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住所地许昌市议台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00874278070D。法定代表人：于海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朋亮、马前程，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兰，女，1953年2月13日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平，女，1955年7月5日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王国兰、王国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男，1977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系以上二被上诉人近亲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敏，男，1976年8月25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英，女，1978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战胜，男，1978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鹏运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世超，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兰、王国平、王国敏、陈荣英、罗战胜、驻马店鹏运物流有限公司（下称“鹏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7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前程，被上诉人王国兰、王国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被上诉人陈荣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7792号民事判决，改判对上诉人所承担的赔偿款项重新核算；不服数额为89,895.08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国兰的误工费系事实认定错，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王国兰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已满66周岁，远超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法院依据其提供的信阳鼎鑫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认定王国兰存在务工情形，系事实认定错误。其仅提供2019年1-3月份工资表，且被上诉人一审中陈述该公司工资均为现金发放，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否则该公司无法为员工缴纳社保。且2019年2月份工资表显示该公司员工出勤天数均为31天，2月份28天系常识，该证据明显系伪造。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伪造的“误工证明、工资表”认定王国兰存在务工情形，支持其误工费，系事实认定错误。另，王国兰病历显示其于2019年8月6日出院，鉴定意见显示鉴定机构受理日期为2020年5月23日，被上诉人自出院到委托鉴定间隔时间为292天，一审法院以其定残前一日作为误工期认定标准，系法律适用错误，该误工期应根据公安部发布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人身损害评定规范》予以认定。二、被上诉人王国兰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国兰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2人系事实认定错误。王国兰的诊断证明显示“患者住院期间有2人陪护”，2人陪护并非为2人护理；且其住院期间的长期及临时医嘱均显示为二级护理，二级护理的护理人数依标准应为1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鹏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鉴定费、评估费系间接损失，并在保单“重要提示”中明确告知，故鉴定费、评估费等间接损失，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王国兰的伤残鉴定费700元、评估费2,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王国兰辩称，1．王国兰在一审时已提交有单位签章的务工证明，该证据真实有效，上诉人否定该证据于法无据。2．关于鉴定时间的问题。王国兰申请伤残鉴定的时间与起诉时间一致，即王国兰在起诉时已递交鉴定申请，造成鉴定时间延长的原因是新冠疫情的不可抗力，王国兰亦是按照一审流程及通知落实。且王国兰伤情严重，有近期体检报告予以证明。3．关于一审认定护理费错误的情况。王国兰系腰椎受伤、压缩性骨折，完全丧失自理能力，需2人护理。4．关于上诉人所称鉴定费、评估费系间接损失且已告知鹏运公司的情况，王国兰已支付该实际损失，该上诉理由不能对抗第三人。王国平、陈荣英未作答辩。王国敏、罗战胜、鹏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原告王国兰、王国平、王国敏、陈荣英（以下简称四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王国兰经济损失242,009.16元，赔偿王国平经济损失32,009.6元，赔偿王国敏经济损失30,057.73元，赔偿陈荣英经济损失6,557.62元，共计310,634.1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被告罗战胜系第二被告鹏运公司雇佣的司机，第二被告系肇事车辆豫Ｑ×××××号、豫QW829挂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2018年10月22日，第二被告在第三被告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处为该车辆牵引车、挂车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牵引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挂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并不计免赔。2019年4月11日6时40分许，第一被告驾驶豫Ｑ×××××号、豫QW829挂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深1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信阳市浉河区双井乡顾洼村路口时，与前方同方向原告王国敏驾驶的豫Ｓ×××××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随车乘员原告王国兰、王国平、陈荣英）相撞后，原告王国敏所驾车辆又与前方同方向于洪伟驾驶的冀Ｂ×××××、冀B9Q23挂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四原告受伤和三车不同程度受损。2019年4月23日，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浉河勤务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被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四原告与于洪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王国兰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90医院（以下简称第990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17天，花费医疗费44,751.56元，出院时医嘱：1．全休3个月，需陪护1人；2．口服药物巩固治疗，定期复查；3．加强营养，加强护理，适当四肢功能锻炼；4．建议腰部支具外固定至骨折愈合；5．不适随诊。另在诊断证明书中注明：患者住院期间有2人护理。2020年6月12日，河南圣德司法鉴定中心受本院委托，出具圣德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王国兰伤残等级为九级，原告王国兰支付鉴定费700元。原告王国平被送往第990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20,111.15元，出院时医嘱：1．继续治疗；2．定期复查；3．门诊随诊。2019年4月29日，原告王国平被送往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花费5,365.75元。原告王国敏被送往第990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4,381.75元，出院时医嘱要求全休1个月。原告陈荣英被送往第990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天，花费医疗费3,531.64元，出院时医嘱要求全休1个月。2020年10月21日，河南明德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受本院委托，出具鉴定评估报告，认定原告王国敏的豫Ｓ×××××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损失为20,650元，原告王国敏支付鉴定费2,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王国敏支付施救费400元，第二、三被告各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后原、被告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四原告起诉来院。另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国兰在信阳鼎鑫建材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3,35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本院予以采纳。第一被告罗战胜驾驶第二被告鹏运公司所有的机动车与原告王国敏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王国兰、王国平、王国敏、陈荣英受伤，第一被告作为第二被告的雇员，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第二被告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应对四原告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被告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保险的承保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四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查明的有关事实证据，原告王国兰的各项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分别计算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要求44,751.56元，提供有医疗机构的票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方辩称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营养费：原告要求2,32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要求40,295.0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方辩称住院期间按1人计算，因原告提供的治疗机构诊断证明书中注明有患者住院期间有2人陪护的内容，故被告方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5,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原告要求46,900元，根据原告在鉴定机构检查时的情况，与原出院时医嘱一致，腰部外固定托在位，腰椎活动部分受限，仍不能正常务工，故原告要求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6．鉴定费：原告要求700元，提供有鉴定机构的票据，本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原告要求2,32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8．残疾赔偿金：原告要求88,922.5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9．精神抚慰金：原告要求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王国兰的经济损失共计242,009.16元。原告王国平的各项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分别计算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要求25,436.3元，提供有医疗机构的票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方辩称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营养费：原告要求3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要求2,057.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9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原告要求1,65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原告要求1,533元，本院根据原告的具体情况，酌定为1,000元。被告方辩称不承担原告在四川省骨科医院的费用，从原告在该医院的病历中可以看出，原告在该医院治疗的伤情与事发后在第990医院治疗的伤情一致，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与第990医院要求原告继续治疗的医嘱相符，该被告方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王国平的经济损失共计31,476.6元。原告王国敏的各项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分别计算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要求4,381.75元，提供有医疗机构的票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方辩称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营养费：原告要求1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要求866.1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原告要求1,439.8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原告要求1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7．财产损失：原告要求20,650元，提供有鉴定机构的报告，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原告要求施救费400元，提供有相关票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8．鉴定费：原告要求2,000元，提供有鉴定机构的票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王国敏的经济损失共计30,457.73元。原告陈荣英的各项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分别计算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要求4,381.75元，提供有医疗机构的票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方辩称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营养费：原告要求1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要求866.1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原告要求1,439.8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原告要求1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陈荣英的经济损失共计6,557.62元。因原告王国敏驾驶的车辆在与第一被告驾驶的车辆相撞后，又与于洪伟驾驶的车辆发生相撞，虽然于洪伟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但是按照法律规定，其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应进行无责赔付，考虑到本案四原告的实际情况，为方便四原告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决定将无责赔付的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从原告王国兰的赔偿数额中扣除，加上第三被告已赔付的10,000元，第三被告实际应赔偿王国兰各项经济损失220,009.16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从原告王国敏的赔偿数额中扣除，第三被告实际应赔偿王国敏各项经济损失30,357.73元。无责赔付可由原告王国兰和王国敏另行主张。第二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由第一被告在领取赔偿款时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国兰各项经济损失220,009.16元（已扣除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赔偿原告王国平各项经济损失31,476.6元，赔偿原告王国敏各项经济损失30,357.73元，赔偿原告陈荣英各项经济损失6,557.62元。二、原告王国兰在领取上述赔偿款项时，向被告鹏运公司返还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国兰、王国平、王国敏、陈荣英对被告罗战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59元，由被告鹏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王国兰的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二、王国兰因本案支付的鉴定费、评估费应由谁承担。本院分述如下：关于上诉人主张王国兰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不应计算误工费，且务工证明系伪造的问题。一审中王国兰提交的信阳鼎鑫建材有限公司2019年1-3月工资发放表，全部工作人员出勤天数均为31日，有明显瑕疵，在无其他证据印证情况下，一审采信该证据按3,350元每月计算误工费系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国兰是农民，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无退休金保证日常生活，仍需以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而保障生活，在其受伤而影响工作时，应当支持其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参照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标准，王国兰的误工费为41,189元（注：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5,305元）。关于王国兰的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王国兰为主张护理费而提交了治疗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住院期间有2人陪护”证明护理人数。王国兰因交通事故导致胸椎骨折、腰椎体滑脱，受伤后不能独自生活，必然需要陪护，陪护与护理并无区别。上诉人认为“陪护”不等同于“护理”，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规定及本案事实计算护理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国兰因本案支出的鉴定费、评估费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受害人王国兰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程度而支出的鉴定、评估费用，系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评估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7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原告王国兰在领取上述赔偿款时，向被告驻马店鹏运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驳回王国兰、王国平、王国敏、陈荣英对被告罗战胜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7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人保许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国兰各项经济损失214,298.16元（已扣除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赔偿原告王国平各项经济损失31,476.6元，赔偿原告王国敏各项经济损失30,357.73元，赔偿原告陈荣英各项经济损失6,557.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4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许昌市分公司负担1,917元，王国兰负担130元（该费用可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许昌市分公司在执行中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加峰审判员  许前让审判员  郑 佳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张小桂书记员张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