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24民初3296号 原告：林文理，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伟，福建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炳泉，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龙，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文理与被告余炳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同月23日，余炳泉以另案处于再审程序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向双方口头释明后，双方同意待该案再审程序结束后再行开庭审理。同年9月27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余炳泉的再审申请。本院就于同年12月14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庭审前，被告余炳泉申请追加谢使达、陈国川、廖红团、陈宝义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与诉讼。经审查，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该四人与本案并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余炳泉申请追加上述四人为共同被告于法无据，故本院向其书面告知不予追加。原告林文理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伟、被告余炳泉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龙到庭参加诉讼。同月25日，本院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谢使达提供的证人证言进行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文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余炳泉赔偿林文理经济损失255,000元；2.由余炳泉支付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林文理于2013年11月6日购买了一辆进口的二手卡特牌挖掘机，该挖掘机型号为E120B，编号为7NF-02649号，原产国为日本。林文理就与其他人于2013年11月14日开始合作沙石子场，因余炳泉项目工程的需要，将所开采的沙石子专门供应给余炳泉，并将以上购买的挖掘机以租赁的方式提供给沙石子场使用。2015年2月8日，在林文理不知情的情况下，余炳泉非法侵占了上述林文理的挖掘机。林文理在了解到情况后向余炳泉请求返还挖掘机，余炳泉拒绝归还。林文理遂诉至贵院，在庭审中才得知该挖掘机已经被余炳泉变卖，无法返还原物。 余炳泉辩称，1.林文理诉求按成交金额205,000元，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出卖方谢使达只收到林文理转账90,000元及现金45,00元，故其诉求中的110,000元和“应付5,000元与实付4,500元的差额500元”部分属于虚假诉讼。2.林文理部分诉求与卖方谢使达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本案遗漏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谢使达，程序违法。3.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参加人陈国川、廖红团、陈宝义。林文理与陈国川、廖红团、陈宝义合伙并选定陈国川与余炳泉签订《石仔产供合同书》、《沙产合同书》，上述四人与余炳泉系产供关系。由于沙石场产供不及时双方便终止合作，合伙人之一陈国川与余炳泉签订《关于终止型号E120B编号02649挖掘机合作事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陈国川欠余炳泉95,000元而将案涉挖掘机抵债给余炳泉，且挖掘机系提供给沙石场使用，林文理主张的租金损失50,000元，与陈国川、廖红团、陈宝义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案遗漏必要参与诉讼当事人陈国川、廖红团、陈宝义。4.林文理诉求按成交价205,000元赔偿，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另案中卖方谢使达承认收到余炳泉支付的案涉挖掘机货款有110,000元，且该抵债符合债务抵销条件，故林文理请求余炳泉支付案涉挖掘机货款应扣除该部分金额。5.假设余炳泉应赔偿林文理挖掘机的价值损失，那么认定实际损失的金额应以鉴定现存价值或按国家固定资产折价的最低年限折价款为准。6.林文理诉求赔偿租金经济损失50,000元，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林文理不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依法应驳回林文理诉求。 本案争议焦点：1.余炳泉对案涉挖掘机是否为善意取得？2.余炳泉转账支付给谢使达的110,000元属于什么性质？3.案涉挖掘机的损失价值如何计算？ 双方分别围绕诉讼请求、答辩及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对经质证无异议的林文理提供的其身份证及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5民申155号民事裁定书、余炳泉提供的农商行储蓄存款及取款凭证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林文理提供挖掘机转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欲证明其购买型号E120B，编号7NF-02649挖掘机的事实。余炳泉质证认为挖掘机转让合同系2015年林文理找谢使达补签的，成交价205,000元不是实际损失，应该以实付款项及挖掘机折旧现值为准，对此应由林文理进一步举证；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三性”有意见，认为跟本案无关，挖掘机的现存价值应该以鉴定为准。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已由安溪县人民法院以（2018）闽0524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且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可。对于案涉挖掘机的实际损失，本院待后分析认定。 2.林文理提供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4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余炳泉非法侵占林文理的挖掘机并出售他人的事实。余炳泉质证认为法院当时没有认定林文理付款205,000元，第三人谢使达只认可收到林文理支付的90,000元及4,500元，林文理对损失金额负有进一步举证的责任，且法院已驳回租金损失50,000元，本案再次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应予驳回。本院认为，余炳泉对该民事判决已申请再审，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闽05民申1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余炳泉再审申请，故对该证据证明力予以认可。关于请求租金损失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本院待后分析认定。3.余炳泉提供农业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清单一份，欲证明案涉挖掘机实际上是由林文理与余炳泉共同出资购买，其中余炳泉于2013年11月6日向出售方谢使达转账支付部分货款110,000元。林文理质证认为证据只能证明余炳泉有向谢使达支付110,000元，且余炳泉在另案中本人陈述的是自己购买挖掘机，不存在共同出资的情况。本院认为，另案生效文书认定案涉挖掘机买受人系林文理，故对余炳泉主张共同购买不予采信，但经与涉案挖掘机出售方谢使达的通话录音询问，其明确销售该挖掘机实际收款为20,4500元，其中林文理汇款90,000元，现金支付4,500元，余炳泉汇款110,000元，除此之外未再收任何钱款，故该证据仅可证明余炳泉确系有汇款110,000给谢使达用于支付案涉挖掘机购机款，但无法证明案涉挖掘机系其与林文理共同购买。关于该110,000元的性质，本院待后分析认定。4.余炳泉提供《合作开采沙石子协议书》，《石仔产供合同书》、《沙产合同书》、《关于终止型号E120B编号02649挖掘机合作事宜协议书》各一份，欲证明林文理与案外人陈国川、廖红团、陈宝义合作砂石场，四人存在合伙关系，且四人共同推举陈国川与余炳泉签订产供合同，买卖合同关系及产供合同因砂石场供货不足等导致双方终止合作，由于砂石场尚欠余炳泉95,000元，就将挖掘机作价190,000元，并按购机款出资约各占一半折算作价抵销砂石场尚欠余炳泉的欠款95,000元，故余炳泉属于善意取得及依法抵销债务、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且本案遗漏必要参与共同诉讼的当事人陈国川、廖红团、陈宝义。林文理质证认为，陈国川与余炳泉签订的石仔产供合同书签订时间都发生在林文理与案外三人承包砂石场之前，且挖掘机合作事宜协议书明确说明是对余炳泉与陈国川个人之间债务的结算，而林文理与案外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林文理为资金及日常事务管理人，有产生债务也应该是林文理与余炳泉进行对账。陈国川债务是其个人债务，不能将林文理所有的挖掘机拿去抵销，并且未经林文理同意。本院认为，《合作开采沙、石子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系林文理与陈国川、廖红团、陈宝义共同投资合伙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余炳泉作为证明人见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可；《石仔产供合同书》、《沙产供合同书》均系陈国川个人于2013年4月9日、5月5日与余炳泉和其他人签订的合同，时间均在林文理与陈国川、廖红团、陈宝义签订合伙协议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的证明力，因缺乏其他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终止型号E120B编号02649挖掘机合作事宜协议书》，在（2018）闽0524民初375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余炳泉答辩林文理提供的该证据是虚假的，且余炳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笔录中（该案卷宗第60、61页）陈述“余炳泉曾经说过他自己没有签订这份协议书，对真实性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5.余炳泉提供民事判决书两份，欲证明根据司法审判实践，假设林文理诉求财产损害赔偿的主张成立，那么认定损失金额也应以现存价值或按国家固定资产折旧的最低年限折价款为准，其主张按转让合同金额205,000元不能成立。林文理质证认为，本案的挖掘机由余炳泉与陈国川自行作价190,000元，余炳泉及陈国川实际获得利益190,000元，林文理认为不需要另行申请鉴定，可以参照该价款作为该挖掘机价值。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6.余炳泉提供《挖掘机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110,000元与本案有关联，谢使达只承认收到了林文理支付挖掘机94,500元。林文理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已由另案作出认定，无法证明是支付本案挖掘机的购机款。本院认为，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林文理是涉案挖掘机的买受人，且余炳泉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认定。7.余炳泉提供谢使达的证人证言一份（通过安存语录公证录音电话录音），欲证明：谢使达与林文理、余炳泉就同一台挖掘机分别签订两份《挖掘机转让合同》系个人失误，实际是和余炳泉买卖的；涉案挖掘机的购机款实际只收到204,500元，其中林文理汇款支付90,000元、现金付款4,500元、余炳泉汇款110,000元。林文理经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与生效判决矛盾，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谢使达证人证言陈述的其就同一台挖掘机分别签订两份《挖掘机转让合同》系个人失误，实际是和余炳泉买卖的，该内容与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相矛盾，不予认定；谢使达陈述涉案挖掘机的购机款实际只收到204,500元，其中林文理汇款支付90,000元、现金付款4,500元、余炳泉汇款110,000元。鉴于另案认定林文理通过转账支付购机款给谢使达，而庭审中林文理陈述购机款系于2013年11月6日汇款90,000元，剩余款项均通过现金支付，但是该事实与另案的事实不符，故谢使达所陈述的具有相应客观性。故对余炳泉于汇款110,000元给谢使达用于支付涉案挖掘机的购机款的事实给予确认。 综上证据分析，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11月6日，林文理向谢使达购买型号为E120B，编号为7NF-02649的卡特牌挖掘机一辆，合同约定价款为205,000元，实际付款204,500元，分别由林文理汇款支付90,000元、现金支付4,500元，余炳泉汇款支付110,000元。在付清款项后，谢使达交付挖掘机给林文理。2013年11月14日，林文理、陈国川、廖红国、陈宝义合作采沙及石子，并签订《合作开采沙、石子协议书》，约定林文理作为该沙、石子场地的管理人，负责日常事务及资金管理，余炳泉作为证明人并在协议书上签字。林文理将其所有的案涉挖掘机用于上述场地施工。2015年余炳泉将案涉挖掘机出售给他人。林文理于2018年7月11日起诉陈国川、余炳泉、第三人谢使达返还原物，安溪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林文理诉讼请求，致林文理诉至本院请求余炳泉赔偿经济损失。 结合上述证据分析及事实认定，本院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余炳泉主张对案涉挖掘机为善意取得能否成立的问题。鉴于林文理、陈国川、廖红国、陈宝义于2013年11月14日签订的《合作开采沙、石子协议书》，明确约定林文理作为该沙、石子场地的管理人，负责日常事务及资金管理，且余炳泉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故余炳泉应清楚知晓该沙、石子场地的负责日常事务及资金管理的人系林文理，所以陈国川是无权代表全体合伙人与余炳泉进行结算，也无权处置林文理所有的案涉挖掘机，更何况余炳泉在另案中明确其没有在《关于终止型号E120B编号02649挖掘机合作事宜协议书》中签名，该协议是虚假的，故其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余炳泉主张其汇款110,000元的性质问题。余炳泉虽主张该110,000元系与林文理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挖掘机，但在庭审中又明确表示该款项系代替林文理垫付购机款，而林文理虽陈述自己于2013年11月6日汇款90,000元，剩余款项均现金支付，与另案认定林文理通过转账支付购机款给谢使达不符，且结合谢使达作为出卖方明确表示购机款共计205,000元，但实际只收到204,500元，即2013年11月6日当天林文理转账汇款90,000元、余炳泉转账汇款110,000元，嗣后又收到林文理支付现金4,500元，故余炳泉于2013年11月6日汇款110,000元给谢使达系支付涉案挖掘机的购机款更符合客观事实。故余炳泉在庭审中主张该款系代林文理垫付购机款，于法相符，本院予以确认。余炳泉主张该款应直接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3、案涉挖掘机的损失价值如何计算问题。经庭审释明，林文理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对案涉挖掘机的价值按190,000元计算，租金损失按50,000元计算。余炳泉辩称应考虑其折旧的现存价值及其代为支付的110,000元应予折抵，同时租金没有证据证明且违背一事不再理。本院认为，结合上述1、2分析，案涉挖掘机购机款为204,500元，余炳泉于2015年将案涉挖掘机出售他人，庭审中余炳泉提出《关于终止型号E120B编号02649挖掘机合作事宜协议书》认为该挖掘机按190000元作价抵债，虽本院未采信该证据，但可知悉余炳泉认同案涉挖掘机的价值可按190,000元计算，故林文理主张按190,000元计算案涉挖掘机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租金问题，由于林文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违背一事不再理，故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余炳泉无法定理由出卖林文理所有的案涉挖掘机，其已构成侵权，为此给林文理造成的损害，余炳泉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对林文理要求余炳泉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五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余炳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文理支付卡特牌挖掘机（型号为E120B，编号为7NF-02649号）机体损失80,000元; 二、驳回林文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林文理负担3,325元，由余炳泉负担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谢坤特 人民陪审员  林和良 人民陪审员  林素华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雅茵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八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五百六十八条当事人互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到期债务抵销；但是，根据债务性质、按照当事人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不得抵销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