人才告诉我房子是由牟广耀出租给了牟某1，我知道是牟某1管理，就起诉要求收回房屋，之前我一直认为是母亲代管。对于2012年起诉苗某荣时为何未告知法院房屋有其他人租赁的情况，被告牟某2述称，2012年起诉苗某荣时我是知道房子有其他人居住的，但是当时牟某4告诉我由于牟广耀是老大，在房屋没有办到我名下时认可涉案房屋由牟广耀管理，我认为牟广耀既然是房屋管理人，认可他对房屋出租管理，我们也打听过房屋确权办理事项，当时农村房屋过户办理相当复杂，也没急于办理，因法律意识也不知道上法院主张权利。在该次庭审中，牟某2又述称，2012年诉讼确权后，我去涉案房屋看过，里面住的是外地人，他们说是租牟某1的，我们希望和他和解，让他自行搬出去。对于涉案房屋变为浴池对外经营，牟某2述称，我问过第三人，第三人说租就租吧，不影响我继承就行，我也没找过浴池的经营者要过租金；2019年之前的好多年我们已找过牟某1协调过返还房屋的事宜。后，被告牟某2又在2020年12月29日的庭审中称，我是在2010年得知涉案房屋由牟广耀出租给了牟某1。对于为何得知后不及时向牟某1主张权利但在2012年起诉苗某荣时称房屋由牟广耀、苗某荣管理，牟某2称，因为房子是牟广耀出租的，我们就认为房子是牟广耀管理的，另外我住在北皂村，有房子居住，也不急于收回房屋，考虑都是同村村民，所以希望能够协商解决，当时就没有用法律手段要求牟某1腾房，也没要过占有使用费或租金，只是协调他腾退涉案房屋。为反驳原告主张，被告牟某2提供如下证据：1、被告牟某2复查申请书1份及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2020)鲁某罘公证撤字第1号文件1份，证明被告发现原告提交虚假事实骗取相关公证文书，芝罘区公证处调查后依法撤销了1271号公证书，证明原告伪造证据、捏造事实骗取公证文书。2、(2002)烟芝证民字第126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262号公证书）1份，证明原告于2002年9月18日到芝罘区公证处办理了房屋产权人死亡后的其与产权人的法定继承人林和如、王某2的房屋买卖合同公证手续，该公证书载明，林和如继承取得了林某、王某3的房屋，原告以12000元价格自林和如处购买林和如继承的房屋（建筑面积55.09平方米），本案原告提交的1271号公证书也是于2002年9月18日同一天由公证处交给原告，原告完全知道购买房屋产权人死亡的房屋的相关法律程序，但本案中原告却伪造其是牟广生弟弟的事实，骗取1271号公证书，故原告不是善意取得人。原告质证称，原告认可1271号公证书应被撤销，因牟广生的财产应由王某1继承，故牟广耀、牟某4也非合法继承人，但原告公证时陈述的是“我哥哥的父母均已去世，无儿无女，有兄弟姐妹四人，大哥牟广耀、小妹牟某4、二弟牟广成已去世”，符合牟广生的亲属关系，故牟某1并未谎称是牟广生的亲弟弟，公证书出现错误的主要原因是牟某4诱导、公证协办员牟惟强错误认知以及牟某4从芝水居委会开出了同意牟某1继承的证明。对1262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不确定，但原告与牟某4的房屋买卖发生在2002年9月5日，与林和如的房屋买卖发生在2002年9月16日，原告并不懂得继承公证和买卖公证的区别，只想要一个公家单位出具的文书作为保障。第三人对被告牟某2所提供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是否由牟某1购买的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原所有人牟广生、王某1夫妇去世后，牟广生之妹牟某4于2002年9月5日收取牟某1支付的40000元购房款后向牟某1出具了收条，并将涉案房屋及全部的房产证、土地证原件交由牟某1占有使用至今之事实清楚，并且，在收取房款后，第三人牟某4与牟广生之兄牟广耀共同配合原告牟某1向芝罘区公证处作出了放弃涉案房屋继承权的声明并办理了将涉案房屋交由牟某1继承的1271号公证书，该1271号公证书虽因事实错误被撤销，但牟某4、牟广耀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以及移交涉案房屋及全部房产证件的行为，应当认定牟某4、牟广耀具有出售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故本院依法认定原告牟某1与第三人牟某4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两被告及第三人虽辩称，涉案房屋系牟广耀出租给牟某1，牟某1支付的40000元“房费”是十年的房屋租金，牟广耀、牟某4配合牟某1办理公证继承是经牟某1要求为经营所需，但两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原告牟某1对此亦不予认可。相反，从被告牟某2提供的1262号公证书来看，牟某1于2002年购买案外人林和如所继承的、建筑面积为55.09平方米的同村房屋的房屋价款为12000元，折算单价为217.83元/平方米，而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68.09平方米，按40000元折算单价为237.97元/平方米，而被告牟某2在（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案的起诉状中自行确定涉案房屋于2012年起诉时的市场价值仅为100000元，可见，原告牟某1于2002年向第三人牟某4就涉案房屋支付的40000元，应为涉案房屋当时的市场价格，而牟某1按当时涉案房屋的市场买卖价格去支付涉案房屋十年的房屋租金，且是一次性全额支付，而被告牟某2作为所有权人及第三人牟某4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2年后至2019年长达七年期间向原告牟某1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或要求腾退房屋，并不符合常理。故两被告及第三人关于涉案房屋系牟某1自牟广耀处租赁使用的辩称，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应否撤销本院（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书的问题。该判决应否撤销，关键在于能否确认被告牟某2与牟广生、王某1夫妇之间存在遗赠抚养协议以及牟某2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该案中，被告牟某2为证明其与牟广生、王某1夫妇之间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提供了高某、苏某1的证人证言以及芝水居委会的证明，但以遗赠抚养协议被牟某4遗失为由未能提供书面的遗赠抚养协议，牟某4也在法庭调查笔录中承认牟广生、王某1夫妇生前将诉争房屋赠与给了牟某2。但是，该案中，苗某荣与牟某2就涉案房屋并不存在利害关系，对于遗赠抚养协议的辩称仅是听说但未看到；证人高某、苏某1的证人证言也存在瑕疵，尤其是证人高某关于“牟广生夫妇去世后房子一直空闲，偶尔牟广耀回来在房屋内居住”的陈述，与本案中牟某2、牟某4及牟某1认可一致涉案房屋由牟某1占有并用作浴池经营近十年之事实不符；芝水居委会在该案出具的牟广生、王兰芬夫妇系牟某2生养死葬的证明内容也与其于2002年向芝罘区公证处出具涉案房屋由牟某1继承的证明内容互相矛盾；牟某4系牟某2之母，与牟某2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牟某2亦在本案中自认其于2010年即得知涉案房屋由牟某1占有使用，但牟某4与牟某2在明知涉案房屋由牟某1实际占有使用的情况下未将牟某1列为该案被告，亦未向法院告知，导致牟某1未能参加该案诉讼；且在（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牟某2并未及时主张权利，对于为何未在（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案中将牟某1列为被告、为何在牟广生夫妇去世后事隔多年才主张权利、为何事隔多年也未向牟某1主张权利，牟某2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对于遗赠抚养协议的存在，本院并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仅以苏某1、高某的证人证言和芝水居委会的证明即认定牟广生、王某1夫妇与牟某2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过遗赠抚养协议。故原告请求撤销（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书，于法相合，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牟某2协助过户的诉讼请求。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牟广生去世在前，其妻王某1去世在后，故牟广生去世后，涉案房屋应由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其妻王某1继承，王某1去世后，涉案房屋应由王某1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牟某4、牟广耀对涉案房屋并没有继承权。故牟某4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原告牟某1，系无权处分行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从物权变动结果看，涉案房屋属于不动产物权，其所有权转移系物权变动的结果，须依法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而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为无权变动的原因，属于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原告主张其系善意取得，但是原告对于牟某4、王某1的死亡顺序应为明知，且涉案房屋并未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故原告取得涉案房屋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牟某2协助其过户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当时有效的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零六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芝民社二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告牟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牟某2、牟某3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译  丹人民陪审员 赵  洪  修人民陪审员 高  峥  嵘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姜慧萍（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