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君信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展览东路101号。负责人：司马永，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艳红，河南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辉，河南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52号。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工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滨河北路8号水榭王城9幢127号。负责人：姚勇，该支行行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在涛，河南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君信合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工支行（以下简称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农商行）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信合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艳红、李梦辉，被上诉人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信合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君信合律师事务所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洛阳市西工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西工农信社）与张武杰的转让协议系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司马永律师草拟的，其两者之间的债权转让司马永律师知情，且积极配合工作。西工农信社之所以能够与张武杰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也是在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将两案从变更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推动至抵押房产的评估拍卖程序，才促成了债权转让的结果。一审法院认定君信合律师事务所没有参与债权转让协议工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引用作废文件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和标准(豫计收费〔2002〕1410号)作为裁判依据错误。该文件系根据国家计委、司法部《关于印发的通知》(计价费[1997]286号)和《关于暂由各地制定律师服务收费临时标准的通知》(计价格[2000]392号)的规定和要求制定。前述两份文件已被2006年《律师服务收费暂行管理办法》废止，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和标准(豫计收费〔2002〕1410号)文件的制定依据已经废止，该文件也相应不具有法律指导性。同时，2006年《律师服务收费暂行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试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足见在2006年时律师服务市场已经出现风险代理的方式，且该收费方式的收费标准明显高于普通收费，原因就在于律所在前期要承担一定风险，本案《风险代理协议》正是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在承担一定风险情况下约定的收费方式。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和标准(豫计收费(2002)1410号)文件未制定风险代理的收费指导标准。一审法院直接适用该收费指导标准无事实法律依据，且改变了双方的代理性质，明显有违事实，违反公平原则。君信合律师事务所要求对方支付律师费的直接依据是《风险代理协议》第二条的收费约定，并非是依据第八条约定情形指引至第二条约定收费。本案是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收回债权，是因为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的工作才有对方的债权回收与转让。《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用第二条已被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确认有效，应认定为木案律师费的收费比例。3.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已经付出一定的劳动并实现债权清收，基于契约精神，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应支付律师费。《风险代理合同》的目的在于实现案涉债权回收，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在君信合律师事务所代理取得成果的基础上通过转让债权并收回对价转让款，其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而该目的的实现基于君信合律师事务所根据案涉合同履行代理义务从事上述一系列工作，依据合同法和委托合同约定，作为委托人的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应支付代理费。综上，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已经付出了大量的劳动、时间、专业知识的法律服务，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也因君信合律师事务所的大量劳动形成的局势下获得了债权转让的机会与利益，应当支付律师代理费。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君信合律师事务所与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是一审、二审和强制执行，并不包含债权转让的内容，而且君信合律师事务所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参与了涉案债权的转让事宜。因此，涉案的债权是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收回的，并非是通过君信合律师事务所的代理收回的。2.一审适用的计费依据正确。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律师服务收费暂行管理办法指的是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发改价格（2006）611号），同时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律师收费的基准价和浮动幅度由各省级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司法行政部门予以制定。预计收费〔2002〕1410号，一审判决引用的文件，当时在河南省范围内使用的律师收费管理办法，在新的管理办法出台之前，要适用管理办法来计算律师费。3.虽然债权的回收是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进行，不是通过君信合律师事务所收回债权，但是考虑到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委派的律师，在这个案件前期做了很多工作，所以西工农信社才酌情考虑支付了君信合律师事务所12万元的律师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按照《风险代理协议》的第二条约定，支付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750207.344元；2.判令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以750207.3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延迟付款期间的利息费用直至履行完毕之日；3.诉讼费由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8日，西工农信社（甲方）与君信合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风险代理协议》，第一条委托事项与服务范围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指派专业律师，代理甲方的芳林分社、健康信用社从事逾期贷款的诉讼或非诉讼催收服务，代理期限为一审、二审的开庭及申请强制执行程序；第二条风险代理费的计算比例与支付方式第3项约定，（4）回款金额在80万元以上的，甲方按回款金额的26%支付乙方风险代理费；第七条约定，如甲方无故终止履行本协议，解除乙方的委托，撤诉或未经乙方同意，与对方庭内外和解等，视为乙方已完成了全部代理工作，甲方应按本协议第二条的规定，如数支付乙方风险代理费；协议约定的清收期间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2013年1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风险代理协议》，基本内容与上述协议一致，上述协议第七条调整为本协议第八条，清收期间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协议签订后，君信合律师事务所自2012年3月起代理西工农信社与洛阳市粤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迪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两案生效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事务，推动该两案变更执行法院和抵押房产的评估拍卖程序。2013年12月9日，西工农信社将粤迪公司两笔贷款债权转让给张武杰，君信合律师事务所未参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执行法院随后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张武杰。2014年1月15日，西工农信社收回粤迪公司两笔贷款债权本息合计3000714.98元。2014年1月16日，西工农信社支付君信合律师事务所该两案律师费120000元。2015年10月29日，君信合律师事务所诉至该院，请求确认其与西工农信社签订的两份《风险代理协议》有效。该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5）西民二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协议部分有效，2012年1月18日协议第七条和2013年1月1日协议第八条约定为无效条款，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2016年，西工农信社与其他联社以新设合并方式组建洛阳农商行，其债权债务由洛阳农商行承担，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系新设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风险代理协议》，君信合律师事务所代理西工农信社申请执行粤迪公司借款纠纷两个执行案件，为西工农信社清收不良贷款，按照完成的清收任务收取风险代理费。西工农信社在执行程序尚未完结、执行款尚未兑现的情况下，通过将不良贷款债权转让给他人的方式收回了债权，不是君信合律师事务所代理清收不良贷款的最终结果。西工农信社支付了律师费12万元，不是按照《风险代理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标准支付。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在本案中要求支付的律师费，系根据《风险代理协议》第八条约定的情形指引至第二条约定的代理费收费标准。但《风险代理协议》第八条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第二条约定的收费标准已经丧失了适用基础。君信合律师事务所主张按《风险代理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标准支付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当时河南省发展计划委员会、河南省司法厅《关于规范我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和标准的通知》（豫计收费〔2002〕1410号）规定的民事案件分类收费标准费率，西工农信社支付的律师费12万元已超过该收费标准。综上所述，君信合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河南君信合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87元（已减半收取），由君信合律师事务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君信合律师事务所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2012年10月9日唐宫路信用社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协助西工农信社清收回债权28000元。证据2，2013年3月20日唐宫路信用社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协助西工农信社收回债权179044元。证据3，2012年10月12日《河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复印件一份。证明：西工农信社支付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0000元。证据4，2012年12月26日《河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复印件一份。证明：西工农信社支付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0514元。证据5，2013年8月8日《河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复印件一份。证明：西工农信社支付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87211.56元。证据6，结算代理费情况说明一份。以上证据共同证明：2012年至2013年度，君信合律师事务所与西工农信社之间，反复按照风险代理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支付比例计算律师代理费，除去陈霞一笔债权中部分由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直接划扣外，其余债权代理，只要双方当事人和解并实现回款的，西工农信社均依协议向律所支付了律师费用。第二组证据：证据1,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关于印发《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发改价格[2006]611号）。证明：2006年，国家发改委和司法部印发通知对实行风险代理的收费方式、收费金额上限以及禁止范围进行了规定，该规定说明风险代理和一般代理为两种不同代理收费方式，同时向律师服务行业风险代理收费进行了价格指导，本案合同系风险代理性质，应当参照该规定指导，本案《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费未达到规定的30%，收费标准合法合理，依法应当予以参照计算。证据2,河南省司法厅关于明确和规范律师事务所风险代理行为的通知。证明：该通知第三条第二项明确风险代理收费能否实现，与结案方式无关，虽然涉案债权系以转让方式回款，但依据通知规定不影响代理费的实现，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仍应当按照《风险代理协议》支付代理费。证据3,答辩状、（2009）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在双方就确认《风险代理协议》效力一案（案号为（2015）西民二初字第778号）中，曾提交（2009）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50号民事判决书，以此同类案例论证《风险代理协议》第八条约定无效，该案件中法院予以采纳其意见，但是上述案例中上海市法院在确认同类条款无效之后，认为《风险代理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代理费，同比本案，也应当按照本案《风险代理协议》第二条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第三组证据：调解书、申请执行书、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函、借款合同、业务审查表、决议表、起诉状、委托书、公证书等共计69份，共同证明：在风险代理协议下，2012至2013年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共代理西工农信社案件29起，案件标的额11126247.65元，按照一般代理应收律师代理费309921.7元。第四组证据，计算清单（一），按照风险代理协议第八条的约定，是为完成全部代理工作。粤迪公司全部代理目标是4361776元。那么按照第八条的约定指引向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的风险代理收费，这个数额是1077061.76元。计算清单（二），按照粤迪公司债务回款额总额300714.98元，直接按照风险代理协议第二条第三款合同约定计算的代理费是723185元。这两份计算清单的说明，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在一审的时候主张是直接按照第二条第三款的计费，按照实际回款额来计算的。清单计算标准并不是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在一审的时候所说的按照第八条在指引向第二条收取费用的。计算清单（三），按照律师行业风险代理收费计算标准。当时2012年的时候市场上已经有了风险代理的收费的依据，即2006年的行业指导意见。按照粤迪公司的债务总回款额3000714.98元为基础计算回款额，金额按照行业最低标准10%，风险代理收费应是300071元，按照行业的风险代理最高收费30%，应当是900214元，请法院在计算标准内酌情支持君信合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费请求。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质证认为，君信合律师事务所提交的所有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在一审相应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权利。1.对于第一组证据，除了第二个证明是原件以外，其他的都是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原件证明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当时正常代理的情况下还是应该适用一审的预计收费〔2002〕1410号，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和标准当时是在河南省范围内使用的律师收费办法。而且案涉的风险代理协议的约定也没有违反君信合律师事务所提交的法规依据。风险代理的约定没有问题，只是说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并没有完成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行为。本案最终债权的回收是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进行的，而非通过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强制执行的方式实现的。3.对于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一份调解书显示的是2008年的案件，而本案涉及的风险代理协议是2012年1月与2013年1月签订的，该证据中的案件与风险代理协议均没有关系，不具有关联性。4.对第四组证据，案款的回收是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完成的，且没有争议。君信合律师事务所也没有证据证明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参与了债权转让的过程。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相当于已经解除了乙方委托。君信合律师事务所没有完成风险代理的工作，不应该适用风险代理的约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事实认定问题，因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在庭审中认可其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时并未参与，君信合律师事务所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系其所律师司马永起草，且多次沟通参与，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对此均不予认可，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对此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至于君信合律师事务所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的其他法律服务事项，西工农信社已向其支付相应的报酬，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妥，故君信合律师事务所有关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事项，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应按照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费计算标准向其支付代理费的上诉主张均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一审法院引用的《关于规范我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和标准的通知》（豫计收费〔2002〕1410号）仅为比对已支付律师费用是否适当的参照标准，并非最终定案的法律依据，故君信合律师事务所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条款的适用问题，因《风险代理协议》第八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合同无效条款，第二条系风险代理费计算标准的约定，但如上所述，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风险代理事项，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洛阳农商行、洛阳农商行西工支行按照合同第二条约定的风险代理费计算标准向其支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君信合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2元，由上诉人河南君信合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