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86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昭弟，女，1976年7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广西力倍特饮料股份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力倍特（中国）饮料有限公司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广西世纪华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广西百巨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股东，住南宁市，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2月2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明喜，广西海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旭，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于广西南宁市，壮族，大学文化，广西百巨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培训部讲师，住南宁市。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2月2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2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炳圻，曾用名刘凤英，女，1959年8月14日出生于广西凤山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广西天峨县，现住广西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栋2单元401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峨县。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3月15日到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包天勇，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昭弟、李旭、刘炳圻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8）桂0105刑初6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昭弟、李旭、刘炳圻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审阅了辩护人的书面辩护意见，核实全案证据，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至2017年期间，詹友何等人组织、建立“力倍特集团”。“力倍特集团”旗下包括力倍特（中国）饮料有限公司、广西力倍特饮料股份有限公司、百特（香港）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多家关联公司。该集团以詹友何为核心（总负责人），唐宁波为执行董事，冯刚为副总经理，以力倍特（中国）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金康天和时代8号楼9号楼10号楼第四层402铺面）为主要经营体，通过代工生产，微信 3 社会销售一种名为“立多多玉米须植物精华饮品”的饮料。由于销路不畅，詹友何、唐宁波、冯刚、周昌兴等从2017年2月开始，通过所谓“产品销售”的模式进行线上（网络）及线下的传销活动。 “产品销售”模式要求参加者以缴纳7200元（购买立多多饮料）获得会员资格，会员由低到高分为零售商、分销商、渠道商、品牌商四个层级，并规定了相应的晋升等级条件。以所谓静态收入（广告补贴）和动态收入（拉人头提成）为诱饵，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从而形成上下级传销网络层级关系。 该“产品销售”的传销模式为，参加者缴纳7200元即可成为零售商，可获得公司返利12000元，随着下级会员的增加及销售业绩提高，可以按顺序依次向上晋升到更高的层级，最高层级为品牌商级别，以些获得更多的公司返利。“力倍特集团”通过媒体、平面广告、推介会、招商会等多种方式推广“产品销售”模式，诱使社会大量人员参与，参与者又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从而形成规模庞大的传销体系。经司法鉴定，截至2017年12月31日，力倍特（中国）饮料有限公司收取各级代理商缴纳资金1482567392.78元，涉及人数30662人。 各被告人的具体犯罪行为分述如下： 1.被告人谢昭弟担任力倍特集团旗下多家公司的法人或高管职务，虽然谢昭弟不参与公司的直接管理，但一定程度上仍然参与了力倍特集团相关的经营活动，如去开通公司银行账号、纳税人资格认定等，并且在力倍特集团非法从事传销活动期间，受詹 4 友何安排，用其名下的银行账号为从事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公司资金流转提供帮助，并且使用传销资金购买其名下的房产、车辆等大额消费及日常生活开支。该组织人数众多规模庞大，收取资金特别巨大，严重扰乱国家正常的经济与社会秩序，谢昭弟作为力倍特集团担任高级职务人员，是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 2.被告人李旭于2017年6月在“力倍特集团”任讲师，担任力倍特集团网上销售讲师（又名经济分析师）。期间，其负责到各地培训讲课，极力宣传力倍特（中国）饮料有限公司及该公司上市前景，推广兜售公司的股票，并多次在各地举办的上述“产品销售”模式的“招商会”、“研讨会”上为力倍特集团做宣传，配合其他讲师通过宣传“产品销售”模式，向到会的人员进行洗脑，为该传销组织的发展、扩大起到重要的作用，并且李旭还加入该“产品销售”模式，并推荐发展了李益琼、耿志明、梁滨等多人加入该传销组织。李旭是维系上述传销活动正常运转起着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为该传销组织的发展、扩大起到关键作用。 3.被告人刘炳圻于2017年2月加入上述“产品销售”模式，并达到最高层级的品牌商级别，其作为推荐人发展了彭鸣科（品牌商级别）、龙艳平（品牌商级别）、韦启春（渠道商级别）、宋晓雯（渠道商级别）、唐招勇（渠道商级别）、彭鸣徐（渠道商级别）等多人加入该传销组织。刘炳圻下线人数（ID）136925 5 人，去重后实际5500人，下线层级数39。刘炳圻是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 被告人谢昭弟于2018同年2月24日在南宁市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李旭于同年2月23日在广州市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刘炳圻于2018年3月1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相关涉案户名为谢昭弟的银行账户予以冻结；对谢昭弟名下的房产予以查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中国证监会广西监管局答复函；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西监管局复函；力倍特公司现场推广画面；立多多网络销售中的账户信息及获得积分情况网络下载资料；立多多饮料品牌商、运营商代表会议名单；工商登记电脑咨询单、资料；协助冻结通知书、协助查封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凭证；“力倍特集团”宣传材料；甜玉米综合食品加工项目补充合同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炳圻以参与立多多玉米须植物精华饮品的“产品销售”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份额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以参与者所在层级和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严重扰乱国家正常的经济与社会秩序，该传销组织层级在三级以上，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被告人刘炳圻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6 被告人谢昭弟、李旭在他人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过程中提供帮助，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谢昭弟、李旭、刘炳圻的行为，或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和恶劣社会影响，或下线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或是二者兼而有之，均属于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炳圻积极参与实施犯罪，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谢昭弟、李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炳圻自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各被告人违法所得的财物，应当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扣押、查封财产依法拍卖变现后充抵对其所判处的罚金。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归案后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谢昭弟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百万元。二、被告人李旭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六十万元。三、被告人刘炳圻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六十万元。四、被告人谢昭弟名下兴业银行62×××11（子账户55×××48、55×××22）账户内的资金（本金及孳生利息），依法予 7 以没收，上缴国库。五、查封在案的被告人谢昭弟名下位于南宁市宁万达茂ＤＳ1栋121、121、122号铺面，变现后所得款项，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被告人谢昭弟名下兴业银行62×××12账户内的资金（本金及孳生利息），充抵对其所判处的罚金。七、查封在案的被告人谢昭弟名下位于南宁市，依法拍卖，变现后所得款项充抵对其所判处的罚金。八、继续依法追缴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谢昭弟上诉称，其在广西力倍特饮料股份有限公司只是任法人一职，在公司开展的传销活动中，其不是组织者，也不是领导者，对公司的传销活动不参与，不知情，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和具体犯罪行为，一审法院对其定罪处罚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谢昭弟的辩护人提出：1、谢昭弟并没有利用担任公司法人或高管职务的身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仅为名义上的公司法人或高管，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实属挂名性质。2、谢昭弟开通公司银行账号、纳税人资格认定等行为与他人利用公司进行传销活动并无直接联系，其仅仅参与了公司正常业务，不属于组织、领导传销的行为。3、谢昭弟对詹友何利用其名下的银行账号进行传销资金的流转、购买房产车辆等大额消费并不知情，不能据此推定或认定谢昭弟实施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4、谢昭弟担任高管职务或代持股份的行为发生在他人利用力倍特公司 8 从事传销活动之前，其行为与之后发生的传销犯罪没有实质联系，且目前无证据证实谢昭弟明知公司的行为涉嫌传销而参与或提供帮助。5、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谢昭弟和同案人之间存在共同故意及共同犯罪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6、谢昭弟的行为充其量构成包庇罪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犯罪所得收益罪。 李旭上诉称：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其直接、间接发展人员的数量和层级，以及是否构罪或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情节轻重程度。2、其不存在要求参加者购买产品获得加入资格并要求购买者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人员而获取利益的行为。其只是提供劳务领取工资，不具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行为特征和构成要件。3、其不属于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 刘炳圻上诉称：1、其是为了滚单才使用两个儿子彭鸣科、彭鸣徐和爱人唐招勇的身份证注册账号，他们是不知情的，一审认定其作为推荐人发展他们加入传销组织与事实不符。2、其只是力倍特公司代理商，不是其员工，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组织、领导等行为，也不起关键作用，其行为达不到犯罪构成标准。3、即便其行为属于犯罪行为，一审法院对其的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刘炳圻的辩护人提出：1、力倍特公司的营销模式虽分层级，但计酬或返利的依据是立多多饮料的销售数量，而不是会员数量，此种销售模式具有广告性质，不属于传销意义上的层级，不是犯 9 罪。2、力倍特实际控制人、高管及刘炳圻不具有骗取他人财物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3、一审法院认定刘炳圻为品牌商是错误的，其不是立多多产品真正意义上的品牌商，是一个被故意拔高的伪品牌商，甚至达不到渠道商的条件。4、刘炳圻伞下会员是力倍特自己发展的，不是其发展的，之所以计入其名下，是依据约定将河池区域内会员注册后系统自动归入她名下而已，一审法院认定其伞下有39层，5500人错误。5、刘炳圻是河池市翠望饮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经营管理人员，不是力倍特公司管理人员或股东，在案件中起不到关键作用，其也是一个受害人。6、刘炳圻即便构成犯罪，但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本案的社会危害性，也没有考虑刘炳圻具有自首等减轻从轻的情节，对其判处五年六个月，罚金五百六十万元，量刑畸重。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书面检察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昭弟、李旭、刘炳圻参加以立多多玉米须植物精华饮品的“产品销售”为名的传销组织，要求参与者购买份额获得加入资格，以参与者所在层级和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严重扰 10 乱国家正常的经济与社会秩序，该传销组织层级在三级以上，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在共同犯罪中，谢昭弟、李旭、刘炳圻积极参与实施犯罪，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但谢昭弟、李旭作用相对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刘炳圻自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李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刘炳圻的辩护人提出力倍特公司只是一种具有广告性质的销售模式，不属于传销犯罪的意见，经查，“力倍特集团”主要以力位特（中国）饮料有限公司为主要经营体，向社会推广一种名为“立多多玉米须植物精华饮品”的饮料，由于销路不畅，从2017年2月开始，以参与“立多多”饮料经营的“产品销售”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份额（缴纳7200元）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会员由低到高分为零售商、分销商、渠道商、品牌商四个层级，并规定了相应的晋升等级条件。以静态收入（广告补贴、销售提成）和动态收入（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获得提成）作为计酬或者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从而形成上下级传销网络层级关系。实际上，广告补贴及动态收入均来自于下线人员缴纳款项，因此，其模式符合传销组织的特征，属于我国刑法界定的传销组织。故对刘炳圻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谢昭弟、李旭、刘炳圻上诉均称自己不是传销组织的骨干成员，未起到关键作用的意见。经查，谢昭弟在“力倍特集团” 11 内的多个公司任高级领导职务，并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力倍特集团的相关经营活动，且其名下尾号为1311的兴业银行账号，与力倍特公司存在大量的、大额的资金往来，同时还使用公司资金用于其大额消费及日常生活支出。谢昭弟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其丈夫詹友何，其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为由，否定其在传销组织中所起的作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在案的书证、证人证言以及李旭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李旭在“力倍特集团”任讲师，为力倍特集团做宣传，配合其他讲师宣讲“产品销售”模式，向投资者介绍宣传力倍特公司的情况、立多多饮料产品，吸引他人对公司感兴趣，对参与人进行洗脑。李旭在传销活动中系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刘炳圻于2017年2月加入“产品销售”模式，达到最高层级的品牌商级别，下线人数（ID）136925人，去重后实际5500人，下线层级数39。刘炳圻在品牌商级别的微信群中，参与交流、每个月开会讨论公司事宜，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故对三人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谢昭弟、李旭、刘炳圻上诉均提出其在本案中的作用较小，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是以立多多玉米须植物精华饮品为名的“产品销售”传销组织。谢昭弟、李旭、刘炳圻的行为，或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和恶劣社会影响，或下线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或是二者兼而有之，均属于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三人积极参与实施犯罪，均是主 12 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理。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了三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和认罪悔罪态度，同时认定刘炳圻具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已然做到罪责刑相适应，罪罚相当，故对此上诉理由和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检察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 磊 审 判 员 蒋治清 审 判 员 谢李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邓灵灵 13 书记员韦岚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