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102民初2805号原告：金某，男，1953年5月3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冲（金某连襟），男，汉族，1956年9月14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告：于某，男，194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翠园，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艳，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某，男，195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艳，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某，女，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艳，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慈某，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艳，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某，女，194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艳，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谭某，男，195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第三人：王某，男，195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第三人：宋某，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原告金某与被告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第三人谭某、王某、宋某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4日作出（2019）吉0102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金某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吉01民终555号裁定，发回重审。2020年6月15日本院立案后，依法追加谭某、王某、宋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冲，被告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翠园、朱红艳，被告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艳，被告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艳，被告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艳，被告宋某、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谭某、王某、宋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连带给付金某299,079.7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15日起至全额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五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金某放弃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6年8月11日，于某，金某等人成立了长春吉美塞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美塞公司），金某已经按照公司章程要求全部出资79.6万元。吉美塞公司一直正常运行。2016年4月2日，金某出国后，五被告于2016年7月20日组成清算组，并于2018年8月办理完成注销，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报告》中明确了金某的分配额为299,079.76元，但未给付金某。2018年9月5日金某从上海入境回国后得知此事，经多方联系，不予给付，为维护金某的合法权利，故诉至法院。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辩称，一、吉美塞公司解散、清算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该公司的《股东会议事规则》，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已经依法依规履行了必要的通知义务，清算程序和处置车辆决议程序合法有效。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已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股东会议事规则》通过EMS邮寄（邮寄地址和电话均为金某在工商注册登记时预留的地址和座机号码填写）、《城市晚报》（省级刊物）上公告等途径履行了必要的告知义务。2.清算组是否履行告知义务以及履行告知义务是否有瑕疵不应是本案的焦点，若金某认为公司在清算时没有履行相应告知义务，则应就其未能申报的债权带来的损失提起诉讼并提供相应证据，但现在金某却基于该清算报告主张其剩余分配款，说明金某认可该清算结果，也认可该清算程序合法合规。故吉美塞公司于2016年和2018年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前已尽到必要的告知义务，清算程序和处置车辆决议程序合法有效。二、吉美塞公司2016年临时股东会决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公司章程，合法有效。针对2016年临时股东会决议内容“针对车放到公司最后的剩余价值里，把金某剩余的价款里扣除车辆的赔偿”最后以持股比例77.71%通过该决议“同意在金某的收益中予以扣除”。首先根据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原审提供的证据针对该决议，吉美塞公司已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通过《城市晚报》（省级范围）将股东会的召开时间、内容予以公告。另分别于2016年向金某发送EMS邮寄书面通知，该通知方式符合公司《股东会议事规则》中第八条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吉美塞公司章程，股东会是吉美塞公司的权力机构，其有权对公司的财产进行处分，有权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处分；最后，本次会议的决议通过已超过特别决议三分之二的持股比例。以上无论是从形式上还是实体上，2016年的股东会决议均是合法有效的决议，对金某开走公司车辆给公司带来的损失进行处分是合法有效的。另本案中该决议的合法有效与否，金某并未提出异议和诉讼（并未提出撤销该决议的诉讼请求），若金某认为股东会决议不应将该其取走车辆的价值部分在其分配款中予以扣除，那么应当在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前提之下提出撤销股东会决议的诉讼请求，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认为该争议焦点超出金某的诉讼请求范围。三、关于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提出的反诉，应当与金某提出的本诉合并审理。1.原一审合议庭以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对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提出的反诉予以重点审理，认为有合并审理的必要，且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中明确了发回重审的法院应当对车辆关键问题重点审理和明确。2.2020年8月20日庭前询问时，金某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已同意法院驳回起诉，待找到其他三名股东之后再起诉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是基于本诉的撤回才同意法院同样驳回反诉。第一，本诉代理人有全权代理权限，其可以完全代表金某行使撤销权，且双方在询问笔录中同意驳回均是基于自愿没有胁迫等情形，法院再次对本诉进行审理，没有法律依据。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九条“人民法院准许本诉原告撤诉的，应当对反诉继续审理”的规定，反诉本身就是独立的诉，即便是对本诉驳回，法院也应当对反诉予以处理。如果法院依职权对本诉继续审理，那么对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提出的反诉也应当进行开庭审理，经双方充分展示证据和充分行使辩论权利之后，再依法确定是否为同一法律关系，反诉是否与本诉诉讼请求有因果关系，能否合并审理。然而法院并未进行开庭审理，直接依据案由不同简单认定非同一法律关系给予裁定驳回不予受理，剥夺了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的诉讼权利和辩论权利，无论是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3.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提出的反诉与本诉虽案由不同，但基于相关联的法律事实，且反诉与本诉的请求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当合并审理，理由如下：第一，金某于2008年将案涉两台车辆开走交给吉林国合公司是不争的事实，并有当时销案人员崔某亲眼所见。经过原审法院调取销案记录可知，该两台车均为金某销案提走，且无其他封存记录。金某在二审上诉状中也承认其确实提走了一台车，且金某至今仍认为案涉车辆是吉林国合公司的财产，由此更能印证2008年金某约同吉林国合公司人员将案涉车辆销案提走，虽然现在车辆不知道在谁的控制之下，但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已提供证据证明销案人是金某，金某辩称没有取走或又交回公安机关封存，并无任何证据。如果当时金某将车交还给公安机关封存，那么在刑事案件没有结案的前提下，该车又为何在销案启封之后马上被假公章申领车牌继续使用。第二，即便是二审中金某提供证据认为现在车不在金某的控制之下，但是取车时是金某取走的，是否在金某控制之下不影响公司因为金某擅自取走车辆给公司带来的损失。既然股东的行为给公司带来了损失，公司股东会作为权力机构当然可以代表公司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理，在金某应当分配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其侵占公司的车辆价款，合理合法。两者之间有必然的密切关联性，不能简单因为案由不同就认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本诉是基于吉美塞公司2016年和2018年股东会决议以及清算报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其取得剩余分配款。而本案反诉同样是基于2016年和2018年股东会决议以及清算报告，在金某应当在公司取得的剩余款项中予以扣除其侵占公司车辆的价值。两个诉均是基于相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并且反诉的诉求必然对本诉的诉求有影响，两诉的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密不可分的因果关系，根据该规定应当合并审理。综上，针对金某侵占公司车辆的问题，在清算过程中分别在《2016年临时股东会决议》《2018年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中明确列为议事项目，并得到参会股东一致决议将该部分从金某应得份额中扣除。扣除占有车辆部分后金某应得份额为负数，故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不应当再承担给付义务。综上，于某、姜某、宋某、慈某、于某认为金某主张的诉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谭某、王某、宋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吉美塞公司系于2006年8月11日成立，股东包括于某（出资205.325万元，占总股比41.06%）、金某（出资79.6万元，占总股比15.92%）、于某（出资50.3万元，占总股比10.07%）、姜某（出资45.75万元，占总股比9.15%）、谭某（出资40.75万元，占总股比8.15%）、慈某（出资38万元，占总股比7.6%）、王某（出资20.1万元，占总股比4.02%）、宋某（出资11.8万元，占总股比2.36%）、宋某（出资8.325万元，占总股比1.67%）。2016年7月15日，吉美塞公司召开2016年临时股东会，会议第五项“处分公司所有的车号为×××、型号为雅阁HG7240及车号为×××、型号为奥德赛HG7232车辆”，于某提出将车辆放在公司最后的剩余价值里，把金某剩余的价款里扣除车辆的赔偿，与会股东投票表示同意。会议第七项组成清算组，决议清算组成员为于某、于某、慈某、姜某、宋某，负责人为于某。2016年7月20日，吉美塞公司向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关分局备案并取得《备案通知书》，审核通过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于某、于某、慈某、姜某、宋某。该清算组于2016年8月2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6年8月3日在《城市晚报》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该清算组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清算报告，清算报告显示清算后所有者权益为1,878,641.71元，金某分配额为299,079.76元。×××号和×××号车辆未纳入公司清算范围。2018年1月15日，吉美塞公司召开2018年临时股东会，与会股东包括于某、姜某、慈某、于某、宋某、王某，金某和宋某未到会，此次股东会审议《清算报告》事项中，于某提出“金某剩下的钱怎么办，如果GGI的钱不要的话，金某可能剩下的钱更多，但是他还得把车钱给咱们，都不够扣下的，大家看看怎么办……大伙同意不同意，金某应该给咱们车钱，我认为不能再给他钱”，随后姜某、宋某、慈某、于某、宋某、王某均表示同意扣车钱。清算完毕后，吉美塞公司已于2018年8月15日经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关分局注销。最终，吉美塞公司未将金某分配额299,079.76元交付给金某。庭审中，经询问扣留的金某分配额299,079.76元由谁保管，于某表示“存在于某个人卡中”。另查明，吉美塞公司召开上述临时股东会的通知系邮寄送达金某，邮寄单虽记载金某地址，但未有明确楼栋号，同时邮寄单上电话/手机栏未填写金某手机号，庭审中经询问于某为何没有填写金某手机号，其表示“之前有原告的个人电话，后来被拘留22个月后记不清了”。再查明，2008年10月29日，慈某向长春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报案，称×××号本田奥赛德车辆丢失，长春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立案侦查。2008年11月13日，吉美塞公司工作人员崔志惠向长春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报案，称×××号本田雅阁丢失。2011年7月18日，长春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对上述两车辆丢失予以销案，两案的销案人签字栏有“金某”签字，但金某对签字均不予认可，备注栏分别有：“交通报停已开，11.3”和慈某签字；“交通报停已开，18/11”和崔志惠签字。本院认为，吉美塞公司已清算完毕并注销登记，根据公司清算报告，金某应得剩余分配款为299,079.76元。金某主张五被告应向其连带给付该款，五被告辩称因金某开走公司车辆，公司决议在金某分配款中扣除车辆损失，故不应支付其剩余分配款。本案中金某虽未提出确认公司扣留其分配款的决议无效，但其主张分配款的诉请实质包含了认为该项决议无效之意，而吉美塞公司关于在金某分配款中扣除车辆损失的决议是否有效亦是本案金某主张取得分配款能否成立的前提和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据此，法律对于股东会的职权有明确规定。本案中吉美塞公司清算报告已明确金某剩余分配款数额，但股东会在公司清算后，提出因股东金某开走公司车辆，对其剩余分配款作出扣留处分的决议，然相关车辆此前并未纳入清算范围，未经清算评估，于某、于某、慈某、姜某、宋某虽在本案提供了报警记录等证明金某开走车辆，但警方并未对车辆是否被金某盗走作出定案结论，案件销案时虽在销案人签字处有“金某”字样，但金某本人不予认可，且于某、于某、慈某、姜某、宋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关车辆被金某实际控制。吉美塞公司未曾针对相关车辆向金某或其他人员以诉讼方式予以追回，相关车辆的权属状态及价值、损失等均无法认定，故吉美塞公司股东会作出的扣留金某剩余分配款的处分决议并无法律依据，亦无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依据，并且会议召集时公司仅以EMS邮寄等方式进行通知，在邮寄退回后未选择手机联系等方式再次通知，未能对金某进行有效通知。因此，吉美塞公司股东会作出的扣留金某剩余分配款的决议应为无效，公司应将金某剩余分配款299,079.76元分配给金某。至于金某主张于某、于某、慈某、姜某、宋某应共同连带给付其299,079.76元并无法律依据，该款系公司剩余应分配财产，于某等五人仅是公司清算组成员，并无给付责任，公司未将款项分配给金某系基于公司当时的股东会决议，本案经庭审查明，公司剩余应分配的299,079.76元系由于某负责保管，如前所述，公司扣留金某分配款的决议无效，故公司应将剩余分配款299,079.76元分配给金某，于某作为公司剩余财产保管人，应将该款交付于金某。另，因吉美塞公司已注销，公司股东如认为相关车辆确系公司财产应予追回等，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且如果相关车辆系吉美塞公司财产，亦应按照法律及公司规定作为公司剩余财产予以清算并对全体股东另行分配。关于于某、于某、慈某、姜某、宋某主张其反诉应一并审理的问题，其五人虽为公司清算组成员，清算组仅在公司清算期间有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现吉美塞公司已清算完毕并注销登记，清算组已不能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其五人针对公司相关车辆提出诉讼主张，主体并不适格，本院业已对其反诉依法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本案不再审理其反诉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将由其保管的金某剩余分配款299,079.76元交付于金某；二、驳回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6元，由金某负担1121元，由于某负担2754元、于某负担676元、慈某负担510元、姜某负担613元、宋某负担1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常 菁人民陪审员 周恒江人民陪审员 陈 乐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姜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