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国行服装加工厂，住所地瑞安市锦湖街道礁石工业区西垟路****。法定代表人：周万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男，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泰澄，浙江方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国行服装加工厂（以下简称国行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卢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丽君、苏子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行服装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国行服装厂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卢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认定卢文是以恩威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筒称恩威公司）的名义与国行服装厂交易，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卢文向国行服装厂下达的货物订单，订单中的订货人是卢文，国行服装厂均是根据订单的要求向卢文发货。该订单是卢文与国行服装厂之间达成合意的一致意见，具有相对性。订单的抬头虽然有“恩威服饰有限公司”的字样，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卢文是以恩威公司的名义与国行服装厂进行交易。二、原审认定，从很方便查询到的公开信息看，2019年3月21日前，包括国行服装厂主张的发生业务关系期间，恩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卢文（现已变更）。卢文作为恩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恩威公司的名义与国行服装厂发生交易，其主体是恩威公司，且认定国行服装厂一定会查询卢文的相关信息，纯属主观臆断。1、原审认定以上事实与卢文在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不一致。根据卢文的书面答辩意见，认为其原为恩威公司员工，基于公司员工身份，代表恩威公司与国行服装厂签订《订货合同》，而非以法定代表人身份进行交易。2、即便认为2019年3月21日前恩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卢文，也不能证明卢文就是以恩威公司名义与国行服装厂进行交易。因为当时双方签订《订货合同》时并未加盖恩威公司公章，且至今恩威公司对卢文的行为未追认。故卢文系无权代理人订立的合同，其行为对恩威公司不发生效力。三、关于原审法院认为国行服装厂作为经营服装生意多年的企业家，与不知情的对方当事人发生高达300多万元的服饰赊购业务而不查询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不符合常理，以及国行服装厂不同意追加恩威公司为被告的问题。在本案交易中，卢文与国行服装厂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事实清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亦均是卢文陆续支付部分货款，国行服装厂向卢文催要货款期间，卢文亦未曾披露自己系代表恩威公司进行交易，而是多次表示会安排款项付款。根据本案的相关事实及证据，国行服装厂只有向合同当事人即卢文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国行服装厂不能擅自为恩威公司设定合同上的义务，更不能向无合同关系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四、原审认定国行服装厂混淆委托代理和职务行为的概念，只存在职务行为是否成立的问题，与卢文原审陈述的相关事实相互矛盾。五、原审判决国行服装厂驳称卢文确实系恩威公司的员工的问题。原审中国行服装厂从未承认卢文系恩威公司员工，且对卢文是否系恩威公司员工这一事实提出质疑，根据卢文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可知，卢文所谓工资发放情况与出差费用等记录都是由案外人汇入，而非来自恩威公司，因此无法证明其与恩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六、原判认定双方通过群聊交易，表明另一方也是一个群体，而不是卢文个人，亦纯属主观臆断。微信群聊中对方人员均由卢文拉进群，并从未曾说明系恩威公司员工，因此群聊成员根本无法证明卢文代表公司进行交易。卢文在答辩中认为自己代表恩威公司员工与国行服装厂签订《订货合同》，那么，退一步讲，即便卢文的行为代表恩威公司的理由成立，依据本案的相关事实证据，国行服装厂选择卢文向其主张权利也于法有据。总之，卢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国行服装厂对原审法院如此认定评判本案，真难以令人信服。被上诉人卢文答辩：一、原审法院认定卢文系恩威公司的员工事实清楚。首先，卢文已经提交其与恩威公司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证明卢文系公司员工。虽然工资由案外人转账，但实际是由恩威公司发放的，该案外人也系恩威公司的财务人员。其次，卢文原为恩威公司法定代表人，这并不影响其系恩威公司员工的事实，也不影响其代表恩威公司对外从事采购工作，更不影响其从事职务行为的性质。另外，卢文已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三份，证明恩威公司承认卢文及案外人系公司员工的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卢文是以恩威公司的名义与国行服装厂交易的事实清楚。从订货单的抬头、微信聊天群名称等证据，都可以证明卢文是以恩威公司的名义与国行服装厂发生交易。国行服装厂上诉称，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未加盖恩威公司公章，恩威公司未予追认，故卢文系无权代理。卢文认为，卢文是否构成无权代理取决于卢文是否有权代理公司从事交易活动，与《订货合同》是否加盖公司公章无关。且卢文已经通过种种形式表示其代表公司从事交易行为，是以恩威公司的名义从事交易活动。三、原审法院认定卢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为国行服装厂混淆委托代理和职务行为的概念，本案只存在职务行为是否成立的问题，是正确的。卢文作为公司员工或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从事业务范围内的工作，系一种职务行为，该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国行服装厂认为可以选择卢文或恩威公司其一承担法律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合法常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020年4月1日，国行服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卢文立即偿付国行服装厂货款170097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文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卢文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对货款是否结欠及其多少等进行进一步审理大前提。若该大前提不成立，即卢文不是适格被告，则国行服装厂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围绕着该焦点问题，该院认为，结合国行服装厂、卢文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卢文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国行服装厂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理由如下：1、该院支持卢文对国行服装厂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确认卢文是以恩威公司的名义与国行服装厂进行交易。2、在上述基础上，该院进一步认为，（1）从很方便查询到的公开信息看，2019年3月21日前，包括国行服装厂主张的发生业务关系期间在内，恩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卢文（现已变更）。卢文作为恩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恩威公司的名义与国行服装厂发生的交易，其主体是恩威公司。（2）国行服装厂作为经营服装生意多年的企业家，与不知情的对方当事人发生高达300多万元的服饰赊购业务而不查询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不符合情理，不予采信。（3）从订货单的抬头看，订货方为恩威公司；从群名为“恩威服饰&雅各地带工作对接群”微信聊天群聊天记录看，其实是两个群体之间的工作聊天，国行服装厂方除法定代表人周万一外还有“金哥”；另一方除卢文外，还有“番茄你个马铃薯”等多人，特别是“番茄你个马铃薯”还将群昵称标注为方除国行服装厂视“恩威服饰”为“恩威辅料组汪皓月”，表明另一方也是一个群体，而不是卢文个人。国行服装厂认为是与卢文个人交易，不符合情理，不予采信。2、关于卢文提供的证据，再次结合很方便查询到的公开资料，该院确认卢文原系恩威公司的员工、原法定代表人。总之，卢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国行服装厂对卢文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征询国行服装厂是否向恩威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进而追加恩威公司为被告时，国行服装厂予以拒绝，但同意追加恩威公司为第三人。对此，该院认为，本案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卢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国行服装厂对卢文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案即可处理。即使追加恩威公司为第三人，也是证人型的第三人。若恩威公司不应诉，也不答辩，未必能达到国行服装厂所主张的查明事实的目的，反而徙增诉累。此外，一审法院还认为，国行服装厂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系法律适用错误，混淆了委托代理和职务行为的概念。也就是说，本案不存在着委托代理的问题，只存在职务行为是否成立的问题。因此，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判决：驳回国行服装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9元，减半收取12604元，由国行服装厂负担（国行服装厂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该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余额12605元）。二审中，上诉人国行服装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补充证据材料，即：1、恩威公司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催告函及邮件投递记录，欲证明恩威公司拒绝追认卢文向国行服装厂采购服装的事实；2、企业信息查询，欲证明名称为“恩威服饰”不只有恩威公司一家公司的事实；3、恩威公司及股东被执行信息，欲证明恩威公司已不具备债务清偿能力，两个股东均已是被执行人，出具“情况说明”是为了帮助卢文逃避债务；4、企业变更登记信息，欲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形成期间恩威公司还是卢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自然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卢文作为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与个人财产独立的情况下，应当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被上诉人卢文认为，证据1中的企业信息、催告函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均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恩威公司并没有拒绝追认卢文向国行服装厂采购服装的事实；证据2-4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能证明恩威公司是在帮助卢文逃避债务，虽然卢文担任过恩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债权债务应由变更后的企业来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国行服装厂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属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且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争议事实认定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卢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补充证据材料，即：情况说明3份，欲证明恩威公司确认卢文是采购部工作人员，其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上诉人国行服装厂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本案的事实依据，而是卢文为了逃脱本案债务而向法庭提交的，反映出卢文与跟恩威公司的实控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卢文提供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虽属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但作为补强证据能够证明恩威公司确认卢文是其工作人员，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故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本案双方争议的被上诉人卢文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问题。本案买卖发生时，被上诉人卢文是恩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以恩威公司名义与上诉人国行服装厂签订订货合同。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卢文是以恩威公司的名义与国行服装厂发生交易，且恩威公司在二审期间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卢文是其采购人员，对卢文向国行服装厂的采购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应当认定卢文是代表恩威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本案合同相对方是恩威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国行服装厂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国行服装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9元，由上诉人瑞安市国行服装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