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1081行初95号原告：王小平，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代理人：曾涛，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青年大道819号。法定代表人：何小毛，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欧阳锋，男，199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资兴市人，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代理人：方一乔，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小平诉被告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以下简称苏仙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批复》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小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曾涛，被告苏仙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欧阳锋、方一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苏仙公安分局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苏公（苏）决字［2017］第102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王小平到北京市西城区××街××南海周边进行非法上访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王小平行政拘留五日。原告王小平诉称，2017年6月26日，原告陪同王经平去中南海附近的邮局寄信。2017年6月29日，被告苏仙公安分局滥用职权将原告拘留5天。近日，原告向郴州市纪委反映相关情况才知晓其被拘留的原因。原告认为，被告作为执法机关违法拘留，剥夺原告的经济权利。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被告苏仙公安分局作出的苏公（苏）决字[2017]第102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并赔偿原告1733.75元（346.75元/天×5天＝1733.75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2.解除拘留证明书，用以证明2017年7月4日被告苏仙公安分局对原告违法拘留5日的事实。3.国内挂号信收据，用以证明2017年6月26日原告陪同王经平去中南海附近的邮局寄信的事实。4.释放证明书，用以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的事实。被告苏仙公安分局辩称：一、2017年6月26日，原告王小平前往北京市西城区××街××南海周边进行非法上访活动，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派出所查获，苏仙公安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依法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原告诉请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告本次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苏仙公安分局于2017年6月29日对原告作出苏公（苏）决字［2017］第102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当日宣告送达。原告2020年11月17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虽然原告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21日至2020年10月20日服刑期间人身自由被受限制，但法律并没有剥夺其提起行政诉讼权利。综上所述，被告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原告提出申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其起诉。被告苏仙公安分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到案经过；2.受案登记表；3.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该组证据用以证明：（1）本案的案件来源、受案、权利义务告知等行政案件执法程序合法；（2）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依法履行了告知义务，程序合法。第二组证据：5.苏公（苏）决字[2017]第102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根据查明的事实和依据依法对原告王小平作出行政处罚并送达的事实。第三组证据：6.王小平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1）被告按照行政执法程序依法对违法嫌疑人王小平进行了询问；（2）根据王小平的陈述，证实王小平2017年6月26日前往北京中南海周边信访的事实。第四组证据：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8.进京非访、涉访违法行为处理建议函；9.王小平进京火车票；10.情况说明；11.（2018）湘1003刑初33号刑事判决。该组证据用以证明：（1）根据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的内容，王小平在中南海周边进行信访，在非信访接待场所滞留、聚集，不听劝阻，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证明在2017年6月28日，郴州市驻京办工作人员移送王小平来所，双方在郴州市火车站内交接，完毕后驻京办工作人员随即乘火车返回，因此未进行取证的情况；（3）证实王小平具有长期非法上访、寻衅滋事行为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不能证实原告违法。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有明显的违法事实。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只有办案人员的签字，没有录音录像不能证实真实性。对第四组证据中的训诫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训诫书既没有编号，也没有王小平本人的签字，对建议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系被告单方制作。对火车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去北京上访。对户籍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实原告曾经存在上访的行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被告是依法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看出挂号信是谁寄的。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原告的诉讼权利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4，被告无异议的，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5、6、7、8、9、10、11，原告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其异议并无证据证实，经审查，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小平原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郴州分行）的员工。2002年4月，建行郴州分行以王小平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与王小平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王小平不服，先后申请劳动仲裁及提起民事诉讼。该案诉讼经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分别作出一审、二审、再审裁判文书。王小平仍然不服，继续申诉信访。2013年4月10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涉诉信访案件终结告知书，并报经最高人民法院审查备案，依法终结王小平信访案件。2008年至2017年期间，王小平多次前往北京上访，并索要郴州市苏仙区苏仙岭街道办事处、建行郴州分行等单位钱款，被公安机关多次处以行政拘留。2009年6月，王小平被处劳动教养一年。2017年6月26日，王小平再次平前往北京市中南海附近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7年6月28日，郴州市驻京劝返工作人员将王小平劝返并移送至苏仙公安分局苏仙派出所处理。经调查取证，被告苏仙公安分局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苏公（苏）决字［2017］第102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王小平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街××南海周边进行非法上访活动，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构成扰乱公共秩序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王小平行政拘留五日。当日，苏仙公安分局将原告移送郴州市拘留所执行拘留，至2017年7月4日拘留期满后解除。另查明，原告王小平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21日被苏仙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执行逮捕。2018年8月30日，王小平犯寻衅滋事罪被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止。2020年10月20日，王小平刑满释放。2020年11月18日，原告就本案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苏仙公安分局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的苏公（苏）决字[2017]第102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是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起诉期限的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被告苏仙公安分局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当日移送执行，原告王小平于当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起诉期限应当从2017年6月29日开始起算。但王小平因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被行政拘留五日以及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止），上述期间由于原告人身自由被限制，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该期间应予扣除。故，原告王小平于2020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二、关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审查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应当以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时的生效法律规范为依据。1.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事实认定方面。《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25号）第六十三条规定“询问笔录应当交被询问人核对，对没有阅读能力的，应当向其宣读。记录有误或者遗漏的，应当允许被询问人更正或者补充，并要求其在修改处捺指印。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在询问笔录上逐页签名或者捺指印。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询问笔录上签名，翻译人员应当在询问笔录的结尾处签名。询问时，可以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资料的完整性”。本案中，苏仙公安分局对王小平的询问笔录，因王小平拒绝签名和捺指印，办案民警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并签名，符合上述公安部规章的规定，并无不当。该询问笔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苏仙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有到案经过、王小平的询问笔录、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进京非访、涉访违法行为处理建议函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适用法律方面。《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中南海周边地区是公共场所，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进行信访活动。本案中，原告王小平在中南海周边地区滞留进行信访活动，构成扰乱公共秩序的违法行为，被告苏仙公安分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其行政拘留五日，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3.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方面。①对当事人的权利保障。《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25号）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法嫌疑人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单位违法的，应当告知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其授权的人员。适用一般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采用书面形式或者笔录形式告知”。本案中，被告苏仙公安分局在处罚前以笔录形式告知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享有陈述申辩权，因原告拒绝在告知笔录上拒绝签名和捺指印，办案民警在笔录上注明并签名，符合公安部规章的规定。②送达程序。《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25号）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首先采取直接送达方式，交给受送达人本人；受送达人不在的，可以交付其成年家属、所在单位的负责人员或者其居住地居（村）民委员会代收。受送达人本人或者代收人拒绝接收或者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送达人可以邀请其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到场，说明情况，也可以对拒收情况进行录音录像，把文书留在受送达人处，在附卷的法律文书上注明拒绝的事由、送达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捺指印，即视为送达”。本案中，原告王小平拒绝签收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被告苏仙公安分局未按照上述规章的规定邀请见证人到场见证或者对拒收情况进行录音录像，仅以两名办案民警签字注明拒绝签收，不符合上述规章的规定。故，被告的送达程序应当依法确认违法。但考虑到该送达程序违法，并未对原告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属于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本院依法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但不予撤销，保留其效力。综上所述，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轻微违法，本院依法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但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及要求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作出的苏公（苏）决字[2017]第102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二、驳回原告王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郴州市公安局苏仙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志辉人民陪审员  黄**耕人民陪审员  何燕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良桃书记员侯外凤附：本判决书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