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郭万强，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万强，男，1988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宁，男，1980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萍，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佳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姚世佳，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姚世佳，男，1988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原审第三人：林扬威，男，1988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福鼎市。原审第三人：徐晶晶，女，1988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上诉人上海永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柔公司”)、上诉人郭万强因与被上诉人程宁、原审被告上海佳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永公司”)、原审被告姚世佳、原审第三人林扬威、原审第三人徐晶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柔公司和上诉人郭万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被上诉人程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萍、原审被告姚世佳并原审被告佳永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原审第三人徐晶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林扬威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柔公司与郭万强共同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程宁一审对永柔公司和郭万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投资经营纠纷；2．郭万强和姚世佳并非本案适格被告；3．程宁诉请主张所谓本金和利息存在严重错误；4．永柔公司与郭万强仅对案件律师费、诉讼费及一年后逾期费用承担共同责任。程宁辩称，不同意永柔公司与郭万强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代垫资的性质就是借贷，而非投资经营；2．郭万强与姚世佳系基于其分别对永柔公司和佳永公司承担责任而确定的主体，符合民诉法的规定；3．本金与利息的计算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及计算公式，依法有据；4．永柔公司与郭万强的责任应当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予以承担，其单方解释不符合法律规定。佳永公司与姚世佳共同述称，同意永柔公司与郭万强的上诉主张和意见。徐晶晶表示对本案不发表任何意见。林扬威未向本院陈述任何意见。程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永公司、永柔公司支付程宁借款本金1，247，679元；2．佳永公司、永柔公司支付程宁逾期借款利息(以1，247，679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佳永公司、永柔公司支付程宁律师费5万元；4．姚世佳、郭万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通过林扬威的介绍，程宁(作为甲方)与佳永公司(作为乙方)、永柔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一、乙方业务操作中资金周转需要，特要求甲方为佳永公司预计代垫资200万元。注：此垫资款只能用于此公司车贷垫资业务，不得作为其他用途。二、垫资流程：按照每笔车款一车一垫，客户征信通过截图车辆型号截图发出，甲方负责打款到乙方公司专用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郑萌工商银行上海七宝支行。三、垫资费用收取：每笔车款甲方收取乙方0.5％／笔的垫资费用，按照打款后一个星期内做结算，超出部分按照0.05％／天做结算。乙方收到车款需第一时间归还给甲方并结算垫资费用。四、乙方郑重声明，此垫资款财产权归甲方所有。……六、本协议自初笔垫款之日起效，如发生纠纷的，经双方协商不成，由甲方户口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拖欠的利率按照同期银行的商业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上费用由乙方和丙方共同承担)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有效期一年。七、补充协议：乙方保证甲方贰百万资金收益年化在20％……。协议尾部甲方处由程宁签字，乙方处由佳永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姚世佳签字，丙方处由永柔公司加盖公章并由郭万强签字。程宁分别于2019年1月2日向林扬威账户转账65，000元，2019年1月4日转账88，825元，2019年1月7日转账30，000元和24，000元，共计207，825元。林扬威收到上述钱款后，分别于2019年1月2日向郑萌账户转账65，000元，2019年1月4日向上海竞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转账85，000元、向业务员朱雅琳账户转账1，675元、向姚世佳账户转账1，000元，2019年1月7日向谢成贵账户转账50，000元、向姚世佳账户转账4，000元，余款1，150元系林扬威的佣金。程宁分别于2019年1月9日分四笔向郑萌账户转账92，700元、111，000元、36，300元、40，000元，小计280，000元，2019年1月11日转账36，300元，2019年1月17日分三笔转账134，400元、150，000元、82，000元，小计366，400元，2019年1月18日转账80，000元，2019年2月19日转账222，000元，共计1，108，400元。2019年3月9日，佳永公司通过郑萌账户分四笔向程宁转账11，000元、50，000元、50，000元、3，330元，小计114，330元，2019年6月10日转账5，110元，共计119，440元。郭万强分别于2019年5月15日向程宁转账35，000元，2019年6月1日分三笔转账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小计150，000元，2019年7月8日转账50，000元，2019年10月31日转账30，000元，2019年12月5日转账15，000元，共计280，000元。2019年10月23日，程宁与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并于2019年11月7日支付律师费5万元。一审审理中，程宁主张，出借本金1，316，225元的利息从最后一笔的出借日2019年2月19日起算一年，按照同期银行的商业贷款利率4倍即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应为315，894元，对方已归还的399，440元先扣利息，剩余的83，546元再冲抵本金，故未还本金应为1，232，67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佳永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均为姚世佳；永柔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均为郭万强。一审法院认为：程宁与佳永公司、永柔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为：程宁为佳永公司代垫资，佳永公司按照0.5％／笔结算，超出一周部分按照0.05％／天结算，佳永公司保证垫资款财产权归程宁所有、资金收益年化在20％，且程宁未参与佳永公司的运营管理，对经营损失不承担风险。可见，程宁向佳永公司支付垫资款并约定保底收益，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程宁关于涉案《合作协议》实质应为民间借贷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佳永公司、永柔公司辩称与程宁系投资合作，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案件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拖欠的利率按照同期银行的商业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上费用由乙方和丙方共同承担)”，永柔公司实质上是债务加入，故程宁要求永柔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应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中《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垫资款的结算方式应视为垫资本金的利息，经分段计算年利率约为18％；《合作协议》第七条还约定“乙方保证甲方贰百万资金收益年化在20％”，该条款应视为保底收益，现程宁主张利息按照同期银行的商业贷款利率4倍即年利率24％、从最后一笔出借日起计算，该计算标准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调整按照年利率20％计算程宁请求的利息。至于借款方已还款项的抵扣，因《合作协议》对归还本金、利息的顺序并无约定，在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程宁主张优先冲抵利息于法无悖，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计算，程宁出借本金1，316，225元从2019年2月19日至2020年2月18日的利息应为263，245元，借款方已还的399，440元冲抵该利息后，剩余的136，195元再冲抵本金，实际借款方未还的本金应为1，180，030元。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宁主张按照同期银行的商业贷款利率4倍即年利率24％计算，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调整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关于律师费，《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了律师费等费用的负担，现程宁主张由佳永公司、永柔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5万元，亦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姚世佳、郭万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佳永公司、永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程宁借款本金1，180，030元；二、佳永公司、永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程宁借款逾期利息(以1，180，03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三、佳永公司、永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程宁律师费50，000元；四、姚世佳对佳永公司、郭万强对永柔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程宁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172元，由程宁负担336元，佳永公司、永柔公司、姚世佳、郭万强共同负担7，8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为法律依据，结合对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得出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永柔公司与郭万强上诉坚持本案纠纷的性质为投资经营关系，但其并不能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而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内容看，亦不能得出此项结论，故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其次，程宁在本案中将郭万强和姚世佳列为被告的依据系根据我国公司法“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对于被告主体的具体规定，属适格被告。郭万强与永柔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明显与公司法和民诉法规定相悖，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也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永柔公司与郭万强上诉主张“本金和利息存在严重错误”的问题，本院持以下理由不予支持：1．《合作协议》仅约定“每笔车款甲方收取乙方0.5％／笔的垫资费用，按照打款后一个星期内做结算，超出部分按照0.05％／天做结算。乙方收到车款需第一时间归还给甲方并结算垫资费用”，而对于实际还款时如何具体结算并未作明确约定，且借款方在归还借款时亦未明确具体还款性质；2．永柔公司与郭万强自一审至二审期间始终持笼统的意见，未曾明确过其主张的具体还款性质(计算每一笔还款所对应归还本金及利息的公式)与一审计算公式之间的具体差异。第四，关于《合作协议》约定永柔公司债务加入范围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六、本协议自初笔垫款之日起效，如发生纠纷的，经双方协商不成，由甲方户口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拖欠的利率按照同期银行的商业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上费用由乙方和丙方共同承担)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有效期一年”，并不能简单得出永柔公司与郭万强主张的“仅对案件律师费、诉讼费及一年后逾期费用承担共同责任”结论。即使对于上述“以上费用”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也应当根据《合作协议》的性质作出相应的条款文字解释。本案案件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纠纷，在条款约定不明确以及借款人和债务加入人未按约还款的情况下，应当对借款人和债务加入人作不利的解释。具体到本案中，《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内容起始为协议生效和诉讼管辖，最终为协议份数和有效期的约定，均系对《合作协议》的整体约定。故对于该条款中约定的“以上费用”亦应当以整个《合作协议》为对象，即包括协议约定的全部费用。因此，本院对永柔公司与郭万强的该项上诉意见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永柔公司与郭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2元，由上诉人上海永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上诉人郭万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