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再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鼎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漕河泾开发区松江高科技园莘砖公路518号16幢301室。法定代表人：税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作稳，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知豆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经济开发区开元路88号。法定代表人：鲍占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宝，男，1987年4月17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飞，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上诉人上海鼎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研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知豆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鲁132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鼎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鲁13民终84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鼎研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8）鲁民申72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鲁民再66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19）鲁1321民初5729号民事判决，鼎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判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诉受理费、反诉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上诉人生产的电池包存在质量缺陷错误。知豆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存在多处问题，如送检人、电池包是否被人为破坏、电池包型号不符鉴定标准、电池来源、检测结论等均存在严重问题，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不应予以采信。本案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系争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原审认定四起电池事故系上诉人电池质量缺陷引起错误。样品生产用于测试，电池经过过充、过放、短路、穿刺、挤压、跌落、耐振动测试后已经属于报废电池，不应装车销售，知豆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其中第一起、第二起、第四起的电池包均为测试电池包。二、第一起事故分析报告系知豆公司单方制作，且事故报告第5页载明“分析电池包线束连接器进水的可能”，鼎研公司只是提供电池包，不提供线束连接器，且第一起事故电池包系测试电池包不应装车销售，该起事故并非鼎研公司造成，损失应由知豆公司承担。第二起事故为测试电池包不应装车销售，该起事故并非鼎研公司造成，损失应由知豆公司承担。第三起事故分析报告系知豆公司单方制作。第四起事故分析报告系知豆公司单方制作，该电池包在鼎研公司，该起事故充分说明知豆公司存在伪造事故的情形。第五起事故分析报告系知豆公司单方制作。三、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从知豆公司召回的470组电池中选取检测明显不合理，电池使用后不按期充电就会报废，知豆公司召回的470组电池已经报废，不能作为检材使用，该不利后果应由知豆公司承担。四、知豆公司未付款构成违约。知豆公司早已逾期付款，直到实在无力支付货款之时知豆公司才主张质量问题，知豆公司逾期付款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五、本案涉及二份合同，知豆公司提交的相关质量问题（检测报告、五起自燃事故）的证据均是第一份合同中的电池包，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第二份合同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解除第二份合同明显错误。六、召回属于行政范畴，法院无权判决召回，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相应的设计、规格等系知豆公司制定，电芯系知豆公司指定，知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电池包符合召回的情况，没有证据证明召回不是知豆公司自身设计、或指定的三星电芯等存在问题，没有证据证明召回系鼎研公司制造等原因造成，鼎研公司不应承担召回的后果。知豆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事实，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恰当。基于上诉人出卖给答辩人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缺陷的事实，一审依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恰当。三、被答辩人上诉所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涉案电池包存在质量缺陷，一审中已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四、关于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问题。答辩人提交了被答辩人认可的《事故电池分析报告》、天津汽车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能够充分证实被答辩人生产的电池包存在的严重质量缺陷，被答辩人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整车自燃事故与被答辩人的电池包质量缺陷无关；第二、如果再次鉴定被答辩人生产的电池包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肯定要从被答辩人出卖给答辩人（后召回）的470组电池包中选取检材。五、被答辩人出卖给答辩人的电池包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答辩人拒绝支付剩余电池包价款不仅不能构成违约，而且是完全合法的行为。六、《电池组买卖合同》和《采购框架合同的补充》同时解除的事实，答辩人认为，尽管从形式上看，上述是两份独立的《合同》，但却均是关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电池包买卖的权利义务约定、并且《采购框架合同的补充》是对《电池组买卖合同》《采购框架合同》的变更、补充，发生产品质量自燃事故的电池包，并非全部是《电池组买卖合同》的标的，也有《采购框架合同的补充》中的标的，所以，解除《电池组买卖合同》必然要解除《采购框架合同的补充》。七、关于召回的判决。答辩人认为，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还是《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均明确规定了产品质量缺陷的认定和承担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被答辩人生产的电池包完全符合缺陷产品的规定，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原审判决依法判决召回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电池包，适用法律准确恰当。鼎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知豆公司支付货款12192000元；2.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5日逾期付款违约金821777.31元，支付违约金每日2,413元；3.承担合理损失律师费65000元、差旅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6日，鼎研公司与知豆公司（原山东新大洋电动车有限公司）签订的《电池组买卖合同》约定：由鼎研公司出售200套ZD1动力锂电池系统给知豆公司，单价38100元，定金4120000元，收货验收后货款付至90%，货款10%为质保金，6个月后支付，逾期付款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合理损失。同年10月10日，知豆公司又定购300套ZD1动力锂电池系统。鼎研公司依约交付了电池组。至2015年12月31日付货款6858000元，尚欠货款12192000元，鼎研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请求支持鼎研公司的诉讼请求。知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１．鼎研公司返还货款6858000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退回有质量缺陷的电池组500套，鼎研公司承担退货费用；3.鼎研公司赔偿损失3922148.3元。事实和理由：知豆公司按《电池组买卖合同》约定，两次定购鼎研公司生产的500套动力锂电池系统。已付货款6858000元。电池组安装整车出售后，因电池组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在杭州、长沙、沂南仓库、河南南阳邓州发生了七次知豆电动汽车自燃事故，给知豆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请支持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１.第一次自燃事故是否是由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质量缺陷引起。知豆公司反诉证据清单7、8号证明，2016年7月20日，鼎研公司与知豆公司会签了杭州事故调查分析报告：2016年7月13日上午11时左右，车主沈卫忠将知豆电动车停放在杭州市余杭区莫干山路2178号门口，下午18时15分左右车辆自燃，造成知豆车报废及一辆宝马车320GT报废，服务站周边门头、墙体、电动门、电线、水管、网线、地面受到严重损失。该车VIN号LJU70W1Z4FG072106，电池编号1A3121010107101310066150707001。结论为：(1)此次事故为车辆停车7小时后，电池包内部发生故障，引起起火；（2）电池包起火原因为电池包内部短路电池热失控、高温爆燃、起火引燃整车。同日，鼎研公司将电池包带回进行解析。鼎研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目录二证实，2016年7月25日，鼎研公司出具杭州故障电池包分析报告，结论为通过绝缘报警判断电池包可能进水，进一步导致电池包失效；电池包搁置时间近一年未定期维护，导致电池包内部可能出现安全隐患。鼎研公司认为电池包生产厂家是波士顿电池（江苏）有限公司，而非自己生产，自燃事故车辆所用电池包与鼎研公司无关。知豆公司反诉证据清单6号证明，2015年8月12日，双方签订的《产品开发技术协议》附件三〈产品技术文件〉约定：该产品不容许出现鼎研公司商标、厂址、联系电话等信息。鼎研公司反诉证据三证明，电池包条形码规则为：物料代码（1A312101010710）+供应商代码（1310066）+年月日（150707）+流水序号（001），正好与自燃电池包编号相吻合。鼎研公司反诉证据一〈HS9发货统计表样品〉中证明，2015年7月7日鼎研公司发给知豆公司的电池组中有此电池包。证明自燃事故的电池包注明生产厂家是波士顿电池（江苏）有限公司，是根据鼎研公司的要求而使用的，事实是鼎研公司生产。同时，鼎研公司认为知豆公司将破坏性测试后的样品安装在和合同约定车型不符的D2上；知豆公司认为电池包样品没有经过任何破坏性测试，也未得到鼎研公司的提示，其样品质量应比整批销售的电池包更好。第一次自燃事故的电池包是鼎研公司生产且存在质量缺陷的证据有效，予以确认。2．第二次自燃事故是否是由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质量缺陷引起。知豆公司反诉证据清单9号证明，2016年8月12日，鼎研公司与知豆公司会签了杭州事故调查分析报告：2016年8月11日5点45分，杭州电动汽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停放在停车场内的D2电动车起火燃烧，保安报警后消防赶到现场将火扑灭，消防队初步鉴定起火点车辆VIN号LJU70W1Z7FG072083。电池编号1A3121010107101310066150707004。结论为：此次事故为1号车停放16天后，电池包内部起火后引燃整车，导致停放在周围的11辆车不同程度的烧毁（8辆报废、4辆不同程度烧毁）。2016年8月12日，由宁海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质量管理中心、宁海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研发管理中心、宁海知豆电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服务管理中心与鼎研公司四方形成了《关于杭州重点事件报告》，报告就事件经过、车辆损失、自燃原因作了说明，证实事故是由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起火引燃。鼎研公司将事故电池包带回公司分析。鼎研公司反诉证据一〈HS9发货统计表〉中证明，2015年7月7日鼎研公司发给知豆公司的电池组中有此电池包。鼎研公司对12辆电动车的电池包供应商为波士顿电池（江苏）有限公司，官方公示商标与鼎研公司无关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不予确认。反诉证据证实电动车自燃事故是因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质量缺陷引燃，予以确认。3．第三、四、五次自燃事故是否是因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质量缺陷引起。知豆公司反诉证据10号证明，2016年11月17日，湖南省长沙市发生一起电动车底部电池包冒烟事故。知豆公司与有关人员会签了长沙事故调查分析报告：事故车VIN号LJU70W1Z3FG072209。电池编号1A3121010107101310066150929012。结论为：此次事故因鼎研电池包内部故障造成冒烟。知豆公司反诉证据17号证明，2017年3月5日14时，河南省南阳邓州发生一起电动车自燃事故，知豆公司与襄阳市联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马文钢会签了南阳事故调查分析报告：事故车VIN号LJU70W1Z6FG073127。电池编号1A3121010107101310066150925020。结论为：此次事故因鼎研电池包在静置状态下，电池内高温起火，引起整车烧毁。知豆公司反诉证据11号证明，上述两起事故发生后，通知鼎研公司派员处理，但始终未派人处理。鼎研公司提供的反诉目录一〈HS9发货统计表样品〉序号2、〈HS9发货统计表〉序号2中证明，发生事故的电池包编号均在表中。鼎研公司认为第三起事故的电池包铭牌官方备案的是波士顿（江苏）有限公司，电池包不是鼎研公司生产。第五次事故，事发时车主丁光鹏在车冒烟后，用水管对车辆浇水降温，处置不当。不符合事实，不予确认。知豆公司证据证明第三、五次知豆电动车自燃事故是因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质量缺陷引起的，其证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知豆公司反诉证据12号证明，2017年1月4日14时30分，沂南县厂区仓库内电池包发生冒烟事故，因电池包自燃造成高温融化，铭牌信息无法辨识，根据电池外箱尺寸、外观设计及售后旧件返厂记录表排查，判定为上海鼎研电池，电池编号1A3121010107101310066150707006。电池包起火前状态为未装车、未充电、未移动且在库内处于静置状态，初步判断本次事故是因电池包内部原因导致。鼎研公司认为，第四起事故电池包故障原因有多种，不是产品质量造成。知豆公司主张第四次电动包自燃事故是因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质量缺陷引起的，缺乏足够证据证明，不予确认。4.二审期间知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第六、七次自燃事故是否是因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质量缺陷引起。第六次自燃事故，2017年10月22日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在知豆公司车间发生自燃冒烟事故，知豆公司提供1.陈国辉、2.李德玉、3.刘兰波关于电池自燃的陈述，4.事故调查分析报告，5.公证书。第七次自燃事故，2017年12月2日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发生自燃冒烟事故，2017年12月2日知豆公司员工6.李长才、7.白杨、杨友志、8.朱国良等人关于电池自燃事故的陈述，9.事故分析报告，10.公证书。上述两组证据证明：在2017年10月22日、12月2日，鼎研公司提供的电池分别发生两起事故，事故原因均属于电池内部电芯短路，从而证实鼎研公司出卖给知豆公司的电池包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鼎研公司质证称，首先，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系知豆公司单方制作，具体如下：对于证据1、2、3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证人均系知豆公司员工，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知豆公司单方制作，但该证据的首页编制人是方超，即新证据中出现的知豆公司员工，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据知豆公司陈述，案发时间为早晨5点半，但该公证书拍摄的时间显然不在凌晨，而且是将涉案的电池包抬了出来放在空旷场地浇土，显然有摆拍之嫌。对证据6、7、8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同证据1、2、3，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同证据4，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同证据5。另，按照生产企业的内部规章制度与法律规定，着火需报当地消防部门查明事实，确认事故原因与责任，知豆公司未提交上述证据。公证处非产品质量鉴定机构，不能对产品质量做出认定。本院认为，知豆公司提供的证据1、2、3、6、7、8系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其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9系知豆公司单方制度，证明力有限。证据5、10虽为公正文书，但是却非专业机构对电池着火原因进行的鉴定，不能达到知豆公司的证明目的。5.检测报告确认的电池包内有积水问题。知豆公司反诉证据清单18号证明，2016年10月24日，受宁海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天津汽车检测中心对鼎研公司生产的A31－2101010－110型锂离子动力电池包IPX7防水等级等检验。标准要求：电池系统以整车实际安装状态或其基本等同条件放置，接插件处于正常插接状态装配。然后进入1米深的水中30分钟，观察试验现象。结果：试验后，电池系统表面有水迹，内部有积水。鼎研公司认为，知豆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检测产品型号与涉案产品型号不同，检测项目IPX7与约定的防护等级IP67不一致，实验标准GB4028-2008与约定的GB/T4208不一致，鉴定单位对委托实验的检验结果不作判定。送检单位是宁海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非本案当事人，且系单方送检，送检样品未经我方确认，在1米水深浸泡30分钟与技术协议约定的最高点距水面150毫米有显著差异，故检测报告对鼎研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证明效力。该证据清单6号证明，技术协议约定：防护等级按照GB/T4208的试验方法，防护等级满足IP67（7为防短时浸泡常温常压下，当外壳暂时浸泡在1米深的水里将不会造成有害影响），且需满足浸入水中，电池包最高点距离水面150毫米深度压强，持续30分钟，不进水（包含接插件）且电池系统能正常工作。知豆公司是宁海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的子公司，由其委托检测并无不当，检测报告证实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达不到防护要求，电池包进水会造成内部短路引起自燃，其证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重审过程中，鼎研公司为了反驳该问题，提供了一组新证据1、上海市嘉定公证处共证书一份。2、由上海机动车检测认证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实验报告一份，证明我司将两组电池包公正封存，交由上海机动车检测认证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对两组电池包进行实验测试，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实验测试。知豆公司质证后对两份证据均有异议，公证书公证存放电池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实验报告作出时间为2018年9月7日，不能证明实验报告中的电池与公证书公证的电池一致，另外。公证书和实验报告是在二审判决很久后作出，不是鼎研公司出卖给知豆公司的电池，对检材和送检的程序均不合法，不能证明鼎研公司卖给知豆公司的电池合格。本院审查后认为该两份证据虽为公正文书，但是鼎研公司并未通知知豆公司，也不能确定检材是否是出卖给知豆公司的电池，不能达到知豆公司的证明目的。为此，鼎研公司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4月20日，因双方对于本案电池质量鉴定的检材选取确定无法达成一致，被本院技术室退回委托。6.第一次事故损失数额。知豆公司提供的第一次事故损失清单证据3号证明，2016年10月17日，宁海知豆电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销售商杭州电动汽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汇款734624元。该清单证据4证明，通过销售商杭州连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沈卫忠赔偿87824元。该清单证据5证明，向闻月芬赔偿宝马车款430000元。该清单证据9证明，向汽车修理厂赔偿87000元。该清单证据6、7证明，向其他商铺赔偿24800元，支付拖车费、现场清理费、购买篷布款计3000元。该清单证据6、8证明，事故公关费支出102000元。鼎研公司认为闻月芬的宝马车经修复后进行了二次销售，对车进行全额赔付，属于过大赔付，且赔偿主体系杭州连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公关费不应列为损失，汽车修理厂损失明细不予认可。知豆公司赔付632624元均有收据和发票证实，予以确认。事故公关费102000元，于法无据，不予确认。7.第二次事故损失数额。知豆公司提供的第二次事故证据清单7号证明，烧毁车辆中，有11辆车的单价是113800元，1辆车单价55000元，4辆车修理费19451.45元。鼎研公司认为：修复4辆车的费用19000余元，是否履行没有证据佐证。修复的4辆车又以每辆15000元卖给了经销商，应从损失中扣除。证据证实：自燃事故烧毁电动汽车12辆，损失1326251.45元，扣除经销商回购款60000元，此次事故损失1266251.45元，有证据证明，予以确认。8．第三、五次自燃事故赔偿数额。知豆公司提供的第三次事故证据清单1号证明，事故烧毁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1块，应赔偿38100元；知豆公司提供的第五次事故证据清单3号证明，第五次事故造成车主丁光鹏损失211497.9元。鼎研公司认为事故烧的是D2，合同定的是D1，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事故造成丁光鹏车烧毁，价值158800元，予以确认。其他损失缺乏证据证实，不予确认。9.电池包质量检测费。知豆公司提供的召回证据5号证明，宁海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委托天津汽车检测中心对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质量进行检测，费用15000元。因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防水等级达不到防护要求，检测费用应由鼎研公司承担。其证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电池运费没有证据证明，不予确认。10.召回电池包所需费用。鼎研公司对召回电池包的损失在重审中也没有举证证明，对知豆公司要求的召回所需费用，不予确认。11.信誉赔偿500000元问题。知豆公司要求鼎研公司赔偿信誉损失500000元，没有经过有资质的相关机构评估，缺乏认定基础，不予确认。12.此案纠纷的性质问题。鼎研公司主张，本案合同名为买卖实为承揽，有明确技术协议定制，按照样品生产，指定电芯的供应商为三星及电芯的特定型号，应为承揽合同纠纷。知豆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清单1－4号证据证明，知豆公司认为本案合同是标准的买卖合同纠纷，是一个附条件的买卖合同，此案合同应为买卖合同。一审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法院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重审时鼎研公司提交一份专家意见书，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为应和二审法院认定一致，双方《电池组买卖合同》中约定：“本合同附则为技术协议”，加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没有提交其他的《技术协议》，故可以认定双方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技术协议》是《电池组买卖合同》的附件或补充。而在《技术协议》中有明确关于保密义务、鼎研公司资质、产品技术要求以及新大洋公司对生产准备技术等条件进行监督的约定，故，可以综合认定涉案合同为承揽合同。13．知豆公司是否擅自将电池包用于D2车型。鼎研公司认为，约定的系争产品应用于D1车型，知豆公司擅自装配在D2车型上，且事故车辆均为D2型车。知豆公司的反诉证据清单6证明，2015年8月12日与鼎研公司签订的《开发技术协议》明确约定了电池包适用车型为D2。鼎研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目录三证明，2015年9月10日15时44分，鼎研公司向知豆公司发出了《关于组织生产189套D2电池箱的核实和相关信息沟通》电子邮件，邮件就〈150910关于借用D2电池箱工装托架的事宜〉、〈关于D2车型用11套电池箱整改的事宜〉、〈关于D2车型用189套电池箱生产计划〉等进行了沟通，证明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已对200套动力锂电池系统车型由D1变更为D2。鼎研公司对知豆公司的擅自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主张不成立。14.事故车辆所用电池包是否超过保质期。双方签订的《电池组买卖合同》约定了质保期为6个月。鼎研公司同时承诺自知豆公司产品售出之日起5年或10万公里的三包期内，出现任何由于鼎研公司产品的质量问题，承诺无条件免费进行维修或更换，并承担相应的费用。四次事故的电池包均未超过5年或10万公里。鼎研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确认。15.知豆公司未付货款是否构成违约。鼎研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目录一、五号证明，2016年9月27日前，鼎研公司已将500套动力锂电池系统交付，知豆公司已付款6858000元，尚欠货款12192000元。知豆公司对拒不付款是因电池包存在严重质量缺陷造成、不构成违约的主张，符合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27日，鼎研公司与知豆公司（原山东新大洋电动车有限公司）签订的《电池组买卖合同》约定：由鼎研公司出售200套ZD1动力锂电池系统给知豆公司，单价38100元，签约后交付定金412万元，验收后货款付至90%，货款10%为质保金，6个月后支付，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合理损失。同年10月10日，知豆公司又定购300套ZD1动力锂电池系统。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协商，将部分动力锂电池系统用于D1车型变更为D2车型。鼎研公司依约交付了电池组。至2015年12月31日付货款6858000元，尚欠货款12192000元。电池组安装整车出售后，因电池包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在杭州、长沙、河南南阳邓州发生了四次“知豆”牌电动汽车自燃事故，四次事故的电池包编号均在鼎研公司提供的〈HS9发货统计表样品〉和〈HS9发货统计表〉中，给知豆公司造成损失共计2110775.45元。另查明，山东新大洋电动车有限公司是宁海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的子公司。2017年8月29日，山东新大洋电动车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山东知豆电动车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鼎研公司生产的动力电池系统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二是知豆公司未付款是否构成违约；三是鼎研公司的产品质量责任如何承担。争议焦点一，鼎研公司生产的动力电池系统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第一次与第二次电动汽车自燃事故前后相距不足一个月且在同一城市发生，频率之高实属罕见，两次事故原、被告双方均会签了事故调查分析报告，结果均是电池包内部起火后引燃整车，导致停放周围的车辆、财物毁损。第一次事故发生后，鼎研公司将电池包带回进行解析并出具杭州故障电池包分析报告，结论为通过绝缘报警判断电池包可能进水，进一步导致电池包失效；电池包搁置时间近一年未定期维护，导致电池包内部可能出现安全隐患。进一步证明了事故原因系电池包引起。此后在长沙、河南、山东沂南发生的一系列电池包冒烟事故，知豆公司通知鼎研公司到场处理，鼎研公司均拒不派员到场，为此原告方只得单方委托天津汽车检测中心对鼎研公司生产的A31－2101010－110型锂离子动力电池包IPX7防水等级等检验，结果为：试验后，电池系统表面有水迹，内部有积水。一审、二审过程中，鼎研公司虽然对该检验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复检申请，重审中，经本院反复释明，鼎研公司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技术室在组织双方选取检材时，鼎研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从知豆公司召回的470组电池中选取，导致无法进一步委托鉴定，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鼎研公司承担。四次知豆电动汽车发生的自燃事故，皆由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故障引起，说明其生产的电池包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具有重大安全隐患，不符合法定标准，鼎研公司生产的该批电池包应为缺陷产品。鼎研公司认为电池包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争议焦点二，知豆公司未付款是否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因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知豆公司有权解除买卖电池包合同，其拒付货款12192000元不构成违约。争议焦点三，鼎研公司的产品质量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产品投入流通后发现存在缺陷的，生产者、销售者应当及时采取警示、召回等补救措施。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补救措施不力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四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皆由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故障引起，责任应由鼎研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事故损失亦应由其赔偿。综上，本案虽然定性为承揽合同，亦不影响对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的质量要求，即其生产的电池包不应存在安全隐患。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在质保期内因存在质量缺陷导致连续出现多起自燃事故，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影响知豆公司信誉，致使知豆公司使用该500套电池包的电动汽车存在安全隐患，为了公共安全，防止此类事故再次发生，知豆公司要求返还已付货款6858000元，退回电池包，赔偿损失2110775.45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知豆公司主张赔偿公关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鼎研公司主张支付货款12192000元及违约金，承担诉讼所需费用的请求，因其生产的电池包有严重的质量缺陷，具有重大安全隐患，故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鼎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山东知豆电动车有限公司货款6858000元；二、上海鼎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山东知豆电动车有限公司损失2110775.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三、山东知豆电动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召回的电池包一次性退回，由上海鼎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自行领取，超过三个月未领取的，视为放弃；四、驳回上海鼎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山东知豆电动车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03758元，由上海鼎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86480元，由上海鼎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378元，山东知豆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21102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鼎研公司生产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二是知豆公司未付款是否构成违约；三是一审判决关于返还货款及召回电池的判项是否得当。关于鼎研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结合事故发生频次、事故分析报告、《检测报告》送检过程及内容及法庭组织鉴定情况等综合认定，鼎研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事实正确。关于知豆公司未付款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因鼎研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知豆公司拒付货款不构成违约，一审认定正确。一审法院关于返还货款及召回电池的判项是否得当的问题。鼎研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导致知豆公司以上述电池包为零件生产的系列产品中存在可以引发召回的产品缺陷。即由于鼎研公司电池包质量问题，导致知豆公司生产的系列产品中可能普遍存在的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情形或者其他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同时，应当明确产品召回制度中因产品缺陷导致的普遍危险并不以现实损害为前提。故，为了避免损害的再次发生与扩大，一审法院认定鼎研公司生产的电池包存在质量问题并判令返还货款、领取召回电池，符合召回制度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鼎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38元，由上诉人上海鼎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