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江慧元。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涌涛，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清，男，195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太义，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良均，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太义，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建设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永清、徐良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5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东建设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第一项中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605449.83元为361803.35元；2.诉讼费按比例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2019年2月25日预付款审批表是对之前合同的变更而不应该完全以原合同的条款断章取义。一审质证中，至少也是按照月息百分之二进行质证的，而一审判决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上诉人垫付款的利息调整为百分之一是错误的。因此，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请求改判调整利息比例。 被上诉人周永清、徐良均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施工合同，保证金利息按照1%计算是双方在2015年12月2日在上诉人成都分公司处协商确定的，而且后期工程协议书也确定按照利息1%计算，原审判决按照1%计算负荷法律规定，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内容。 周永清、徐良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工程款共计754246.76元，并以754246.76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6日起至给付止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返还二原告保证金50万元，并从2019年2月21日起到给付止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754246.76元”为“798240.3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并从2019年2月21日起到给付止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变更为“截止2020年5月20日的利息为201159.5元，并从2020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给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27日，古蔺县国土资源局与被告华东建设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古蔺县国土资源局将古蔺石屏磺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示范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和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内包含的全部工程内容发包给被告，谷曲波系该项目经理，并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述合同及建设工程廉政责任书、履约担保等附件上签字，被告承包项目后由二原告组织工人实际施工。该项目工程于2015年12月21日开工，2016年7月2日完工。2016年8月9日，被告华东建设集团公司（甲方）与原告周永清、徐良均（乙方）签订《古蔺县石屏磺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示范工程项目后期工作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后期协议书》），约定将古蔺县石屏磺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示范工程施工外业完成后，后续工作委托乙方完成，甲方支付相应报酬，其中第三条约定乙方报酬和支付方式、支付时间。支付报酬的计算为：“乙方所取得的报酬为：本项目业主支付的总金额减去本项目成本（含民工工资、材料、机械、现场管理经费、甲方管理费、甲方垫付款、财务成本、税、费等）所有为本项目开支后的剩余部分。甲方管理费计算方式为：审计产值×3.5%。财务成本计算式为：甲方垫款本金×4%×使用时间（月），4%利率计算至8月底，以后按1%计算；支付时间为甲方从业主取得资金并完成所有需支付的金额（成本）后，支付给乙方。同日，二原告向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按时、按量完成工作任务，并愿意对可能产生费用出资。2017年1月19日，工程验收合格。2018年3月14日，经古蔺县审计局对该工程造价进行审计，该工程送审金额为630.08万元，审定金额628.43万元，核减金额1.65万元，审减原因为多计工程量、税费的调整。截止2020年1月22日，古蔺县国土资源局将全部工程款6284300元支付给被告，其中工程款转款金额为6240307.46元，另43993.54元工程款，因被告差欠古蔺地方税务局税款43993.54元，古蔺县国土资源局予以代扣代缴代缴。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工程款4838504.34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因承包该工程于2015年11月26日向古蔺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差额履约保证金1273989.10元、民工工资保证金327791.75元、基本履约保证金655583.51元，合计2257346.36元，后古蔺县国土资源局将上述保证金分段退回被告，其中2016年2月4日退回535100元；2016年5月12日退回153000元；2017年1月23日退回1569264.36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甘汶鑫与易红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5月17日办理离婚手续。2015年12月2日，原告周永清向甘汶鑫汇款300000元，同月4日，周永清又向甘汶鑫汇款200000元，同日，甘汶鑫向被告转款200000元。2017年8月22日，被告退回甘汶鑫的保证金20万元，甘汶鑫向被告出具收条，收条上备注“所有本项目保证金已结清，全部退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华东建设集团公司将其从古蔺县国土资源局承包的古蔺石屏磺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示范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双方设立的违法转包合同无效。因该工程已经业主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本案工程款可以参照双方签订的《项目后期协议书》约定的报酬计算方式进行结算。协议书约定原告所取得的报酬=本项目业主支付的总金额-本项目成本（含民工工资、材料、机械、现场管理经费、甲方管理费、甲方垫付款、财务成本、税、费等所有为本项目开支）。审理中，原被告对以下工程款和项目成本均无异议：1、业主支付被告的工程总价款为6284300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为4838504.34元；2、项目成本中公司派员工资为55000元，企业所得税为31015.88元、其他税费为314215元，管理费为219950.5元，公司垫付款项为6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项目成本中财务成本金额的认定及核工业建设公司是否应退还周永清、徐良均主张的保证金50万元和利息；2、周永清、徐良均是否代核工业建设公司缴纳税费98600.72元。一审法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做如下评析： 一、财务成本金额的认定及华东建设集团公司是否应退还周永清、徐良均主张的保证金50万元和利息。 被告主张按照《项目后期协议书》的约定，财务成本=被告垫款本金×4%×使用时间（月），被告垫款本金为保证金2257346.36元，按月利率4%分段计算，财务成本为975707.4元，且原告已经在《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分公司(古蔺石屏场工程）第（9）期工程预付款审批表》中签字确认财务成本为550000元。原告针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提出以下意见：1、对被告垫付保证金2257346.36元无异议，但提出该保证金中有500000元是其支付的，扣除该500000元，被告垫付的保证金实际为1757364.36元；2、主张财务成本以保证金1757364.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分段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约定的财务成本实际为被告垫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均主张按被告实际垫付的保证金计算利息，只是对保证金的具体金额和利率标准发生争议，一审法院对该争议作如下认定：1、被告实际垫付保证金为2257346.36元，不是1757364.36元。原告提出其通过易红、甘汶鑫向被告支付了50万元的保证金，但仅提供其向甘汶鑫转款50万元的转账凭证和甘汶鑫向被告转款20万元的转账凭证，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50万元的保证金，且被告已提供被告向甘汶鑫的转账记录和甘汶鑫出具的收条，收条上注明被告已将甘汶鑫缴纳的保证金全部退还完毕，故对原告主张保证金为1757364.36元以及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利率标准。被告主张月利率标准为4%和按原告周永清在《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分公司(古蔺石屏场工程）第（9）期工程预付款审批表》上签字确认550000元计算财务成本的意见，因其利率标准均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缔约过错和施工履约情况以及协议书载明“4%利率计算至8月底，以后按1%计算”的利率约定，一审法院调整月利率为1%。综上，财务成本=被告垫付保证金金额×1%×使用时间（月），即243646.48元（具体计算情况详见下表）。 华东建设集团公司垫付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分段计算表（财务成本） 支付时间 华东建设集团公司垫付保证金金额（元） 业主退回华东建设集团公司的保证金金额（元） 占用保证金金额（元） 月利率（%） 占用天数（天） 占用利息（元） 2015.11.26 2257364.36 2257364.36 1 71 53424.29 2016.2.4 535100 1722264.36 1 99 56834.72 2016.5.13 153000 1569264.36 1 255 133387.47 2017.1.23 1569264.36 0 1 0 0 合计 243646.48 二、周永清、徐良均是否代核工业建设公司缴纳税费98600.72元。原告提出其于2016年代被告缴纳的第一、二期工程款的税费98600.72元，被告不予认可，辩称第一、二期工程款的税费确系代缴，但不清楚是谁代缴的。原告针对其交代税费的事实，向本院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出，徐某在庭审中陈述被告第一、二期工程款的税费是其本人亲自去古蔺县太平地税所现金缴纳的，第一笔是要过年了才缴的，第三次因为地税国税合并，不能现金缴纳，只能由公司缴纳了。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国家税务总局古蔺县税务局调取了核工业2016年缴税情况，经调查，核工业建设公司第一、二期工程款的营业税、印花税、资源税等共计税费83483.03元先后于2016年2月14日、2016年4月26日在古蔺县太平地税所现金缴纳，该缴税情况与证人徐某的证言相印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代被告缴纳第一、二期工程款税费的事实予以认定，代缴金额认定为83483.03元。 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周永清、徐良均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原告的报酬为6284300（业主已支付的工程款）-4838505.34（原告已收到的工程款）-55000（公司派员工资）-219950.5（管理费）-60000（被告垫付款）-243646.48（财务成本）-产生的税费（314215+31015.88-83483.03）=605449.83元。原告主张从2020年3月16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被告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支付原告周永清、徐良均工程款605449.83元及利息（利息以605449.83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3日起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周永清、徐良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原告周永清、徐良均负担7420元，由被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863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拟证明一审法官与其沟通按照月利率2%计算保证金利息。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不清楚是否法官与其聊天记录，但被上诉人从未认可过按月利率2%计算。经举证、质证，本院审查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形式上不能确认聊天对象的身份，内容上也不能达到上诉人所主张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按月利率1%为标准计算保证金利息作为财务成本费用扣除是否得当。经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违法转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系双方对违法转包工程的结算纠纷。上诉人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保证金占用利息作财务成本扣除并无双方结算确认依据，其所持《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分公司(古蔺石屏场工程）第（9）期工程预付款审批表》上周永清的签字不足以说明双方对相关费用进行了结算，其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质证同意按月利率2%计付保证金利息的理由经查并不属实，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转包行为的违法性，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缔约过错和施工履约情况以及参照后期项目协议书载明“4%利率计算至8月底，以后按1%计算”的利率约定，酌定按月利率1%计算保证金利息作财务成本扣除并无不当。 综上，华东建设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5元，由上诉人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