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14行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廷均，男，196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代理人王夏露，四川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东三段221号。 法定代表人曾建兵，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张岳，男，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王艳，女，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法制科副科长。 上诉人余廷均与被上诉人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称眉山市交警支队）罚款、吊销许可证件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行初20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余廷均是川Ｚ2××××号机动车的车主，该车挂靠于仁寿县运输公司。余廷均的准驾车型为Ａ1Ａ2Ｄ，在案发前从事案涉客车的驾驶工作。2020年1月1日晚，余廷均在仁寿县龙马镇租住房内与王某某一起喝了酒。1月2日9时许，余廷均驾驶准载人数23人的川Ｚ2××××号的运营车辆载客从龙马至仁寿。中午，余廷均在苏某某的流动摊位上吃了盒饭后，于13时许驾驶川Ｚ2××××号客车从仁寿车站发车到龙马车站。当客车行驶至仁寿县联营汽车站外红绿灯处时，余廷均与一位小车驾驶员徐某某发生纠纷，徐某某闻到余廷均身上有酒味，遂通过报警电话举报，余廷均驾驶车辆离开，于14时许到达龙马车站。到达龙马车站后，余廷均便离开了车辆。交警接报警后根据线索找到川Ｚ2××××号客车时，客车停放于车站，售票员王某正在组织该车上旅客，余廷均不在现场。15时左右，交警找到余廷均后当即对其进行了呼气酒精测试，测试酒精数值为57ｍｇ／100ｍｌ。交警将余廷均带至仁寿县交通警察大队珠嘉中队后于16:39分对余廷均进行呼气酒精含量检测，检测结果为23ｍｇ／100ｍｌ。眉山市交警支队于2020年1月2日对余廷均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一案进行立案调查，因案情需要，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月31日决定对该案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于2020年2月29日决定对该案延期处罚。2020年4月28日，眉山市交警支队对余廷均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笔录，告知余廷均因饮酒后驾驶营运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给予余廷均罚款500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以及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余廷均当场提出陈述和申辩，理由是告知书上所述与事实不符，并申请听证。2020年5月8日，眉山市交警支队组织余廷均进行了听证，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眉公（交）行罚决字［2020］5114002400060158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称第158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余廷均于2020年1月2日13：45分，在仁简路0002公里100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实施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决定处以罚款五千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原告对第158号行政处罚决定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眉山市交警支队作出的第158号行政处罚决定，诉讼费由眉山市交警支队负担。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对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以及《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对违法行为人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处罚决定”之规定，眉山交警支队对余廷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的行为作出案涉处罚，主体适格。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眉山交警支队作出行政处罚所依据的证据是否充分，是否能够证明余廷均酒后驾驶车辆的事实；二、眉山市交警支队作出行政处罚是否超期，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眉山交警支队提交了两份对余廷均的询问笔录，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客运公司出车记录单，酒安6900检测结果单等证据用于直接证明余廷均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的事实。同时，还提交了证人王某、苏某某、辜某某的证言，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等证据用于证实余廷均于2020年1月2日中午已经吃过午饭，在客车仍在上客准备继续发往仁寿且没有安排好其他驾驶员的情况下，回家饮酒不合常理。间接证明了余廷均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的事实。虽然余廷均当庭否认其在公安机关所作两次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为其在询问中记忆错误导致错误陈述。但从内容上看，余廷均于2020年1月2日、2020年1月3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两次询问笔录稳定、自然、流畅。从形式上看，这两次笔录均有余廷均确认无误的签字捺印表示认可。作为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询问中陈述和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故余廷均的该意见不能成立，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二”，余廷均代理人提出“眉山市交警支队于2020年4月22日告知了余廷均将受处罚的事实和理由，但未告知余廷均有听证的权利，又于4月28日再次出具处罚告知书，补充告知了听证的权利，程序违法”的意见，该院认为，眉山市交警支队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20年4月28日对余廷均出具了处罚决定告知书，且该告知书上载明了陈述、申辩以及听证的权利。余廷均代理人所述并无证据证实，且眉山市交警支队在作出处罚决定之前实际组织了听证程序，客观上保障了余廷均的听证权利。故对该代理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余廷均代理人提出“眉山市交警支队第二次延期没有法律依据，程序违法”的意见，该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之规定，眉山市交警支队第二次延期没有法律依据，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但不影响实体决定的正确性。 综上，眉山市交警支队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期限轻微违法。应当认定程序轻微违法，但不予撤销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的效力继续存在。故余廷均要求撤销眉山市交警支队作出的第158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眉山市交警支队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的第158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上诉人余廷均上诉称，被上诉人眉山市交警支队作出第158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采信的主要证据为证人证言，其中很可能有证人的主观判断和推测，处罚决定以证人证言及上诉人离开车辆吃饭饮酒后的酒精测试认定上诉人酒驾是错误的。原审对案发前一晚上诉人与王某某喝酒的时间和喝酒的量未查明，对上诉人在苏某某的流动摊位吃盒饭的时间认定错误，原审未公平采信证据，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眉山市交警支队辩称，上诉人提出检测呼气酒精含量是2020年1月2日下午停车回家饮酒结果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作出的第158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余廷均向本院提交仁龙线客运联组证明材料一份。对该份证据材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之规定，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1.眉山市交警支队提供的2020年1月2日执法记录仪记录的音频内容载明：办案民警在到达仁寿县龙马车站向川Ｚ2××××号客车售票员王某口头询问该车驾驶员去向时，王某陈述该车驾驶员为辜某某。办案民警在最初口头询问余廷均时，余廷均陈述当日川Ｚ2××××号车驾驶员为辜某某；2.眉山市交警支队提供的2020年1月2日对川Ｚ2××××号客车售票员王某的询问笔录载明：王某陈述，2020年1月2日中午1点半的时候，余廷均驾驶川Ｚ2××××号客车从仁寿县城返回龙马镇；3.眉山市交警支队提供的2020年1月2日对余廷均的第一次询问笔录载明：问“我们警察在龙马来的时候问你川Ｚ2××××号大型客车是谁开的，你为什么说是别人开的？”，答“我估计是别人告了我，我晓得我身上还有酒精味道，害怕被你们查出来是酒驾”，在该笔录中余廷均陈述2020年1月1日晚上9点左右与王某某喝了酒；眉山市交警支队提供的2020年1月3日对余廷均的第二次询问笔录载明：问“2020年1月2日中午你吃的什么？”，答“我在仁寿车站我亲家（苏四）的三轮车摊子上买了个12块钱的盒饭吃，没有喝酒”，问“2020年1月2日你全天喝过酒吗？”，答“没有，我昨天一天都没有喝过酒，从我起床到你们找到我都没有喝过酒”；4.眉山市交警支队提供的2020年1月22日对辜某某的询问笔录载明：辜某某陈述2020年1月2日没有驾驶川Ｚ2××××号客车；5.眉山市交警支队提供的2020年1月23日对苏某某的询问笔录载明：苏某某陈述，2020年1月2日中午11点40分左右，余廷均在其盒饭摊位上吃了盒饭，没有喝酒就走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眉山市交警支队认定上诉人余廷均饮酒驾车的事实是否成立，证据是否充分？对此，阐述理由如下： 上诉人余廷均对被上诉人眉山市交警支队在2020年1月2日16时39分对其进行的呼气酒精含量检测结果并无异议，该检测结果显示当时余廷均的血液酒精含量为23ｍｇ／100ｍｌ，该结果表明当时余廷均属已饮酒状态。对此，余廷均庭审称，2020年1月2日当日中午驾车到仁寿县龙马镇停车后才回家吃饭、饮酒，故2020年1月2日16时39分的检测结果不能作为其饮酒驾车的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的该辩称理由，首先，从眉山市交警支队调查、询问的整个过程来看，余廷均及川Ｚ2××××号客车售票员王某在最初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先是陈述该车由辜某某驾驶，在之后的调查、询问中又承认该车当时的驾驶员确为余廷均，并非辜某某。同时，余廷均还陈述2020年1月1日晚存在饮酒的事实，但在事发当日并无饮酒，且在当日中午已在苏某某处吃过午饭。眉山市交警支队对举报人徐某某及相关证人辜某某、苏某某的调查结果与余廷均、王某的陈述亦相互吻合、映证，以上证据充分证实余廷均在2020年1月2日中午吃过午饭后驾驶川Ｚ2××××号客车至仁寿县龙马镇，且在此之后并未饮酒；其次，从生活经验法则及逻辑推理分析，余廷均作为营运客车驾驶员，在2020年1月2日吃过午饭后且该车仍在准备上客并继续发车的情况下，余廷均利用此间隙时间再去吃饭并饮酒极不符合常理。同时，余廷均在公安机关最初对其调查时作虚假陈述，否认其驾驶川Ｚ2××××号客车的事实。究其原因，余廷均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我估计是别人告了我，我晓得我身上还有酒精味道，害怕被你们查出来是酒驾”。余廷均前后反言是基于其存在逃避公安机关查处其饮酒驾车违法行为的故意。基于此，余廷均在庭审中的辩称理由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自相矛盾且不具有可采性，本院不予支持。故，余廷均在2020年1月2日当日中午驾驶川Ｚ2××××号客车到仁寿县龙马镇时，属饮酒驾车，被上诉人眉山市交警支队认定上诉人余廷均饮酒驾车的事实成立，证据充分。 关于案涉第158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性问题，眉山市交警支队作出的的处罚决定超过法定期限，且无法定理由，确属程序轻微违法，原审对此已有阐述，本案中不再赘述。 综上，上诉人余廷均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余廷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俊辉 审判员  胡海东 审判员  高 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