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建，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峰，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石，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晓，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守轩，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向，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营市物华天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东平路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7062412522。 法定代表人：孙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荣荣，男，东营市物华天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东营市东营区辛店街道周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辛店街道办事处周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502ME0362782C。 法定代表人：周胜利，主任。 上诉人唐伟建因与被上诉人周春晓，原审被告东营市物华天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物华天成公司）、东营市东营区辛店街道周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家村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伟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唐伟建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工程所使用的材料都是由周家村委会指定(包括本案周春晓所供应的材料)，供货材料的价格及数量也是由周家村委会与周春晓协商确定。周春晓至今未就所供材料与唐伟建进行最终结算。周春晓一审中提交的《周家(7#9#10#)外模板供货总计》上的签名并非唐伟建的施工人员或管理人员，加盖的印章也不是唐伟建或物华天成公司的印章。周春晓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唐伟建的通话录音中，唐建伟一直要求周春晓制作对账单并交给其审核，但周春晓坚持说有结算，在此情况下唐伟建答复“有就行”。因此，该录音并没有体现唐伟建认可已经进行结算的事实，而只是听周春晓说已经结算。在此情况下，该结算是否真实还需唐伟建进行确认。唐伟建在通话过程中根本看不到周春晓所说的对账单。而一审判决以通话录音中谈到过结算就认定周春晓提交的《周家(7#9#10#)外模板供货总计》的真实性，并据此作出判决，证据不足。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周春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伟建应向周春晓支付欠付货款及利息。 物华天成公司述称，《周家(7#9#10#)外模板供货总计》中的印章不是物华天成公司的，签字人员也不是物华天成公司员工，物华天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周家村委会未作陈述。 周春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物华天成公司、唐伟建、周家村委会支付周春晓拖欠的货款138118元；2.物华天成公司、唐伟建、周家村委会支付周春晓截至2020年6月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0648.42元，以及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13811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物华天成公司、唐伟建、周家村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周家村委会将周家村村居改造一期7#、9#、10#楼工程第二标段发包给物华天成公司建设施工，物华天成公司与唐伟建均认可物华天成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又将工程分包给唐伟建，唐伟建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周春晓自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向案涉工地供应外模板，其提交的《周家(7#9#10#)外模板供货总计》中显示供货总金额为288118.72元；该总计表中加盖有“东营市物华天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周家项目部专用章”的印章，并有相关人员签名；周春晓表示其看不出该签字的相关人员的姓名；物华天成公司、唐伟建均陈述其没有该项目部印章，且该签字人员并非其工作人员。唐伟建于2017年1月20日向周春晓转账5万元，于2017年6月28日向周春晓转账5万元，于2018年2月2日向周春晓转账3万元，周春晓自认除上述转账外唐伟建还向其支付了2万元货款，合计已支付15万元，剩余款项138118元未支付。周春晓、唐伟建均认可双方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 另查明，2019年6月6日，周春晓与唐伟建的通话录音显示，周春晓陈述“唐经理，我是咱周家村FS那个材料款啊，我寻思问问你，现在什么时候能拨啊”，唐伟建陈述“得他村里拨款”。唐伟建陈述“那生意开始又不是我们和你谈的对不对，你放心好了，拨款呢他们会安排的”。唐伟建陈述“你赶紧搞一个对账单子出来，到时候把对账单子给我看一下就行”，周春晓陈述“我这有啊，十三万多还”，唐伟建陈述“有就行，有是谁签字的”，周春晓陈述“有你那个项目经理，有你那边盖章的”，唐伟建陈述“那就行，有东西就行”。 一审法院认为，周春晓与唐伟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唐伟建认可其为周家村委会房地产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结合唐伟建向周春晓支付货款的事实，以及通话录音中双方关于对账的陈述、庭审中认可周春晓向案涉工地供货的陈述等，能够认定周春晓与唐伟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总计表中的货款金额以及通话录音等，能够认定周春晓与唐伟建就案涉外模板货款进行了结算，唐伟建尚欠周春晓货款138118.72元，周春晓主张唐伟建应支付货款138118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唐伟建主张系受周家村委会指示向周春晓付款，周家村委会不予认可，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周春晓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以13811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周春晓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周春晓主张与物华天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物华天成公司不予认可，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物华天成公司与唐伟建之间为合作关系，对其要求物华天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周春晓主张系受周家村委会指示供货，周家村委会不予认可，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要求周家村委会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唐伟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春晓货款13811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38118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周春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6元，由周春晓负担881元，由唐伟建负担299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唐伟建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二、如唐伟建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应支付周春晓货款的数额。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物华天成公司从周家村委会承揽了案涉工程后，又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唐伟建，唐伟建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庭审中，唐伟建认可收到周春晓交付的案涉货物。故卖方周春晓已经完成了交付外模板的义务，买方应支付周春晓相应货款。唐伟建上诉主张其并非案涉合同的买方，货物的价格及数量均由周家村委会与周春晓协商，外模板为发包人周家村委会应提供的供材，应由周家村委会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唐伟建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理由如下：其一，物华天成公司与周家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外模板等材料由发包人周家村委会供材。唐伟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履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过程中，对供材情况进行了特别约定或变更了原合同内容。其二，唐伟建主张《周家（7#9#10#）外模板供货总计》中“东营市物华天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周家项目部专用章”的印章非其加盖，相关人员签名亦非其工作人员签名。但在唐伟建与周春晓的通话录音中，唐伟建陈述“你赶紧搞一个对账单子出来，到时候把对账单子给我看一下就行”，周春晓陈述“我这有啊，十三万多还”，唐伟建陈述“有就行，有是谁签字的”，周春晓陈述“有你那个项目经理，有你那边盖章的”，唐伟建陈述“那就行，有东西就行”。在双方的交谈中，周春晓主张已经进行了对账，且对账单由唐伟建项目经理的签字并加盖有唐伟建在案涉项目中的印章，唐伟建回答有对账就行，并未否认印章的存在。现唐伟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案涉项目中使用的印章不是“东营市物华天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周家项目部专用章”，故《周家（7#9#10#）外模板供货总计》中的印章应为唐伟建的工作人员加盖。其三，唐伟建已经支付周春晓货款15万元，双方均认可除案涉纠纷外，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庭审中，对支付周春晓15万元的原因，唐伟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其四，即使供货商系周家村委会指定，货物价格系周家村委会与周春晓协商确定，唐伟建出具《周家(7#9#10#)外模板供货总计》及付款的行为系对周家村委会选定供货商的认可，其应承担买方责任。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周家（7#9#10#）外模板供货总计》系唐伟建工作人员出具，代表唐伟建对货款总额的认可。《周家（7#9#10#）外模板供货总计》确认货款总额为288118.72元，唐伟建已经支付15万元，一审法院按照周春晓的诉请判令唐伟建支付剩余货款138118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唐伟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由上诉人唐伟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树欣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