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初202号原告：洛阳汇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政和路与广利街交汇处政和东郡1幢3层301号。法定代表人：卢曼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洛阳安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西苑路39号。法定代表人：耿忠州，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曹向前，洛阳安宸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峰，洛阳安宸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盛钰媛，女，汉族，1982年3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豪，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玲，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洛阳汇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海商贸）诉被告洛阳安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宸置业）、盛钰媛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汇海商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梁玉，被告安宸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峰，被告盛钰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海商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盛钰媛对安宸置业不享有债权2208000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5日，洛阳中院根据盛钰媛的申请，受理安宸置业破产清算一案，破产申请受理后，盛钰媛向安宸置业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对该笔债权予以确认。盛钰媛向管理人提交了2017年3月21日的银行转账回单及借款合同，但盛钰媛向张丽萍转账的160万元转账记录中，客户回单明确显示为备货，而非借款；借款合同显示，安宸置业的法定代表人为耿忠州，而根据工商登记显示，2018年11月1日安宸置业的法定代表人才由李翔迅变更为耿忠州；同时安宸置业的实际控制人为李翔迅，李翔迅与盛钰媛共同成立了洛阳草庙岭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庙岭公司），盛钰媛作为破产申请人，在其申请破产前安宸置业将该笔款项计入会计账簿，存在恶意串通可能。综上，原告认为，盛钰媛与安宸置业存在利害关系，破产前进行大量不合理调账，该笔债权存在高度虚假可能，不应予以确认。安宸置业辩称，盛钰媛的该笔债权经管理人核实并报洛阳中院确认，该笔债权已经得到法院确认，对汇海商贸提起的诉求依法应予驳回。盛钰媛辩称，一、盛钰媛与安宸置业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汇海商贸诉请确认盛钰媛对安宸置业不享有债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2017年3月21日，盛钰媛与安宸置业签订《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16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2分，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8年3月20日，安宸置业（借款人）指定借款收款账户名为“张丽萍”，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至本合同约定的所有债务完全偿清之日终止。合同签订当日，盛钰媛向安宸置业指定收款账户转入全部借款160万元。《借贷合同》签订时，出借人处由盛钰媛在合同上签字，借款人处除加盖安宸置业公章外，附有公司员工耿忠州签字。上述《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主体均具备独立承担合同义务的资格，能够认识和辨认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合法有效。盛钰媛在依约向安宸置业出借款项后，对所借款项依法享有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汇海商贸在无证据否认上述借款事实的前提下，诉请确认盛钰媛对安宸置业不享有债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汇海商贸以李翔迅原为盛钰媛名下草庙岭公司股东为由，认定盛钰媛申请安宸置业破产存在恶意串通且该笔债权存在高度虚假可能，系汇海商贸背离事实作出的不合理判断。首先，草庙岭公司与安宸置业经营范围完全不同，双方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盛钰媛向安宸置业转账的性质不存在系“货款”或“备货”的可能性。根据国家工商企业信息查询显示，草庙岭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5日，经营范围为肉牛、土鸡养殖及销售，2015年12月17日，法定代表人由赵青云变更为盛钰媛；安宸置业成立于1998年1月4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建筑材料的批发销售，铝合金门窗制作。上述两公司经营范围不存在任何交叉重叠部分，不存在业务往来基础。在盛钰媛与安宸置业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的前提下，即使盛钰媛转账回单摘要显示“备货”而非“借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时间、借款金额、收款账户等信息，也足以辨别该笔借款的性质是借款而非货款。其次，虽然2017年7月10日李翔迅成为草庙岭公司股东，在担任该公司股东期间同时任安宸置业公司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涉案《借款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21日，在该笔借款发生时李翔迅并非草庙岭公司股东，与盛钰媛之间也不存在关联关系，因此，即使李翔讯曾担任草庙岭公司与安宸置业两公司股东，但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认定。最后，在盛钰媛已向安宸置业支付借款后，安宸置业何时将该笔借款计入会计账簿系公司内部财务管理行为，盛钰媛无从干涉且并不知晓具体情况。在安宸置业未能按期偿还盛钰媛借款本金及利息时，盛钰媛提出破产申请并按要求申报债权的行为系法律赋予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并无任何不妥。汇海商贸以此认定盛钰媛与安宸置业存在恶意串通可能，系脱离事实的不合理判断，与基本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应不予支持。三、汇海商贸未在规定异议期内就异议债权向管理人申请复核，却在法院已通过生效裁定确认盛钰媛申报的债权为无异议债权后又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于法无据，依法应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司法解释（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本案中，安宸置业于2019年11月15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召开前安宸置业管理人已通过书面资料告知债权人、债务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15日内向管理人书面申请复核，并补充相关材料。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的，视为无异议，由管理人依材料对其债权依法报法院确认。但在规定的异议期内并无债权人向管理人申请债权复核，现该笔债权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已于2020年6月2日通过（2019）豫03破16-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为无异议债权。综上，汇海商贸就盛钰媛债权提起的异议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且超过法律规定的异议期。望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维护盛钰媛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盛钰媛主张对安宸置业享有2208000元债权的相关事实。盛钰媛与安宸置业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盛钰媛出借给安宸置业1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8年3月20日止，利息为月息二分，在借款到期后十日内支付全部利息；债权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安宸置业指定张丽萍尾号9557的银行账户为收款账户；合同抬头中安宸置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一栏为耿忠州，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安宸置业加盖公章并由耿忠州签名。同日，安宸置业给盛钰媛出具与合同主要内容一致的借条一份，并约定每月20日向盛钰媛支付上月利息，指定盛钰媛账户为中行尾号1104账户。2017年3月21日，盛钰媛向张丽萍上述账户转款160万元，银行客户回单显示摘要为“备货”。2019年8月5日，本院作出（2019）豫03破申16号民事裁定，受理安宸置业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河南心雨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2019年11月15日，安宸置业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议程第五项列明：“债权人对《债权申报汇总表》进行核实，是否存在漏报、少报情况”，后附《债权申报汇总表》注明：“1.本次债权申报初步审查结果分三种情况：确认债权、待确认债权、不予确认债权；2.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含本人债权及他人债权）有异议的，应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15日内向管理人书面申请复核，并补充相关材料，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的，视为无异议，由管理人依材料对其债权依法报法院确认。”盛钰媛申报的债权共计2208000元，在“初步确认”债权申报汇总表中予以列明。2020年6月2日，根据管理人的提请，本院作出（2019）豫03破16-6号民事裁定，确认包括盛钰媛2208000元债权在内的共计19笔债权。汇海商贸提起本案之诉前曾在破产程序中对盛钰媛的债权提出异议，本院也针对异议进行了听证。2.汇海商贸要求确认盛钰媛对安宸置业不享有上述债权所依据的相关事实。汇海公司提交盛钰媛尾号为6048的平顶山银行账户自2016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5日的交易记录，记录显示，李金玉每月中旬给盛钰媛转款1万余元，2017年3月15日，李金玉给盛钰媛转款159.88万元，2017年3月21日盛钰媛将本案争议债权中的160万元本金转至张丽萍账户。各方对于张丽萍系安宸置业职工没有异议。汇海商贸认为盛钰媛与安宸置业之间之前存在经济往来，且在盛钰媛转给张丽萍160万元前，安宸置业职工李金玉已经转给盛钰媛近160万元款项，不能认定盛钰媛对安宸置业享有160万元的债权。针对汇海商贸提出的质疑，盛钰媛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据显示，2016年1月14日，盛钰媛通过其中国银行（尾号6641）的银行卡与李金玉之间通过转账发生大额支付65万元，盛钰媛称该笔款项为其出借给李金玉，李金玉每月所打1.5万元左右款项为借款利息；李金玉出庭作证称该款项为其个人向盛钰媛所借，故每月向盛钰媛支付利息1.5万元左右，2016年3月基于盛钰媛归还银行贷款的要求将款项付至盛钰媛平顶山银行卡，65万元借了近三年。关于李金玉于2017年3月15日转至盛钰媛卡内的159.88万元，盛钰媛称系洛阳汇生一农牧高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生公司）向其归还此前于2016年3月18日所借的160万元借款，并称当时该笔借款按约定付至杜培红账户，借期一年，且提交了2016年3月18日盛钰媛转账160万元至杜培红账户的银行交易记录。李金玉出具证言称，其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间在安宸置业担任财务人员，在此之前曾于2013年5月至2018年10月在汇生公司担任财务人员，2016年3月18日因汇生公司经营需要向盛钰媛借款160万元，2017年3月15日通过其账户向盛钰媛所转159.88万元即为归还该笔借款。汇生公司出具证明称杜培红、李金玉自2013年到2018年在该公司担任财务人员，2016年3月18日公司因经营需要向盛钰媛借款160万元，借期一年，当时委托公司财务杜培红收款，2017年3月15日通过李金玉个人账号归还盛钰媛借款159.88万元。汇海商贸于2020年12月29日申请调取李金玉兴业银行尾号8714的银行卡交易流水、盛钰媛中国银行尾号6641银行卡的交易流水，以及杜培红平顶山银行尾号5768银行卡的交易流水。因证据内容涉及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调取的盛钰媛尾号6641的中国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2016年1月14日，盛钰媛该卡产生大额支付65万元，付款人为李金玉，与盛钰媛及李金玉作证所说该65万元系盛钰媛于2016年1月14日出借给李金玉的陈述相矛盾；交易流水另显示，李金玉于2016年1月13日向盛钰媛支付38万元，以及部分李金玉作为付款人的非大额转款。李金玉兴业银行尾号8714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2016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李金玉向盛钰媛汇款金额逾600万元，与汇生公司、安宸置业、李翔迅、耿忠州、李凌、安宸置业财务人员张丽萍等也均有资金往来。经安宸置业管理人委托审计，河南华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专项审计报告，报告第4页显示，在2019年6月到7月间，安宸置业补记入账的借入款项金额合计8780000元，涉及债权人四位（详见附表13）；附表13注明：补记入账的借入款项系根据安宸置业2019年6-7月的会计凭证整理所得，四笔“借入款项收款方式”均为银行转账，除盛钰媛借款转入张丽萍账户外，其余均为出借人转入李金玉个人卡账户；该附表显示，四笔债权中债权人邓雷的120万元债权，系在2015年9月-2017年9月，分7次转入李金玉卡内，债权人郭冰洁的50万元债权系从2016年5月-2018年11月分11次转入李金玉卡内51.2万元。附表14显示的2019年6-7月安宸置业补记借出款项入账情况汇总表显示，根据李金玉的陈述，部分补记入安宸置业的出借款项（郭社星、曹凯莉）系2014年期间通过李金玉银行卡转出。工商查询信息显示，2018年3月1日，安宸置业股东由李翔迅、李凌变更为耿忠州、李翔迅，2018年11月1日，安宸置业法定代表人由李翔迅变更为耿忠州。2018年9月28日，李翔迅退出汇生公司高管人员，李金玉加入，法定代表人由李翔迅变更为耿忠州，2019年8月21日，李金玉退出高管人员变更为姜国平，法定代表人由耿忠州变更为盛远平。成立于2009年12月25日的草庙岭公司，盛钰媛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10日公司股东由盛钰媛、赵青云变更为盛钰媛、李翔迅，2019年8月21日，由李翔迅、盛钰媛变更为盛钰媛、盛远平，2020年6月18日变更为盛钰媛的一人有限公司。李金玉为李翔迅的亲妹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系因安宸置业债权人汇海商贸对盛钰媛的债权有异议，进而提起的债权确认之诉，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盛钰媛对安宸置业是否享有债权；盛钰媛作为债权人对其主张的债权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对汇海商贸提出的质疑及证据应当提交足以反驳其质疑正当性的证据，否则应当认定盛钰媛主张的债权不成立。本案中，盛钰媛虽然提交了其与安宸置业签订的借款合同，但借款合同并未进行公证，汇海商贸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借款合同签订的真实日期，仅依据合同落款日期尚不能予以认定。盛钰媛提交的证明支付借款的平顶山银行“客户回单”显示，盛钰媛于2019年3月21日向张丽萍现金转账160万元，摘要为“备货”，该备注应视为盛钰媛转款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据此亦不能认定盛钰媛与安宸置业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盛钰媛在向张丽萍支付本案争议款项之前，安宸置业财务人员李金玉曾向盛钰媛转账支付相关款项，汇海商贸对款项的性质提出质疑，称不能排除系安宸置业向盛钰媛所转。对此，盛钰媛称2017年3月15日李金玉转给其的近160万元款项系代汇生公司归还此前借款，李金玉出庭作证称2018年前其并非安宸置业财务人员，该陈述与审计报告附表中显示安宸置业在2014、2015年期间即通过李金玉银行卡对外发生经济往来的事实不符；对于李金玉自2016年期间每月向盛钰媛转款1.5万元左右的性质，盛钰媛与李金玉称系支付盛钰媛2016年1月14日借给李金玉个人65万元款项的利息，但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该65万元系由李金玉支付给盛钰媛，盛钰媛与李金玉所作陈述明显虚假。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李金玉另向盛钰媛转款支付600逾万元，盛钰媛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实。结合汇生公司与安宸置业、草庙岭公司股东曾有重合、安宸置业部分经济往来系通过李金玉银行卡进行收支的事实，对于李金玉与盛钰媛之间资金往来的性质，本院不能予以认定，盛钰媛主张对汇海商贸享有债权的事实依据不足。汇海商贸的诉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汇海商贸在提起本案之诉前曾对盛钰媛的债权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在破产程序中本院也就盛钰媛的债权认定问题进行过听证，现安宸置业破产财产尚未进行分配，对错误认定的债权应当予以纠正。因汇海商贸未及时提起本案之诉，本案诉讼费用酌定部分由汇海商贸负担。综上，汇海商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盛钰媛对洛阳安宸置业有限公司不享有债权2208000元。案件受理费24464元，由洛阳汇海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464元，由盛钰媛承担2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