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嘉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锦绣路锦城商务楼1301室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704320854Y。法定代表人：王荣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卫，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东，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伊凡，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嘉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房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建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宝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嘉宝房产公司一审关于吴建东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占有、使用南方大厦地下室车位（以下简称涉案车位）的诉请。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嘉宝房产公司另请求判令吴建东支付嘉宝房产公司涉案车位使用费（自2020年5月起，至实际停止侵害之日止，按照市场价格每月300元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1月为1800元）。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为“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未将车辆停放在地下车库”，故不支持“原告主张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占有、使用南方大厦地下室车位的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截至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当日（2020年5月22日），吴建东仍在占有、使用案涉车位，且该侵权行为的持续存在高度可能性。首先，嘉宝房产公司一审先后提交的三个视频显示，嘉宝房产公司去了五次南方大厦地下室，五次均发现吴建东的车辆停放于涉案车位。而吴建东提交的证据《南方大厦车辆登记表》显示，9天当中吴建东的车辆便有7天停放于涉案车位。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吴建东长期非法占有、使用涉案车位，且该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到一审开庭当日。其次，吴建东现居住在南方大厦，其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已向南方大厦业主委员会缴纳了400元的车辆服务费，且在一审庭审中其也一再强调地下车位应首先满足业主的需求，但没有固定使用一个车位，是轮流使用的。最后，关于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调取的涉案车辆停放在地面车位的2张照片。由于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官明确告知吴建东自己将在一审判决之前前往南方大厦取证，而且在嘉宝房产公司提供开庭当日的视频证据后，吴建东为了防止不利于其自身的判决，肯定不会在判决生效之前再继续占有、使用地下车位。但是结合吴建东系南方大厦的业主且其在庭审中一贯主张有权使用地下车位的主张来看，嘉宝房产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吴建东仍将继续占有、使用涉案车位，该侵权行为将会持续发生。若对吴建东的侵权行为不加以阻止、预防，嘉宝房产公司对涉案车位的所有权必将遭受侵害。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在本案中，嘉宝房产公司要求吴建东不得占有、使用涉案车位的任何一个车位，既系针对吴建东实际存在的侵权行为，也针对将来可能出现的妨碍行为，应予以支持。吴建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嘉宝房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吴建东支付嘉宝房产公司的车位占用费2400元，依据不足，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吴建东连续停放同一车位。吴建东没有固定使用一个车位，小区内车位本身严重不足，根本无法满足全体业主的使用需要。根据目前小区的管理规则，地下室采取“先到先停”的方式，并没有固定给一个业主使用车位。因此，吴建东根本不能形成固定的使用停车位。期间，吴建东可能存在停放在一个车位的情形，但不能因此认定连续使用地下车位。原判仅凭三次照片认定2019年9月22日至2020年5月22日停放在涉案车位，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判据此判决由吴建东承担占用费2400元，依据显然不足。二、涉案车位的所有权不完整，不应认定嘉宝房产公司享有涉案车位所有权。依据物权登记的规则，嘉宝房产公司主张对地下车位享有所有权，则应当同时提供产权登记证书和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但嘉宝房产公司对涉案车位仅有房屋产权登记，并无有效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证，故难以认定享有完整的所有权。换言之，本案土地使用权随着全部的商品房转让而已经全部转移给全体业主专有或共有，嘉宝房产公司不再享有小区的土地使用权。依据《物权法》第七十四条“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占用业主共有的道路或者其他场地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属于业主共有。”涉案车位属于占用业主共有的其他场地的车位，应当认定为业主共有。退一步讲，即时认定建筑区划内的停车位，也应当由本案双方通过出售、附赠或出租的方式约定，而不应直接认定为嘉宝房产公司所有。三、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嘉宝房产公司曾以相同的事实、相同的理由起诉南方大厦业主委员会，已经被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现嘉宝房产公司再次以相同的标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因此，请求予以驳回。嘉宝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占有、使用涉案车位；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涉案车位使用费(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实际停止侵害之日止，按照市场价格每月300元计算，暂计算至起诉日为2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安市安阳街道南方大厦地下室车位1-41号的房屋所有权系原告所有。2019年6月5日，原告委托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在南方大厦公告栏、地下室车辆入口、地下室电梯口、地下室车位等多处张贴公告，告知南方大厦全体业主在2019年7月5日前享有优先认购或租赁车位的权利及逾期后果。上述公告张贴后，被告并未向原告认购或租赁车位。2019年9月11日，原告再次委托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在前述地点张贴公告，告知全体业主未认购或租赁车位的，自2019年9月15日起不得继续占有、使用车位。另查明，车牌号为浙ＣＨ××××车辆系被告所有，2019年9月22日至2020年5月22日停放在涉案车位。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位系原告所有，原告通过公告的形式告知全体业主享有优先认购或租赁车位的权利，已履行了通知的义务，被告在未向原告认购及租赁车位的情况下擅自将车辆停放在地下停车库，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应当向原告缴纳车位占有使用费，原告主张以每日10元计算符合市场的通常交易价格，予以支持，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400元。案件诉讼过程中，被告未将车辆停放在地下车库，故对原告主张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占有、使用涉案车位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24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免于收取。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嘉宝房产公司向本院提交视频二份，以证明吴建东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依旧未向嘉宝房产公司认购、租赁地下室车位而将其名下牌号为浙ＣＨ××××的车辆停放于涉案车位的事实。吴建东认为无法确认两组视频的真实性，且拍摄时间仅系为嘉宝房产公司口述，实际无法核实。本院认为，该两份视频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吴建东陆续多次占用涉案车位的二审待证事实，故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2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吴建东的浙ＣＨ××××车辆停放在涉案车位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9月22日、10月4日、10月16日、11月4日、11月5日、11月8日及2020年4月8日、2020年5月22日，共8天。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业经生效的（2012）温瑞民初字第1485号民事判决书、（2013）浙温民终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书，嘉宝房产公司拥有案涉车位的房产权证，原判认定涉案车位属于嘉宝房产公司所有的事实清楚。虽然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嘉宝房产公司可与南方大厦的业主约定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取得涉案车位的权属，但并不因此影响嘉宝房产公司对涉案车位享有所有权。由于嘉宝房产公司已经通过公告的形式告知全体业主对涉案车位享有优先认购或租赁车位的权利，履行了通知的义务，吴建东作为南方大厦业主在未向嘉宝房产公司认购或租赁车位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涉案车位，显然侵犯了嘉宝房产公司的财产所有权，故原判认定吴建东应当向嘉宝房产公司缴纳涉案车位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吴建东占用涉案车位的时间认定问题，嘉宝房产公司作为涉案车位的所有人，对涉案车位负有管理义务，其主张吴建东的车辆擅自占用涉案车位，应当对此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在案证据仅可以证实吴建东的浙ＣＨ××××车辆停放在涉案车位为8天，故本院支持嘉宝房产公司该8天的车位占用费共80元，其主张2019年9月22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的其余部分车位占用费，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予以驳回。经审查，原判对嘉宝房产公司关于吴建东向其支付涉案车位使用费至实际停止侵害之日止的一审第二项诉请处理至2020年5月22日时止，嘉宝房产公司对此没有在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在本案二审审理中请求判令吴建东向其支付2020年5月22日之后至实际停止侵害之日止的涉案车位使用费的上诉请求，在本案二审审理中不予审理，双方对该部分如仍有纠纷，可另行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故即便侵害尚未发生，但物权面临遭受侵害的危险，存在被侵害的可能，对于这种可能发生的侵害，物权人仍有权请求相对人为一定行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以防止侵害，消除既存的危险，避免侵害的发生。由于吴建东居住在南方大厦，且已陆续多次占用涉案车位，考虑到占用车位侵权行为的特殊性，原判以案件诉讼过程中吴建东未将车辆停放在地下车库为由径行驳回嘉宝房产公司关于吴建东不得占有、使用涉案车位的诉请，并不切合实际，为防止涉案车位再次被吴建东擅自占用，嘉宝房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另经审查，本案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故对吴建东的相应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嘉宝房产公司和吴建东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二、吴建东不得占有、使用属于浙江嘉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瑞安市××街道××大厦××室××号车位；三、吴建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嘉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车位使用费80元；四、驳回浙江嘉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建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嘉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上诉人吴建东负担25元；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嘉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上诉人吴建东负担25元。负有义务的当事人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吴跃玲审 判 员 丁 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