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银盾斯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黄塘台商创业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689382730H。 法定代表人：赖玟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诗颖，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建，男，1970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涛，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承铇，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银盾斯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盾斯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盾斯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喻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喻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喻建与银盾斯金公司之间并非定作承揽合同关系，而是代理商与供货商的合作关系，银盾斯金公司已经根据喻建的订单需求向其供应产品，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喻建与银盾斯金公司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独家代理协议》，约定喻建为银盾斯金公司所属产品在福建宁德市的独家代理商；银盾斯金公司供给喻建的进货价均按出厂价。喻建基于上述独家代理合作关系通过《签署正式报价单及工程合约》向银盾斯金公司确认下单，银盾斯金公司按出厂价向其提供产品，二者属于代理商和供货商的法律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揽定作合同关系。二、喻建与银盾斯金公司的《工程合约》已经履行完毕，并未解除，银盾斯金公司不应返还喻建251700元。一审法院仅以案涉房门现在银盾斯金公司处为由，认定喻建合同目的未实现，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喻建作为银盾斯金公司的代理商通过《工程合约》向银盾斯金公司下单，在《工程合约》中载明了产品的品名、规格、平方、数量、尺寸、材料、内胆、铰链、颜色以及价格等信息。银盾斯金公司依据双方签署的《独家代理协议》、《工程合约》向其供货收取货款，银盾斯金公司提供的产品均与《工程合约》相符，不存在门板材质不符合约定标准的情形。银盾斯金公司已经完成了喻建下单产品的生产、出货，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因喻建自身的原因，要求银盾斯金公司将房门运回，银盾斯金公司基于为代理商提供高品质服务的理念，按照喻建要求将房门运回，并不能改变银盾斯金公司已经完成生产并向喻建供货的事实。案涉房门随时可以根据喻建的指示再进行送货、安装，喻建在未发出任何安装指示的情况下即通知银盾斯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即便假设银盾斯金公司与喻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定作承揽关系，银盾斯金公司也按照喻建的要求完成了产品的制作，喻建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房门所有的定制标准均是根据喻建所提出的要求制造，喻建与银盾斯金公司正式签订《工程合约》时对各项属性、数据、价格均予以确认并签字。不存在门板材质不符合约定标准的情形。银盾斯金公司已经按照喻建的要求制作、交付相关产品，并根据喻建一方的指示对房门进行安装，银盾斯金公司已经履行了定作合同关系承揽人的主要义务。其次，案涉房门并无质量问题，无权解除合同。喻建因其自身原因对成品不满意，而对银盾斯金公司百般刁难，基于追求高品质服务的追求才在喻建多次协商的情况下，将案涉房门拆回，按照喻建的要求进行修改并妥善封存，等待喻建的指示安装。案涉房门运回不能改变银盾斯金公司已经按喻建要求交付产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一审法院忽视银盾斯金公司已经按要求完成房门定制并交付安装的情况，仅以房门现在银盾斯金公司处为由，认定银盾斯金公司未交付工作成果、合同目的未实现、合同已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错误。 喻建答辩称，一、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银盾斯金公司所述的代理合作关系。二、银盾斯金公司所制作的房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三、银盾斯金公司在将房门拉回整改后，拒绝与喻建沟通，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导致喻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喻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喻建、银盾斯金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已解除。2.银盾斯金公司向喻建返还款项301700元。3.银盾斯金公司赔偿喻建损失50000元。诉讼中，喻建明确诉讼请求第1项为：确认喻建、银盾斯金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已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 一审认定事实：银盾斯金公司系以生产、销售铝材门窗、铜门窗、不锈钢门窗、五金配件、货架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赖莲珠、赖木森均为银盾斯金公司的股东。2018年7月21日，喻建、银盾斯金公司签订《泉州银盾斯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正式报价单及工程合约》（合同号：YDSJ18）1份，约定喻建向银盾斯金公司定作厦门中铁元湾1#1402铝雕门，包括入户第一道密板门、入户第二道玻璃门、后门第二道密板门、大厅后阳台密板门、保姆梯入户门、密室门、保险柜门（以上简称案涉房门），合同总价款251729元（双方同意取整数按251700元计算）。合同并载明已收定金130000元；以上报价包送货、安装。 喻建于2020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银盾斯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灵源支行账户的存款351700元。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20）闽0521民初744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银盾斯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灵源支行账户（账号3500××××2660）的存款（以351700元为限）。期限为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系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案涉房门现在银盾斯金公司处，银盾斯金公司最终并未交付工作成果即将案涉房门安装完毕。故喻建签订合同的目的并未实现。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喻建请求银盾斯金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总价款2517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喻建请求银盾斯金公司返还2018年7月6日支付的500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喻建请求银盾斯金公司赔偿其损失5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喻建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银盾斯金公司主张双方已形成新的修理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喻建与银盾斯金公司双方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泉州银盾斯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正式报价单及工程合约》（合同号：YDSJ18）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二、银盾斯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喻建251700元；三、驳回喻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5.5元，减半收取3287.75元，由喻建负担934.82元（多预交的5640.68元予以退回）；由银盾斯金公司负担2352.93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交。财产保全申请费2278.50元，由喻建负担647.85元（多预交的1630.65元予以退回）；由银盾斯金公司负担1630.65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交。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银盾斯金公司是否应返还喻建支付的款项。 本院认为，关于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喻建与银盾斯金公司虽然签订《独家代理协议》，合同内容从形式上看也符合代理合同的要件，但喻建向银盾斯金公司购买的铝雕门，是银盾斯金公司按照喻建要求的规格、材质，利用自己的原材料、设备、技术及劳力专门加工出符合喻建要求的铝雕门，因此，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 关于合同解除权的问题。喻建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喻建自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多次与银盾斯金公司的股东赖木森沟通案涉部分房门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银盾斯金公司将案涉房门拆回，并且于2019年10月23日向赖木森发出“要求全额退款，承担损失”的信息，本案审理中，双方亦确认案涉房门现在银盾斯金公司处，因此，可认定案涉房门因存在质量问题，银盾斯金公司最终未将案涉房门安装完毕，未完成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故银盾斯金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对方有异议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行为的效力。”的规定，喻建可以依法解除其与银盾斯金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喻建于2019年10月23日向赖木森发出“要求全额退款，承担损失”的信息，可视为喻建向银盾斯金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故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于2019年10月23日解除并无不当。银盾斯金公司关于案涉房门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已交付安装，本案合同已履行完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合同解除的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银盾斯金公司应返还喻建已支付的合同价款251700元。 综上，本院认为，银盾斯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6元，由泉州银盾斯金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余卓立 审判员  陈主忠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绍恩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