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7129号原告：陈丽文，女，1978年8月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所：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珈毅，广东嘉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提林，广东嘉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柏亨，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告：深圳市前海柏亨时代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深港青年梦工场**楼**。法定代表人：刘志伟，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霞，女，该公司员工。原告陈丽文诉被告刘柏亨、深圳市前海柏亨时代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亨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珈毅、被告刘柏亨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柏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行政审批委托代理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办费用444330港币；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61264港币；4.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以444330港币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自2018年7月18日开始计算，计至被告返还全部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为59183.83港币）；5.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与雷丰欣均为香港居民，一起合伙做生意，打算申请香港商务车入出内地行驶牌证。2018年1月15日，由原告作为代表，与被告柏亨公司、刘柏亨签订《行政审批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代为办理“新办香港商务车辆经港珠澳大桥口岸入出内地行驶牌证（指标申请、号牌挑选、铁盘领取及固封）手续”，原告向被告支付承办费用444330港币（按当时汇率折合人民币380000元），付款方式为向被告刘柏亨私人账户转账，被告在3至6个月内办结。此外，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还支付了公证费18000元港币，买车、保险、验车及更名费用共计43264元港币。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被告仍然未完成委托事项。鉴于被告已经严重违约，原告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两被告辩称，1.不同意解除委托代理协议，无法办结车牌是因为广东省公安厅改变政策以及新冠疫情的影响。2.广东省公安厅至今没有出审核结果，两被告可以继续为原告办结车牌。3.原告请求的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与两被告无关。4.被告刘柏亨是代被告柏亨公司收款，不承担责任。5.基于朋友的考虑，被告柏亨公司愿意和解，和解金额为277000元（原告已付的38万元-办牌已支出的103000元），被告柏亨公司计划从2021年3月至8月期间每月月底等额支付。原告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刘柏亨个人名片及微信正面截图；2.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3.行政审批委托代理协议书；4.陈伟翔证人证言及转账记录；5.柯永德证人证言及转账记录；6.邱友陵证人证言及转账记录；7.公司费用明细及付款凭证；8.其他支出费用明细；9.祥康（深圳）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两被告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审批委托代理协议书；2.关于暂停港珠澳大桥口岸内地入出香港商务车指标审核的公告；3.粤港澳三地推出粤港、粤澳跨境非营运小汽车指标管理新措施；4.申请办理粤港澳直通车业务的短信受理回执；5.关于恢复办理粤港澳两地车窗口业务的公告；5.情况说明；6.建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在卷予以佐证。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证明责任、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及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被告柏亨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1月12日，注册资本10万元，主要从事商业管理咨询、实业项目投资咨询、经济信息咨询等业务。原告、案外人雷丰欣、被告刘柏亨均为香港居民。原告与雷丰欣一起合伙做生意，打算申请香港商务车入出内地的行驶牌证。2018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刘柏亨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被告柏亨公司签订《行政审批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办理外商投资公司的新办香港商务车辆经港珠澳大桥口岸入出内地行驶牌证（指标申请、号牌挑选、铁盘领取及固封）手续，原告应切实具备纳税额、车辆、驾驶人等申办条件，并能提供齐全的、完整的、真实的、符合法定形式的申办资料予被告柏亨公司办理行政审批，并对所提供材料的合法性、适用性、有效性负一切责任和后果。原告如需要申请国内外资公司需提交香港有效身份证明文件、被告柏亨公司包含代办所有事项包括开立公司账号。被告按照行政机关设定的行政审批条件和程序，向审批机关申请许可、领取牌证、跟踪办结。原告同意审批结果以行政机关批准的为准。承办时间3-6个月办结（原告申办材料齐全、正式提交广东省公安部门申请次日起计算，不含行政机关要求补充、修改材料及车辆检验、人员体检时间）。承办费用人民币38万元，行政审批代理费包含车辆检验、拍照、车牌工本费等官方费用，需开发票的加收10%税金。签订协议之日原告支付50%作为定金，尾款50%须在完税前2天内付清全款给被告柏亨公司。被告柏亨公司如在指定日期内没能办理完成，被告柏亨公司先将所收的全款不包含利息三天内退款给原告（除已缴付之税金及办理开办公司之官费及什费外，如原告要求此费用需同时退回，原告需将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柏亨公司）。如因原告自身原因、中途退件不办、原告不按审批机关要求提供材料、国家政策改变等外部因素导致无法成功办结的，被告柏亨公司不负责任，且已收的费用不退。承办证件为广东省交通管理局指标证明、广东省交通管理局铁制车牌。收款账户为被告刘柏亨的银行账户。2018年1月17日，原告委托案外人向被告刘柏亨转账汇款办牌费19万元人民币。2018年6月1日，被告柏亨公司委托案外人注册成立了祥康（深圳）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为祥康泰有限公司的独资子公司，由雷丰欣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仍存续。2018年6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批准祥康（深圳）商贸有限公司开立基本账户。2018年9月18日，原告委托案外人向被告刘柏亨转账汇款办牌费人民币95000元人民币。2018年9月21日，原告委托案外人在香港向被告刘柏亨转账汇款办牌费港币108800元，折合人民币95000元。至此，原告已付清办牌费人民币38万元。2018年9月19日，被告刘柏亨转账汇款103000元人民币给深圳万顺财务有限公司，作为祥康（深圳）商贸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前期运营和维护等费用。2018年12月24日，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发布公告，公告自2018年12月25日起暂停港珠澳大桥口岸内地入出香港商务车指标申请，对网上提交资料通过审核的，仍可按照办理时间到办证大厅提交资料，排队轮候指标，暂不予受理。2019年4月1日，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公告，自2019年4月15日起，粤港跨境非营运小汽车指标管理施行新措施，对到广东省投资的香港商户，上一年度纳税数额达到15万元以上的，可以申办第1辆商务车指标。2019年7月19日，广东省公安厅受理了祥康泰有限公司申请办理的粤港澳直通车新办业务，并通知后续审核结果会以短信形式通知。2020年1月，内地爆发新冠肺炎疫情。2020年6月12日，广东省公安厅公告恢复办理粤港澳两地车窗口业务。祥康泰有限公司申请办理的粤港两地车牌至今未有结果。原告在香港买了用于上牌的小汽车，支付公证费用18000港币（2018年6月17日支付）、购车费用3万港币（2018年9月28日）、车牌费7664港币（2018年11月26日支付）、保险3000港币（2018年11月26日支付）、验车1600港币（2018年11月26日支付）、更名费用1000港币（2018年11月26日支付）、驾照2000港币，合计61264港币。在2019年3月1日之前，被告柏亨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由被告刘柏亨担任；之后由被告刘柏亨的胞弟刘志伟担任。2020年7月30日，原告诉至本院。本案没有产生财产保全费。在2021年1月15日之前，被告柏亨公司登记的股东只有被告刘柏亨；之后变更为被告刘柏亨和案外人何光武，并由何光武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原告为香港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应首先确定准据法。原告与被告柏亨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双方未协议选择委托合同适用的法律，而合同履行地在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该委托合同关系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原告请求被告刘柏亨对被告柏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刘柏亨是被告柏亨公司的股东、被告柏亨公司又在内地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该法律关系亦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原告与被告柏亨公司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签订的《行政审批委托代理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案涉协议第三条可以看出，办牌时限是从原告申办材料齐全、正式提交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申请次日起3至6个月内，且不包含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要求补充、修改材料及车辆检验、人员体检的时间在内。从案涉协议首部可以看出，原告负有具备纳税额、车辆、驾驶人等申办条件，并能提供齐全的、完整的、真实的、符合法定形式的申办材料等义务。案涉协议签订之日，原告并不具备申办条件，也不能提供完整真实的符合法定形式的申办材料。原告申办条件和申办资料，需要原告和被告柏亨公司在案涉协议签订之后共同准备。因此，办牌期限不能从案涉协议签订之日2018年1月15日即起算。原告主张，被告柏亨公司至2018年7月14日未能为原告代办到粤港两地车牌，构成根本违约，本院不予采纳。结合申办主体祥康泰有限公司在2018年6月初才注册成立内地公司祥康（深圳）商贸有限公司、祥康（深圳）商贸有限公司在2018年6月底才取得开立公司基本账户许可、原告在2018年9月还在支付办牌费用、原告于2018年11月才办好在香港买车的手续这几个时间段，以及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又于2018年12月暂停港珠澳大桥口岸内地入出香港商务车指标审核、于2019年4月施行粤港跨境非营运小汽车指标管理新措施，可以看出，原告在2018年12月之前并没有向被告柏亨公司提出终止申办粤港两地车牌的委托，被告柏亨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取得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关于祥康泰有限公司申办粤港两地车牌的受理回执，并不存在明显的拖延。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在此之后对祥康泰有限公司申请两地车牌的审核，也不在被告柏亨公司控制之中。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柏亨公司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原告请求被告柏亨公司退还办牌费、赔偿原告在香港买车的相关费用，均是建立在解除案涉协议的基础之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原告作为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具有解除案涉协议的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予以采纳。案涉协议解除后，被告柏亨公司已支出的款项人民币103000元，该部分款项是原告申办两地车牌所应支付的合理开支，被告柏亨公司可不予退还，但被告柏亨公司应将剩余办牌费人民币277000元退还给原告。利息属于金钱债务的法定孳息。被告柏亨公司应从原告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从款项应退还之日的次日起计算。2018年7月18日不是被告柏亨公司应退款的次日。原告诉请被告柏亨公司从该日起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没有约定被告柏亨公司逾期不退款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原告诉请按此标准计收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香港买车的相关费用合计61264港币，不是支付给被告柏亨公司的，该车仍由原告用以申办粤港两地车牌的主体祥康泰有限公司所保有。该部分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诉请被告柏亨公司赔偿上述买车相关费用及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2021年1月15日之前，被告刘柏亨是被告柏亨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告支付的办牌费人民币38万元是被告刘柏亨个人收取的，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刘柏亨收款后将其转到了被告柏亨公司账户。被告刘柏亨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与被告柏亨公司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被告刘柏亨应对被告柏亨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前海柏亨时代控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丽文退还人民币277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7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柏亨对被告深圳市前海柏亨时代控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01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2223元、两被告负担人民币5978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被告刘柏亨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柏亨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成人民陪审员  栾玉霞人民陪审员  何佑英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蓓蕾书记员王瑜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