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秀文，男，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天祥，男，194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福建祥仲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娜，福建祥仲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秀文因与被上诉人何天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秀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天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何天祥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环卫工作错误。首先，何天祥提供的证据《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即出具该证明文件的人员并未在该证明文件中签字或盖章，因此不能认定何天祥超过70岁高龄仍在务工的事实。其次，《证明》从本质上来说应当属于单位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因此根据相关规定该单位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且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何天祥提交的证据本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事实的真实存在，因此更应该由出具证明的单位负责人出庭接受法庭询问。第三，何天祥从立案至庭审结束从未提供任何其所主张的用人单位康洁环保公司出具的书面文件对何天祥系该单位员工的事实作出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两份不符合证据要求的证明认定何天祥存在劳动能力系事实认识错误。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天祥相应的经济损失是错误的。何天祥提交的国家统计信息查询记录不足以证实何天祥户籍所在地系城镇性质。《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第二条明确载明：“本规定仅作为统计上划分城乡的依据，不改变现有的行政区划、隶属关系、管理权限和机构编制……”，因此何天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何天祥户籍所在地隶属于街道，其户口性质为居民，故关于何天祥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何天祥提交的证据户口簿载明其工作为农民，可以进一步证实其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三、一审法院对鉴定费的判决错误。何天祥的伤情明显不足以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其却提交了两处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明显系其自身原因导致，所以其伤残鉴定费应当自行承担，而俞秀文为查明案件事实、纠正何天祥的错误而申请鉴定，且新鉴定结论对何天祥的原伤残鉴定结论作出否定评价，一审法院却判决该项费用由俞秀文承担，是错误的。同理，医疗费关联性的鉴定结论对何天祥治疗自身疾病的用药作出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也据此认定要扣减相应的医疗费，却判决该申请鉴定费用由俞秀文承担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定的何天祥的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是错误的。1.何天祥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在治疗期间进行了营养补给，因此一审判决支持其营养费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的护理费错误。首先，何天祥提供的证据《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即出具该证明文件的人员并未在该证明文件中签字或盖章，因此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护理费损失的依据。其次，该单位负责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一审法院在何天祥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护理费损失的情况下对何天祥的护理费予以支持是错误的。3.一审认定的交通费错误。何天祥无法提交其实际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损失金额相关发票，且何天祥系福清人，两次治疗均在福清医院进行，必然不会产生高达1000元的交通费。4.本次事故不足以导致何天祥精神损害严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8000元精神损害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 何天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何天祥系三山镇三山街道环卫工人，该认定与事实相符。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案发时何天祥身着环卫服作业。一审时何天祥提供了经福清市三山镇人民政府确认的村委证明，该证明虽然没有单位负责人或者经办人员签字，但是有单位盖章，真实性可以确认，均可证实何天祥事发前从事环卫工作。二、何天祥的户籍所在地福清市××镇××村的行政区划为121，属城镇区域，其案涉损失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关于鉴定费，首先，应明确一点一审法院认定非关联用药费用的鉴定费1200元是由何天祥承担，并非由俞秀文承担。其次，关于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系俞秀文申请，且何天祥经重新鉴定后仍存在伤残，一审认定该费用由俞秀文自行承担有理有据。四、一审法院认定的何天祥的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结合出院记录记载以及何天祥因案涉事故住院49天并且构成十级伤残的事实，一审法院支持何天祥营养费并无不当。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何天祥住院49天，由家属进行护理，一审法院参照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并无不当。3.交通费系何天祥及其近亲属在何天祥治病期间所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何天祥住院49天，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已属最低标准，一天仅2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身体、健康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何天祥因案涉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有据。 何天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俞秀文赔偿何天祥各项损失共计129680.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4日8时35分许，何天祥身着环卫服在福清市××方向路边作业时，遇俞秀文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由后方驶来，碰撞到何天祥身体后侧，造成何天祥受伤的损害结果。事故发生后，何天祥即被送福清市医院治疗，共住院49天，花费医疗费48039.97元（其中包含非关联性用药费用1353.46元）。2020年1月17日，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俞秀文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何天祥无责任。2020年4月28号，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鉴定何天祥为两处十级伤残。何天祥花费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经俞秀文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对何天祥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何天祥与本起事故引发的用药关联性费用进行鉴定。2020年9月4日，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鉴定何天祥的损伤为十级伤残，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联性用药费用1353.46元。俞秀文支付了伤残等级鉴定费1200元、用药关联性费用鉴定费1200元。经查，事故发生时俞秀文驾驶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属于俞秀文所有，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未购买保险状态。俞秀文先行垫付了20000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俞秀文提出对何天祥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何天祥的户籍所在地福清市××镇××村的行政区划代码为121，为镇中心区，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天祥相应的经济损失，对俞秀文的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2.关于俞秀文提出何天祥的医疗费用中应扣减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的费用1353.46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俞秀文的该抗辩意见，依法予以采纳。3.关于护理费，何天祥提出其女婿何德国为护理人员，按月收入10000元主张两个月的护理费；俞秀文提出何天祥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护理费损失，如要判决支持护理费至多按100元／天以住院49天计算为4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何天祥主张家属护理，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护理费应按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6815元／年的标准以住院49天计算。4.关于误工费，何天祥主张按水利、环境和公共设施管理业64577元／年的标准以误工期105天计算；俞秀文主张何天祥已满71周岁且符合法定退休年龄，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何天祥的劳动关系，不予认可误工费，即使法院要支持误工费，根据福清市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中建议休息一个月的医嘱，误工期不应超过一个月，一审法院认为，何天祥虽已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时何天祥身着环卫服在大真线往三山中学方向路边从事作业，又根据经福清市三山镇人民政府确认的福清市××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何天祥系三山镇三山街道环卫工人，据此可认定何天祥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环卫工作，但何天祥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1720元／月以误工期105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计算误工费。5.关于鉴定费，俞秀文主张因重新鉴定后的鉴定结论否定了何天祥的两处十级伤残的事实，鉴定何天祥为一处十级伤残，又鉴定出非关联性用药费用1353.46元，故何天祥自行进行伤残鉴定的1000元鉴定费应由何天祥自行承担，其花费的伤残重新鉴定费1200元、非关联性用药鉴定费1200元均应由何天祥承担；何天祥主张原鉴定意见为两处十级伤残，重新鉴定为一处十级伤残，何天祥仍构成伤残等级，故何天祥花费的伤残鉴定费1000元应由俞秀文承担，俞秀文支出的伤残重新鉴定费1200元亦应由俞秀文自行承担，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虽鉴定非关联性用药为1353.46元，但上述药物的使用实际还是因本起事故致何天祥颅脑外伤所引发而产生的费用，故用药关联性费用的鉴定费1200元，应由俞秀文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何天祥的伤残等级经过重新鉴定，从原来的两处十级伤残变化为一处十级伤残，对何天祥应按一处十级伤残予以确定，鉴于何天祥仍存在伤残情形，一审法院酌定何天祥支出的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由何天祥自行承担，俞秀文支出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费1200元由俞秀文自行承担；因鉴定意见书鉴定非关联用药费用1353.46元，因此俞秀文支出的用药关联性费用鉴定费1200元应由何天祥承担，该款可在俞秀文应赔偿给何天祥的款项中予以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俞秀文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因而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对造成何天祥受伤的后果存在过错，其行为已构成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相关统计数据并结合何天祥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何天祥的损失为：医疗费46686.51元（已扣除非关联性用药费用135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元，按40元/天以住院49天计算；营养费酌定2500元；护理费8969.68元，按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66815元/年标准以住院49天计算；误工费6020元，酌定按1720元／月标准以误工期105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计算；交通费酌定1000元；残疾赔偿金36496元，按45620元/年×8年×10%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8000元，以上共计111632.19元。根据事故过错责任，俞秀文应对何天祥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俞秀文应赔偿何天祥各项损失共计111632.19元，扣除俞秀文先行支付的20000元，抵扣何天祥应支付给俞秀文的用药关联性费用鉴定费1200元，俞秀文应再支付90432.19元。对何天祥的其他不合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俞秀文赔偿何天祥各项损失90432.19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何天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何天祥事发前是否从事环卫工作，经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载明何天祥身着环卫服在路边作业时发生交通事故，当地村委会、镇政府联合出具《证明》证实何天祥系环卫工人，虽然《证明》上没有经办人、负责人签名，但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何天祥在事发前从事环卫工作的事实。何天祥虽然年事已高，但仍在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取收入，其误工费应予支持。二、何天祥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经查，城乡属性应根据统计标准确定，何天祥户籍所在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属于城镇范围，故何天祥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三、鉴定费由谁承担，经查，1.何天祥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最终未被采纳，一审法院已判决该部分鉴定费由何天祥自行承担。2.经俞秀文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重新鉴定所花费的鉴定费系为查明本起交通事故受害人损失程度的必要支出，俞秀文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该次鉴定费应由俞秀文承担。3.用药关联性鉴定费一审法院已判决何天祥承担，俞秀文关于此节的上诉意见系自己弄错。四、营养费等赔偿项目一审判决是否正确，经查，1.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何天祥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同时其出院记录记载“加强营养支持”，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2500元合法合理。2.护理费，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何天祥提交的《证明》（证明何天祥女婿于2020年1月15日至3月14日期间请假照顾何天祥及何天祥女婿月工资10000元）并据此确定何天祥的护理费。考虑何天祥的伤情和年龄，其住院期间由他人护理符合常情常理。因何天祥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按照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是正确的。3.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1000元并无不当。4.精神损害抚慰金，何天祥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可以认定本起交通事故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是适当的。 综上所述，俞秀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俞秀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唐巧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