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运胜，男，194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亚英，女，194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其兵，男，198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其意，男，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其意，男，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春宁，广西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房茂，男，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彩红，女，199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波，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运胜、魏亚英、周其兵、周其意因与被上诉人周房茂、周彩红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2020)桂1103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为驳回周房茂、周彩红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征地补偿款的前提，是其应具备享有案涉2.497亩水田、4.1544亩旱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因此，表面上原被告之间是争议涉案征地补偿款归属，根本性质属于争议补偿款来源的土地使用权属，导致该争议应先确定土地权属，依法要解决纠纷须确权前置。本案前置条件未查明，应当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周房茂系五保人员,其征偿款不属于周房茂。被上诉人于一审期间提交的《高速公路八步区段征地补偿登记及发放表》，登记为周运胜名下的A1004、A704、A715、A717、A726、A727、A730、A731地块（合计4.364亩）属两被上诉人，由古志军于2007年1月7日代为领取。古志军2007年左右为贺州市平桂区鹅塘镇厦岛村村主任,由古志军代被被上诉人周房茂办理五保手续，考虑到周房茂为五保人员，其土地征收款如在被上诉人名下，则补偿款归国家或村集体所有。古志军与被上诉人合谋将上述地块挂在周运胜名下，由古志军领取征地补偿款92277.2元,再由古志军分配。上诉人周运胜在一审判决后四处打听，才了解此情况。三、被上诉人周房茂具有与第三人置换土地情形,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疏于管理土地的责任。周房茂一直未合理使用土地，并且与第三人置换或出卖土地。所以被上诉人周房茂应当与第三人争取其土地征收款，而不是分割四上诉人的土地征收款。四、上诉人领取的征地补偿款皆属上诉人。1、一审认定1990年分户时，四上诉人户拥有4.8亩水田,本案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中，四上诉人被征收水田合计2.497亩，目前四上诉人尚有2亩左右水田未被征收,与分户亩数相符，并没有超额领取水田的情况。2、一审证人作证及双方认可,1990年分户时按每人0.5亩分配旱地,四上诉人当时户口人数为5人，所以1990年时四上诉人分到约2.5亩旱地。由于四上诉人积极耕种，在1990年至2020年间开垦约2亩左右旱地，所以其旱地面积超过4亩。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 3 被征收旱地是4.1544亩，以及上诉人所有旱地已被征收，与实际相符。3、土地征收流程是需要被征收人到现场指认然后张贴公示，两被上诉人的户籍地址与上诉人一致,其无法解释其从2008年至今为何不向相关部门反应及与四上诉人协商。4、贺州市平桂区鹅塘镇国土规建环保安监站从2008年至2018年长达10年以上的时间对四上诉人的土地确权及发放补偿款，上诉人领取土地征收款合法合规,并经相关部门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四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被征收土地归属，所以按比例分配，纯属错误。上诉补充意见：1.没有证据证明原被告对承包地存在混同管理的情况，而且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确认了上诉人户与被上诉人户已分户生活。2.没有证据证明征收了周房茂户的1.9亩水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3.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超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前置条件未查明的情况，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本案涉案的2.497亩水田、4.1544亩旱地是上诉人户与答辩人户承包地混合汇总后的亩数。事因答辩人周房茂一直以来常年外出务工，特别是2000年七八月间，答辩人周房茂在石头厂工作期间被碎石机绞掉了左小腿后的一年时间里，答辩人的生活起居都要上诉人周运胜等人照顾，周彩红年幼及完成学业的需要，且大学毕业后又外嫁，均无暇直接经营管理承包地，才导致长期以来答辩人户名下的承包地均由上诉人户代管。至于涉案的2.497亩水田、4.1544亩旱地中上诉人与答辩人各占多少亩？具体哪一地块是属于上诉人户，哪一地块是属于答辩人户？每一地块的具体座落位置与四至界限在哪里？因城市建设已完全改变了原地貌，客观上巳无法查证，故上诉人辩称本案应先确定涉案承包地的权属的主张没有事实基础。一审判决按照落实生产责任制时上诉人与答辩人户承包地的面积比例进行分配符合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则，本案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二、上诉人辩称答辩人周房茂系五保人员，但一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答辩人所在农户在落实生产责任制时有周房茂和周天明俩人，答辩人周彩红出生后自然与所在农户的成员周房茂和周天明一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上，不管答辩人周房茂是否享 4 受五保待遇，都不影响答辩人周彩红依法享有其所在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影响答辩人获得征地补偿。古志军身为村委会主任，对于我国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政策及内涵当属了如指掌，其不可能在明知答辩人户的承包地征收款不可能归国家或村集体所有的情况下与答辩人周房茂合谋将上述地块登记到上诉人周运胜名下，然后又由其代领出来分配。根据常理，假如古志军其要与答辩人合谋将上述地块登记到上诉人周运胜名下，肯定也要征得上诉人周运胜的同意，上诉人周运胜上诉称其在一审判决后四处打听才了解此情况根本就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不影响依法获得征收补偿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即便答辩人周房茂具有与第三人互换土地的情形也是合法的，当然不影响答辩人对互换所得的承包地被征收后依法享有的获得补偿的权利，上诉人将答辩人互换所得的土地在被国家征收时确认登记到其名下并领取相应的征地补偿款，有义务将代领到的征地补偿款返还给答辩人。四、上诉人辩称主张其所领取的征地补偿款皆属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常理。被征收的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至少还有广贺高速公路八步区段征地补偿登记及发放表记载的登记为周运胜户名下的合计4.364亩承包地。因一审未予处理，但在计算上诉人与答辩人被征收的承包地总面积时无疑不能排除在外。上诉人辩称其开荒有2亩左右的旱地不属实，且未提供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应采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四被告共同返还二原告承包地征收补偿款279375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周运胜与原告周房茂系同胞兄弟关系，与被告魏亚英系夫妻关系，被告周其兵和周其意系被告周运胜与被告魏亚英生育的儿子，原告周彩红系原告周房茂生育的女儿。 基于亲情之间的多种原因，被告周其兵和原告周彩红的户籍登记曾经发生过变更登记，登记情况是：原告周房茂在2005年8月1日入户到被告周其兵户下，原 5 告周房茂与户主被告周其兵的关系登记为被告周其兵的父亲，2010年2月9日，原告周房茂变更为户主，原告周房茂与被告周其兵的关系变更为被告周其兵是户主原告周房茂的侄子。原告周彩红在2005年8月1日入户到被告周运胜户下，原告周彩红与户主被告周运胜的关系登记为被告周运胜的女儿，2010年2月9日，原告周彩红与户主被告周运胜的关系由被告周运胜的女儿变更为被告周运胜的侄女，同日，原告周彩红的户籍又迁至原告周房茂户下，原告周彩红与户主原告周房茂的关系登记为原告周房茂的女儿。 落实生产责任制前，原告周房茂户与被告周运胜户已分户各自独立生活。落实生产责任制时，被告周运胜户共有5口人参与了家庭联产承包，承包了水田4.8亩。原告户共有原告周房茂及其父亲周天明（1999年病故）2口人参与了家庭联产承包，承包了水田1.9亩。贺州市平桂区鹅塘镇农业服务中心存档的1990年5月23日农业承包合同登记表记载：承包户主周运胜，人口5人，水田4.8亩；承包户主周房茂，人口2人，水田1.9亩。 2008年以来因城市建设需要，原、被告的承包地陆续被国家征收。因原告周房茂体弱需住院做康复治疗、原告周彩红外嫁无暇顾及征收事宜，在征地拆迁指挥部丈量确认被征承包地时，原告被征收的土地均由四被告确认并领取相应的征地补偿款。根据贺州市平桂区鹅塘国土规建环保安监站提供的档案统计数据显示：一、被告周运胜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情况：1.2008年9月9日，领取0.72亩（0.227亩+0.493亩）旱地的土地补偿款16346.9元（5153.8元+11193.1元）；2.2008年9月10日，领取0.568亩旱地的土地补偿款12895.9元；3.2017年7月24日，领取0.068亩水田的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3808元、产业发展用地折算货币补偿3400元；4.2018年5月7日，领取0.1亩旱地的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4800元、产业发展用地折算货币补偿5000元；5.2020年9月，领取0.491亩水田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29705.5元、产业发展用地折算货币补偿24550元。被告周运胜领取的征地补偿款总金额为100506.3元，涉及被征 6 收旱地1.388亩、水田0.559亩。二、被告魏亚英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情况：2018年5月28日，领取0.25亩水田的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14000元、0.205亩产业发展用地折算货币补偿10250元。被告魏亚英领取的征地补偿款总金额为24250元，涉及被征收水田0.25亩。三、被告周其兵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情况：1.2017年7月5日，领取0.523亩水田的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31641.5元、产业发展用地折算货币补偿26150元；2.2017年9月28日，领取0.32亩水田的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17920元、产业发展用地折算货币补偿16000元及领取1.1684亩旱地的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56083.2元、产业发展用地折算货币补偿58420元；3.2019年6月5日，领取0.092亩水田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的补差款414元。被告周其兵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总金额为206628.7元，涉及被征收旱地1.1684亩、水田0.935亩。四、被告周其意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情况：1.2017年6月23日，领取0.523亩水田的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31641.5元、产业发展用地折算货币补偿26150元；2.2018年4月2日，领取1.598亩（0.88亩+0.401亩+0.317亩）旱地的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76704元（42240元+19248元+15216元）、产业发展用地折算货币补偿79900元（44000元+20050元+15850元）及0.23亩（0.075亩+0.155亩）水田的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12880元（4200元+8680元）、产业发展用地折算货币补偿11500元（3750元+7750元）。被告周其意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总额为238775.5元，涉及被征收旱地1.598亩、水田0.753亩。以上四被告领取的承包地征收补偿款总款合计570160.5元，其中被征收的水田合计2.497亩，合计征收补偿款260010.5元；旱地4.1544亩，合计征收补偿款310150元。 原告认为，原告的承包土地已全部被征收，并被四被告领取，按原告水田1.9亩和旱地1亩被征收应获得的各项补偿不止原告诉请的279375元，鉴于被告曾照顾过原告周房茂等的亲情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征地的各项补偿款279375元。 7 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和第十六条第一款“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农户是农村集体经济的承包方。根据1990年5月23日农业承包合同登记表记载：承包户主周运胜，人口5人，水田4.8亩；承包户主周房茂，人口2人，水田1.9亩，该事实该院予以确认。 被告周运胜承包户四被告领取了水田和旱地的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产业发展用地折算货币补偿款共计570160.5元，有相关签领发放表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对上述款项，原、被告各自主张属于自己的承包地的征收补偿款，但均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被告均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基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亲情关系，对承包地存在混同管理的情况，对四被告所领取的上述各项补偿款570160.5元，该院确认按1990年5月23日农业承包合同登记表记载的周运胜承包户水田4.8亩和周房茂承包户水田1.9亩的比例确认归原、被告各自所有，即161687.3元［570160.5元×1.9÷（4.8+1.9）］归原告所有，408473.2元［570160.5元×4.8÷（4.8+1.9）］元归被告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项“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的规定，该院确认：四被告应共同返还两原告上述各项补偿款161687.3元。被告抗辩称超过三年诉讼时效部分不应返还，该院认为，本案纠纷本质是确认征地补偿款归谁所有，属于物权纠纷而非债权纠纷，不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8 综上所述，判决：被告周运胜、魏亚英、周其兵、周其意应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房茂、周彩红土地征收的各项补偿款161687.3元。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原告被征收的土地均由四被告确认并领取相应的征地补偿款”有异议，主张不是原告被征收的土地，而是四被告被征收的土地。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土地入股固定分红协议书》和《土地租赁合同》，证明涉案被征收的旱地合计4.1544亩和水田合计2.497亩归四上诉人所有，在4.1544亩旱地中，有地块编号为A316的0.88亩、A323的0.317亩、0.1亩四上诉人还用于土地出租经营。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也超过了二审的举证期限；从证据的内容来看，分红协议书作为丙方的鹅塘镇人民政府并没有盖章，说明该协议书是尚未生效的协议书，且上诉人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对于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标地不明确，旱地和水田这一栏是空白的，也有可能为零，也可能是没有实际履行的合同，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土地租赁合同没有原件提供核对，对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综合诉辩意见，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异议以及相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土地入股固定分红协议书》和《土地租赁合同》由于上诉人未提交原件进行核对，对上诉人欲证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原告被征收的土地均由四被告确认并领取相应的征地补偿款”，该事实无证据支持，上诉人也未认可，一审认定该事实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领取的土地补偿款，征收地块均标注在上诉人名下，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承包的地块已被征收，也无证据证实上诉人领取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已包含被上诉人被征收的土地补偿款。双方当事人承包的水田均独立登记，征收的水田面积也未超出上诉人承包的水田面积，一审处理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土地征收主体并非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土地如果确实被征收，且也 9 未领取补偿款，应当向土地征收部门主张权利而非向上诉人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运胜、魏亚英、周其兵、周其意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周房茂、周彩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90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4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9024元，由被上诉人周房茂、周彩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张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