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智毅，男，199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颖豪，男，199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乐，广东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玲，女，197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艾琳，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恒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梁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男，199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原审第三人：潘敏洪，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钟智毅、林颖豪因与被上诉人何玲、清远市恒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德公司）、梁某1及原审第三人潘敏洪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4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智毅、林颖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驳回何玲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玲、恒德公司、梁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理解错误，依据不足。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责任的，只有是在公司产生债务且不能清偿的部分才可以要求股东承担责任，且股东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对此，何玲要求钟智毅、林颖豪承担连带责任是无法律依据的。另外，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只有公司可以依据该条规定请求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那么也是股份受让人梁某1承担连带责任，但没有规定何玲可以要求钟智毅、林颖豪承担责任。由此，钟智毅、林颖豪作为恒德公司前股东，在未全额出资时，也应该是由梁某1作为股权受让方承担责任，在未能证明恒德公司资不抵债时，恒德公司未破产的情形下，钟智毅、林颖豪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适用理解法律错误，对法律扩张解释，于法无据。其次，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及表决权第6条【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规定，关于股东出资，在注册资本认缴事项，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钟智毅、林颖豪是在认缴的前提下作为公司前股东，且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出资实缴时间还没有到期，公司也没有作出延长出资期限的决议，公司也不存在破产情形，所以钟智毅、林颖豪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另外，根据提交的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恒德公司100%的股权均登记在梁某1名下，根据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公司是独立主体，做了股权转让，理应按照法律的规定由受让股份的人即梁某1承受公司承担的债务，钟智毅、林颖豪不再是恒德公司的股东，何玲追加钟智毅、林颖豪，在起诉金额、诉讼主体、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的错误，钟智毅、林颖豪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及返还义务。二、一审法院在何玲没有提出请求的情况下，判决钟智毅、林颖豪对清远市恒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向何玲返还97626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时，何玲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钟智毅、林颖豪对清远市恒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向何玲返还购房款9762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没有提出要求钟智毅、林颖豪对清远市恒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向何玲返还购房款97626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及第二百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超出诉讼请求，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何玲对钟智毅、林颖豪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钟智毅、林颖豪上诉请求。何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钟智毅、林颖豪的上诉。清远市恒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梁某1、潘敏洪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何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恒德公司向何玲返还购房款13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梁某1、钟智毅、林颖豪对恒德公司返还购房款13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某1、钟智毅、林颖豪、恒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2月22日，卖方（第三人）与买方、恒德公司签订一份《房屋三方买卖合同》，约定买卖双方独家委托经纪方出售及购入位于广东省清远市××××××××××××××××××××××××屋，成交价为598000元。合同签订后，何玲向恒德公司支付购房款，梁某1作为恒德公司的法定代表收取相关款项，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18年12月17日微信分别转账5000元、10000元，2018年12月18日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12月25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12月26日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12月31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1月16日微信转账3426元，2019年1月18日微信转账11200元，2019年1月25日微信转账8000元，另外还有30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上述款项共102626元，对于该支付情况，何玲与梁某1均予以确认。梁某1收取款项后无转入恒德公司账户，且并无转交给第三人，何玲多次与梁某1进行沟通，要求其返还102626元款项，但梁某1以资金周转不过来为由，只于2019年6月22日向何玲返还5000元，何玲予以收取，剩余97626元再未支付。2019年7月10日，何玲以梁某1收取其102626元购房款并无转交给第三人一事向清远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报案，梁某1在询问中表示其因个人原因已将款项挪作他用。后何玲直接向第三人补齐相关购房款，现涉案房屋已登记在何玲名下。另查明，恒德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注册成立，公司股东共3个，分别为梁某1、钟智毅、林颖豪，其中梁某1认缴出资500000元，钟智毅认缴出资250000元、林颖豪认缴出资250000元，三个股东的出资均在2037年12月31日前缴足，以货币出资。2019年7月15日，钟智毅、林颖豪分别与梁某1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钟智毅、林颖豪均同意将其各自持有恒德公司25%的股份共250000元出资额，以200元转让给梁某1，梁某1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份，钟智毅、林颖豪转让股份后，其在恒德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而转由梁某1享有与承担。庭审过程中，钟智毅、林颖豪称因未届出资期限，还没有按照公司章程对恒德公司进行出资。2019年8月1日，恒德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梁某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恒德公司作为中介为何玲与第三人提供居间服务，三方签订《房屋三方买卖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梁某1作为恒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代表恒德公司履行合同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代收何玲支付的购房款项，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忠实履行协助义务，及时将购房款项转给第三人，但梁某1擅自将款项挪用显然构成恒德公司的违约行为，违约后果应由恒德公司承担，故何玲要求恒德公司返还购房款项97626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于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何玲主张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何玲与恒德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并无就利率的计算标准作出约定，现何玲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8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钟智毅、林颖豪是否需要对恒德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制度采用认缴制，即股东负有按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足额缴纳认缴出资额的义务。从本案证据来看，钟智毅、林颖豪原系恒德公司股东，分别认缴出资250000元，持股比例分别为25%，认缴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2019年7月15日，钟智毅、林颖豪与被告梁某1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分别将其持有的恒德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梁某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独立法人资格，以股东出资额作为公司承担责任的条件，钟智毅、林颖豪在未履行向被告恒德公司出资的情况下即向梁某1转让股权，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其认缴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恒德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何玲主张钟智毅、林颖豪对恒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合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某1是否需要对恒德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恒德公司的原股东钟智毅、林颖豪已将股份转让给了梁某1，且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本案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主体为恒德公司，梁某1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何玲的购房款项后并未存入恒德公司账户并挪为己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梁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梁某1应当对恒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清远市恒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何玲返还购房款97626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5月8日起以976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梁某1对第一判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钟智毅、林颖豪对第一判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何玲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1元，由清远市恒德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梁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钟智毅、林颖豪是否需要对恒德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钟智毅、林颖豪原系恒德公司股东，分别认缴出资250000元，持股比例分别为25%，认缴出资时间为2037年12月31日。2019年7月15日，钟智毅、林颖豪与梁某1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分别将其持有的恒德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梁某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认定钟智毅、林颖豪在未履行向恒德公司出资的情况下即向梁某1转让股权，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其认缴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恒德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该认定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钟智毅、林颖豪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理解法律有误，是对法律的扩张解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钟智毅、林颖豪上诉认为一审审理超出何玲诉请范围，违反不诉不理原则。经查，何玲在一审的诉求为钟智毅、林颖豪对恒德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判令钟智毅、林颖豪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没有加重钟智毅、林颖豪诉讼负担，本院对上诉人钟智毅、林颖豪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钟智毅、林颖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1元，由上诉人钟智毅、林颖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肖珍艳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