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29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善电业局。   负责人：田斌，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安山，内蒙古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利军，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璇,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塞上渔府农庄，经营场所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银巴路销厂家属房东侧。   经营者：尉峻杰，系该农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丹，内蒙古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玉成，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善电业局因与被上诉人杨利军，原审被告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塞上渔府农庄、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1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善电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安山，被上诉人杨利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璇，原审被告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塞上渔府农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善电业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1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对原告在钓鱼时鱼竿接触高压线触电受伤的事实无异议”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意见中明确提出，对于案发事故原因、地点都存有异议，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实，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对该事实无异议。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本人是由于高压触电发生事故以及在何地发生事故，对于事故发生原因、地点都是被上诉人自己陈述，事故现场的勘查也全部是基于被上诉人自身陈述所进行，虽然上诉人配合原审法院勘查了所谓的事故现场，但并不代表就认可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事故发生原因、地点。因为鱼塘周边还存在低压线路，这也就存在被上诉人是因低压线路触电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如果是低压触电，本案侵权责任就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存在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认定高压触电并适用无过错责任明显错误。即使本案属于高压触电事故，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正确判断和预测其所处环境的危险，并采取积极有效措施避免危险发生的能力，其手持鱼竿到高压线下钓鱼，应当意识到该行为的危险性，但其仍漠视自身安全，过于自信而放任危险行为的发生，最终导致触电事故的发生，鱼塘旁边树立了“高压危险，禁止垂钓”的警示牌，但被上诉人仍然执意垂钓，对可能产生的危险后果持放任的心态是明显的，符合间接故意的主观要件，因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是其自身的故意行为导致,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杨利军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截止定残日的医疗费69258.68元，误工费12420元，护理费8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必要的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81564元，伤残鉴定费4200元、住宿费500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215242.6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7时左右，原告前往被告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塞上渔府农庄钓鱼。原告来到靠北边的鱼塘旁，该鱼塘外围围着围栏，有一小门，门口拉设小门，从小门沿小径走到鱼塘边立一红牌，上书高压危险，禁止垂钓。原告先从该小门走到鱼塘边将钓鱼箱放好，再返回到鱼塘围栏外停车处，拿出鱼竿，边向鱼塘走去，边抽拉鱼竿，在小门处，鱼竿伸到南北走向的35千伏的高压线上，原告随即倒地。后被路人发现，通知农庄工作人员，农庄经营者父亲呼救“120”救护车，将原告送至阿拉善盟中心医院，阿拉善盟中心医院简单治疗后，通知原告转诊，农庄经营者雇佣救护车将原告送至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进行救治。在此产生的救护车及治疗费用，均由农庄经营者支付。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对原告诊断为：中度烧伤（腹部、左上肢及双下肢高压电烧伤10％深II°8％深III°～VI°2％），其他诊断：双肾囊肿，肺部感染，右上肺增殖灶。原告即入住该院进行治疗，于2020年8月1日出院，共计住院52天，原告向该院结算住院费69528.68元。原告在诉讼阶段申请对其致残程度、后续治疗项目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评估。原审法院委托阿拉善盟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阿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利军高压电烧伤，目前遗留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为8.95％。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目前不存在后续治疗项目。原告向该鉴定中心交纳鉴定费4190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本案各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二、原告诉请赔偿费用的确认。一、本案各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首先，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塞上渔府农庄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起诉被告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塞上渔府农庄在本案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是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是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确立的一项法定义务，是指经营者在经营场所对消费者、潜在的消费者或者其他进入服务场所的人之人身、财产安全依法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其义务主体为服务场所的经营者，或者服务场所的所有者、管理者、承包经营者等对该场所负有法定安全保障义务或者具有事实上控制力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若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安全保障义务的内容主要体现在三种义务上：1、危险预防义务；2、危险消除义务；3、损害发生后的救助义务。本案中原告前往被告经营的鱼庄钓鱼，在持鱼竿从鱼庄围栏处小门处欲进鱼塘钓鱼时与高压电线接触，造成原告受伤。原告悄然欲从围栏处小门处欲进入被告经营的鱼塘钓鱼，其未从鱼庄正门进入，该行为不当。同时根据现场勘查，可以看出在原告欲钓鱼处树立红色警示牌，上书高压危险，禁止垂钓。且原告受伤后，是被告呼救了“120”救护车，将原告送往医院进行了救治，且原告受伤的原因是被电致伤。综上，被告已经在鱼塘边树立警示牌，已经履行了告知、警示防范等义务。同时原告受伤由其自身的疏忽大意，被电击伤，被告对此也无法履行消除和控制的义务，并且原告并未从鱼庄正门进入，被告更无法履行保护的义务。且被告在原告受伤后积极采取了救助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故被告在其能力范围内已经履行了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原告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其次，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善电业局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本案原被告对原告在钓鱼时鱼竿接触高压线处触电受伤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事发处系居民区，经原审法院实地测量，本案事发地点的高压线离地面垂直距离为7.22米。依据法律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不可抗力是指不可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由电力设施的经营者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作为一个成年人，应意识到危险性，对周边环境具有安全注意义务，其自我安全保护意识较差，事发地高压线离地距离有7.22米，是符合安全标准的，因原告将钓鱼竿竖起接触到上方的高压电线是事发发生的主要原因，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故应相应地减轻被告的责任。根据其过错的原因力，应由其自身承担80％的责任比例。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善电业局作为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和经营者，其未能证明原告被电击受伤是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故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结合具体案情，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再次，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善电业局系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分支机构经过依法登记，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具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可以从事与其法律地位相适应的民事活动。但其毕竟不具有法人资格，责任能力不完整，所以，分公司无力承担的债务，由总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此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善电业局无力承担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原告诉请赔偿费用的确认问题。原告主张赔偿的各项费用的标准其陈述按2019年的标准，但其数额均是按照2020年度内蒙古自治区××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数额计算，故本案按照2020年度内蒙古自治区××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原审法院确认如下：（一）、原告诉请赔偿的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门诊费、住院费票据，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及医嘱予以确定，可以确认原告的医疗费为69528.68元；（二）、原告诉请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参照2020年内蒙古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中区外每天100元计算，原告住院5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200元；（三）、原告诉请赔偿的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原告的营养期为60日，但原告的出院医嘱中并未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原审法院对原告出院后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原告的营养费确定为5200元；（四）、原告诉请赔偿的误工费。原告的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确定为90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的工资标准应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故原告的误工费为12366元（50150元／年÷365天×90天）；（五）、原告诉请赔偿的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经过鉴定，原告的护理期限为60天，标准应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共计8244元（50150元／年÷365天×60天）；（六）、原告诉请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货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一项，伤残系数为10％。原审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81564元（40782元×20年×10％）；（七）、原告诉请赔偿的住宿费及交通费，对此原告提交了住宿费收据及住宿费手撕发票，其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且手撕发票不能证实住宿时间，与本案的关联性，但原告因本次事故必然会导致该费用的发生，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200元。对于交通费，原告提交了手撕票，该票不能证实乘车时间，与本案的关联性，但原告因本次事故必然会导致该费用的发生，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元；（八）、本次伤情给原告精神造成了较大精神伤害，考虑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等因素，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30000元×10％）；（九）、原告诉请的鉴定费。结合票据和鉴定结论可确认为4190元；综上，截止起诉时，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89593元。由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善电业局按照20％的赔偿比例向原告进行赔偿，其不能赔偿部分由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善电业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三日内以其经营管理的资产赔偿原告37919元（189593元×20％），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善电业局其经营管理的资产不足于清偿该债务时，由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清偿；二、驳回原告杨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原告杨利军负担1811元，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善电业局负担45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是否由高压触电所造成；2、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1、关于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是否由高压触电所造成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对原告在钓鱼时鱼竿解除高压线触电受伤的事实无异议”的事实错误，对于案发事故地点、原因存在异议。关于案发的地点，原审被告渔府农庄陈述:“被上诉人在触电后是路过的行人发现其在鱼塘的岸边处于昏迷状态，通知了负责人尉峻杰的父母，然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且一审法院对于现场进行了勘查，对于现场勘查上诉人表示没有意见，并在勘查笔录签字确认。关于被上诉人是否由高压触电造成损害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在鱼塘周边还存在低压线路，存在被上诉人因低压线路触电发生事故的可能，但上诉人未提交被上诉人系低压触电所致的相关证据，只是主张存在低压触电的可能。当事人对于其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出具阿拉善盟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在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杨利军系高压电烧伤。在一审中上诉人对于该意见书未提出异议。综上，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速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作为特殊的侵权案件，在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上，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并且是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即上诉人如果不能够举证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无论己方有无过错，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根据举证责任规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实际情况，判令由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元，由上诉人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阿拉善电业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东升   审判员 任 丽   审判员 高 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鲍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