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瑾，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鲁宁，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坤，河南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鲁宁，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891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改判江西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王某工程款50787.62元或将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追加刘某、胡某、东方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导致无法查清事实，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23日，胡某代表江西与王某结算，未付工程款119568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签字工人工资时王某没有提供施工图纸、没有现场核对、没有确定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没有计算已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估算的，1410000元不是王某实际施工的工人工资。而且王某提供“B区工作量”上记载的数字与“工人工资”上的数字不一致，不得作为定案依据。2、从第一次支付王某工人工资至2017年1月23日前已支付的工人工资应据实计算并从中扣除。3、“B区工作量”上的工程量、施工范围是王某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据效力；且“B区工作量”工程款与“工人工资”工程款相矛盾，均不得作为决算的依据。三、一审判决结果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王某认可双方概算的时间是2017年1月23日而不是2018年2月8日。2、江西某公司提供的证据四能够证明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刘某、胡某，一审法院认定江西某公司从2017年1月23日后仅支付1751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次庭审王某陈述已收到江西某公司529140元(按王某认可的14笔金额相加是529140元而不是515780元，计算错误)。四、本案应以江西某公司一审开庭时提交的“B区现场完成图纸工程量人工费”、六张竣工图纸计作为决算依据；王某的工程款为636827.62元，减去江西某公司自2016年8月12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已支付的586140元，目前尚欠工程款50787.6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江西某公司的上诉请求。补充上诉意见：一，原审判决将工资估算单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事实认定错误。1、胡某无权代表江西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涉案工程系刘某挂靠江西某公司承包，胡某不是挂靠人，刘某承包后与胡某合伙经营，江西某公司与胡某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其签字对江西某公司不产生效力。2、胡某制作的工资估算单不具备工程结算的效力。（1）《工人工资》是在没有进行工程量核算的情况下制作的。（2）制作工资估算单的时间为2016年腊月26（2017年1月23日），能够印证胡某为了帮助劳务承包人向发包方索要工资而制作，不是结算。（3）胡某制作的工资估算单三个数额均不是结算的结果。141万是估算，王某无法说明计算依据。3，王某在原审中变更工程款数额的行为，属于自行否定胡某制作的工资估算单证据效力的行为，属于对不利事实的自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审判决不以合同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造成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合同第九条对工程价格进行了明确约定；第十条对工程量的确定进行了明确约定，以施工图纸实际工程量为依据。涉案工程因王某未配合现场测量，直到一审判决均没有制作竣工图纸，因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原审判决在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根据估算单认定工程款数额，违反了合同约定，造成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三，因本案工程量未经双方确认，且王某拒绝到现场确认，江西某公司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王某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文博城玻璃、石材、铝板幕墙施工劳务合同》约定江西某公司以包工的形式将其施工劳务分包给王某，以及支付劳务费等内容。2017年1月23日双方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工程款总额为1603460元。截止2017年1月23日，下欠工程款1410000元，并约定2017年春节前支付214320元，下余1195680元，双方签宁、盖章确认；2018年2月8日，胡某代表江西某公司再次确认后签署“2018.2.8”。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截至2018年2月8日，江西某公司欠付工程款1020580元未支付。原审审理过程中，胡某出庭作证，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七百八十八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八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江西某公司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支付下余工程款1020580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江西某公司应当对其欠付的工程款自2018年2月8日起支付计息至完全支付本息之日止。(三)原审法院程序合法。根据《民法典》第七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案涉劳务合同的双方为江西某公司与王某，胡某、刘某系江西某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民法典》笫七百九十一条的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东方文博文化城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将其在建工程项目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和用工资质的江西某公司，该公司可以不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故原审人民法院并未遗漏当事人，程序合法。二、江西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原审法院没必要追加其他人(单位)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不存在程序违法。(二)2017年1月27日，江西某公司支付工程款按照约定应当支付214320元(实际支付210000元)，下余1195680元，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规定，在诉讼前，双方已就工程价款总数、付款时间、下欠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江西某公司单方反悔，称结算必须以施工图纸实际工程量，质量达到合格要求才能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结算后，江西某公司将其部分工程交由段新立实际施工，按日结算工资，与王某无关。江西某公司将该部分工资计算到王某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江西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西某公司支付工资款1057680元及利息161119.92元(以10576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8年2月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共计1218799.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江西某公司于2016年6月6日签订《文博城玻璃、石材、铝板幕墙施工劳务合同》，约定江西某公司将文博城与玻璃幕墙工程有关的全部材料施工现场的运输及安装按劳务承包的方式承包给王某，胡某代表江西某公司在合同尾页签字。2016年腊月26日，胡某代表江西与王某进行结算，欠付王某1195680元。2018年2月8日，胡某在该工人工资结算单中签署时间2018.2.8，再次对该结算单进行确认。2017年1月23日(2016年腊月26日)后，江西共计支付王某工程款175100元。一审法院认为，胡某代表江西某公司与王某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以劳务承包的方式分包给王某。2017年1月23日，胡某代表江西与王某结算，结算未付工程款为1195680元，2017年1月23日后，江西再次支付工程款175100元，故江西仍欠付王某工程款1020580元。江西辩称涉案工程未结算，经查，胡某代表江西与王某于2017年1月23日结算，于2018年2月8日再次签收日期进行确认，故关于江西涉案工程未结算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王某要求江西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判决：江西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某工程款1020580元及利息(以本金102058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7885元，由江西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西某公司提交：证人卢某书面证言、证人A区负责人邱忠宝书面证言、证人D区负责人庄泽腾证言。证明《工人工资》是刘某、胡某在2017年春节期间农民工索要工资的情况下，让四个施工区域的农民工负责人估算了工程量，然后按照估算的工程量比例分配50万元农民工工资款，胡某出具了估算单，但该估算单不是结算单，最终结算以实际工作量进行结算。并且当时支付的50万元不是建设单位给的，而是刘某借款支付的。此证据证明《工人工资》不是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对工程量进行核算后进行的结算，只是为了确定工人工资的发放比例而各自估算的数额，不具备结算的效力，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王某质证称，对三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系刘某自行制作，发给三个证人抄写而来，不代表3个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无法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三位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认为，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在三个证人证言高度一致的情况下，王某提出合理怀疑，江西某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4月18日东方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将“山东省济宁市诗仙路、廖沟河东西两岸的室外幕墙工程和钢结构工程”发包给江西某公司施工。刘某系江西某公司的员工，刘某与胡某合伙施工涉案工程。2016年6月6日胡某以江西某公司的名义将济宁市文博城玻璃、石材、铝板幕墙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与王某签订《文博城玻璃、石材、铝板幕墙施工劳务合同》，该合同第九条承包单价、工期及工作内容约定，1、分项分包工程承包单价：1、B区北立面原已完成玻璃、石材、铝单板面材包括龙骨已安装完成的按60元每平方；B区南立面已安装完成的龙骨按90元每平方；3、未安装完石材按140元每平方；玻璃按120元每平方；铝单板按85元每平方。第十条约定结算，结算必须以施工图纸实际工程量为依据，质量达到合同要求才能结算。合同签订后，王某组织工人对B区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腊月26日，胡某向王某出具《工人工资》载明：B区工程款1410000元，付214320元，结余1195680元。胡某签字确认并加盖江西某公司项目部公章。2018年2月8日，胡某在该工人工资结算单中签署时间2018.2.8，再次对该结算单进行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江西某公司是否仍欠王某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江西某公司认为本案应当追加胡某、刘某作为当事人以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由东方文博城发包，江西某公司承包，而刘某系江西某公司的员工，对此江西某公司无异议，并有江西某公司向刘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刘某与胡某为合伙关系，胡某以江西某公司的名义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王某施工，在发包合同中加盖了江西某公司项目部章，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一审法院判令江西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江西某公司下欠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腊月26日，胡某向王某出具《工人工资》载明：B区工程款1410000元，付214320元，结余1195680元。胡某签字确认并加盖江西某公司项目部公章。2018年2月8日，胡某在该工人工资结算单中签署时间2018.2.8，再次对该结算单进行确认，该确认行为能够证实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的价款为1410000元。虽然王某主张涉案工程的价款为160余万元，但是并未提交双方均无异议并签字认可的结算单证实其主张，故依据现有证据仅能证实涉案工程的价款为1410000元。对于已付款问题，2020年6月28日的庭审笔录第五页中，王某认可共计收到江西某公司工程款共计14笔，分别为20000、50000、80000、2500、100、600、23940、210000、3000、18000、50000、20000、50000、1000元共计529140元，虽然庭审笔录中显示515780元，但该数额与王某认可的已收款数额相加不一致，本院按王某认可的已付款认定。双方均无异议的已收款项为529140元。除去双方均无异议的已付款项529140元外，王某在庭审中对于案外人段新立收取的十笔款项共计87100元中的27100元不予认可，仅认可其中的60000元。鉴于王某否定段新立收取的27100元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该87100元为王某的已收款项。另外王某认可的数额中不包含其配偶崔素霞收到的20000元，该款项亦应计算在王某的已收款中。综上，江西某公司就涉案工程下欠王某工程款数额为773760元（1410000-529140-87100-20000）。因涉案工程在2018年2月8日江西某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确认，因双方对利息无约定，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按照法律规定计算。综上所述，江西某公司的合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二、江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某支付下欠工程款773760元（以77376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85元，由王某承担2880元，江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8元，由王某承担2707元，由江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7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真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谷满满书记员孙晨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