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莲，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安群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枣园镇姚家庄村与永安路交汇处路北法定代表人：张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友，临沂兰山维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安群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群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9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临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驾驶员刘仁龙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仁龙在该次事故中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商业险免赔的情形。2、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严厉禁止的行为，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刘仁龙持有A2实习期驾驶证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明显违反该规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保险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到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具体到该案中，涉案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字体已加粗加黑，上诉人已将上述禁止性规定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提示，因此只要上诉人将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提示后，上述免责条款即产生效力。二、评估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应由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安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安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保险金35918.2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投保事实和保险事故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安群公司系鲁QW97**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事故发生后，原告赔偿山东沂蒙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沂南县通临沂快速公路工程项目部盖板边沟损失35918.20元。原告诉讼至一审法院后，申请对该损失进行价格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临沂市国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2019）第LF181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涉案事故造成的路产损失金额为21593元。原告支付评估费2500元。另查明，驾驶员刘仁龙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并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5月9日。被告主张其公司拒赔，并提供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八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原告对投保单上其公司盖章的真实性和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被告没有履行如实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还查明，涉案车辆还曾于2018年6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许秀余受伤。许秀余诉讼至沂水县人民法院。沂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鲁1323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包含人保临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许秀余车损费1710元。该判决业经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终1605号民事判决维持。被告主张该案中应当扣除上述案件交强险已理赔的171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交强险保险单记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责任限额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所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鲁QW97**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现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被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理赔责任。对于被告提出的驾驶员驾驶证处于增驾实习期内，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在被告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的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被告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该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虽然被告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但在被告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被告关于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临沂市国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19）第ＬＦ181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系经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均具备评估资质，涉案事故造成的路产损失金额为21593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出的应当扣除交强险已理赔的1710元的辩解，因其理赔的事故与本案不是同一事故，被告的该项主张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事故造成的路产损失21593元，被告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理赔后，剩余19593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理赔。原告支出的评估费2500元，系为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被告应当予以理赔。综上，原告安群公司要求被告人保临沂分公司赔付保险金2409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支付原告临沂安群运输有限公司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保险金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支付原告临沂安群运输有限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金19593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支付原告临沂安群运输有限公司评估费2500元；四、驳回原告临沂安群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上述第一至三项共计24093元，被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至原告指定的账户（户名：张猛，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费县支行，账号：×××78）。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元，减半收取计349元，由原告临沂安群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23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人保临沂分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上诉人是否对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免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处于增驾A2实习期驾驶牵引半挂车，“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上述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对该保险条款的理解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分析全面，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应予免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的负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被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明确权利和责任，使诉讼顺利进行，所支付的评估费系其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失，属于赔偿的范围，上诉人所称的不应当赔付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