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岚峰，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西街115号，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慧丽，女，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简阳市东滨路中段466号7栋1单元3楼6号，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内蒙古邦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姣，女，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王岚峰、付慧丽因与被上诉人赵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付慧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被上诉人赵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岚峰、付慧丽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姣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将合作关系定性为借贷关系。上诉人王岚峰对风水颇有研究，而被上诉人赵姣看中其技能，多次请求上诉人王岚峰与其合作，双方于2015年口头协商达成一致：由被上诉人赵姣在香港设立“香港中鼎堪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按月给上诉人支付工资，并按业务收入给上诉人提成。合作期间所有业务都由被上诉人赵姣经手，上诉人王岚峰的工资及提成由赵姣核算后支付到王岚峰指定的银行账户上。被上诉人赵姣一审提供的证据一银行对账单备注并不是借款而是暂支；证据二《欠条》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形式要件，并且内容均为其擅自添加，上诉人王岚峰对此不知情，其证明力严重不足，内容系明显伪造。证据三电话录音只有短短几句话，无法确定借款的事实，反而证明了双方是有合作关系。被上诉人赵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6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32，132元（利息包含一般债务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按照6%年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详细如下：（1）2万元利息暂从2015年5月19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共计利息：3，725元，本金加利息：23，725元;（2）5万元利息暂从2016年9月29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共计利息：5，918元，本金加利息：55，918元；（3）5万元利息暂从2016年10月28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共计利息：5，726元，本金加利息：55，726元；（4）3万元利息暂从2016年12月3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共计利息：3，293元，本金加利息：33，293元；（5）1万元利息暂从2017年1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共计利息：1，060元，本金加利息：11，060元;（6）10万元利息暂从2017年1月8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共计利息：10，503元，本金加利息：110，503元；（7）26万元逾期利息暂从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共计利息：1，90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由此产生的其他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鉴定费等）。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被告王岚峰与被告付慧丽系夫妻关系。原告赵姣与被告王岚峰存在合作关系。2015年5月19日，原告赵姣向被告王岚峰指定的收款人刘兴琼的银行账户62×××07转账2万元；2016年9月29日，原告赵姣向被告王岚峰指定的收款人刘兴琼的银行账户62×××29转账5万元；2016年10月28日，原告赵姣向被告付慧丽银行卡62×××96转账5万元；2016年12月3日，原告赵姣向被告付慧丽银行卡62×××96转账3万元；2017年1月1日，原告赵姣向被告付慧丽银行卡62×××96转账1万元；2017年1月8日，原告赵姣向被告付慧丽银行卡62×××96转账10万元。庭审中，被告王岚峰自认上述款项共计26万元，均系案外人刘兴琼和被告付慧丽替自己收款。该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3月13日，原告赵姣用139××××2712的电话号码向被告王岚峰的138××××9803的电话号码拨打电话，通话内容如下：原告赵姣：“师傅。”被告王岚峰回复：“啊，什么事？你说？”原告赵姣：“我考虑了一下，你上次说，你帮我做二十六万的生意，用来冲抵你的欠款，这个事情。这个事情呢我可以考虑接受。但是，我现在因为马上要交房租了，你能不能先凑五万块钱还给我？”被告王岚峰：“赵姣啊！你怎么出尔反尔，出尔反尔？”原告赵姣：“啊，不是你说的吗？你说让我拉二十六万的生意过来，然后你一分钱都不提，做了以后冲抵你的欠款。”被告王岚峰：“那你答应了没有呢？”原告赵姣：“当时我是没有答应啊!但是我现在缺钱，你能不能够先想办法凑五万块钱还给我？”被告王岚峰：“既然你没有答应，这个事是没得说了，你要起诉你要告，这段时间你在外面污蔑我的事情还少啦？”原告赵姣：“我污蔑你什么啦？师傅你说话要讲证据的！”被告王岚峰：“你放马过来……”。本案在审理中，被告王岚峰于2019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欠条》上的签名、手印的真实性，该《欠条》（为复印件）载明上的内容如下：被告王岚峰欠原告赵姣26万元，确认如下明细：1、2015年5月19日，欠原告赵姣2万元，原告赵姣借钱给被告王岚峰时将2万元转账给其朋友刘兴琼，收款账户：62×××07，户名：刘兴琼。2、2016年9月29日，欠原告赵姣5万元，原告赵姣借钱给被告王岚峰时将5万元转账给其朋友刘兴琼，收款账户：62×××29，户名：刘兴琼。3、2016年10月28日欠原告赵姣5万元；2016年12月3日欠原告赵姣3万元；2017年1月1日欠原告赵姣1万元；2017年1月8日欠原告赵姣10万元；这四笔欠款是原告赵姣借给被告王岚峰，都是转账在其妻子被告付慧丽银行卡上，收款账号：62×××96，户名：付慧丽。以上欠款共计26万元，被告王岚峰一次确认，并承诺在2019年1月30日前还给原告赵姣。上述内容均为打印，“欠款人”后的签名以及日期为手写，并加盖有手印。后因被告王岚峰未缴纳鉴定费且原告赵姣未向鉴定机构提交《欠条》原件，而导致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5日退件。2019年12月16日，原告赵姣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欠条》上的被告王岚峰的手印和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0日，被告王岚峰向一审法院书面提交不同意鉴定的情况说明，故本次鉴定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原告赵姣已经向被告王岚峰转账合计26万元，被告对收到该款项亦无异议。其次，被告王岚峰提出自己2016年9月29日收到原告支付的5万元（支付在案外人刘兴琼卡上）是暂支款，已经进行了抵扣；2015年5月19日支付的2万元（支付在案外人刘兴琼卡上）系提成款；收到2016年12月3日、2017年1月8日支付的合计13万元（支付在被告付慧丽卡上）系提成款；收到2016年10月28日支付5万元（支付在被告付慧丽卡上）系师傅暂支款；收到2017年1月1日支付的1万元（支付在被告付慧丽卡上）系预支款，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该理由并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庭审中，经法庭反复询问，被告均表示不清楚自己的办理了多少业务，办理了哪些业务，被告表示双方进行了结算，但不清楚结算的结果，同时被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主张。第二，在原告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付款的当月或者次月，原告亦向被告支付并注明为“工资”的款项，因此，被告认为自己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系提成款和工资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结合被告王岚峰与原告于2019年3月13日的通话录音，从该电话录音的内容分析，原告与被告王岚峰对用业务款冲抵二十六万元借款等事宜已经进行了商谈，被告愿意欲用二十六万元的业务款抵扣欠款二十六万，但原告赵姣未表示同意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原告六次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转账二十六万元，原告与被告王岚峰的电话录音的事实，综合证据与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进行综合考虑，原告所举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以及证明体系，达到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王岚峰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确认原告赵姣为出借人，被告王岚峰为借款人，且被告王岚峰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偿还过借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岚峰偿还借款本金26万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原告赵姣与被告王岚峰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亦未约定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予以计算利息，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被告付慧丽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被告付慧丽主张该笔借款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先后四次将款项汇入被告付慧丽账户，原告主张该款项用于二被告的共同生活支出的主张不悖于生活常理，被告付慧丽主张该笔款项其并不知晓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主张不能成立，被告付慧丽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岚峰、付慧丽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姣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6万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26万元为计息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赵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82元，由原告赵姣承担624元，被告王岚峰、付慧丽共同承担5，058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王岚峰微信转账明细，欲证明王岚峰收入可观，并且从2015年11月开始与赵姣有合作。证据二：付慧丽的银行流水，欲证明赵姣每月将王岚峰工资及提成款转入付慧丽的账户。证据三：王岚峰荣誉证书及授课照片（打印件），欲证明王岚峰在风水学界很有造诣并且从事风水学，无需资金周转，与赵姣所诉不符。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据三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三系打印件，无原件核对且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了企业信息查询结果，欲证明香港中鼎堪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成立，至今正常营业，王岚峰在上诉状中主张赵姣于2015年成立公司并与其合作为不实陈述，双方无业务往来。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合法有效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姣提起借贷诉讼，要求两上诉人偿还其借款本金26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被上诉人提供了260，0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和电话录音，所举证据相互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故本院确认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上诉人认为双方系合作关系，其所举证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作事宜，但不能证明涉案的260，000元款项为合作款项，不能否定合作中存在260，000元欠款的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8元，由上诉人王岚峰、付慧丽负担，上诉人王岚峰多预付的624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苏萍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微波书记员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