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4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区长椿路11号15幢中国石油大厦。法定代表人：刘星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新江，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华，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中良，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简称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华租赁合同纠纷，不服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8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被上诉人朱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中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解除违约金262.5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合同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一审认为朱华不负解除合同的法律责任，错误。朱华答辩：朱华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请求已被生效判决确认，系通过诉讼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后朱华已赔偿上诉人20万元租赁费损失；由于上诉人没有尽到职责，导致加油站无法经营。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朱华向原告支付合同解除违约金26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月25日，朱华作为甲方（出租方）与石油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一份，并经遂平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合同约定：“1、租赁标的物（租赁物）：是位于遂平县阳丰街的遂平县阳丰乡供销社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场地及经营权；资产明细详见附件一《租赁资产明细表》，场地使用范围见附件二《加油站房地产、设施平面分布图》。2、租赁期限为15年，自甲方完成本合同第6.2条款约定事项之日起算。3、租金及支付：3.1乙方向甲方支付的租金为：前5年每年租金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第6到10年每年租金为人民币35万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第11到15年每年租金为人民币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整）。本租金已经包含甲方的利润、折旧和应当向有关机关缴纳的税、费及土地租金、土地使用税等，如本合同租赁物为转租，则本租金还包括本合同出租方向原出租方交纳的租金。3.2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一次租金，首次租金分两次支付……，其余各次租金均在每个租赁年度起算45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5、加油站设施及外观包装：5.1加油站设施、设计应符合国家现行加油站设计规范和消防安全及环保法规的要求，并保证在乙方接管后不出现质量问题。在加油站租赁期间如果国家消防安全法规发生变化，对该租赁加油站提出新的标准，甲方应对加油站进行相应的整改直到符合验收标准。6、甲方义务：6.2、甲方应按第6.1条款的约定完成相关事项，并在本合同签订后95日内将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资产及6.1约定的证照交付乙方。6.4、甲方负责处理加油站经营过程中与包括政府职能部门、加油站相邻权人、水、电供应者在内的一切外部关系，保证乙方正常经营，处理上述事务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6.7、甲方在乙方每次支付租金前应向乙方开具合法有效的固定资产租赁发票，如甲方未能按本约定提供发票，乙方可顺延租金支付时间，直至甲方按上述约定提供发票时止。7、乙方义务：7.1乙方应按本合同第3.2条款约定支付租金。10、加油站设施的保养与维修：10.1甲方负责租赁物中不动产的维修保养，保证乙方正常使用；不动产包括房屋、加油雨棚、硬化地坪、罐区及油罐、地下工程。10.3甲方怠于履行本合同第10.1条款约定的维修保养义务而影响乙方正常使用租赁物的，则乙方可先行出资进行维修，甲方应赔偿乙方因维修支出的款项，乙方有权从尚未支付的租金中扣除该款项。13、甲方承诺13.1甲方保证加油站建设符合当地政府规划，加油站的环保、消防等符合法定规范的要求。13.2甲方保证对租赁物、租赁物的经营权及其土地使用权、房屋享有合法出租权。甲方保证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得另行将租赁物租赁给第三方。16、违约责任16.1甲方的违约责任16.1.1甲方违背本合同承诺或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赔偿乙方因此而遭受的一切损失，本合同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的，按约定执行。16.1.3甲方未按合同第6.2款约定交付加油站的资产、证照，每迟延交付一天，按年租金的0.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严重违约致使本合同解除或甲方违反本合同第13.2条款的约定，甲方应按本合同全部租金的5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朱华依约将加油站及加油站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消防验收意见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加油机检定证书及税务登记证等证照一并移交并变更给石油公司占有和使用，石油公司也将第一阶段（前五年）和2016年度的租赁费合款共计185万元支付给了朱华，前期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2016年11月24日和2018年2月9日，朱华向石油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书、告知书，以目前加油站租金和租赁税金上涨、农民土地租金和各项税费上涨为由，要求石油公司上涨租金，并提出有权停止出租协议、将加油站出租给第三方、解除租赁合同。2017年12月14日，遂平县环境保护局、遂平县商务局、遂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遂平第一加油站发出《限期整改通知书》，内容为：“根据《河南省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推进河南省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工作的指导意见》（豫环攻坚办（2017）97号）和《关于加快推进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工作的通知》（驻环攻坚办（2017）124号）文件精神，2017年10月底前你加油站要完成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工作。经查你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设施达不到环境保护要求，为强化地下水污染防治，确保我县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工作按时完成，现责令你加油站立即整改。待你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工作完成后，及时进行自行验收，并将有关验收资料向环保、商务、安监部门备案，申请重新开业”。2018年4月4日，该加油站加油机被加贴了封条，停业至今。2019年4月3日，朱华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19年5月28日，法院作出（2019）豫1728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朱华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于2011年1月25日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二、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先履行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固定资产租赁发票（数额为自2017年1月起至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止，按每年350000元计算）。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自收到朱华开具合法有效的固定资产租赁发票之日起45日内支付原告租赁费（数额为自2017年1月起至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止，按每年350000元计算）。四、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约定将其租赁原告的遂平县阳丰供销社加油站经营所必须的证照（包括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返还给朱华，并履行协助朱华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等协助义务，相关费用按双方约定负担。五、驳回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石油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15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7民终235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朱华自本案租赁合同签订后，向石油公司交付租赁标的及相关证件，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虽然当事人双方约定由朱华先开具发票后付款，但朱华开具发票的义务仅为该合同的附随义务，与石油公司支付租赁费的主合同义务并不是对等对价的，该公司不得以朱华未履行交付发票的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履行支付租赁费的主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11日，石油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朱华，要求朱华向石油公司返还自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8月10日期间租赁遂平县阳丰街的遂平县供销社加油站的租赁费损失475400元。2020年1月20日，法院作出（2019）豫1728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租赁费损失20万元；二、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2月25日，石油公司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豫17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20日，石油公司对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9）豫17民终2356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890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朱华与石油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第6.7条的约定，朱华应先开具发票，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按照此约定已履行多年，该交易方式并不损害国家社会的公共利益，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石油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提出先履行抗辩权。二审判决认定朱华开具发票的义务仅为该合同的附随义务，石油公司以朱华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租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因而朱华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是基于加油站被相关部门加贴封条、持续停业、朱华声明坚决不履行合同等实际状况，以及二审判决生效后加油站已经交还朱华经营的客观情况，石油公司申请再审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已不符合加油站的现实状况。因此，虽然二审判决认定朱华有权解除合同错误，但基于加油站的现实状况租赁合同不易继续履行，二审判决合同解除并无不当，故裁定驳回石油公司的再审申请。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朱华于2019年4月3日以原告身份向法院起诉，以石油公司未履行给付租金义务，未按照政府职能部门要求进行整改为由，请求解除与石油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豫1728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解除理由是朱华在合同履行期届满之前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义务，对石油公司抗辩的朱华应开具租赁费发票而后支付租赁费的理由予以采纳。此案进入二审后，二审对石油公司的一审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认定朱华以石油公司不履行给付租金义务而有权解除合同，二审维持了解除租赁合同的结果。在石油公司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朱华以石油公司不履行给付租赁费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但根据加油站已被加贴封条、持续停业、朱华声明坚决不履行合同、二审生效后加油站已交还朱华经营等情况，再审裁定维持二审判决解除合同的处理意见。依据上述最后生效的法律文书确立的裁判意见，司法机关最后作出解除双方租赁合同的理由，不是依据朱华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作出的，朱华对石油公司不应负解除合同的法律责任，故石油公司请求朱华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800元，由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华作为原告，起诉石油公司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一案，经遂平县人民法院一审，我院二审，石油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朱华以石油公司不履行给付租赁费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根据加油站已被加贴封条、持续停业、朱华声明坚决不履行合同等实际情况及二审判决生效后加油站已交还朱华经营的客观情况，再审认为租赁合同不宜继续履行，裁定维持二审判决解除租赁合同的处理意见。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民事裁定书最终作出的解除双方租赁合同的理由，不能确认朱华对合同的解除存在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未支持石油公司请求朱华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凌云审判员  吴宏宇审判员  任蕴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力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