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3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地址荆州市沙市区塔桥北路荆州新天地A2栋4楼。负责人：彭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银华，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魏文玉，女，汉族，1964年1月27日出生，住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香，女，汉族，1984年2月16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一审被告：杨帆，女，汉族，1994年11月8日出生，住荆州市荆州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魏文玉、一审被告杨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5084.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受伤前并未务工，误工费不应计算，一审判决不当。魏文玉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魏文玉口头称随子女居住并照顾外孙，上诉人认为照顾外孙符合我国传统，属于从事家务，子女如给父母钱物是履行赡养之责，体现尽孝之道，这与从事劳务获取报酬在法律上是有本质区别的，一审参照居民服务业计算误工费与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符。魏文玉照料外孙不是从事劳务更不是从事居民服务行业，魏文玉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从事其他职业及存在误工损失，误工费不应当支持。且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一审判决的误工时间超过了该规定时限。2、护理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不当。魏文玉住院费发票上已经包含了护理费，医院另外再收取130元每天的护理费，既未出具正规发票，也无依据，明显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按此标准计算120天的护理费不当。3、一审判决交通费过高。被上诉人仅提供一张严定明的火车票，票价194元，除此之外未提供其他有关交通费的证据。被上诉人的住所地、治疗地、事故处理地均在公安县城区，一审酌定交通费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可交通费500元。被上诉人魏文玉辩称，因为母亲行动不便，由我来代理，1、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我因为手臂有伤，活动受限，不具备完全的自理能力，所以我每月也会支付给我母亲1000元左右，现在我的右臂不能正常活动，母亲左臂不能正常活动，家里仅靠我父亲微薄的收入。车祸当天，我从孝感赶回公安，并于22日-26日请了年假来陪护，包括联系手术，购买杂物等事宜，所以我请求赔偿义务人支付我的误工费2433元。2、交通费问题，我父亲从其工作地佛山和公安，火车和巴士的费用，还有我和我妹妹每天的探望费用，共计2941.5元。3、护理费问题，我母亲左肩粉碎性骨折、腰部骨折等多处受伤，并且在同一边，该县护工最低报酬为160元/天，经我们与护工反复沟通，将护工报酬降低至130元/天，我妹妹照顾我母亲至今年6月份，对方律师所说护理费应该包含在医药费里，实际上护理费是照顾病人的费用，请求赔偿150天的护理费，总计19500元，请求驳回上诉。一审被告杨帆陈述意见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二点护理费计算不当，当时被告魏文玉是在人民医院住了108天的院，我们收到了护理负责人的收据，上面有医院的盖章，我们出了58天的护理费用，我认为此收据是真实有效的，要求上诉人将7540元全额报销。魏文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杨帆向原告赔偿误工费、残疾补偿金等共计168386.22元；2、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3、请求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1日07时10分许，杨帆驾驶车牌号为鄂Ｄ×××××的小型轿车，行驶至公安县××××大道检察院门前的人行道时，撞到正在通过人行横道的魏文玉，造成魏文玉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魏文玉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到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内踝骨折、腰右侧横突骨折，于2019年11月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08天，用去医药费29426.22元，护理费7540元。2019年11月15日，公安九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魏文玉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期治疗费进行了鉴定和评估，其司法鉴定意见书﹝公九鼎（2019）临鉴字第705号﹞鉴定意见为：魏文玉所受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建议给予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术后等误工150日，护理120日，营养120日（从受伤之日算起），建议给予左肱骨钢板取出后续治疗费用15000元左右。本案涉事车辆鄂Ｄ×××××的小型轿车于2019年5月21日在被告平安保险荆州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告杨帆垫付的29426.22元的医药费中，包含被告平安保险荆州公司支付的2354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利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被告双方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故由被告杨帆承担全部责任，原告魏文玉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杨帆全部赔偿。被告平安保险荆州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魏文玉的损失，本院逐项核定如下：1、医疗费29426.22，有医院的收款收据，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2、误工费，原告请求按每天93元计算150天共13950元。因原告属于无固定收入，应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年度平均工资计算，即38897元÷365天×150天=15985元，原告请求低于15985元予以支持；3、护理费15600元。杨帆垫付的58天护理费7540元，有医院和护理人员的证明，属实际支出的费用，原告按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原告住院108天，主张12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不当，予以纠正；5、残疾赔偿金68910元，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2000元，原告未提供足额有效的交通票据，但因其受伤住院时间长，交通费产生是必然的，故予以斟定；7、营养费3600元，鉴定营养日为120天，原告按180天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8、鉴定费2000元，有鉴定机构的收款收据，予以认定；9、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鉴定意见且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10、精神抚慰金3000元，原告诉请过高，予以调整。综上，魏文玉的损失共计158886.22元。原告诉请的衣服损失和家人的误工损失，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由平安保险荆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荆州公司在综合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魏文玉人民币110198元；二、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综合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魏文玉人民币46688.22元，减去已垫付的23540元后，实际应赔偿魏文玉人民币23148.22元；三、鉴定费2000元由杨帆负担；四、魏文玉应返还杨帆垫付的医药费5886.22元和护理费7540元；五、驳回魏文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834元，由杨帆承担。被上诉人魏文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交通费的票据：火车票两张，以及在网上购买票据的相关截图和短信，无其他相关票据。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交通费并非被上诉人本人支出，不属于法定的交通费计算范围，且按原告证据票面金额，大约只有几百元。一审被告杨帆质证意见为：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严定明的两张火车票与购买车票的截图相互印证，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购买睡衣的记录及魏文玉主张购买住院当日的杂物，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除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审对魏文玉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上诉人认为带小孩是从事家务，与从事劳务获取报酬有本质区别，误工费不应支持。魏文玉虽然没有收入，但是其所承担的家务对其他家庭成员的正常务工收入而言，具有支持和保障作用，本质上以自己的劳务创造了价值。魏文玉受伤后，整个家庭的收入和开支必然受到影响，仅以其无收入对其不予赔偿，对受害人不公平，因此魏文玉的误工费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魏文玉2019年7月21日受伤，2019年11月15日鉴定为十级伤残，魏文玉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17天。魏文玉主张按每天93元计算，低于居民服务业的标准，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魏文玉的误工费为10881元（93元×117天）。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魏文玉护理期120天，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魏文玉住院期间杨帆垫付了58天的护理费共计7540元，该费用系实际支出的费用，且有公安县人民医院骨二科的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剩余62天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38897÷365×62=6607元。魏文玉护理费为14147元（6607元+7540元）。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魏文玉主张的交通费包括其丈夫从广州来回公安的交通费700元，严春香从孝感至公安的费用183.5元，家人探视费2160元。家人每日的探视费并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且魏文玉主张的交通费均是家属从外地来回医院发生的费用，非本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可交通费500元，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魏文玉的交通费为500元。魏文玉的损失为：医疗费29426.22元；误工费10881元；护理费14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52864.22元。一审判决鉴定费2000元由杨帆负担；魏文玉应返还杨帆垫付的医药费5886.22元和护理费7540元，各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魏文玉107438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魏文玉43426.22元，共计150864.22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鉴定费2000元由杨帆负担；四、魏文玉应返还杨帆垫付的医药费5886.22元和护理费7540元）；二、撤销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一、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魏文玉人民币110198元；二、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综合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魏文玉人民币46688.22元，减去已垫付的23540元后，实际应赔偿魏文玉人民币23148.22元；五、驳回魏文玉的其它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魏文玉150864.22元，减去垫付的23540元后，实际赔偿127324.2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魏文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834元，由杨帆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72元，被上诉人魏文玉负担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