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豫民申56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川，男，汉族，1955年9月5日出生，原住址拉萨市城关区金珠西路152号，现住郑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中医院（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郑州市东风路6号、郑花路59号21世纪社区北门、航空港区综合保税区F15栋、城东路106号附11号、郑州市迎宾路40号。 法定代表人：崔应麟，该院院长。 再审申请人吴川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8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川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明，判决错误，损害了吴川的合法权益。河南省中医院向治疗失眠的吴川身体内输入大剂量“反药”精神兴奋药“奥拉西坦注射液4g/次”，其严重医疗过错几乎使吴川失去生命。吴川将证明河南省中医院存在违法行为和事实的证据材料与书面意见提交给一审法院，而一审法院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对吴川提交的证据进行客观判断与认定，片面认定吴川证据不足，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严重损害了吴川的合法权益。1.吴川提起本案诉讼和提交证据均符合法律规定，初步证明了与河南省中医院存在诊疗关系及受到损害的事实。吴川尽到了侵权责任法、证据规则、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司法解释所要求的举证责任。2.吴川提交上百页的全部病历资料，清晰记载和显示其到河南省中医院就医从正常健康状态入院治疗失眠症状，到住院治疗十几天后竟然被送进重症医学科ICU抢救才挽回生命的结果，客观病历资料已经清晰证明了河南省中医院存在诊疗过错以及损害后果发生的事实，吴川已经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3.一审法院对委托鉴定的送检病历资料质证过程中，吴川发现从河南省中医院复印的病案号为391150的病历材料（103页）与河南省中医院提交的病案号同为391150的病历资料（144页），内容自相矛盾，差距巨大，河南省中医院明显存在伪造、篡改、销毁病历资料的违法情形。（1）吴川在河南省中医院老年科住院的病历记录严重缺失，直接导致河南省中医院给吴川连续多天大剂量注射“奥拉西坦注射液”的事实及医疗过错被有意掩盖。2019年3月2日，吴川到河南省中医院住院就医治疗失眠（入院时每天睡眠在5/6个小时），症状不但未改善，反而连续多日兴奋无眠，导致身体状况变差。因吴川是一名从西藏军区退休的已从事医疗工作近四十年的老军医，考虑有可能是医生使用的药品不当，当天，吴川对乔明亮医生开具的药品上网进行了查询，发现“奥拉西坦注射液”竟然属于精神兴奋类药品，这就是吴川入院治疗以来，失眠症状不但没有任何改善，反而每日精神兴奋、亢进、彻夜无眠，导致大脑思维混乱、头晕，头痛一系列病情加重的直接原因。2019年3月3日早晨，乔明亮医生查房时，吴川直接指出“奥拉西坦注射液”的性质、功能和伤害后果，并拒绝使用该药。河南省中医院连续十日大剂量输入具有精神兴奋作用的“奥拉西坦注射液”给一位失眠患者，这是明显施用反药的重大医疗过错行为，而输用该药品期间，恰是吴川在老年病科住院治疗期同，该段病历资料的销毁，掩盖、隐藏的恰是河南省中医院施用反药的行为与事实。正是如此严重的过错行为，导致吴川用药和停药后连续十六天无眠。吴川因无法睡眠极度痛苦无奈只能借酒入眠，结果发生酒精中毒的损害后果，严重危及吴川的生命。河南省中医院施用反药的严重过错行为，是导致吴川几乎失去生命的直接原因。（2）根据医嘱记录2019年2月21日安排有核磁检查，但该病历记录根本没有执行，既无记录执行的内容，亦无任何检验报告。河南省中医院作出该记录的原因，是因为河南省中医院对吴川“出院”诊断为“血管性认知功能障碍”，该诊断必须要对脑部血管等进行检查，确定脑部是否受过外伤或脑血管是否发生损害等情况后，才能得出如此诊断。未经必要技术手段检查，是不能得出此结论的。可根据病历记录内容，河南省中医院对吴川入院诊断时根本未进行检查，何来“血管性认知功能障碍”的诊断，如此妄下诊断，严重违反医疗规程。关键如此记载还有更重要的用意，是河南省中医院为意图掩盖施用反药、错误用药、无检查就用药的严重错误行为，逃避法律责任。吴川从未受过脑外伤、也未发生过脑梗塞等脑血管疾病，根本不需要注射“奥拉西坦注射液”，因此，河南省中医院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3）在河南省中医院的病历资料中还有多处明显伪造、篡改的地方。如对吴川入院诊断、出院诊断存在多处不一致，一个主诉失眠的患者，河南省中医院创造出多种病症；病历记录中记载吴川病案号为391150，但是2019年3月9日的两份检验报告记载的病案号却为389546；吴川所持的103页病历资料和河南省中医院质证时提交的144页病历资料，除了页数差距巨大，还有多份检验报告单显示时间竟然是在吴川出院后，可见该病历资料明显不真实。（4）河南省中医院不仅存在伪造、篡改、销毁病历的行为，更甚者还编造虚假影像学报告，将吴川早已摘除的胆囊，重新在报告中予以“重生”再现。（5）一审中，河南省中医院对其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和因果关系等事项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以超过鉴定范围不予受理。之后一审法院又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机构认为鉴定事项涉及精神专科诊疗，对损害后果不能明晰，且患者对医院病历真实性存疑，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五款之规定，该鉴定机构作出不能受理的结论，并出具了《退卷函》。该《退卷函》并非简单的程序文件，而是记载着对病历检材资料是否真实等认定内容，是一份强有力证明吴川复印在该院住院期的103页病历不真实的结论性证据。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二）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规定，完全可以认定河南省中医院存有过错。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河南省中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庭审中，双方仅交换证据和书写了书面质证意见，法庭没有听取双方质证意见、也未开展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等必要程序，承办人仅简单要求吴川口头陈述河南省中医院存在侵害行为的理由，吴川刚开始陈述，承办人就以不懂得医疗知识，无法做出判断为由，直接终止开庭程序，同时建议吴川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后承办人告知已咨询技术科但技术科不能委托该种鉴定。吴川当庭强调有关医疗过错与因果关系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完成，本案应当依据司法鉴定结论，依法作出处理和裁判。但此后法庭未再组织开庭，在没有完成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法庭发问、证据核实以及最后陈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了吴川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河南省中医院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歪曲事实，对吴川诽谤、侮辱，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川诉称因河南省中医院对其病情误诊且用药不当，导致其病情加重、精神痛苦及酒精中毒的损害后果，且河南省中医院存在伪造、篡改或销毁病历资料的情形，请求河南省中医院赔偿损失并赔礼道歉。一审法院依据河南省中医院的鉴定申请，先后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和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对河南省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与吴川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该两个鉴定机构以“不具有资质，鉴定事项超出鉴定业务范围”、“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鉴定能力”为由，未予受理，导致鉴定未能进行。由于本案争议涉及专业性问题，确需依法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才能查明本案事实，依法公正处理本案。因此，在非因当事人事由，在未能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以吴川举证不能，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综上，吴川再审申请的部分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判长 杨 刚 审判员 王宏宇 审判员 王喜萍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