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5298号原告：郝振，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刘瑞，女，1984年4月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曦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武敏，女，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南京中环服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南京中环服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阳江镇西陡门集镇15号109室。法定代表人：张武敏，执行董事。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鹏，北京市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郝振、原告刘瑞与被告南京中环服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被告张武敏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曦丹（兼原告郝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中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鹏（兼被告张武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张武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郝振、原告刘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我方押金864089.18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迟延返还押金产生的利息损失（以864089.1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二原告为夫妻。二原告于2018年开始与张武敏达成废旧物资回收服务口头协议，由郝振提供张武敏指定仓库废旧物资回收服务，二原告向张武敏指定账户（即中环公司账户）支付押金。之后郝振开始为张武敏安排的仓库服务，刘瑞每月将上月废旧物资的货款汇入张武敏指定的案外人刘宇个人账户。现郝振已经完成服务撤场，张武敏应退还二原告剩余押金864089.18元。经多次催要张武敏以各种理由未履行。二原告基于对张武敏的信任，向中环公司汇入押金，张武敏应当诚实守信，及时返还二原告作为个人支付的押金。押金由中环公司实际收取，故中环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返还义务。被告张武敏辩称：一、中环公司的主营业务为废旧物资回收、仓储、分选与销售。张武敏在2018年7月至2020年2月期间在中环公司担任市场总监职务，并接受中环公司的授权，代表中环公司对外开展电商公司的废旧物资回收业务。张武敏通过业务关系认识了郝振、刘瑞，并代表中环公司与郝振、刘瑞协商废旧物资回收服务事宜。中环公司与郝振、刘瑞在京东、沃尔玛、家乐福、网易考拉等多个品牌方的项目上进行了合作，有的项目签订了回收服务合同，有的项目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因中环公司与上游品牌方签订的废旧物资回收协议中，上游品牌方要求中环公司支付项目押金，故中环公司在将这些项目承包给郝振、刘瑞后，也要求其支付项目押金。郝振、刘瑞按照要求，将项目押金支付至中环公司账户，中环公司再支付至上游品牌方。项目合作结束后，上游品牌方退还至中环公司的部分押金已退还给郝振、刘瑞。但有部分押金由于郝振、刘瑞在提供回收服务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被上游品牌方扣除或抵扣货款。张武敏与郝振协商废旧物资回收服务事宜是在授权权限内以中环公司名义行使的职务行为，该协议对中环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其权利义务应由中环公司承担，故郝振、刘瑞要求张武敏返还押金以及相应利息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二、张武敏与郝振、刘瑞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郝振所支付的押金均支付至中环公司或其公司指定的员工账户上，故郝振、刘瑞要求张武敏返还押金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张武敏要求驳回郝振、刘瑞针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中环公司辩称：中环公司的主营业务为废旧物资回收、仓储、分选与销售。中环公司与郝振、刘瑞在京东、沃尔玛、家乐福、网易考拉等多个品牌方的项目上进行了合作，中环公司与品牌方签订废旧物资回收协议，再承包给郝振、刘瑞。由郝振、刘瑞在现场进行具体的废旧物资回收业务，郝振、刘瑞回收废旧物资后将货款支付给中环公司，中环公司再支付给上游品牌方。中环公司与上游品牌方签订的废旧物资回收协议中，上游品牌方要求中环公司支付项目押金，故中环公司在将这些项目承包给郝振、刘瑞后，也要求其支付项目押金。郝振、刘瑞按照要求，将项目押金支付至中环公司账户，中环公司再支付至上游品牌方。在双方合作的项目中，有的项目签订了回收服务承包合同，有的项目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参照其他项目回收服务承包合同的内容来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按照双方约定：郝振、刘瑞向中环公司缴纳项目押金，在双方合作期限届满或提起终止时，如果郝振、刘瑞完全适当地履行了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或承担了应付的责任，项目押金由中环公司无息退还或抵做最后一期的废旧物资货款；如果郝振、刘瑞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废旧物资货款的，中环公司有权直接在项目押金中扣除货款及违约金，如果郝振、刘瑞在回收服务称重时存在弄虚作假、缺斤短两等行为的，中环公司有权在保证金中直接扣除1万元违约金。截至2020年8月15日，双方合作项目履行情况如下：1.郝振在北京沃尔玛项目、深圳沃尔玛项目、佛山沃尔玛项目上抵扣完押金后仍合计欠付货款279478元、违约金83843.40元，并导致沃尔玛公司与中环公司终止合作并取消了中环公司今后的投标资格，给中环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2.在南宁苏宁项目上郝振缴纳押金5万元，在回收服务称重时存在弄虚作假，被品牌方当场抓住，造成中环公司被迫与品牌方合同提前终止。郝振在该项目中存在违约行为，中环公司有权在保证金中直接扣除1万元违约金。3.在网易考拉项目上郝振缴纳押金20万元，但郝振拖欠部分货款未支付。虽然押金抵扣完货款后有剩余，中环公司也多次与上游品牌方协商退回剩余押金，但上游品牌方坚持要求先把欠付的货款支付完毕，之后再全额退还押金20万元。4.京东项目废旧物资回收服务的招标价格为每月1014528.14元，押金80万元。中环公司与郝振就投标价格进行了沟通，郝振对此知情并同意。该项目中标后按照招标方要求，郝振向中环公司预交了80万元押金，中环公司将该押金交给了京东公司，郝振另支付了90万元预付货款，中环公司垫付了114528.15元预付货款，预付货款也交给了京东公司。郝振服务两个月后以亏损为由提前终止回收服务，也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经与京东公司协商，京东公司同意降低价格，要求按照每月71.50万元价格结算，两个月合计货款143万元，各方目前就该变更后的价格未能达成一致，因此京东公司退还了部分押金32万元，剩余48万元押金一直未退还。目前押金未退还是因各方未能就回收价格的变更达成一致而导致，京东公司拒绝退还押金，郝振应向京东公司主张退还押金。同时，郝振在京东项目上仍欠付中环公司垫付的货款114528.14元。综上，中环公司就上述欠款曾多次与郝振协商，要求从其剩余押金中扣除上述货款和违约金合计487849.55元，但郝振不同意。根据法律规定，中环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请求驳回郝振、刘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郝振、刘瑞称：2018年起，郝振与张武敏达成废旧物资回收服务口头协议，由郝振提供废旧物资回收服务，并向张武敏指定账户支付押金；现郝振已提供完毕废旧物资回收服务，但未收到押金。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未退还的押金涉及四个项目，其中网易考拉的两个项目押金分别为20万元和61451.82元，双方对应退押金数额不持异议；双方对另外两个项目应退押金数额存在争议：张武敏和中环公司认为京东项目应退押金为456031.12元，南宁苏宁项目郝振交纳押金5万元，因郝振违约，应扣除1万元，应退押金4万元；郝振认为京东项目应退押金数额为552637.36元，南宁苏宁项目应退押金数额为5万元。对于京东项目应退还押金数额，郝振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押金收据予以证明己方观点。其中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7月10日支付北京京东押金80万元，7月11日支付京东预付金45万元，8月8日支付京东预付金45万元，4月30日支付家乐福押金19万元。押金收据显示京东押金数额为552637.36元，日期为2019年7月14日，收款单位为中环公司。对此，郝振解释称交易明细清单上前述四笔均为支付京东项目押金，京东项目押金在抵扣货款后剩余552637.36元，后更换了押金条数额。张武敏和中环公司认可押金收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上面记载的数额有误，押金抵扣货款后还剩456031.12元，对交易明细清单上80万元认可，对两笔45万元不认可，称是货款，不是押金，对19万元的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是家乐福的押金。对于京东项目应退还押金数额，张武敏和中环公司提供张武敏与刘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并称前述2019年7月14日押金条出来后，又进行了抵扣，但新的押金条没有出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16日，张武敏向对方发送了一个表，并称“这个是京东你们实际支付的，和抵扣的，上个月10万，上上个月北京的货款你们没付，后来我又要回来5万，家乐福你们4万没付，一共你们抵扣了35万。”刘瑞回复“放心吧，能有钱，郝振早就给你们转过去了，现在你们把郝振害的一点信誉度都没有了，他也没办法了。”表显示支付数额为：80万元、45万元、45万元，抵扣数额为207013.03元、10万元，40349.61元。庭审中，郝振、刘瑞提交双方的调解方案，该方案显示郝振的意见为：1.网易考拉未还押金20万元，同意由张武敏担保，1年还清。2.南宁苏宁未还押金5万元；3.京东未还押金552637.36元；4.网易考拉未还押金61451.82元。2、3、4合计664089.18元，协商方案为：协商退还金额为40万元，分10月还清，每月还4完，双方互不相欠。任意一笔迟延，可以主张剩余部分提前，由张武敏担保。中环公司的意见为：1.网易考拉实际未还押金为20万元；2.南宁苏宁：因郝振方违规操作，以砂石装车偷盗重量，并多次监控到违规，造成中环公司与品牌方合同提前终止，扣除违约金1万元，中环公司保留向郝振追诉权力。3.京东：实际支付170万（含押金），抵扣沃尔玛货款307013.30元（10月北京207013.032元，11月北京10万元），家乐福货款36955.58元，实际支付1356031.139元，京东要求70万一月贷款结算，因现场完全由郝振方负责，中环公司未参与现场实际回收，不掌握真实数据及所有回收物价值，中环公司可协商与郝振分担金额，帮助郝振承担一部分亏损，郝振按照55万一月货款结算，则中环公司需退郝振押金为256031.39元，中环公司保留向郝振追诉权力。张武敏和中环公司对前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刚好该证据可以体现扣除沃尔玛和家乐福货款后，需退还的押金为456031.12元。郝振、刘瑞提交郝振（乙方）与中环公司（甲方）于2019年5月13日签订的《城市合伙人回收服务合同》，称该合同不是涉案项目所签合同，该合同约定双方就押金退还的交易习惯为其履行完合同义务，中环公司即无息退还。根据双方交易习惯，该合同关于押金的约定同样适用于本案。该合同系双方因深圳市沃尔玛超市回收项目而签订，合同第4条规定了服务保证金：合同签订，最晚于2019年3月25日，乙方须向甲方缴纳135000元汇至甲方公司账户，作为本合同履行的保证金。本合同提前终止或有效期限届满时，如果乙方完全适当地履行了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或承担了应付的责任，此保证金由甲方无息退还乙方或抵作最后一个月的纸皮/塑料/缠绕膜收购款项。该合同第8条约定，乙方存在相关违约行为，甲方有权收取10000元的违约金，该违约金可在保证金中直接扣除。张武敏、中环公司对前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郝振、刘瑞只把对其有利的地方说了。张武敏、中环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城市合伙人回收服务合同》，以证明郝振与中环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如果郝振违约，中环公司有权在保证金中直接扣除1万元违约金。该三份合同的签订主体均为郝振和中环公司，项目均为沃尔玛超市项目，与本案项目均无直接关系。其中一份合同同郝振、刘瑞前述提交合同内容一致，另外两份合同第4条、第8条内容均与郝振、刘瑞前述提交合同内容一致。另查，郝振与刘瑞系夫妻。张武敏为中环公司职员，于2020年3月12日成为中环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振、刘瑞提交的涉案项目押金收据显示收款人为中环公司。双方均未能提交本案四个项目的合同。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郝振缴纳押金时，张武敏为中环公司的职员，郝振、刘瑞提交的涉案押金收据显示收款人为中环公司；另外，郝振除涉案项目外，其他有书面合同的项目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均为中环公司，故本院认定郝振与中环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刘瑞与郝振系夫妻，其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本院不持异议。郝振、刘瑞要求张武敏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具有相对性，中环公司称郝振、刘瑞应向京东公司主张退还押金的辩解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服务合同关系解除后，中环公司应向郝振退还押金。关于退还金额：双方均对网易考拉的两个项目押金应退数额不持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关于京东项目，郝振、刘瑞提供的押金收据上显示应退押金数额为552637.36元，中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郝振、刘瑞在该项目上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故本院采信郝振、刘瑞的主张，认定应退押金数额为552637.36元。关于南宁苏宁项目，双方均认可押金数额为5万元，本院不持异议；中环公司称因郝振违约应扣除1万元的辩解意见，并提供其他项目的合同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关于违约行为扣除押金的约定涉及郝振的权利，且为重大事项，应有双方的书面约定，不能参照其他合同的约定，故本院对中环公司的前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郝振、刘瑞要求中环公司返还押金864089.1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返还押金的时间，也未约定未及时返还需支付利息损失，故郝振、刘瑞要求中环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南京中环服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退还郝振、刘瑞押金864089.18元；二、驳回郝振、刘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南京中环服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祁广燕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章 平书 记 员 李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