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坤隆，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筱岚，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信安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原信宜县（市）地产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新里开发区（地产大厦）。法定代表人：梁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东镇街道新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垌尾居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东镇街道新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垌尾村。负责人：赖海瑞，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显良，男，198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周，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坤隆因与被上诉人信宜市信安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安公司）、信宜市东镇街道新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垌尾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垌尾居民小组）、陈显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3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坤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筱岚、被上诉人陈显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信安公司、垌尾居民小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坤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赖坤隆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信安公司、垌尾居民小组、陈显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在1993年已被征收，属认定事实错误。赖坤隆于1992年之前就已在涉案土地中的171平方米土地上建有鱼塘及建房的地基，信安公司征地时，上述土地并不属于征地范围，垌尾居民小组与信安公司没有签订上述土地的征地协议，信安公司没有支付征地补偿费给垌尾居民小组，也没有支付青苗补偿费、附着物补偿费（鱼塘及砌地基补偿费）给赖坤隆。但是，信安公司填土方时，擅自将上述土地填土，由此引起赖坤隆、垌尾居民小组与信宜市有关部门、信安公司发生土地纠纷。2002年6月27日，分管土地工作的信宜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黄某、信宜市建设局局长叶某主持调解上述土地权属纠纷，确认上述土地归垌尾居民小组所有，黄某亲笔在新里开发区X区X单元用地上写明“垌尾权属未清上地待处理”，叶某签名确认并加盖信宜市建设局公章，承诺为垌尾居民小组办理涉案土地的用地手续。上述事实赖坤隆均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信安公司与陈显良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信安公司与陈显良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涉案土地尚未被征收，该土地并非国有土地，而是垌尾居民小组所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归赖坤隆，信安公司无权将该土地转让，信安公司的转让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应认定无效。此外，该合同约定信安公司将位于原印刷厂边面积为252.8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陈显良，但没有明确约定转让土地的四至界线，无法认定转让的土地属于涉案土地的范围，陈显良不能以此主张已受让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此，信安公司的转让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且《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未明确约定转让土地的四至范围，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认定信安公司与垌尾居民小组的五名村民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涉案土地尚未被征收且赖坤隆使用该土地于2004年建平房居住至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赖坤隆作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如果涉案土地被征收，应当由信宜市人民政府与赖坤隆签订地上附着物等相关补偿协议。然而，2011年10月20日，信安公司却与垌尾居民小组的五名村民签订《协议书》，并按《洛湛铁路茂名段征地拆迁补偿办法》的补偿标准给予补偿，支付了土地补偿款、空闲地上的临时建筑物和青苗补偿款共计50245元给垌尾居民小组，而从来没有与赖坤隆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也没有支付任何补偿款给赖坤隆。因此，信安公司与垌尾居民小组的五名村民签订《协议书》主体错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由于信安公司与陈显良于2008年7月16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协议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本末倒置，明显违法，归于无效。信安公司、垌尾居民小组明知涉案土地上有赖坤隆的房屋，却没有与赖坤隆签订相关征地拆迁补偿协议，而是与垌尾居民小组的五名村民签订征地协议，造成赖坤隆没有得到任何征地补偿，而且该《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归于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赖坤隆的上诉请求。陈显良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协议书》都是合法有效的。1.1992-1993年，垌尾村的土地被政府统一征收，有相关的政府批文、村集体与政府签订的征地协议书为证。2.2011年10月20日的《协议书》也是在政府主管部门指导下签订的，目的是解决垌尾村1.2亩空闲地的历史遗留问题，该协议是依据原征地协议第八条约定所作的补充完善，签字的五个代表是垌尾村当时的队委干部，他们代表村集体签订该协议。3.2011年10月20日的《协议书》签订后，赖坤隆所在垌尾村的集体土地已被征收完毕，该事实有省高院（2017）粤行终1507号行政裁定书证实。二、赖坤隆自始至终都是违法用地、违法建房，该事实有信宜市国土局的专门调查报告为证，因此赖坤隆起诉争取的是不合法利益，依法不应支持。三、陈显良善意有偿取得涉案土地，并且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办理了涉案250多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证，陈显良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维护。四、政府征收涉案土地及向陈显良核发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均已经过茂名中院、省高院的行政案件处理，确认驳回垌尾居民小组的起诉，且《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协议书》在上述行政案件中已经过审查，应认定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安公司、垌尾居民小组均不作答辩。赖坤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信安公司与垌尾居民小组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判决确认信安公司与陈显良于2008年7月16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3.判令陈显良返还坐落于信宜市新里开发区X区X单元面积为213平方米的土地给赖坤隆；4.本案诉讼费用由信安公司、垌尾居民小组、陈显良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所涉土地位于信宜市新里开发区X区X单元，使用权面积252.3平方米，原属垌尾居民小组的土地。1993年5月15日，广东省国土厅作出粤地政180号、182号《关于信宜县扶贫经济开发试验区用地的批复》，批准征收东镇新里开发区等10个单位和城郊管理区新成村（队）等4个单位位于绿鸦河北面环城公路左右两侧93.799公顷的土地。1992年9月2日，原信宜县地产公司征地，信宜县国土局作为乙方与东镇新里管理区垌尾村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一份《征用土地协议》，内容为：“乙方为了信宜县经济扶贫试验开发区建设的需要，征用甲方位于《信宜经济扶贫试验开发区》内（含经济扶贫试验区外的少数山地）的水田（含菜地、村内空闲地、鱼塘等），其中水田约110亩，山地约30亩，经双方代表协商同意签订协议如下：一、土地和安置补偿每亩水田（含菜地、鱼塘等）土地补偿费为6倍，安置补助为10倍，共16倍。每亩年产量为稻谷36市担，每市担40元计，年产值为1200元，山地每亩补偿5仟元。二、青苗补偿。一次过水田每亩补偿3000元，樵木地每亩3600元（120株计），每株计30元，菜地每亩补偿3500元，鱼塘每亩补偿4200元。山地的竹木青苗由林业部门作价，果树青苗由农业局经济作价股作价。（丈量作价完毕即付清青苗款）。旱地的青苗按耕地（水田）的百分之五十补偿，坡地的青苗按旱地的百分之五十补偿。三、甲方的土地被征用后，原负担的公购粮任务和上缴的各种粮任务，从用地之日起由乙方负担。（不含前欠数）从1993年1月1日起，乙方用地要事先通知甲方，如影响耕种的，乙方应按水田按造赔产。四、甲方土地被征用后由乙方负责搞农转非，农转非所需的一切费用及粮油差价（除甲方只负责每本粮部和户口部共10元外）由乙方负责支付。五、为了解决甲方由农转非后的就业和生活问题，乙方按甲方的合法人口（含超生罚款人口）每名在开发区内本村被征用的土地内（除28米街外）安排壹拾伍平方米铺位，并按开发区三通一平后原地出售价百分之五十分优惠。安排的铺位甲方认为不合理想可退给乙方，由乙方按优惠价补偿给甲方（甲方的就业问题，乙方不再负责任），如甲方需多购买铺位，应优先照顾，按三通一平后的出售价。（如甲方15㎡／人的铺位因经济不足可适当延迟建设）。六、为了解决甲方集体办企业等用地，乙方在开发区内（本村被征的土地内）安排壹仟玖佰玖拾捌平方米铺位，并按开发区三通一平后出售价百分之五十优惠。七、被征用的土地在丈量完毕后，乙方才能用地，从用地之日起七天内一次过付清全部的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给甲方。（在1993年12月31日前甲乙双方的款项清结完毕）。八、村内空闲地，乙方根据需要征用，不需要的不征用，被征用的土地属山地的空闲地按山地价补偿。属耕地的空闲地按耕地价补偿。（生产队的碾米加工厂列入征用范围）。以上协议，受法律保护，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签订上述协议后，由原信宜县地产公司征收垌尾村的土地作为扶贫开发用地，相关征地补偿款已全部支付给村集体。之后，由于垌尾居民小组位于原印刷厂屋（围墙）外水沟边的1.2亩空闲地存在权属争议，信宜市地产公司根据信宜市政府处理市区建设用地遗留问题工作领导小组的要求，于2011年10月20日与垌尾居民小组的五名村代表补签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是：东镇镇新里管理区垌尾村（甲方）、信宜市地产公司（乙方）。根据市政府处理市区建设用地遗留问题工作领导小组的要求，尽快解决开发区内全征村的拆迁和村内空闲地遗留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就解决甲方村内空闲地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具体条款如下：一、甲方印刷厂屋（围墙）外水沟边的空闲地共1.2亩，乙方按《洛湛铁路茂名段征地拆迁补偿办法》，每亩33704元补偿标准，共40445元补偿给甲方。二、空闲地上甲方的临时建筑物、果树共作价9800元，由乙方补偿给甲方，自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三天内，甲方自行清理好空闲地上的临时建筑物和果树，逾期由乙方处理，不再作任何补偿。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三天内，乙方将征地补偿款、临时建筑青苗补偿款共50245元，汇入甲方账户，以银行汇款存根日期为准。四、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一份，乙方四份。垌尾居民小组的村代表赖某等五人在落款甲方处签名确认，信宜市地产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签订上述协议后，信宜市地产公司已按《洛湛铁路茂名段征地拆迁补偿办法》的补偿标准给予补偿，支付了土地补偿款、空闲地上的临时建筑物和青苗补偿款共计50245元给垌尾居民小组。据此，垌尾居民小组的所有集体土地已被依法征收。2008年7月16日，信宜市地产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陈显良作为受让方（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三条甲方转让给乙方地块（以下简称转让地块）位于印刷厂边，面积为252.8平方米，其位置与四置范围如本合同附图所示。第四条转让地块使用年限为柒拾年，自本合同生效后，乙方领到更换土地使用证之日起计算。第五条转让地块用途住宅，土地使用条件要遵守该地块出让合同规定的土地使用条件。第六条转让地块每平方1592.56元人民币，转让总金额为402600元人民币。第九条本合同签字后三十日内，双方当事人持原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本合同、土地使用证等材料向当地市（县）国土局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缴纳土地增值费，更换土地使用证，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第十条本合同自双方当事人到当地市（县）国土局办理转让登记手续，更换土地使用证之日起开始生效；不到市（县）国土局办理转让登记手续，更换土地使用证的，本合同无效，不受法律保护。第十一条本合同生效后，转让地块原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登记文件中载明的权利、义务由甲方转让给乙方。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信宜市地产公司在落款甲方处加盖公章，陈显良在乙方处签名并捺指模确认。之后，陈显良依据购地成交单据凭证向信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于2014年10月29日向信宜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涉案土地登记。信宜市人民政府在陈显良缴交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后，经审核批准于2014年11月4日向陈显良颁发了信府国用（2014）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登记的主要内容为：土地使用权人陈显良；座落于信宜市新里开发区X区X单元；地类为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面积252.3平方米。同时，该证还附有陈显良用地红线图和土地界址点坐标表。该地现由赖坤隆搭建临时房屋作维修摩托车商铺使用。2014年间，垌尾居民小组见信宜市国土资源局的工作人员到涉案土地测量后，经多方了解得知该地已由信宜市人民政府向陈显良颁发了信府国用（2014）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此，垌尾居民小组认为信宜市人民政府在涉案土地仍属其村集体所有且未被征收的情况下发证给陈显良，该发证行为侵犯了其村集体的土地权益，于2015年7月9日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信宜市人民政府向陈显良颁发的信府国用（2014）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又于2015年11月6日以涉案土地已被征收、被诉行政行为并不违法为由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茂中法行初字第78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垌尾居民小组撤回起诉，该裁定于2015年11月18日送达给垌尾居民小组签收。2016年12月12日，垌尾居民小组的成员赖奕隆、赖仲生等人在垌尾居民小组撤回起诉且其组长不同意起诉的情况下，经该居民小组96人签名同意，再次以“垌尾居民小组”的名义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信宜市人民政府，请求撤销信宜市人民政府核发给陈显良的信府国用（2014）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6）粤09行初18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垌尾居民小组的起诉。垌尾居民小组不服该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粤行终150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该终审裁定已于2018年1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信宜市地产公司于1992年5月8日依法成立，后已更名为信宜市信安地产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1月29日，信宜市国土资源局就陈显良于2016年7月1日向信宜市信访局上访投诉反映并要求处理陈显良用地被赖坤隆霸占并强行搭建建筑物经营摩托车配件及维修的问题，作出《关于陈显良用地被赖坤隆霸占并搭建砖瓦房屋用作经营问题的调查处理情况答复》，该答复查核了陈显良受让的土地（涉案土地）发证情况；查实赖坤隆于2003年在信宜县地产公司已征用的位于新里开发区X区X单元地段（印刷厂旁）的土地上建起砖瓦结构房屋7间，房屋占地面积约213平方米，赖坤隆在房屋建成后一直居住，且房屋部分用作经营摩托维修，赖坤隆本人无法提供有效的用地规划及建设批准文件，该住房用地属违法用地及违章建筑；处理意见：赖坤隆在该处所建住房属违法用地及违章建筑，该地块政府征地在前，赖坤隆违法占地建房在后，依法应予以拆除，该局将依工作职能报请市“两违办”依法依规予以拆除。2020年3月9日，赖坤隆具状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信宜县地产公司、信宜市地产公司已变更名称为信宜市信安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前的诉讼权利义务应由信安公司承继，信安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一、信安公司与垌尾居民小组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信安公司与陈显良于2008年7月16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三、赖坤隆请求陈显良返还涉案信宜市新里开发区X区X单元土地是否予以支持。一、关于信安公司与垌尾居民小组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1993年5月15日，广东省国土厅作出的粤地政180号、182号《关于信宜县扶贫经济开发试验区用地的批复》，批准征收东镇新里开发区等10个单位和城郊管理区新成村（队）等4个单位位于绿鸦河北面环城公路左右两侧93.799公顷的土地。1992年9月2日，原信宜县地产公司征地，信宜县国土局作为乙方与东镇新里管理区垌尾村作为甲方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并约定“村内空闲地、乙方根据需要征用，不需要的不需征用，被征用的土地属山地的空闲地按山地价补偿。属耕地的空闲地按耕地价补偿”。2011年10月20日，信安公司根据信宜市政府处理市区建设用地遗留问题工作领导小组的要求，与垌尾居民小组的村代表补签《协议书》，并按《洛湛铁路茂名段征地拆迁补偿办法》的补偿标准给予补偿，支付了土地补偿款、空闲地上的临时建筑物和青苗补偿款共计50245元给垌尾居民小组。据此，信安公司与垌尾居民小组均已按上述《征用土地协议》、《协议书》履行完毕，垌尾居民小组的所有集体土地已被依法征收。赖坤隆是垌尾居民小组村民，涉案信宜市新里开发区X区X单元土地已被依法征收为国有土地，不再属于垌尾居民小组所有的农村集体土地，赖坤隆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属人。此外，信安公司与垌尾居民小组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因涉案土地征收而订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信安公司与垌尾居民小组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该《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综上，赖坤隆请求确认信安公司与垌尾居民小组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信安公司与陈显良于2008年7月16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如前所述，信安公司与垌尾居民小组均已按上述《征用土地协议》、《协议书》履行完毕，垌尾居民小组的所有集体土地已被依法征收，涉案信宜市新里开发区X区X单元土地已被依法征收为国有土地。因此，信安公司对涉案信宜市新里开发区X区X单元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信安公司与陈显良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综上，赖坤隆请求确认信安公司与陈显良于2008年7月16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赖坤隆请求陈显良返还涉案信宜市新里开发区X区X单元土地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土地是陈显良于2008年从信宜市地产公司受让取得后，依据购地成交单据凭证向信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于2014年向信宜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涉案土地登记，信宜市人民政府在陈显良缴交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后，经审核批准于2014年11月4日向陈显良颁发信府国用（2014）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陈显良取得涉案土地的权属来源清楚。且自2015年至2019年期间，以赖坤隆或者垌尾居民小组的名义起诉信宜市国土资源局、信宜市人民政府的请求撤销信府国用（2014）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诉讼，裁判结果均是驳回起诉，且裁判结果均已生效。信宜市人民政府向陈显良颁发的信府国用（2014）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经依法登记的不动产物权发生效力，因此涉案土地的权属归陈显良。因此，赖坤隆请求陈显良返还涉案信宜市新里开发区X区X单元的国有土地，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虽然信安公司、垌尾居民小组不到庭，但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法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赖坤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赖坤隆已预交），由赖坤隆负担。二审中，赖坤隆提交了〔2000〕13号会议纪要、规划图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土地并不属于征地范围，而是属于城中村改造范围，即意味着该土地还是属于垌尾居民小组的土地，不是已被征收的国有土地，不能对外转让，因此，信安公司与陈显良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陈显良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赖坤隆的举证目的。陈显良提交了：1.粤地政[1993]182号《关于信宜扶贫经济开发试验区用地的批复》；2.信府复（1991）25号《关于成立信宜地产公司的批复》；3.地使字第（2931）号《信宜经济开发试验区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4.2008年7月16日、编号为NO.0018730的《收款收据》；5.道路现状中线图；6.信国土建〔1993〕20号《关于信宜县扶贫经济开发试验区用地的批复》；7.X区X单元平面图；8.信国土〔2014〕转037号《关于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9.信宜市国土〔2014〕转字第037号《建设用地批准书》；10.出让方为信宜市国土资源局、受让方为信宜市地产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书》；11.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9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土地是经过政府合法征收后，由陈显良合法有偿受让取得，并经土地主管部门合法发证给陈显良，陈显良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赖坤隆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这些证据并没有具体指出涉案土地在征地范围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1.2018年2月22日，赖坤隆以信宜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1月4日向陈显良颁发的信府国用（2014）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土地已包括其土地，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粤0902行初7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赖坤隆的起诉，赖坤隆不服该裁定，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9）粤09行终1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终审裁定已于2018年10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2.2019年1月21日，赖坤隆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对被告信宜市自然资源局（原信宜市国土资源局）、第三人垌尾居民小组的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信宜市自然资源局（原信宜市国土资源局）委托信宜市地产公司与第三人垌尾居民小组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无效。2019年7月10日，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902行初5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赖坤隆的起诉。赖坤隆不服该裁定，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粤09行终15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终审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3.2019年1月2日，陈显良以赖坤隆、赖小青、梁万良（赖小青系赖坤隆的长女，梁万良系赖小青的丈夫）占用其已取得合法使用权的涉案土地为由，向信宜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赖坤隆、赖小青、梁万良共同支付占用费504600元给陈显良。信宜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粤0983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赖坤隆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从2014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1月2日止期间因占用位于信宜市新里开发区X区X单元（面积252.3㎡）的土地占用费100920元给陈显良；二、驳回陈显良的其他诉讼请求。赖坤隆不服该判决，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粤09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赖坤隆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从2018年1月17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1月2日止，期间因占用位于信宜市新里开发区X区X单元（面积252.3㎡）的土地占用费25230元给陈显良。该终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信安公司与垌尾居民小组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信安公司与陈显良于2008年7月16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二、赖坤隆请求陈显良返还涉案土地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经查，1993年5月15日，广东省国土厅作出粤地政180号、182号《关于信宜县扶贫经济开发试验区用地的批复》，批准征收东镇新里开发区等10个单位和城郊管理区新成村（队）等4个单位位于绿鸦河北面环城公路左右两侧93.799公顷的土地。1992年9月2日，信宜县国土局与东镇新里管理区垌尾村签订《征用土地协议》。2011年10月20日，信安公司根据信宜市政府处理市区建设用地遗留问题工作领导小组的要求，就存在权属争议的位于原印刷厂屋（围墙）外水沟边的1.2亩空闲地，与垌尾居民小组的村代表补签《协议书》。上述协议均已履行完毕，相关的征地补偿款已支付给垌尾居民小组。据此，垌尾居民小组的所有集体土地已被依法征收。2008年7月16日，信安公司与陈显良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被征收为国有土地的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陈显良。以上《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签订均是相关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该两份合同应认定有效。关于焦点二。陈显良与信安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依法缴交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后，于2014年11月4日经信宜市人民政府批准核发信府国用（2014）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垌尾居民小组、垌尾居民小组部分成员以垌尾居民小组的名义或赖坤隆曾以信宜市人民政府或信宜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国有土地使用证》，但相关案件均以原告撤回起诉或被驳回起诉审结，该《国有土地使用证》仍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陈显良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赖坤隆请求陈显良返还涉案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赖坤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信安公司、垌尾居民小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赖坤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浩江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江剑兵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庞巧文书 记 员 潘彦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