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702刑初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诚，男，生于1987年12月18日，汉族，出生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2020年11月8日被抓获。2020年11月9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2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陈某，男，汉族，生于1957年10月5日，出生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小学文化，护工，家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系被告人陈诚之父。 指定辩护人王**，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川检一部刑诉（2020）2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诚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世静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诉讼参与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1月8日17时许，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朝阳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转警称西外塔坨湿地公园有两名小孩打篮球的时候被一名女子打了，赓及该所民警翟某带领辅警潘某到通川区××附近处理。经现场初步调查发现，张某在打篮球的过程中误与两名小孩发生碰撞，无证据证明张某对两名小孩实施了打耳光的行为。随即潘某登记张某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时，因张某记不到电话号码，欲将其通知到派出所。此时旁观者陈诚并不认识张某，认为张某被欺负，不听出警民警的解释，向潘某方向走去理论，翟某害怕潘某被打，遂拿出警棍警示陈诚让其远离，但立即被陈诚抢走。陈诚用警棍将民警翟某左脸打伤，造成民警翟某左脸部可见5.8ｃｍ＊0.9ｃｍ的斜行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陈诚在持警棍对民警持续追打过程中被制服并抓获。经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翟某的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诚父亲陈某向公安机关提供了陈诚的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壹级）及相关证明材料。经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陈诚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证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应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陈诚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诚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诚及法定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陈诚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陈诚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11月8日17时许，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朝阳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转警称西外塔坨湿地公园有两名小孩打篮球的时候因怀疑被一名女子（张某）打耳光而发生纠纷，赓及该所民警翟某带领辅警潘某到现场处理。经现场初步调查发现，张某在打篮球的过程中误与两名小孩发生碰撞，无证据证明张某对两名小孩实施了打耳光的行为。随即潘某按照处警程序在登记张某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时，因张某记不到电话号码，欲将其通知到派出所核实身份信息。此时，在附近旁观的被告人陈诚认为张某被欺负，不听出警民警的解释，向潘某方向走去理论。翟某害怕潘某被打，遂拿出伸缩警棍警示陈诚让其保持安全距离，但被陈诚立即抢走。随即拿着警棍对警察挥舞，用警棍将民警翟某打伤，致使其左脸部可见5.8ｃｍ＊0.9ｃｍ的斜行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后警察用警用喷雾将其制服。经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民警翟某的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经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陈诚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不全缓解期，2020年11月8日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 2.被害人翟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11月8日下午5点左右，他在值班时，接110指挥中心转警称，西外塔坨湿地公园有人发生纠纷。他和辅警潘某被安排到达现场，询问双方情况。后他安排潘某登记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潘某在登记白衣女子的身份信息时，因该女子不配合登记其身份，潘某正在解释时，他看到一名男子对潘某说“你们不要欺负一个女孩子”，还叫她给她父母打电话。潘某对那名男子说:“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不需要通知监护人到场，登记信息是出警程序，没有欺负她”。那名男子很大声地说：“我没有说你们欺负她，我只是让她把她的父母也叫来。”同时朝着潘某的身前走去并作出要动手打人的样子。旁边有个年轻的男子想要拉那男子但是没有拉住。他看到后害怕那名男子动手打潘远明，就走过去用手轻推那名男子，并警告其保持安全距离。那名男子立刻很用力推了他一下。他抽出伸缩警棍拿在右手上，同时又用左手去推那名男子，想让其保持安全距离。那名男子说“你们还要打架呀”，然后就用双手将他右手持有的警棍抢了过去，用警棍打了他左脸部一棍。他立即转身往旁边跑，那名男子又用警棍打在左肩部一棍，然后他就跑开了。那名男子没有追到他。转身就去追打潘某，并用警棍在潘某身上也打了两棍后就没有追了。他用警用催泪喷射器朝那男子的脸上喷，被喷了之后那男子又拿着警棍来追他，一直把他追到篮球旁的人行道，但是没有追到他。随后，那名男子又朝着篮球场上走去，应该是催泪喷射器喷到其脸上之后有了反应，那名男子就把警棍扔了并捂着自己的脸。他和潘某随即上前将其控制并铐上手铐带上警车。后他被送至通川区红十字医院治疗。他们是严格按照处警规范执法，在执法的过程中，他不知道那名男子与白衣女子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那名男子有××，也没有发现他的精神有什么异常。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在2020年11月8日下午，她在湿地公园篮球场打篮球时不小心把旁边两个小孩碰了一下，小孩家长以为她打了小孩双方便发生冲突。后小孩父亲来某要报警调监控。警察来了之后就了解事情经过，核实身份。警察问她的手机号时她说她记不清楚了，就喊她回派出所配合核实信息，她当时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一名陌生男子就为她打抱不平，跟警察说不要欺负一个女娃儿，警察说没有欺负哪个，然后这名男子就与警察发生争执，她被惊吓到了就跑开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在2020年11月8日下午17时29分，他母亲给他打电话说他的儿子在湿地公园打篮球时被别人打了一耳光，他到达现场后找到那名女子并报了警。警察来后就询问事情经过并登记。他在配合警察登记时，对方女子听到旁人说“这么小个事情，还留个案底”，就不配合警察的登记，警察就说不配合就去派出所登记。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往警察面前挤，一名警察就问对方要干嘛，同时就用手将其推开并说保持安全距离，但是该男子拒不配合还在往里挤。一名警察就将警棍拿出来了，对方男子就抢夺过去对着警察挥舞。当时就打到其中一名警察的脸颊部位，伤势较重，脸颊部位有明显的伤痕。打了后该男子还继续追打警察，将两个警察都打到不同程度的伤害。后警察就用随身携带的警用喷雾将其制服，并带至派出所。 5.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1月8日下午17时许，他和翟某到湿地公园出警，到现场下车后，他就打开执法记录仪。他们到篮球场了解双方情况，翟某安排他对双方当事人的身份登记。他在登记女性当事人的电话号码时，在场的其他玩耍的人说了句：“你们双方身份登记派出所要留案底”。这时正在登记的女性当事人刚说了四位数字就说记不到了，他就给她说：“没有其他影响”。这时一名男子就跑到他面前吼他：“干嘛欺负小朋友”。他说：“她是成年人了不是小朋友，我们只是身份登记，没有欺负她”。那男子情绪很激动又往他们前面离他很近，翟某看到后就过来让那名男子退后保持安全距离，男子突然冲到翟某跟前并抢走警棍后朝翟某脸上打去，他跑去制止他，男子又用甩棍打到他后背，但是后背没有明显的伤。翟某拿出催泪喷射器制止那男子，那男子又用警棍打了他的后背一棍。经过催泪器多次制止后，那男子才停止追打。翟某用手铐将那男子铐上并带回派出所。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陈诚的父亲，他的儿子陈诚患有××，现在长期吃药维持，每天晚上吃一次，吃的盐酸阿力哌、盐酸舍曲林。若不吃药，陈诚就要么不吃饭，吃饭就吃喜欢的一样菜，不理发、不换洗衣服、不洗脸、怕见生人。屋里来了生人，陈诚都是躲着不出来。平时陈诚发气，他就不敢说话，若不顺陈诚的意思，陈诚就会发火，大喊大叫。陈诚经常告诉他，在街上走路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人注意陈诚、跟着陈诚，或者正面有人好像在注意陈诚。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她是东城街道会仙桥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陈诚患有××，是精神残疾一级。她去过陈诚家里几次，陈诚都在自己卧室不出门，听说陈诚脾气比较暴躁，平时都只是与他父亲交流，不爱与外人交流。陈诚一般不参加居委会的任何活动，我们带医生到陈诚家做危险评估，陈诚不愿意做。我们居委会都知道陈诚是××人。 8.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陈诚的狱友。陈诚被羁押进Ａ03仓当晚一直不睡觉，喊陈诚吃饭时，陈诚反应也有点儿迟钝，交流起来比较难。陈诚的家人后来给他送的治××的药来，他陈诚晚上吃的药。 9.残疾证、医疗证明书及出院证，证实陈诚患有精神分裂症，2012年曾在达州民康医院治疗。陈诚为残疾人，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残疾等级为壹级。 10.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表、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翟某左脸部可见5.8ｃｍ＊0.9ｃｍ的斜行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经鉴定，被鉴定人翟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1.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陈诚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的不全缓解期。被鉴定人陈诚2020年11月8日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2.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11月8日，被告人陈诚阻碍民警执法，将民警打伤，后被处警民警抓获归案。 1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诚的出生日期、家庭住址等身份信息。 14.案发现场视频，证实案发现场时的情况及事情的经过。 15.被告人陈诚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20年11月8日17时30分许，他在塔坨湿地公园打篮球时，有个女孩子不小心碰到小男孩双方发生争执，后来小男孩父亲报警。警察来后找双方了解情况，问着问着就要将女孩子带到公安机关。他就对警察说要等女娃家属来了再去。之后他就和警察发生了口角。警察拿出警棍，他以为警察要打他，他就用双手将警棍抢过来狠狠的打了警察一警棍，他拿着警棍乱舞，然后警察就向他喷了很辣的东西，之后就被控制带到公安机关了。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诚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陈诚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诚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对被告人陈诚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陈诚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五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诚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8日起至2021年5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贵云 人民陪审员  陈 静 人民陪审员  薛 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殷 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