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繁彦，男，满族，1931年3月18日生，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春平，女，汉族，1963年4月24日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兰伊，男，满族，1989年1月5日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南知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中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新城南京路**。法定代表人：李小伟，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因与上诉人新安县中医院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7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洛阳市医学会作出的洛阳医鉴【2019】02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为合法有效证据，且确认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但仅确定被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违反司法实践的通常做法，违反公平正义的基本立场；判决赔偿的丧葬费基础数额不当、各项计算应以2019年度计算标准更正，对案件审理过程中产生的交通、住宿等费用应得到合理支持；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3万元明显过低。新安中医院辩称，上诉人已经对本案的病历提出异议，因此，洛阳市医学会洛阳医鉴23号技术鉴定结论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应依据医疗损害鉴定来确定新安中医院承担的责任。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安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323民初754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洛阳市医学会洛阳医鉴【2019】02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划分责任错误，判决明显不公平，应当依法撒销。1．洛阳市医学会洛阳医鉴【2019】02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不合法：（1）患者死亡后未做尸检，在死因不确定的前提下主观推断，强行进行鉴定。（2）被上诉人对病历真实性有异议，应当在核实病历信息真实前提下，方可进行鉴定。（3）该鉴定结论是在程序违法的前提下做出的，其结论不能作为定性的依据，应当由原委托鉴定部门（洛阳市卫健委）提出重新鉴定。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对本案病历提出异议，造成鉴定机构对我院申请诊疗行为与孟祥利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无法鉴定，因被上诉人知其内情再次鉴定对其不利，质疑病历是恶意干扰，导致无法再次进入鉴定程序，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而洛阳市医学会洛阳医鉴【2019】02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使用的是同一病历，既然被上诉人对本案病历持异议，那么洛阳市医学会洛阳医鉴【2019】02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明显违法，其鉴定结论显然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依据该结论判案明显错误。2．相关法律规定，对医疗机构的过错，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等因素进行认定。并没有规定依据医学会的技术鉴定结论作为认定医疗机构过错的依据，更何况，上诉人已经严格按照诊疗规范，认真遵守各项规定，充分发挥应有的诊疗技术水平，尽最大努力挽救孟祥利的生命，上诉人没有过错。洛阳市医学会洛阳医鉴【2019】02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严重违背事实，违反法律。3．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是判断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依据。本案中，患者孟祥利急诊入院46分钟内死亡，××本身之凶险，即使在第一时间确诊为心梗，也无法进入有效的治疗（①溶栓治疗②介入治疗③手术治疗），洛阳医鉴【2019】023号鉴定评价认为××患者回急诊科抢救，这种观点不客观。因我院心内科与急诊科相邻，距离仅20米，况且急诊科抢救设施要好于心内科，××人更有利。而鉴定专家未实地考察靠主观臆断作出结论，××的自然转归。基层医院受条件所限，治疗措施有限，上诉人已尽到了合理的诊疗义务，××人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能够依据医学会鉴定结论判定案件，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40多万元明显错误。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辩称，洛阳医学会的23号鉴定结论经双方同意作出的，程序合法有效，结论客观科学、公正准确，应当采信。被上诉人施救过错明显，判其对上诉人给予赔偿，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判决其赔偿40余万元，已经对被上诉人予以了偏袒。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要求驳回上诉人新安中医院的上诉请求，支持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的上诉请求。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安中医院赔偿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损失共计731367元；2．诉讼费用由新安中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祥利生前系河南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高级工程师，2019年6月15日17时左右其在新安世纪广场参加公益宣传活动筹备工作时突发疾病，新安中医院120急救车以胸闷查因拉往该院就医，22时35分宣告临床死亡。孟祥利父亲是孟繁彦，妻子是兰春平，儿子是孟兰伊，其有兄弟四人。经洛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兰××××县中医院参与，2019年10月22日洛阳市医学会作出洛阳医鉴【2019】02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对新安中医院医疗行为分析：①2019年6月15日17：13心电图显示异常，医方未结合患者临床症状作出准确判断，未行动态心电图连续观察病情；②从急诊科转运至病房过程中，对患者病情风险评估不足，抢救设备及物品准备不足；××床上时发生意识丧失，心跳呼吸骤停，医方应就地紧急抢救，不宜转回急诊科。××患者损害后果的原因分析：××危重，病情演变迅速；②医方对患者病情危重认识不足，未行心电图连续监测及风险评估，当病情发生变化时，未及时就地抢救。该鉴定书认为医疗行为与患者目前情况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结论为本病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新安中医院负主要责任。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支付医疗事故鉴定费2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新安中医院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外省两家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该两家鉴定机构均因故依规不予受理，本案司法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经洛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在兰××××县中医院均参与的情况下洛阳市医学会作出的鉴定，其可以作为划分责任的依据，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新安中医院对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损失承担60%的责任。一、物质损失根据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提交的证据，该院核定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主张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637480元，2、丧葬费27998.5元，3、鉴定费2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6236.4元，根据上述的归责比例，新安中医院应赔偿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416228.94元。二、精神抚慰金确定数额为3万元。新安中医院共计应赔偿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446228.94元。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新安中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各项损失共计446228.94元。二、驳回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00元，由新安中医院负担6100元，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负担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新安中医院在对患者孟祥利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孟祥利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该问题构成本案的基本事实。虽然新安中医院一审期间对医疗事故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两家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该两家鉴定机构均因故依规不予受理，本案司法鉴定无法进行。但在患者死亡后经院方和患方的同意，医疗行政管理部门委托洛阳市医学会进行了医疗事故鉴定，该鉴定委托程序合法，鉴定过程符合医疗事故鉴定的相关规定。该鉴定对新安中医院诊疗过程中的过错及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均进行了阐述认定，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新安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并且院方应当负主要责任。一审综合考虑新安中医院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判令新安中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向死者家属支付3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的通常做法。新安中医院认为案涉医疗事故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认为院方承担责任比例过低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起诉时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按照2018年相关统计数据计算，故其认为一审计算上述费用时应当采用2019年相关统计标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丧葬费应当按照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主张的32074元予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新安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除关于丧葬费数额之外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7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7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安县中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各项损失共计448674.24元；三、驳回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新安县中医院负担6100元，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19元，由上诉人新安县中医院负担7993元，孟繁彦、兰春平、孟兰伊负担1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