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宁县冠业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宁县礼门乡陈峭村下岭村。 法定代表人：郑中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宋龄。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忠，男，1969年3月25日生，汉族，周宁县人，住福建省周宁县（送达确认地址周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岸区茶园新区江峡路1号新天泽国际总部城A3栋。 法定代表人：韩凤伟，董事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金，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宁县冠业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业水电”）因与上诉人肖志忠、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周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5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业水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志忠、中城投公司共同清除冠业水电水库内堆积的渣土或赔付冠业水电渣土清除费10万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赔付金额2万元过低，与实际清除费用差距甚大，据测算堆积水库的渣土至少6000立方，若要清除，需机械进场费、挖掘费、渣土外运运输费、水库放水停产损失等每立方至少达到二十元以上，清除费用至少在12万元以上，一审只判2万元，与实际损失差距过大。 肖志忠、中城投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具体理由同我方上诉状理由一致。针对十万元，是冠业水电自己提出来的数额，我们认为十万元和实际不相符，且水库中渣土已经经过流水冲刷逐渐减少，目前多少我们也不清楚但是肯定少很多，所以我方不同意对这块数额的认定。 肖志忠、中城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冠业水电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中，关于肖志忠自认从中城投公司承包周宁县X952礼门至陈峭公路工程项目的自认，中城投公司明确否认，根据证据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自认不应发生效力。二、一审对肖志忠自认三级公路内侧无需修建护坡、外侧根据实地情况由设计决定是否修建护坡、护栏。该自认内容与相关设计施工规范要求一致。一审不顾案涉路段临崖一侧许多地方均建有护坡、护栏的事实，对肖志忠自认表述为该等级公路施工时无需修建护坡、护栏，与肖志忠指认内容表述不一致。三、证据1、2、3、5与肖志忠上述两项自认不足以形成证据链，一审对相关事实认定错误。1、肖志忠与中城投是否挂靠于案涉渣土堆积没有内在联系。2、一审对肖志忠关于三级公路无需修建护坡、护栏的自认不成立，不能推导该等级公路施工时渣土可沿途倾倒处理的结论。3、倾倒渣土没有证据证明，同时，若上诉人堆积渣土形成泥石流流入水库，从水库堆积渣土泥石量可推理出上诉人在公路边应较长时间堆积大量渣土，不仅影响工程施工，还影响施工进度，也与专门弃土场存在渣土客观事实不符。由此可推断上诉人在公路边倾倒渣土不具有高度可能性。4、秋楼村深水岗自然村下方滑坡工程治理点没有专门弃土场，一审依生活常理认定该治理点产生的渣土就地倾倒该治理点公路外沿并被雨水冲刷流入水库下游，按一审判决逻辑，在该治理点公路外沿应当可见堆积大量渣土且较多渣土沿陡坡成泥石流痕迹流入下岭溪水库下游，然证据5显示，该治理点公路外沿并未见堆积大量渣土和较多渣土沿陡坡城泥石流痕迹。由此可见，一审判决逻辑推理不成立。且2018年周宁县雨水集中、雨量大，容易形成泥石流，而泥石流的渣土泥石来源于多方面，上诉人倾倒渣土形成泥石流流入水库不具有高度可能性。四、冠业水电未举证证明其水库权利边界范围，案涉水库渣土是否堆积其水库权利范围不明确。一审认定库容量缩小、发电量减少等损害后果均无证据证明。五、冠业水电一审诉求是清楚堆积渣土将河道恢复原状，如果调解，可以协商恢复清理费用。一审并非调解结案，一审判决赔偿2万元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属程序违法。 冠业水电答辩称：一、肖志忠和中城投公司之间关系已经明确是挂靠关系，肖志忠在一审庭审已经自认，一审庭审中法官问肖志忠且代理人也听清，但代理人也未否认，现场勘查时肖志忠也承认挂靠中城投公司。二、冠业水电提交的几张照片同现场相吻合，一审法院也组织三方当事人去现场，是肖志忠挖的土流入冠业水电水库，深水岗弃土与水库不存在关系，深水岗与水库的距离很远，不可能舍近求远，在现场勘验时肖志忠也承认是公路倒入。三、肖志忠、中城投公司说没有倒入水库，我们从现场看从礼门到陈哨村的沿途公路上都有倒土，所以说明未倒入指定处，都倒在路边，所以经过雨水冲刷流入我方水库。四、对于程序问题，我们认为没有超过诉讼范围，我方一审请求被告清除水库渣土恢复原状费用需十万元。 冠业水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清除流入原告电站水库的土渣，恢复水库原状（费用约10万元人民币）；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原告周宁县冠业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建造周宁县礼门乡下岭溪水电站；2018至2019年间被告肖志忠作为实际施工人（主要工作内容是协调关系、召集人员、安排劳务等）从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处转包周宁县X952礼门至陈峭公路工程项目，该公路系三级公路，该等级公路施工时渣土可在沿途倾倒处理且无需修建护坡、护栏，其中倾倒在原告下岭溪水电站水库上方的周宁到礼门陈峭公路边上的渣土，因该处坡度较陡且雨水冲刷形成泥石流，流入原告开发的下岭溪水库并下沉堆积，导致原告水库库容量缩小、蓄水能力下降，同时水库进水处拦污栅堵塞、发电量减少。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造成不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肖志忠在涉案公路施工时倾倒渣土并经雨水冲刷流入原告开发的下岭溪水库并下沉堆积，该侵权事实已经清楚，又因肖志忠不具备施工资质而从中城投公司处违法转包涉案公路工程，故两被告应对原告开发水电站及水库经济效益受损共同承担赔偿损失或者恢复原状等侵权责任；因原告、被告双方均未申请法院对涉案水库容量、堆积渣土体积及恢复原状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原告仅在诉讼中明确其诉求为“要求被告清除水库中堆积的渣土，将水库中的河道恢复原状，如果调解的话，可以协商恢复清理的费用”，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关于清除渣土的诉求；若被告未在限定期限内将涉案水库内堆积的渣土清除，一审法院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酌定被告承担渣土清理费用为2万元，被告可以自行选择清除渣土、恢复原状或者支付清理费用2万元的责任承担方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 被告肖志忠、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清除堆积在原告周宁县冠业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周宁县礼门乡下岭溪水电站水库内渣土；若两被告未在限定期限内将涉案水库内堆积的渣土清除，则应共同赔付原告渣土清理费用2万元。 本案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两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除肖志忠、中城投公司主张案涉渣土并非其倾倒，并主张无法确定冠业水电的水库库容量是否缩小、蓄水能力是否下降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可见：下岭溪水库上方公路外沿堆积大量渣土且较多渣土沿陡坡成泥石流痕迹流入水库，现水库中经水流冲刷后未带走而下沉堆积的渣土仍有较大量；周宁至礼门陈峭公路外侧沿途均有渣土堆积，其中废弃明矾厂附近至肖志忠、中城投指认的弃土场路段较为明显；秋楼村深水岗自然村下方滑坡工程治理点在周宁到礼门陈峭公路上方，距离冠业水电下岭溪水库较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肖志忠、中城投公司是否有清除案涉渣土的义务；二、一审认定渣土清理费用2万元是否恰当，是否超出冠业水电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认定案涉现场状况为：下岭溪水库上方公路外沿堆积大量渣土且较多渣土沿陡坡成泥石流痕迹流入水库，现水库中经水流冲刷后未带走而下沉堆积的渣土仍有较大量；周宁至礼门陈峭公路外侧沿途均有渣土堆积，其中废弃明矾厂附近至肖志忠、中城投指认的弃土场路段较为明显。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肖志忠挂靠中城投公司承包施工的周宁至礼门陈峭公路项目为三级公路项目，该等级公路施工时渣土倾倒在下岭溪水库上方的周宁到礼门陈峭公路边上，因该处坡度较陡且雨水冲刷形成泥石流，流入下岭溪水库并下沉堆积，上述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肖志忠、中城投公司主张周宁至礼门陈峭公路外侧沿途仅有土并非渣土堆积，与一审现场勘测录像、照片所体现的现场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肖志忠、中城投公司还主张案涉渣土可能由秋楼村深水岗自然村下方滑坡工程治理点所产生，但根据一审现场勘查，该治理点距离冠业水电下岭溪水库较远，且肖志忠、中城投公司对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肖志忠、中城投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渣土系他人所为或其他原因形成。故肖志忠、中城投公司应承担本案清除渣土的责任。 关于费用问题，因冠业水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清理费用10万元，一审综合当地情况、渣土堆积的客观事实等案件具体情况，酌情认定清理费用为2万元，亦无不当。冠业水电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清除流入原告电站水库的土渣，恢复水库原状（费用约10万元人民币）”，一审判决清理费用并未超出冠业水电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肖志忠、中城投公司、冠业水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周宁县冠业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由肖志忠、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辅用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易丽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