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2刑终12号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克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宇，男，1990年出生。 辩护人姚武，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克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宇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兵0202刑初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28日，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二师分院指派检察员曹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宇及其辩护人姚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 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卫生局工作人员陆勤与于中华系好友关系，经二人协商，由于中华采取独自收集或者采取发展下线的方式收集办理医师资格证的人员信息，提供给陆勤，陆勤利用其在兵团卫生局工作的便利条件，将办理医师资格证人员信息录入到医师资格信息系统中，并收取一定的办证费用。 被告人王宇作为于中华“下线”，二人约定，王宇向于中华提供办理医师资格证人员资料，按照每本证件13万元左右向于中华支付办证费用，并以高于给付于中华的办证价格对外出售医师资格证，从中获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6年，被告人王宇通过网络结识唐平，并告知其可以办理医师资格证，经双方协商，唐平作为王宇下线，向王宇提供办理医师资格证人员资料并支付办理医师资格证费用。此后，唐平先后向王宇提供王宏斌、胡文军、蒋青信、范刘堂、王志军、王炳树、张玉昌等7人办理医师资格证相关资料，并向王宇支付7人办理医师资格证费用105万元。王宇通过于中华为上述7人办理了医师资格证。 2.被告人王宇告知马永亮其可以办理医师资格证，经双方协商，马永亮作为王宇下线，向王宇提供办理医师资格证人员的相关资料并支付办理医师资格证费用。此后，马永亮继续发展下线，2018年8月至9月，马永亮通过下线收集了付健生、庄朝峰、刘义贵、杨秀丽、肖素丽、李涛、李莉、刘铁增、宋雪花、谢首举、朱海燕、朱建明、黄怀亮、钟兆琛、鲁凤军等15人办理医师资格证相关资料和费用后，向王宇提供上述15人办理医师资格证相关资料并支付办理医师资格证费用245万元。王宇通过于中华为上述15人办理了医师资格证。 3.被告人王宇通过网络结识张宪仲，张宪仲得知王宇可以办理医师资格证，经双方协商，张宪仲作为王宇下线，向王宇提供办理医师资格证人员的相关资料，王宇收取每本医师资格证办证费15-17万元，收取的超出部分作为好处费返给张宪仲。此后张宪仲先后向王宇提供白金旺、杨光利、张翠芝、王小歌、吴军、陈丽云、侯得武等7名办理医师资格证人员的相关资料并支付办理医师资格证费用139万元，王宇收到上述7人办证费用后，根据双方约定，将其中的20万元转给张宪仲。王宇通过于中华为上述7人办理了医师资格证。 2017年7、8月份，张宪仲向王宇提供了赵盈新的身份信息，赵盈新向王宇转账15万元，通过王宇找其他人为赵盈新办理医师资格证，但未办理成功。后王宇结识于中华，通过于中华成功为赵盈新办理了医师资格证。 4.被告人王宇告知杨冰，其可以办理医师资格证，彭小锋将周大坤、蒲冰霜2人办理医师资格证相关资料提供给杨冰，杨冰向王宇提供了上述2人办理医师资格证的相关资料。王宇通过于中华为上述2人办理了医师资格证，但是将“蒲冰霜”错误录成“浦冰霜”，后彭小锋向王宇支付办理医师资格证费用23万元。 5.2018年，陈红得知被告人王宇可以办理医师资格证后，陈红向王宇提供了耿茂兴、曾元、纪俊、曾世恩等4人办理医师资格证的相关资料并支付办证费用72万元。王宇通过于中华成功为上述4人办理了医师资格证。 6.2018年，陈某得知被告人王宇可以办理医师资格证后，向王宇提供了涂星星办理医师资格证的相关资料。王宇通过于中华成功为涂星星办理了医师资格证，涂星星妻子刘某某向王宇支付买证费用20万元。 7.被告人王宇告知王海森其可以办理医师资格证后，发展王海森为其“下线”。2018年5月、9月，王海森向王宇提供邓康旭、邓康周、穆婉莹、王恩全、周飞升、江新亮、张艳琴等7人办理医师资格证相关资料，并支付5人办证费用90万元，王恩全、江新亮在信息注册成功后放弃办理，未支付办证费用，二人未办理医师资格证。王宇通过于中华成功为上述7人在医师资格信息系统中注册了医师资格证。 8.被告人王宇告知杨邵彬其可以办理医师资格证，并发展杨邵彬为其“下线”。2018年12月，杨邵彬向王宇提供杨燕、常英、王艳等3人办理医师资格证相关资料并支付办证费用54万元。王宇通过于中华为上述3人办理了医师资格证。 9.被告人王宇告知王洪其可以办理医师资格证，王洪通过王宇为其成功办理一本医师资格证。王洪于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期间，将周正、汪汝云、张德国、赵天彬等4人办理医师资格证相关资料提供给王宇，并向王宇支付办证费用共计66万元。王宇通过于中华成功为上述4人办理了医师资格证。 王宇收到上述人员办理医师资格证费829万元后，将其中的685万元支付给于中华，返还张宪仲20万元，其本人非法获利124万元。已向侦查机关退赃87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王宇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客户历史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唐平银行流水、魏晓华银行流水、陈红转账账单详情截图，张立波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唐平讯问笔录、马永亮讯问笔录、张宪仲讯问笔录、杨冰讯问笔录、陈某询问笔录、倪某询问笔录、刘某某询问笔录、王海森讯问笔录、杨邵彬讯问笔录、王洪讯问笔录、周正讯问笔录、于中华讯问笔录，被告人王宇供述与辩解；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事法院（2020）军060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票据；刘铁增、肖素丽医师资格证照片、滑县卫生健康委员会行政许可注销决定书；王宇户籍证明及基本情况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指定管辖决定书、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无违法犯罪情况说明；临时羁押证明、收押犯罪嫌疑人入所健康体检表；认罪认罚具结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发还清单；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卫生健康委员会情况说明、医师资格系统非法录入虚假信息人员名单、关于取得1998年“老人老办法”《医师资格证书》人员办理查询、变更等有关事宜公告及其附件，陆勤讯问笔录、于中华讯问笔录，辨认笔录，（二师）公（司）检（电物）字【2019】35号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 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宇无视国法，非法买卖医师资格证书，破坏了社会公共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宇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宇通过于中华为蒲冰霜办理医师资格证，在注册该医师资格证信息时，错误的将“蒲冰霜”录成“浦冰霜”，导致“蒲冰霜”无法使用该医师资格证，系犯罪未遂；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宇自愿认罪认罚，签具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无前科劣迹等量刑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辩护人提出收取张宪仲提供人员的办证费用后，将其中的20万元返还给张宪仲，不能计算在被告人王宇的犯罪数额中。根据庭审查明，王宇供述“我和张宪仲商量价钱的时候没有直接说价格，我说成本价是14万元，你看着给吧！”张宪仲证实其向王宇提供了7人办理医师资格证的相关信息，并将王宇的银行账户告诉办证人员，7名办证人员直接将办证费用合计139万元转入王宇银行卡内，王宇收到上述办证费用后，给其返了20万元的好处费，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辩护人提出收取陈红、陈某提供5人办理医师资格证费用共计90万元，非公诉机关指控的92万元。根据庭审查明，陈红转账给王宇共计76.595万元，陈红证实其给王宇提供了4名办理医师资格证人员资料并支付办证费用共计72万元；陈某、刘某某证实，涂星星与刘某某系夫妻关系，办理涂星星医师资格证费用由刘某某转账20万元给王宇，故陈红、陈某向王宇支付了5人办理医师资格证费用共计92万元，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辩护人提出收取王海森提供7人办理医师资格证费用共计90万元，非公诉机关指控的95万元。根据庭审查明，王宇证实收到王海森共计90万元，其中60.4万元是银行转账，其余30万左右是王海森通过其他途径给的，王海森亦供述给王宇5人办证费用90万元，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事法院（2020）军0601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亦载明柳冰转给王海森办证费用的具体情节，故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辩护人提出收取王洪提供4人办理医师资格证费用共计54万元，并非公诉机关指控的61万元。经庭审查明，王洪证实其收取汪汝云办理医师资格证费用26万元，收张德国办理医师资格证费用30万元，收赵天彬办理医师资格证费用28万元，合计84万元，转给王宇51万元，剩下的33万元归自己，王宇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客户历史交易明细亦证实2018年12月16日王洪给其转账46万元，2019年3月8日王洪给其转账5万元，合计51万元，周正办理医师资格证费用15万元由周正直接转入王宇提供的张立波的银行卡内，综上，王宇收取上述4人办证费用应为66万元，故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宇举报了刘宗明、缪霞、陈德均、唐贤兵等人，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并顺利抓获犯罪嫌疑人，但根据公诉机关出示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王宇具有立功表现，公诉机关亦不认可王宇具有立功表现，而且公诉机关提起公诉的被告人陈德均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中，陈德均归案情况说明中载明于中华交待陈德均为其提供人员信息，经调取银行交易流水发现陈德均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后网上追逃被抓获;公诉机关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刘宗明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中，刘宗明的归案情况说明亦载明经侦查、审讯犯罪嫌疑人于中华及调取银行交易流水发现刘宗明有重大作案嫌疑，后网上追逃被抓获。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王宇妻子李琳给陈红作劝导工作，促使其自首，之后陈红亲自到新疆库尔勒投案，经李琳作王洪的工作，促使其直接打电话投案自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立功线索来源的具体认定规定：犯罪分子亲友为使犯罪分子“立功”，向司法机关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的，不能认定为犯罪分子有立功表现；关于“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具体认定：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或者提供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宇的犯罪情节不属于情节严重，经法庭查明，王宇为52人买卖医师资格证，其中成功在医师资格信息系统中录入医师资格证51人，涉案金额829万元，非法所得124万元，且购买医师资格证人员分布范围广，社会影响大，严重损害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王宇的犯罪事实与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悔罪表现，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宇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王宇非法所得一百二十四万元，已退赃八十七万元，上交国库，继续向被告人王宇追缴非法所得三十七万元。 上诉人王宇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造成对上诉人王宇量刑过重。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宇办理医师资格证的涉案数额错误。公诉机关指控本案的涉案数额为819万元，一审判决由于计算错误或认定事实错误，超出起诉范围，将涉案数额确定为829万。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宇的非法所得数额错误，本案陈某支付款中含有2万元其他债务、王洪的转款中有5万元借款；上诉人王宇向许华支付注册费用12万元、支付办理注册交通费3万元、因与于中华见面多次往返乌鲁木齐支出的交通费2万元；上诉人王宇给张宪忠的分成款20万元，以上费用共计44万元，应从非法所得数额中扣减，故上诉人应退赃3万元（819万元-685万元-44万元-87万元）。3.上诉人王宇到案后主动检举刘宗明、陈德均等人犯罪事实，并经查证属实，应属立功；上诉人归案后委托妻子李琳劝说同案犯陈红、王洪自首，经李琳劝导上述二人均主动投案。上诉人王宇主观上具有协助意思，客观上实施了协助的行为，并且取得实效，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起诉意见书、补充侦查报告书均证实了上述事实，并认定上诉人王宇具有立功表现，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裁判标准，认定上诉人王宇构成立功。4.依法对上诉人王宇适用缓刑。上诉人家属自愿按照查实的非法所得数额进行退赃，并缴纳罚金，上诉人王宇具有立功表现，系初犯偶犯，本案亦不属暴力性犯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王宇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适用缓刑，以维护上诉人王宇的合法权益。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二师分院二审出庭意见认为，上诉人王宇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宇办理医师资格证的涉案数额及非法所得数额正确。上诉人王宇给张宪仲的20万元应当计入涉案犯罪数额。王宇多收取涂星星2万元是购买医师资格证的款项，该事实有陈某、倪某、涂星星妻子刘某某证言及银行转账等证据证实；王洪向王宇银行转账的51万元，系购买医师资格证费用，王宇称其中5万元是借款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王宇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所支出的费用系为实现犯罪目的所付出的成本，不应从犯罪所得款中冲减。2.上诉人王宇举报刘宗明、陈德均等人的行为，经二审期间检察机关补充的相关证据，经举证质证可证实上诉人王宇在2019年4月13日向侦查机关所作有关刘宗明、陈德均、唐贤兵系于中华在买卖医师资格证中“下线”的供述，对公安机关侦查工作起到了积极作用，王宇的上述行具有立功表现。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王宇的定性准确。上诉人王宇通过于中华买卖医师资格证52本（1本未遂），涉案金额829万元，非法所得124万元，情节严重，所购买医师资格证人员分布范围广，社会影响大，严重损害国家机关正常的管理活动和信誉，应在三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上诉人王宇如实供述、认罪认罚、积极退赃，可从宽处罚。具有立功表现以及其家属劝说网上追逃人员投案自首等积极表现，建议对王宇予以改判，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王宇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认定王宇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4月8日，上诉人王宇因本案被公安机关抓获，2019年4月13日，王宇向公安机关供述刘宗明、陈德均等人是于中华买卖医师资格证的另一下线。2019年4月14日，经公安机关对于中华做思想工作后，其供述陈德均、刘宗明、杜成毅等人系其买卖医师资格证的下线。后公安机关根据王宇、于中华供述，另调取于中华所使用的银行卡资金流水，经综合分析研判，确定陈德均、刘宗明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2019年6月6日、5月17日通过网上追逃将二人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乌鲁克垦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陈德均、刘宗明归案情况说明各二份，证实陈德均、刘宗明归案情况；2.乌鲁克垦区公安局出具说明一份、2019年4月14日公安机关对于中华讯问笔录，银行交易流水各一份，证实公安机关根据王宇、于中华供述，并调取于中华所使用的银行卡资金流水，经综合分析研判后确定陈德均、刘宗明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9年6月6日、5月17日将二人抓获归案。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宇辩护人提交陈某笔录一份，证实王宇与陈某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提交四川省南部县定水镇碧龙观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王宇父母多病，孩子较小无人照顾，希望法院对王宇予以从宽处罚。对辩护人提交陈某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实的问题不予确认。对辩护人提交四川省南部县定水镇碧龙观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因该证明所证实的内容不属于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对该证明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本案上诉人王宇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宇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涉案犯罪数额是否正确。上诉人王宇及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上诉人王宇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涉案犯罪数额为819万元，一审由于计算或认定事实错误将涉案犯罪数额确定为829万元，多计算了10万元。经查，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王宇通过于中华为52人办理医师资格证，共收费819万元，其中王宇经张宪仲介绍为8人办理医师资格证，收取费用144万元，但公诉机关在一审庭审期间对该事实的举证均按154万元予以出示。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7、8月期间，张宪仲向王宇提供赵盈新信息，为其办证成功后，赵盈新于2017年12月9日至10日分四次向王宇银行卡转账共计15万元；2018年，张宪仲先后向王宇提供白金旺、杨光利、张翠芝、王小歌、吴军、陈丽云、侯得武等七人办理医师资格证的信息资料，2018年12月上述七人办证成功后，由曹亮转款54万元、杨光利通过杨光英转款23万元、李金安转款18万元、陈京亮通过济南市天桥区泺安社区卫生服务站转款19万元、侯得武转款25万元，上诉人王宇收取七人办证款共计139万元，故王宇经张宪仲为上述八人办理医师资格证收取费用应为154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王宇买卖医师资格证的事实清楚，确认涉案的犯罪金额829万元正确，上诉人王宇及辩护人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宇的非法所得数额是否正确。上诉人王宇及辩护人提出收取陈某20万元办证费用中含有2万元债务。经查，陈某通过王宇为涂星星办理医师资格证，经陈某与王宇商量确定办证费用为20万元，事后由涂星星妻子刘某某向王宇转款20万元，该事实有陈某、倪某、刘某某证言及银行交易信息予以证实，故对上诉人王宇认为有2万元借款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宇提出王洪支付的办证费用中有5万元系其向王洪的借款。经查，王洪系王宇哥哥，王洪供述其向王宇提供四名办证人员信息资料，其中周正直接向王宇提供的张立波银行卡转款15万元，王洪直接收取另外三人的办证款84万元，后向王宇转款51万元。王洪的供述与王宇的银行交易流水相互印证，现王宇陈述其中有5万元是其向王洪借款的事实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王宇及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宇及辩护人提出为办理医师资格证向他人支付的费用及交通费用应从非法所得款中扣除。经查，上诉人王宇向许华支付注册费用12万元、支付办理注册产生的交通费3万元、与于中华见面多次往返乌鲁木齐支出的交通费2万元，均为办理涉案医师资格证所支出的费用，属于为实施犯罪的支出，上诉人王宇要求将上述费用从非法所得款中扣减，于法无据，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宇及辩护人提出王宇向张宪仲转款的20万不应作为涉案的犯罪金额，应在上诉人王宇的非法所得款中扣减。经查，王宇为支付张宪仲为其介绍办证人员的提成费，故从办证费用中向张宪仲转款20万元，该费用应属犯罪的涉案款。一审判决继续追缴上诉人王宇非法所得37万元（829万元-685万元-20万元-87万元），经审核一审法院并未将王宇向张宪仲转款的20万元计入到王宇的非法所得款中，故上诉人王宇及辩护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上诉人王宇在本案中是否具有立功情节。上诉人王宇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宇到案后主动检举刘宗明、陈德均等人犯罪事实，并经查证属实，应属立功。经查，根据王宇、于中华对刘宗明、陈德均等人犯罪事实供述的时间先后顺序和公安机关调取于中华银行流水交易的时间，并结合乌鲁克垦区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可证实王宇举报陈德均、刘宗明的犯罪线索，对公安机关侦破陈德均、刘宗明案件起到了实际作用，对王宇主动交待刘宗明、陈德均等人犯罪线索的行为应认定王宇具有立功表现。故上诉人王宇及辩护人提出王宇到案后主动检举刘宗明、陈德均等人的犯罪事实，并经查证属实，应属立功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查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 关于王宇妻子李琳劝导同案犯归案能否认定王宇具有立功表现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三款、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分子亲友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的不能认定为犯罪分子有立功表现；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或者提供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故上诉人王宇及辩护人提出王宇妻子李琳劝导同案犯归案应认定王宇具有立功表现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王宇的量刑是否适当，对其应否适用缓刑。上诉人王宇在本案中具有立功表现，结合王宇的犯罪事实及王宇的立功表现，对案件侦破所起作用的大小，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王宇具有立功表现的事实未予查清，未认定王宇具有立功表现，导致对上诉人王宇量刑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王宇及辩护人提出对王宇适用缓刑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上诉人王宇为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买卖医师资格证52本（1本未遂），人员多，涉及范围广，其行为破坏了国家机关对医疗系统的正常管理，社会危害大、影响恶劣，属情节严重，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根据上诉人王宇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量刑情节、社会影响和危害程度，综合全案对上诉人王宇可依法从轻处罚，检察机关建议对王宇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意见较为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王宇及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关于适用缓刑的条件，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宇违反国家对医师资格管理的相关规定,非法买卖国家机关证件，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和信誉，破坏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审判决认定王宇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对犯罪事实及定性部分予以确认，但对王宇具有立功表现的事实未查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202刑初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王宇非法所得一百二十四万元，已退赃八十七万元，上交国库，继续向被告人王宇追缴非法所得三十七万元”； 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202刑初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宇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人民币，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宇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乌鲁克垦区人民法院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22年7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青松 审 判 员 于新玲 审 判 员 盛云华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孙 文 书 记 员 刘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