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5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川县珊罗镇鹤山村22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钟祖全，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川县珊罗镇鹤山村23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钟振武，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川县珊罗镇鹤山村24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钟振家，组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强，广西广盟律师事务 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川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陆川县通 政街43号。 法定代表人：刘启，县长。 应诉负责人：石守刚，副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增康，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祥，陆川县自然资源局信访调处股股 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玉林市玉 东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白松涛，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玉林市司法局干部。 一审第三人：陆川县。 诉讼代表人：谢保成，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保金，男，汉族，1964年2月25日出 生，住陆川县。 一审第三人：陆川县东成水库管理所，住所地陆川县平乐镇 平乐村。 诉讼代表人：李祖荣，所长。 上诉人陆川县珊罗镇鹤山村22村民小组（以下简称22小 组）、陆川县珊罗镇鹤山村23村民小组（以下简称23小组）、 陆川县珊罗镇鹤山村2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24小组）因诉被 上诉人陆川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陆川县政府）、玉林市人民政 府（以下简称玉林市政府）及一审第三人陆川县珊罗镇鹤山村21 村民小组（以下简称21小组）、陆川县东成水库管理所（以下 简称东成水库）土地行政确权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9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 于2020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 月17日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22小组的诉讼代表人钟祖全 及22小组、23小组、24小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强， 被上诉人陆川县政府的应诉负责人石守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 谭增康、周志祥，被上诉人玉林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 一审第三人21小组的诉讼代表人谢保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 保金到庭参加了听证。一审第三人东成水库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 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2小组、23小组、24小组共同上诉称：（一）陆川县政府 作出陆政处字（2019）6号《陆川县人民政府关于鹤山村21村 民小组与陆川县东成水库管理所及第三人鹤山村22、23、24村 民小组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处理决定） 和玉林市政府作出玉政复决字（2020）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 书》（以下简称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珊 罗公社禄山大队小队二级核算定产计算表》和《陆川县平乐区学 山公社1963年度农业税征收计算表》中记载的80市斤是争议 塘的公购粮是错误的，80市斤是估产粮数。且该估产80斤也不 是争议塘而是其他塘。1990年鹤山村出具的证明是不合法的， 没有提供档案出来作为证据。争议塘一直以来都是蓄水灌溉农田 使用。（二）《6号处理决定》超出法定的办理期限，属于程序 违法。《5号复议决定》未及时通知陆川县政府和22小组组长 属于程序违法。（三）争议塘作为三个生产队的蓄水塘，政府应 当从大局出发，作出妥善处理。据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 撤销《6号处理决定》和《5号复议决定》；3、责令陆川县政府 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陆川县政府、 玉林市政府负担。 陆川县政府、玉林市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1小组答辩称：同意两级政府的答辩意见。 东成水库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22小组、23小组、24小组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 撤销《6号处理决定》和《5号复议决定》，并判令陆川县政府 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审判决查明：陆川县政府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6 号处理决定》认定，争议的谢屋门口塘坐落在原珊××××村21 队谢屋门口，四址：东以村公路边为界；南以米厂北面墙往东延 长线为界；西以21队谢玉才猪栏屋东墙往北沿谢宝成大头竹、 谢林广屋东墙、谢玉田（故）屋东墙，谢屋大门口、谢林广屋东 墙至水井为界；北以21队谢林春（故）屋南边、谢林平屋边、 谢宝金龙眼木、谢林广荔枝木接路边为界，附着物现状为鱼塘， 南面塘角被泥土填了部分，面积约3.5亩，争议双方均认可该塘 在解放前已形成，1958年建成东成水库后，该鱼塘被利用作北 渠道的储水、过水塘，用于灌溉下游生产队的农田。原件存在陆 川县档案馆的《珊罗公社禄山大队小队二级核算定产计算表》和 《陆川县平乐区学山公社1963年度农业税征收计算表》均载明，21 小组当时负担鱼塘的公购粮为80市斤/年，而鹤山村22小组、23 小组、24小组当时各负担鱼塘的公购粮为40市斤/年，原鹤山 村干部和原水库管理所所长均证实四个小组各自拥有一张鱼塘， 争议塘权属归21小组所有。从1962年四固定时起至1990年初 止，争议塘作为鱼塘兼灌溉使用，各方从未发生纠纷。1990年 初，因22小组、23小组、24小组放水灌溉影响21小组养鱼及 在塘城上种竹，双方产生了第一次纠纷，鹤山村委会于1990年 3月8日出具查档证明，证实21小组负担谢屋门口塘的公购粮 为80市斤/年，该塘权属归21小组所有。鹤山村委会调解未果 后，原山罗乡政府于1990年6月8日作出山政（90）第六号处 理决定，认定争议塘属21小组所有，争议双方养鱼和灌溉的权 益均应予以维护。1990年6月28日21小组向平乐法庭起诉22 小组、23小组、24小组侵权，而22小组、23小组、24小组则 反诉要求处理土地权属，因未经政府确定土地权属，陆川县人民 法院以（1990）陆民初字第69号裁定书准许21小组撤诉。撤 诉后纠纷双方按惯例进行养鱼和灌溉，直到2012年5月双方又 发生第二次纠纷，22小组、23小组、24小组先后四次拉泥填塘 约350平方米，21小组遂于2013年6月13日第二次起诉，诉 讼中因22小组、23小组、24小组主张争议鱼塘归东成水库管 理所所有，法院依职权追加该所为第三人，该所在诉讼中也主张 争议鱼塘归其所有。2013年11月25日，陆川县人民法院认定 争议鱼塘权属尚未清楚，遂以（2013）陆民初字第1228号判决 书驳回21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2014年4月8日，玉林市中 级人民法院认定争议鱼塘权属尚未清楚，各方当事人也没有向陆 川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遂以（2014）玉中民三终字第61号裁 定书裁定撤销1228号判决驳回21小组的起诉。21小组对61 号裁定不服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 3月27日作出（2014）桂民申字第8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 回21小组的再审申请。鉴于22小组、23小组、24小组在诉讼 中已放弃争议鱼塘的权属，只有陆川县东成水库主张该塘权属， 21小组遂申请本次确权。另查明，1962年四固定前，现21小 组属于珊罗公社禄山大队9队，现22小组、23小组、2小4组 属于10队、11队、12队，四固定后原禄山大队9、10、11、12 队改称平乐公社学山大队21、22、23、24队，原学山大队21、 22、23、24队后来演变为现在的鹤山村21小组、22小组、23 小组、24小组。据此，陆川县政府认为，解放前形成的谢屋门 口塘现状为鱼塘兼灌溉塘，争议各方均未能提供土改时期取得土 地房产所有权的权属凭证作为确权依据，故未能确认在土改时该 鱼塘土地属谢氏族人或钟氏族人的私有财产，1958年建成东成 水库后，该鱼塘被利用作北渠道的储水、过水塘，用于灌溉下游 生产队的农田，但在1962年四固定前后又由21组负担鱼塘公 购粮80市斤/年，这表明该鱼塘土地在合作化、四固定时期已确 权归21组集体所有，东成水库和22、23、24组对该鱼塘土地 没有取得所有权，四固定后21组与22、23、24组利用该鱼塘 养鱼和灌溉，双方先后发生过两次纠纷，第一次纠纷的原因是22 小组、23小组、24小组放水灌溉影响21小组养鱼及在塘城上 种植竹木，第二次纠纷的原因是22小组、23小组、24小组的 部分村民拉泥填塘，21小组为维权先后向村委会和镇政府申请 处理，行政处理未果后又先后向法院起诉，而东成水库和22小 组、23小组、24小组从未对拉泥填塘等侵权行为予以制止和维 权。21小组提供的《珊罗公社禄山大队小队二级核算定产计算 表》和《陆川县平乐区学山公社1963年度农业税征收计算表》 原件存档在陆川县档案馆，属于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时期确定土 地权属归农民集体所有的其他文件材料，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 法性、关联性，依法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东成水库辩称争议塘 属其所有并作为水库过水塘管理用于灌溉下游农田，但未提供任 何确权凭证，故对其权属主张依法不予支持，22小组、23小组、 24小组提供的证据均非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的确权凭证， 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 据，故对其权属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 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之规 定，作出《6号处理决定》，将争议的谢屋门口塘土地权属归21 小组农民集体所有。 22小组、23小组、24小组不服《6号处理决定》申请行政 复议，玉林市政府经复议后作出《5号复议决定》，维持《6号 处理决定》，22小组、23小组、24小组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 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谢屋门口塘的土地权属归 属问题。本案中，争议的谢屋门口塘解放前已经形成，现状为鱼 塘兼灌溉塘。争议的各方均提供不出土改时期取得该塘土地权属 的凭证。1958年东成水库建成后，该鱼塘被利用作北渠道的储 水、过水塘，用于灌溉下游生产队的农田。21小组提供的原件 存档在陆川县档案馆的《珊罗公社禄山大队小队二级核算定产计 算表》和《陆川县平乐区学山公社1963年度农业税征收计算表》 属于农业合作化、“四固定”时期确定土地权属归农民集体所有 书证，依法可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该证据能证明1962年“四 固定”前后由21小组负担鱼塘公购粮80市斤/年，能证明该鱼 塘土地在合作化、四固定时期已属21小组集体所有。陆川县人 民政府根据前述事实和证据，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 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将争 议的谢屋门口塘土地权属确权归21小组农民集体所有，所作出 的《6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 律法规正确，处理程序合法，具备合法性，依法不应予撤销。玉 林市政府作出的《5号复议决定》同样认定事实清楚，复议程序 合法，亦不应予撤销。22小组、23小组、24小组和东成水库无 论在行政处理程序亦或在本案诉讼中均提供不出确实充分的证 据证明该鱼塘土地属其所有，因此其对该塘的土地权属主张该院 不予采信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 之规定，判决驳回22小组、23小组、24小组的诉讼请求。本 案受理费50元，由22小组、23小组、24小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22小组、23小组、24小组提交2份证据。 证据1《鹤山村委会证明》，拟证明村委会没有争议塘公购粮的 档案。1990年出具的证明是没有依据的。证据2《现场照片》， 拟证明争议塘作为灌溉使用。陆川县政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 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2由法院认 定。玉林市政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 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2有异议，90年代后争议塘已经失 去了灌溉功能。21小组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两级政府 的意见。本院认为，22小组、23小组、24小组所提交的证据1 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村委会已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 信。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1小组提交一份证 据《学山大队21队与25队水塘纠纷处理决定书》，拟证明该 争议决定书中的内容为水溶塘纠纷。陆川县政府的质证意见为不 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玉林市政府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 据。22小组、23小组、24小组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本 院认为，该份证据不是争议塘的处理决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 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的 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 第二款“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 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 处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 “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 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 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陆川县政 府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及玉林市政府作出的《5号复议决定》 是否合法有效。 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 第四条“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实行有利于生产生活、 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第三十条第一 款第一项“人民政府处理土地、山林和水利工程权属纠纷，经审 查认为申请人的主张有确实、充分证据的，做出支持其主张的决 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 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 行逐一排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 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 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 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定，土地、山林确权纠纷，时间 跨度大，争议各方可能均会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对争议土地、山 林享有权利。本案即属上述情形。因此，人民法院在分析认定证 据时，应当结合争议各方的证据，逐一审查核实，综合分析可采 信证据，根据优势证明标准，认定事实。 关于《6号处理决定》和《5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有效的 问题。 本案中，争议各方均未提供争议塘历史上已确权的书面凭据。 根据原件存在陆川县档案馆的《珊罗公社禄山大队小队二级核算 定产计算表》和《陆川县平乐区学山公社1963年度农业税征收 计算表》均载明，21小组当时负担鱼塘的公购粮为80市斤/年， 是本案具有证明力的书证。原鹤山村干部和原水库管理所所长均 证实争议塘权属归21小组所有。鹤山村委会于1990年3月8 日出具查档证明，证实21小组负担谢屋门口塘的公购粮为80 市斤/年，该塘权属归21小组所有。1958年东成水库建成后， 该鱼塘被利用作北渠道的储水、过水塘，用于灌溉下游生产队的 农田。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22小组、23小组、 24小组主张争议塘归其所有，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根据 优势证据规则，综合本案证据，争议塘属21小组所有更具有说 服力。陆川县政府《6号处理决定》和玉林市政府《5号复议决 定》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 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 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陆川县珊罗镇鹤山村22村 民小组、陆川县珊罗镇鹤山村23村民小组、陆川县珊罗镇鹤山 村24村民小组已预交），由陆川县珊罗镇鹤山村22村民小组、 陆川县珊罗镇鹤山村23村民小组、陆川县珊罗镇鹤山村24村 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伟强 审 判 员 周家开 审 判 员 韦志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茹 超 书 记 员 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