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溪南联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南城南环中路**半地下室**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79607059E。 法定代表人：林世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志阳，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炳光，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天猛，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华，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世超，男，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龙岩溪南联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顺公司）与被上诉人卢炳光、原审被告林世超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8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顺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上诉人自2014年起已基本停止经营，现结欠大额税款无力缴纳，截止2020年8月欠税金额已达1069万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仅凭之前生效判决的认定及《龙岩和鑫房地产公司股东结算》就将案涉商品房认定为被上诉人享有的股东实物分红，混淆了不同主体之间的股东分红关系与商品房买卖关系，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独立财产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1、被上诉人卢炳光并非上诉人的股东，无权直接从上诉人处获得实物分红，而上诉人为独立的公司法人，公司财产独立于原股东和鑫公司，被上诉人从未主张上诉人的财产存在与股东和鑫公司混同的情况，法庭也未对此进行任何的调查，即在实际上直接否定上诉人法人人格独立性和财产独立性，将上诉人财产直接认定为并非上诉人股东的被上诉人卢炳光可享有的股东实物分红，明显违反公司法，该认定是无效的。 2、上诉人自2014年起即非正常经营，目前仍结欠大额税款，之前也根本不具备可分红条件。现各级法院不主动查明案件客观事实，仅凭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124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龙岩和鑫房地产公司股东结算》可以作为和鑫公司股东结算的依据”，支持被上诉人卢炳光的各种不合理诉求，协助其滥用法律规则从上诉人处获取大额财产却不用支付对价，由此导致上诉人的资产被掏空而无力支付大额税款，损害了上诉人及国家的利益。 二、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8106号《民事判决书》仅判决上诉人协助办理案涉房产的权属登记手续。但因案涉房产为一手商品房，上诉人在未收取相应购房款的情况下无法开具发票及缴纳税费，即使根据法院判决该房产为卢炳光获得的实物分红，上诉人也并无缴纳相关税款的法定或约定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税费及支付利息显然错误，且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本案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合计1033411元，只有在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后，上诉人根据合同才有协助办理权属登记的义务。现法院凭借有争议的《龙岩和鑫房地产公司股东结算》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股东实物分红，却不审查上诉人本应收取的购房款应由谁支付及是否支付的重要问题，导致上诉人的财产被无偿转移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在无约定或法定情形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办理过户需缴纳的税费，显然对上诉人极不公平，所作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 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股东林世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自2014年起已基本停止经营，无收入来源。股东林世超自2016年起受让股权后未参与公司经营，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林世超目前下落不明，无法对该事实进行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加重了其负担，明显违背客观事实。 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税款，在2017年龙岩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已经向上诉人进行追缴并作出了处罚和处理决定。目前上诉人欠税金额已经达到一千多万，对于这部分税款有没有扣暂不清楚。 卢炳光辩称，1.关于案涉代缴税款产生原因是两级法院判令将相关房产归答辩人所有，上诉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答辩人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房管局和税务局告知答辩人要先补交税款，才可以执行新罗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上的内容，所以答辩人先垫付了税款，交了税款才办结；2.上诉人是在恶意的浪费司法资源，其于8月18提出上诉，至今对自身税款有没有缴清都陈述说不清楚，客观事实就是上诉人未交此税款；3.上诉人提供的税务局稽查局追缴通知书，其自认是案涉税款的纳税义务人，而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交了这笔税款，案涉税款缴纳义务人是上诉人事实清楚，故上诉人应该将答辩人代为缴纳的案涉税款归还答辩人。综上，认为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卢炳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顺公司向卢炳光返还由卢炳光代缴的龙岩市新罗区××楼××花园××幢××层××号××号房产的税款139030.72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就上述税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卢炳光起诉之日起至联顺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林世超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讼过程中，卢炳光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联顺公司、林世超承担保全费用1215.15元及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原告（反诉被告）卢炳光、张晓峰与被告（反诉原告）联顺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立案后，该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闽0802民初8106号民事判决：“一、联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卢炳光、张晓峰办理位于龙岩市新罗区××楼××花园××幢××层××号××号房产的权属登记手续；二、驳回卢炳光、张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联顺公司的反诉请求”。后联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闽0802民终4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因联顺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故卢炳光、张晓峰向一审法院执行局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需要，卢炳光代联顺公司缴纳了土地增值税19087.18元、37012.27元、增值税16743.14元、32466.91元、企业所得税8371.57元、16233.45元、印花税87.9元、170.5元、个人所得税5905.21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136.34元、586.01元、教育费附加487元、167.43元、地方教育附加324.67元、251.15元，合计139030.72元。后卢炳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根据卢炳光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802民初8777号民事裁定，查封联顺公司名下房产。卢炳光因此支出保全申请费1215.15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943.4元。 另查明，联顺公司的企业类型于2016年3月29日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为林世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必须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闽0802民初8106号民事判决及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02民终499号民事判决，联顺公司应当协助卢炳光、张晓峰办理位于龙岩市新罗区××楼××花园××幢××层××号××号房产的权属登记手续。办理权属登记手续过程中，联顺公司应当缴纳相应的税费。根据卢炳光提供的税务局刷卡单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卢炳光代联顺公司缴纳了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印花税等共计139030.72元。故卢炳光要求联顺公司返还代缴税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联顺公司未能及时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致使卢炳光代为缴纳相关费用，故卢炳光要求联顺公司支付代缴费用的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的保全申请费1215.15元，依法予以支持。联顺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林世超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对联顺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卢炳光要求联顺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943.4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联顺公司、林世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龙岩溪南联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卢炳光代缴的税费139030.7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龙岩溪南联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卢炳光保全申请费1215.15元；三、林世超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卢炳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1元，由龙岩溪南联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世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联顺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1.龙岩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龙岩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龙岩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已于2017年向联顺公司追缴涉案商品房税费，并对该税款作出处理决定及处罚决定。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该款项构成重复交税，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卢炳光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亦证明了案涉税款缴交义务人是联顺公司。 2.龙岩溪南联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国家税务总局福建省电子税务局税费缴纳截图复印件、新罗区法院执行审查裁定书复印件、税收缴款书复印件，证明2017年12月21日联顺公司有向税务机关缴纳土地增值税42000元，该款是以实际销售的商品房应补缴的税费，包含2014年土地增值税的一部分，因此，本案中存在重复缴税。卢炳光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联顺公司提交的42000元的缴税记录也无法证明是案涉房产的土地增值税，案涉税款是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应房管局和税务局的要求就办理房产过户应缴纳的税款，税务机关不可能凭空重复征税，即便存在重复征税的情形，也应由联顺公司自行向税务局主张用于冲抵其尚欠的巨额税款，因此，联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 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决由联顺公司返还卢炳光代缴税费是否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联顺公司应协助卢炳光、张晓峰办理位于龙岩市新罗区××楼××花园××幢××层××号房产的权属登记手续，已经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闽08民终499号民事判决确认。因联顺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卢炳光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卢炳光代联顺公司垫付了案涉税款。从卢炳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该税收的缴纳主体为联顺公司，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垫付税款事实判决联顺公司向卢炳光返还相应税款，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联顺公司认为上述垫付税款可能存在重复缴纳，应向税务机关申请审核处理。 关于联顺公司在上诉时提出一审判决林世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因林世超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也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依法应不予审理。 综上，本院认为，联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1元，由龙岩溪南联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志炜 审 判 员 詹跃忠 审 判 员 许培清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晓燕 书 记 员 庄 鹂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