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9刑初715号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成平，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于天津市蓟州区，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天津市蓟州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10日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4日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天津市蓟州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春香，女，住址同上，系被告人王成平之妻。辩护人尹宏斌，天津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蓟检二部刑诉〔2020〕4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成平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赵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成平及其辩护人王春香、尹宏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成平岳父王某6于2004年将位于蓟州区××镇××村××亩土地承包给王某5，后王某6及妻子相继去世，王某6儿子王爱军与王成平约定，原王某6名下的土地经营权、转租权和一切收益均归王成平所有。2014年王成平要求大幅度提高承包费，遭到王某5的拒绝后，王成平开始就此问题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在公安机关对其训诫、行政处罚并明确告知上述区域不是信访接待场所后，王成平仍频繁到上述区域非正常上访。因此被告人王成平分别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12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7月21日、2015年9月1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于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2月11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9月17日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行政拘留。另查明，2016年8月底，Ｇ20杭州峰会前夕，被告人王成平订购了去杭州的车票预谋信访，白涧镇政府、派出所工作人员为维护稳定，多次劝导，派出所教导员袁某垫付12000元购买了王成平的6棵丁香树，王成平退票，经鉴定，6棵丁香树价值3925元；2016年10月下旬，十八届六中全会前夕，王成平向王某5提出提高承包费，并额外索要3.5万元，为防止王成平进京非法上访，经镇政府、派出所、村干部协调，镇政府工作人员给其3.5万元额外补偿款；2016年10月27日，十八届六中全会期间，王成平进京非法上访，派出所民警、村干部在河北省三河市××镇找到王成平并对其作劝返工作，王成平以为其买衣服相要挟，否则拒不返还，为平息信访，最终民警给其1000元。就指控的事实，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成平因进京非正常上访经公安机关多次行政处罚后，继续多次反复进京非正常上访，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成平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被告人王成平对指控罪名不供认，对指控事实有异议，辩解其没有非正常上访，去信访局、农业部、国土资源部必须经过西单，北京市公安局在西单路口设卡，不存在在中南海周边信访的行为，要求蓟州区政府信息公开，但没有明确答复，答复只能代表土地现状，不代表土地用地合法性。被告人王成平的辩护人尹宏斌向法庭提交了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登记回执四份书面证据，并发表如下辩护意见：王成平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寻衅滋事罪罪名不成立。1.起诉书未明确哪些是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2.起诉书指控王成平于2016年8月购买去杭州的火车票预谋上访是一种推理性判断，王成平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上访之“非法性”无从论证；3.指控王成平2016年10月去北京非法上访没有证据能够证实；4.指控王成平2016年10月去北京在三河市燕郊被接回，该事实不能证明有非法上访行为；5.指控王成平分别获得3.5万元、1.2万元、1000元这部分并不是犯罪的事实；6.袁某所说索要1000元无证据；7.王成平信访的目的是反映土地问题，通过邮件反应正当事由不具有非法性；8.白涧镇政府会议纪要及土地部门的答复没有解决“为什么”的问题，这是上访的原因，这一原因不违法；9、被训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答复表明非访事实不存在；10.要求王某5大幅度提高承包费的事实仅有王某5的证言。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辩护人王春香未发表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1998年，天津市蓟州区白涧镇辛东村村委会按照相关政策，以30年不变的方式将102国道南侧的本村集体土地2.55亩分包给本村村民王某6。2004年10月，王某6将此2.55亩土地承包给本村村民王某5，承包期至2029年秋分，承包费为每亩每年600元。后王某6及妻子相继去世，王某6之子王爱军将王某6名下的土地经营权、转租权和一切收益均归王某6女婿即被告人王成平所有。2014年10月1日，王某5将承包费提高至每亩2000元，并将2014年至2019年的承包费提前给付，但王成平拒收，要求将承包费提高至每亩2万元，遭到王某5的拒绝后，王成平开始就此问题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在公安机关对其训诫、行政处罚并明确告知上述区域不是信访接待场所后，王成平仍多次反复到上述区域非正常上访。在此期间，被告人王成平因到上述地区非正常上访，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12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7月21日、2015年9月1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于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2月11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9月17日分别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另查明，2016年8月底，Ｇ20杭州峰会前夕，被告人王成平订购了去杭州的车票，白涧镇政府、派出所工作人员得知后为维护稳定，多次劝导，派出所教导员袁某垫付1.2万元购买了王成平的6棵丁香树，王成平退票，经鉴定，6棵丁香树价值3925元；2016年10月下旬，十八届六中全会前夕，王成平向王某5提出提高承包费，并额外索要3.5万元，为防止王成平进京非法上访，经镇政府、派出所、村干部协调，镇政府工作人员给其3.5万元额外补偿款；2016年10月27日，十八届六中全会期间，王成平进京非法上访，派出所民警、村干部得知后在河北省三河市××镇找到王成平并对其作劝返工作，王成平以为其买衣服，否则拒不返回，为平息信访，最终民警给其1000元。再查，被告人王成平于2017年1月10日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实际羁押14日。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举证并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公安机关工作中发现，被告人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2、居民信息表，证实当事人的身份情况。3、王爱军书写的声明书、协议书，证实王某5承包王某6土地，王某6名下的土地经营权、转租权和一切收益均归王成平所有。4、收条，证实王成平收取3.5万元额外补偿款及1.2万元6棵丁香树款的情况。5、白涧镇信访工作台帐，进京人员统计表，证实2015年12月和2016年度维稳支出明细。6、公安蓟州分局白涧派出所情况说明材料，证实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王成平到北京、北戴河等地信访情况，2017年4月28日经民警做工作，王成平表示随时到北京非访，不签承诺书。7、王成平信访情况材料，证实接待王成平信访及处理意见。白涧镇人民政府《关于王成平进京非正常访问题的办理报告》，《关于信访反映白涧镇白涧村刘和、王某5、李某3三人破坏基本农田问题的调查报告》，白涧镇人民政府《关于研究白涧镇辛东村王成平信访事项的会议纪要》，白涧镇人民政府关于白涧镇辛东村王成平信访问题的情况说明，白涧镇人民政府就王成平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局长信箱，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蓟州国土资源分局《关于信访反映白涧镇白涧村李某3占用耕地建料场问题的调查报告》及信访事项答复，县级领导接待群众来访登记表，信访件基本情况登记表，蓟州区国土资源分局《关于信访反映蓟州区国土资源分局玩忽职守不作为问题的调查报告》、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均证实白涧镇人民政府、蓟州区国土资源分局对王成平信访问题的处理意见并将处理意见告知王成平。8、承包土地卫星图，王爱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实地块代码00094，坐落东：王贺双南：道路西：道路北：道路面积（亩）2.30。是基本农田。地块代码00285，坐落东：王贺双南：道路西：王成平北：道路面积（亩）0.38。是基本农田。9、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7年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辛东村报镇农经站都是基本农田。10、证人张某1、佟久胜、王某2证言，均证实2020年9月9日根据镇政府的安排，去北京市王府井大街派出所接白涧镇信访人王成平、张海燕回镇里，到××村××人下车。北京的工作人员说王成平、张海燕从公安部出来被带到王府井大街派出所。佟久胜并证实王成平与王某5承包王某6土地的事发生过纠纷，王成平到北京、北戴河上访，杭州峰会和十八届六中全会期间镇干部到村做王成平工作，村干部配合，将王成平跑去北京的情况上报。11、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其是白涧镇政府司法所所长，辛东村包村干部，在2020年7月份才走访调查王成平反映的刘和、王某5的情况。刘和在2000年租赁了王成平的土地，合同到期后刘和想续租，王成平因租赁费低为由不签合同，但也没有明确表示要收回土地，刘和一直使用王成平的该土地，并按照过去的租金给王成平，王成平拒收。王某5与王成平的岳父王某6有书面租赁协议，后王某6病故，此地由有王某6的儿子继承，王某5将租赁费邮寄，但王某6的儿子没有收取。了解情况后多次找王成平做工作，让他不要去北京和天津等敏感地区信访，走正常渠道信访。2020年8月份得知王成平要二三十万。12、证人刘和证言，证实在2001年年底承包了辛东村132户村民的土地，2004年又续包，承包期至2029年。2009年辛东村村委会将这100多户的土地流转给村委会，其与村委会签订了17年的承包协议，每年给村委会3.5万元承包费。这里有王成平的0.36亩，后来其才知道王成平不同意把地承包给村委会，给他承包费他不要。13、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是白涧镇政法书记，王成平是辛东村村民，王成平的岳父王某6于2004年将自己的一块土地承包给了本村的王某5，后王某6去世，王成平以大幅度提高承包费为由多次进京、津和北戴河上访，2016年还订了去杭州Ｇ20峰会的火车票准备去上访，王成平上访的理由是要求将承包费每年600元一亩增加到2万元一亩，王某5不同意，镇、村做王成平的工作让他提起诉讼，但他不同意就想上访解决。其和派出所教导员袁某得知王成平要去杭州上访，为其做工作，王成平说有6棵树让其卖掉，为不让王成平去杭州，经研究袁某垫付1.2万元元买了王成平的6棵树，王成平将火车票退了。承包费的问题经做工作，王成平同意每亩2000元承包费，再额外要3.5万元补偿费，请示镇党委领导，于2016年10月19日其垫付3.5万元给了王成平，王成平在收条内写“保证五年内不产生任何纠纷”。2016年10月底王成平在十八届六中全会期间又去北京非访，派出所教导员袁某汇报说在三河燕郊接到王成平，王成平提出要买衣服的无理要求，其让袁某垫付给王成平1千元。证人成某（白涧镇镇长）、袁某（白涧派出所教导员）、董某（白涧派出所所长）、么某（白涧派出所民警）、杨某（白涧镇辛东村原村干部）均佐证上述事实。14、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其在2007年任辛东村村干部，辛东村从2016年调查，根据从前分地的老底子上报的材料，在2017年上报的都是耕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发了。并佐证李某1证言证实的上述事实。15、证人王某5证言，证实其于2004年承包了王某6在102国道南的一块土地，承包费是每亩600元。王某6去世后其女婿王成平从2014年要求将承包费提高到每年每亩2万元，其不同意，王成平就开始到北京上访，后镇里的李某1、陈某足做工作，降到每亩2000元，让其补偿1万元，其同意了拿出1万元给了陈某足。证人陈某足佐证上述事实。16、证人潘某证言，证实帮助袁某从辛东村移栽6棵树的情况。证人赵宗阳佐证上述事实。17、证人张某2、于某证言，均证实，王成平多次到北京、北戴河等地上访，时间和次数记不清。18、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其看过本村王成平家里的几棵丁香树，王成平向其告诉树的地径有一二米、树冠有两米多，根据王成平所说的规格，其告诉王成平如果是四五棵树的话值一万七八元。19、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看过西五百户村村北地里栽的6棵丁香树，共价值3500元左右。20、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在天平庄村村西有一块地往外出租，2016年租金每亩地大约7100多元。21、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从2006年在××村××国道路旁超限站西院租27亩地，现在闲置，每亩地租金1000元。22、天津市进京非正常访人员移交接单、训诫笔录、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12月11日、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12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7月21日、2015年9月16日，王成平因在北京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王成平于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2月11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9月17日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秩序被天津市公安局蓟州分局行政拘留。23、被告人王成平2020年9月9日供述：2007年、2014年、2015年其都被治安拘留过，什么原因记不清了。2020年9月9日其去公安部反映蓟州区公安局违法拘留其的事、白涧派出所出虚假报告、村霸刘和、王某5霸占其土地的事。在公安部信访接待处其碰见张海燕，去药店买药，在王府井附近遇见民警，检查包，查出有上访材料，民警将其和张海燕带到王府井派出所，下午白涧镇政府的两名工作人员将其和张海燕接回家，到杜吉素村其和张海燕强行下车走了。2018年1月20日供述：其因去北京上访被拘留过六次。2016年秋天，李某1、派出所董所长、袁教导员、其村杨某跟其商量承包地的事，每亩每年承包费2000元，另外每亩地每年3000元按照补偿费，最后2014年到2019年5年的补偿费一共3.5万元，后在派出所给了其钱，其在收条上签了字、按手印。这3.5万元应该是王某5出的，但具体情况其不清楚，这钱与其多次上访没有关系，在李某1他们找其之前其没有上访，他们为其解决承包地纠纷就是工作。其有6棵丁香树卖了1.2万元，当时袁教导员到其家问其有什么困难，要给钱其没要，村清理街道，其提出有6棵丁香树能否给卖了，袁教导员看过树，其说卖1.8万元，他们嫌贵，杨某当中间人，非得要买，后来说到1.2万元，过一阵子西五百户村的一个人把树弄走了。其去过北戴河，什么时间不记得了，订了去杭州的车票想去旅游，不记得袁教导员去三河，没给过其1千元钱买衣服。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成平与本村村民因土地承包费发生纠纷后，在其经济损失已得到赔偿、反映的问题已得到当地政府答复的情况下，明知北京市××南海等有重大影响的地区属于非信访接待场所，且经公安机关多次行政处罚以及当地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多次接回、劝导，仍不思悔改，针对上述诉求频繁到上述地区非正常上访，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其行为已属于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具有社会危害性，情节恶劣，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刑事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依法信访是公民的权利，但权利不应滥用。《信访条例》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被告人王成平信访的事项均已得到答复或解决，仍然到北京市××南海周边等有重大影响的非接待场所上访，给当地镇政府和本村村民委员会施加压力，其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已经构成犯罪，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发表的其他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成平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成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14日起至2022年7月3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顿继昌审 判 员  李英山人民陪审员  刘志寰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马铮书记员魏琦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