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12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强，男，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方医科大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东，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岚，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忠贤，男，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原审第三人：广东肇庆蓝带庆达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法定代表人：湛某1。上诉人詹强因与被上诉人南方医科大学（以下简称医科大学）顾忠贤、原审第三人广东肇庆蓝带庆达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526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詹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重新审理；2.本案诉讼费由医科大学、顾忠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詹强与医科大学并无合同关系认定错误。首先，虽然本案中是医科大学与蓝带公司之间进行拟立合同的磋商、招投标，但是这不代表詹强和医科大学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其次，詹强在涉案工程的施工期间是医科大学顺德校区放假期间。医科大学顺德校区具有一定封闭性，不会准许陌生人在假期任意进出,何况建设施工。可知医科大学对于詹强的建设施工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根据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医科大学实际接受詹强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并未提出异议。双方在2013年7月20日成立合同关系。詹强按照医科大学招标公告的要求以及医科大学顺德校区的管委会主任、医科大学基建处处长邓昌元的安排进场施工。詹强与医科大学成立并实际履行顺德校区学生服务中心顶层的建设与经营权合同关系，詹强是实际的订立合同和履行义务的主体。但是詹强和医科大学之间的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原因如下：第一，医科大学在开展涉案工程的建设与经营权招标过程中，没有依法取得相应的规划许可。程序上，医科大学发出的招标公告以及后续收取蓝带公司的投标保证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邓昌元通过顾忠贤与詹强直接接洽，在招标程序中内定詹强为实际施工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关于招标人与投标人之间禁止串标的相关法律规定。詹强基于对医科大学以及邓昌元的信赖，投入巨额资金进行建设，遭受重大财产损失。2020年3月6日，医科大学单方对涉案建设工程进行拆除，对詹强投入的建设材料、厨房、电器设备、空调等财物进行了单方处理，直接损害了詹强的合法财产权。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认定错误。2013年6月26日，医科大学在官网上对其顺德校区学生服务中心顶层的建设与经营权发起招标公告，项目概况：南方医科大学顺德校区学生服务中心顶层总建筑面积1000平方米，实行全额投资建设，并负责经营管理；经营管理期限和价格：2013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经营期5年，每年按照10个月计算租金，每月租金不少于15000元。詹强基本完成整体工程后，却接到医科大学暂停施工的通知。故医科大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医科大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詹强支付相应款项。另外，涉案场地的五年经营管理权是医科大学支付工程建设价款的一种支付方式，且詹强的诉讼请求也包含获得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三、一审法院对詹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未予审理，应当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未查明詹强与顾忠贤、蓝带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居间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也未查明詹强在涉案项目上的损失。而是以詹强在本案中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同，且为保障顾忠贤、蓝带公司的诉讼权利而要求詹强另寻法律途径解决。詹强把医科大学和顾忠贤均列为被告，一审法院并未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医科大学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已经经过一次发回重审，詹强再次请求发回重审缺乏法律依据。由始至终医科大学均没有与詹强订立合同并受合同约束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詹强以和医科大学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为由起诉，并不是适格的原告。詹强补充的事实超越了两次一审的审理范围。即使涉案工程由詹强经办，但不代表詹强就是医科大学订立合同的磋商对象或合同相对人。本案已经历时三年，耗费大量司法资源，詹强应当按照正确的法律关系来主张权利。詹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医科大学、顾忠贤与蓝带公司共同赔偿詹强投入建设医科大学顺德校区服务中心三楼整改投入款2052458元；二、医科大学继续履行招标公告内容，授予詹强对南方医科大学顺德校区学生服务中心顶层自涉案工程完工之日起五年的经营权；三、本案诉讼费由医科大学、顾忠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詹强与医科大学、顾忠贤、蓝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受理后，作出（2017）粤0606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医科大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詹强赔偿损失701438.045元；二、驳回詹强的其他诉讼请求。詹强、医科大学不服该民事判决书，依法上诉至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民终69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粤0606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3年6月26日，医科大学在医科大学顺德校区管委会网站上发布《医科大学顺德校区学生服务中心楼顶层招标公告》载明医科大学顺德校区学生服务中心楼顶层现进行公开招标全额投资改造并负责经营，特邀符合条件的投标人参加投标，项目概况：医科大学顺德校区学生服务中心楼顶层总建筑面积约1000㎡，实行全额投资建设，并负责经营管理；经营管理期限和价格：2013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经营期为5年，每年按10个月计算租金，每月租金不少于15000元；投标人资格要求：本次招标要求投标人必须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注册的法人，并独立于招标人；报名及招标文件获取时间为2013年6月26日至2013年6月28日9：00-17：00。2013年6月27日，医科大学顺德校区管委会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蓝带公司报名参加医科大学顺德校区学生服务中心楼顶层招标，并缴纳保证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经办人为“袁义富”。2013年7月10日，詹强与姚军农签订《医科大学顺德校区服务中心装修合同》，约定姚军农承包医科大学顺德校区服务中心三楼天面改造工程，承包范围：拆除天面原有旧结构，疏通原下水管道，搭建钢结构雨棚，按图纸要求，砌砖墙分隔房间及铝合金窗，雨棚下做铝合金扣板天花，配置供电系统（容量400千瓦），照明线路、灯具、通风系统安装，动力开关箱、插座安装，移装天面原有空调主机，拆除原天面消防管道，按要求重新安装新的消防管道，铺地、扇灰、油漆，天面供水安装，加装钢结构楼梯；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进度，工期：55天，以进场拆除日期起计，合同价款：暂定1346400元（按地面面积1980平方米×680元/平方米计算）；詹强于开工前一天提供施工所需的水、电，并说明使用注意事项。后姚军农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詹强自行购买厨房设备、空调、桌椅等用品，2013年8月底在工程即将完工时，医科大学制止詹强等人继续施工。2016年6月12日，詹强与顾忠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顾忠贤在该次庭审中称其与詹强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借詹强50万元的借条，后顾忠贤与医科大学签订书面合同，由于学校不允许，其无出示过合同给詹强看，但詹强实际已经进场施工，且詹强施工是经过顾忠贤同意的，校方亦是知情并同意的；詹强在该次庭审中称该50万元是作为给顾忠贤的报酬，实际是介绍费、好处费，但若不能成功签订合同，该款项就作为民间借贷。庭审中，詹强称顾忠贤自称是蓝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作为蓝带公司的代表承接涉案工程，詹强是由顾忠贤安排与项目负责人邓昌元接洽并协商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姚军农仅负责改造工程，詹强负责购买配置相应的厨房用品、空调、桌椅等设备。医科大学确认医科大学顺德校区曾有一名工作人员叫邓昌元，并称詹强及实际施工人利用该校暑期的管理漏洞，擅自实施了涉案施工行为。在蓝带公司提交投标保证金及相关的投标文件后，学校放假。暑假结束后，经广州校区本部审核发现涉案工程属于建设工程，不能由蓝带公司及无资质的人员施工。而医科大学发现涉案工程已施工一部分，于是制止后续的施工行为。医科大学并确认，在学校放假期间，学校服务中心的一层、二层还在使用，没有完全关门，还有杂货店在营业。诉讼中，根据詹强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3月31日到医科大学顺德校区学生服务中心楼顶层进行现场勘查，姚军农作为詹强的施工人员、袁义富作为医科大学顺德校区管委会工作人员共同到现场指认，詹强与医科大学确认了詹强施工范围及为建设施工配备的用品现状，医科大学同意对确认詹强为建设施工配备的用品全部退还给詹强。詹强表示因厨房用品、桌椅等设备均是为涉案工程订制，詹强收回已无任何价值。根据詹强申请，一审法院就涉案的医科大学顺德校区学生服务中心三楼加建的整体建筑物的施工造价及为配备该建筑物所采购的电器设备、学生饭堂用的桌椅、风扇、空调、厨房用品价值、临时建筑物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公开摇珠选定鉴定评估机构，广东海科资料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待估设备的评估价值为345742元。广州市永隆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医科大学顺德校区学生服务中心三楼天面改造工程鉴定造价（整改工程部分）为1057134.09元。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房屋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临时建筑物焊缝位置有焊瘤、弧坑现象，钢柱底部有锈蚀、起皮掉块，部分位置无钢柱，存在部分表面瓷砖及内部混凝土层损坏现象，钢构件锈蚀现象，焊缝表面没有防腐涂料等，存在质量问题。詹强共支付鉴定费52658元。詹强认为，临时建筑物于2013年7月中旬开始施工，2013年8月20日即被校方无理由停止，焊缝、锈蚀、没有涂防腐涂料、瓷片脱落等问题均是工程的最后工序，詹强还未做到此工序即被校方叫停。之后临时建筑物一直空置至今，期间无人维护。校方亦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没有封闭现场。期间有其他人员在现场居住，还存在被雨水浸泡现象。因此，建筑物出现上述质量问题，完全是校方的责任。医科大学称2013年7月13日至8月30日期间，顺德校区处于放假期间，本案的施工行为是詹强及实际施工人擅自进行，学校有权机关并不知情。但詹强进入学校是经过保安的检查。2013年8月底，因顺德校区管委会发出的招标公告违反医科大学校本部的相关规定，故叫停施工。学生服务中心三楼加建项目至今未通过医科大学审批，对于已建好的建筑物，医科大学拟全部拆除。另查，顾忠贤为蓝带公司的董事。另，詹强主张在项目初期一直跟顾忠贤沟通，顾忠贤以介绍项目为名向詹强借款50万元，并保证詹强一定可以和医科大学开展合作。后来，詹强收到顾忠贤的通知，由顾忠贤介绍认识邓昌元并取得联系，在邓昌元的安排下开展工程施工。詹强在施工过程中曾多次向顾忠贤以及邓昌元索要合同，但没有取得。直到现在，顾忠贤仍然认为涉案项目是属于蓝带公司所有，要求詹强配合其从中协调。合作方式是顾忠贤作为居间，确保詹强能取得建设工程项目。由于个人无法进行招投标，顾忠贤就利用其实际控制的蓝带公司进行投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詹强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第一，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论是詹强的主张还是顾忠贤的抗辩，均可以证实詹强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目的是为了获得医科大学校区学生服务中心顶层五年经营权，至于詹强获得多少经营面积，此为其与顾忠贤或其他合作人员的约定问题或需查明的事实。总之，詹强并非为了获得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故本案案由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第二，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无论是进行拟立合同的磋商，还是招投标的进行，均是医科大学与蓝带公司之间的关系，詹强与医科大学并无合同关系。第三，本案中，詹强主张是基于与医科大学的合同关系而起诉医科大学、顾忠贤和蓝带公司，但如上所述，詹强与医科大学并无合同关系。至于詹强与顾忠贤、蓝带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居间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以及詹强在涉案项目上的损失的赔偿，因与詹强在本案中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同，且为保障顾忠贤、蓝带公司的诉讼权利，本案中不作处理，詹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詹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应驳回詹强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驳回詹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3219.66元，退还詹强。鉴定费52658元，由詹强负担。二审期间，詹强、顾忠贤、医科大学、蓝带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詹强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关于詹强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对其起诉顾忠贤和蓝带公司进行审理的问题。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裁定书第22页第15行，一审法院已经对詹强起诉顾忠贤、蓝带公司的问题进行了论述。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规定的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詹强与案外人姚军农签订《医科大学顺德校区服务中心装修合同》；詹强还称涉案建筑物内的电器设备和厨房用品为其采购。姚军农出庭作证确认詹强所述情况。詹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最后，詹强诉请医科大学、顾忠贤与蓝带公司共同赔偿整改投入款2052458元、医科大学授予詹强五年的经营权，詹强在本案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加之涉案租赁物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詹强为本案适格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5269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春兰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