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3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亚东，男，汉族，1995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冠星，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振朝，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申，男，汉族，1957年11月8日生，住河南省汝州市。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姜倩倩，女，1984年8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举，河南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亚东因与被上诉人王振朝、一审第三人姜倩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亚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冠星，被上诉人王振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申，一审第三人姜倩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亚东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首付款中绝大部分系第三人姜倩倩支付与事实不符。涉案房产是上诉人周亚东置备的婚房，首付款中199358元主要系上诉人之父周建钦通过向自己的侄子周晓峰借款（其中2017年6月6日周晓峰以刷卡方式转入第三人姜倩倩账户15万元），并通过第三人姜倩倩代为向开发商缴纳的，第三人姜倩倩只是缴纳首付款的经手人，而非首付款的实际出资人。该事实在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供的周晓峰向第三人姜倩倩的转账明细及周晓峰的证言已经得以证实，第三人姜倩倩在当庭答辩时也承认其只是涉案房产首付款的代交人。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6月7日的购房收据，之所以注明缴款人为第三人姜倩倩，是因为交款当日周建钦及上诉人均未在汝州，加上购房合同尚未正式签订，在第三人姜倩倩代缴钱款时，收款人便将缴款人姓名暂写为姜倩倩。该收据只是一张临时性的便条，与上诉人周亚东所持有的首付款增值税发票相比，其效力不言而喻。2、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姜倩倩对涉案房屋组织装修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的装修系上诉人周亚东之父周建钦托自己的朋友周自国帮忙联系的装修公司，装修费用由周亚东支付。由于上诉人及其父周建钦多在外地，第三人姜倩倩当时基于与周建钦的特殊关系，受托参与了涉案房屋的部分装修事务，其代为支付的部分费用，上诉人周亚东之后已经全部予以了清偿，一审庭审中第三人姜倩倩对该事实已予认可。至于第三人姜倩倩将涉案房屋于2019年6月26日出租给他人杨延彩居住，系其趁上诉人婚后夫妻共同外出打工之机擅自对外出租的，上诉人事前不知情，事后不追认，在知悉后的第一时间已将承租人直接撵出。该出租协议不仅内容无效，而且也原本未载明作为协议出租方的第三人姜倩倩系所出租房屋的所有人。3、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姜倩倩拥有涉案房产的份额与事实不符。涉案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买受人为上诉人周亚东，合同第四页明确载明为“单独所有”，且该合同已在房产登记部门登记备案。另外，登记备案的涉案房产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抵押合同载明的抵押人也均为上诉人周亚东，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房产证虽然由于开发商的原因（分期分批办理）而暂时尚未办出，但依据前述登记备案的数份有效合同及上诉人的交款发票，涉案房产的产权人属于上诉人周亚东，第三人姜倩倩不应该被登记为涉案房产的按份共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但该条规定的是“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本案中，被执行查封的房产并非系登记在被执行人姜倩倩的名下，而是登记在上诉人周亚东的名下，因此，以该条规定作为判决依据，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载明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但实际上却适用独任审理，除主审法官外，整个庭审过程未见合议庭另外两名成员的身影。另外，一审法院早在2020年8月下旬就通知上诉人领取判决却又莫名其妙地不让领，时隔三个多月后才再次通知领取，却未给以合理的解释。综上，上诉人周亚东对涉案房产拥有独立的、完整的所有权，这种绝对的、排他性权利足以排除包括被上诉人王振朝在内的任何人的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周亚东的合法权益。王振朝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不能成立。1、案涉查封房产实际由被执行人姜倩倩购买。(1)、1306号房产在2017年5月4日购买预订,交款10000元,预订人是被执行人姜倩倩(有交款凭证)。(2)、1306号房产在2017年6月7日交纳首付款189358元,开发商开具的收据将已交定金10000元合到一起开出共计199358元,购买人是被执行人姜倩倩。(3)、189358元首付款是姜倩倩于2017年6月7日收到吴晓研或吴晓*(打印漏字不清)转给其商铺款334500元中支取的，附言姜倩倩商铺。2、案涉查封房产由姜倩倩出资雇人装修且支付相关费用,而且将案涉房产租给别人居住,并收取租金收益。(1)、第三人姜倩倩购买后自己出资雇人装修装饰和占有居住,因装修装饰时下欠工人工钱和贴墙壁布工钱，致使债权人经常到案涉1306号房产内寻找第三人讨账,直至执行案之前的诉讼案的审理期间,被执行人一直居住于在1306号房产里。(2)、1306号房产于2019年6月26日由姜倩倩出租给杨延彩居住,租期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每月租金2200元,包括物业费,押金2000元。(3)、房产购买后曾支付按揭月供(每月2400元)，以上足以说明第三人姜倩倩已对该涉案房产已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所有权利，同时,排除了周亚东对1306号房产享有所有权的主张。3、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在尚未取得产权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法律上属于债权行为,不是物权行为,由于房屋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不能对抗双方之外的第三人。纵然在房管部门登记备案,那也是一种行政管理措施,不具备物权效益。纵然,上诉人已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房产登记部门登记备案,也不能说明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更不能对抗第三人的执行，异议人周亚东对案涉1306号房产不享有事实上和法律的所有权。二、案涉1306号房产合同的买受人更名为异议人周亚东的合同行为,因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王振朝债权利益而无效,其躲债变更和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周亚东对案涉房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依法不成立。姜倩倩与异议人父亲周建钦生育的女儿周思含和异议人周亚东系同父异母的姊妹关系，姜倩倩自2018年至今已有5起执行案件在执行之中，为了躲避将来可能进入被执行的案件执行,将自己名下购买的1306号房产提前变更为异议人周亚东,并签订买卖合同,是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的不法行为。被执行人姜倩倩将自己购买的案涉房产转让给异议人周亚东的合同行为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债权利益依法无效;该转让因未经依法登记,不发生效力;异议人周亚东因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其不是案涉房产的权利人。相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姜倩倩已经事实上享有了案涉房产所有权。被上诉人申请该涉案房产是正确合法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姜倩倩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异议。周亚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停止对汝州市圣庄园小区15号楼13层西单元1306号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2、确认汝州市圣庄园小区15号楼13层西单元1306号房产归原告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振朝与第三人姜倩倩因合同纠纷经法院审理作出（2019）豫0482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姜倩倩于判决书作出后十日内支付给王振朝租赁费313100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2019年10月28日法院作出（2019）豫0482财保298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姜倩倩登记在周亚东名下位于汝州市圣庄园小区15号楼13层西单元1306号的房产”，本案原告以案外人对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执异810号执行裁定书，以该房产虽登记在案外人周亚东名下，但争议房产的首付款中绝大部分系姜倩倩支付，该房产中应有姜倩倩的份额，案外人周亚东享有的实体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为由，驳回案外人周亚东的异议请求。周亚东仍然不服，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诸来院。2017年6月7日，第三人姜倩倩向创新誉州（河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房款199358元并开收据一份。2017年8月30日，姜倩倩、周亚东经审批，将业主更名为周亚东。2017年9月7日，创新誉州（河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周亚东开讫增值税发票，收到共218436.19元。同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会合同（合同编号汝201709070013）。2017年9月12日，在汝州市房地产管理中心进行房地产登记备案（备案号1126）。2017年9月15日，周亚东以汝州市风穴路圣庄园15号楼西单元1306房产抵押，创新誉州（河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分行订立抵押合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按揭贷款410000元，借期30年，于2017年11月28日交付创新誉州（河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之后周亚东按月支付按揭月供，姜倩倩组织装修，周亚东已给付费用。姜倩倩曾作为管理人将房产出租并收取租金，在进入诉讼程序时，周亚东将租户驱离。2020年2月6日周亚东又同创新誉州（河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取得圣庄园地下停车场位，车位号为一期B038，周亚东交纳小区物业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主张的权利必须是所有权或者是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物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其目的在于通过诉求排除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纠纷时，不仅要对当事人是否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进行判断，还要对其实体权利能否对抗执行进行判断。本案中，原告周亚东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但是，争议房产的首付款中绝大部分是姜倩倩支付，之后姜倩倩对该房进行了装修、出租等管理行为，该房产中应有姜倩倩的份额，原告周亚东享有的实体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同时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法院查封诉争房产时，该房产由姜倩倩实际占有、管理、对外出租，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可以阻却执行的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亚东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997元，由原告周亚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周亚东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上诉人周亚东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上诉人周亚东签订的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但双方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因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周亚东享有依商品房买卖合同请求创新誉州（河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的请求权，但其要求确认汝州市圣庄园小区15号楼13层西单元1306号房产归其所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周亚东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本院认为，周亚东持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但是，争议房产的首付款中绝大部分是姜倩倩支付，姜倩倩有对该房进行装修、出租等管理行为，该房产中应有姜倩倩的份额，周亚东享有的实体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法院查封诉争房产时，该房产由姜倩倩实际占有、管理、对外出租，周亚东要求法院停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保护其权益,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亚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4元，由周亚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