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中青，男，195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宏，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驻邹城市大束镇土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567712244R。负责人：刘宗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功，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曲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息马地市场西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554369635E。法定代表人：孔维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杜中青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土旺建材厂）、孔德功、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4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中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由土旺建材厂、孔德功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42,300元整；凯宝公司对上述应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一、前两被上诉人共同于2013年11月份及2014年1月份分别向上诉人借款5万元、5万元、6万元，总计借款16万元整。借款时孔德功是被上诉人土旺建材厂的负责人，所借上述款项全部用于土旺建材厂的资金周转。在上诉人的多次催要下，两被上诉人提出没有现金，可以用红砖抵偿债务，上诉人无奈同意，两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2017年11月5日向上诉人出具一张315,000块的红砖条及一张764,000块的红砖条。孔德功在2017年7月10日出具的红砖条上收款单位栏亲笔签字，在2017年11月5日出具的红砖条上既有孔德功的签字，也加盖有土旺建材厂的财务专用章，足以证实上述借款是孔德功与土旺建材厂共同借款并共同偿还。由于上诉人是个农民，法律意识不强且与孔德功又是朋友，而且知道土旺建材厂是孔德功个人工厂，出于信任在两被上诉人出具红砖条后，没有留存当初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借条原件均被两被上诉人收回，借条上明确写明借款是用于土旺建材厂资金周转。两被上诉人出具红砖条也证实是两被上诉人共同用红砖抵偿债务。二、上诉人在前两被上诉人用红砖抵偿借款后，为了变现，先后销售红砖173,000块、100,000块、24,000块，尚剩余782,000块。后因红砖价格上涨且供不应求，两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向上诉人提供剩余的782,000块红砖抵偿债务，遂商议将剩余红砖重新转化为新的借款。2019年1月6日，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一份金额为195,500元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杜中青现金：195,500元，壹拾玖万伍仟伍佰元。借款人：孔德功2019年1月6日”，并在借条上加盖有土旺建材厂财务专用章；同时出具一份金额为46,800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杜中青现金肆万陆仟捌佰元2019.1.6孔德功每月付壹万，4个月付清”，并在借条上加盖土旺建材厂财务专用章。两被上诉人已用红砖抵偿债务，在不能将剩余红砖及时交付的情况下，将剩余红砖按照市价转化为新的借款并自愿支付利息，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新修改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两被上诉人前期用红砖抵偿债务的价款总额并没有超出当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并且剩余未出售的红砖是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转化为借款，按照两被上诉人使用的年限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更为重要的是从开始借款时计算利息的话，总额也没有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条及愿意支付利息的借条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没有超出法律的强制行为，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中包含利息，对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三、孔德功、土旺建材厂作为借款人，借款用于土旺建材厂资金周转，在以红砖抵偿债务时也加盖土旺建材厂的财务专用章，能够证实是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借款。在借款时，孔德功是土旺建材厂的负责人，当时的借条明确写明用于土旺建材厂资金周转，包括前期借款以及用红砖抵偿债务，后期将红砖转为新的借款，均是孔德功具体负责。土旺建材厂是孔德功的工厂，在当地人所共知；他加盖工厂的财务专用章，就是两被上诉人认可是共同的借款，理应共同偿还。上诉人作为农民，并不知道被上诉人是否更改名称，是否更换新的财务专用章。上诉人只知道加盖了工厂的财务专用章就能够证明是两被上诉人共同借款，应有两被上诉人来偿还。直到现在孔德功依然是土旺建材厂的财务负责人。依据《民法总则》第170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依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孔德功加盖财务专用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也证实了是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借款，理应有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由于被上诉人所欠债务较多，出于逃避债务的目的孔德功在法庭上否认是与土旺建材厂共同的借款，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四、在原审法院向被上诉人送达一审传票时，孔德功在送达回证上也确认他是土旺建材厂的实际控制人，工厂是他的，其儿媳孔令婷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中也证实土旺建材厂是孔德功的。也就证实了被孔德功在借条上加盖土旺建材厂财务专用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应有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该借款。由于土旺建材厂是被凯宝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据《民法总则》第74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有法人承担”之规定，凯宝公司应当承担补充责任。更为重要的是，依据《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国发（1999）25号：“二十四、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印章，如因单位撤销、名称改变或换用新印章而停止使用时，应及时送交印章制发机关封存或销毁，或者按公安部会同有关部门另行制定的规定处理。”及公安部、民政部发布的《社会团体印章管理规定（2010修正）》民政部、公安部令第1号：“四、印章的管理和缴销（四）社会团体变更需要更换印章时，应到社团登记管理机关交回原印章，并按本规定重新刻制。（八）对于收缴和社会团体交回的印章，由社团登记管理机关登记造册，定期销毁，并将销毁印章的名册送公安机关备案。”之规定，被上诉人土旺建材厂作为凯宝公司的分支机构在企业名称变更后，凯宝公司应及时收回其原来旧的印章封存或销毁，而凯宝公司没有及时收回并放任其分支机构土旺建材厂使用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土旺建材厂未进行答辩。孔德功辩称：金额不对，里面含有利息。凯宝公司辩称：凯宝公司是空架子，一直没有营业。当时借钱公司不知道。他们是个人借款，不是公司借款。杜中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前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约242,300元整；2、依法判令第三被告对前两被告应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孔德功于2013年11月份向原告借款5万元；2014年又分两次分别向原告借款5万元、6万元，总计向原告借款16万元。原告向被告孔德功催要借款，被告孔德功主张以红砖抵偿债务，原告同意被告该意见。遂被告孔德功于2017年7月10日向原告出具一张315,000块数的红砖条，又于2017年11月5日向原告出具一张764,000块数的红砖条。原告杜中青先后销售出其中173,000块、100,000块、24,000块红砖，尚剩余782,000块红砖未出售。后因红砖市场价格上涨且供不应求，被告无法继续向原告提供剩余782,000块红砖进行抵债，双方遂商议将剩余债务重新转化为借款。2019年1月6日，被告孔德功向原告出具一份金额为195,500元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杜中青现金：195,500元，壹拾玖万伍仟伍佰元。借款人：孔德功2019年1月6日”，并在借条上加盖有兖州市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财务专用章。同日，被告孔德功向原告出具一份金额为46,800元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杜中青现金肆万陆仟捌佰元2019.1.6孔德功每月付壹万元，4个月付清”，并在借条上加盖有兖州市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财务专用章。另查明，兖州市凯宝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更名为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兖州市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于2015年6月17日更名为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为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所设立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孔德功于2013年11月份向原告借款5万元；2014年又分两次分别向原告借款5万元、6万元，总计向原告借款16万元。原告与被告孔德功双方对于原始借款的事实与数额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孔德功对于还款过程中以红砖抵债的事实认可，其对于实际抵债的红砖数量不认可。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的抵偿原告借款的红砖条复印件两份及任洪强出具的拉红砖条能从侧面佐证原告主张的以砖抵债的事实，被告孔德功未提交证明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与利息数额的认定。虽然原告与被告孔德功对于原始三次借款累计1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三次原始借款的确切发生时间及利息约定情况。双方对于借款约定的利率陈述不一致。原告主张2013年11月份的5万元借款利率约为月利率1%，2014年的5万元、6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3%，原告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利息主张，而是以其个人主张的红砖价格倒推计算出的借款利率。被告孔德功主张借款时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并且在以红砖抵债时已将利息计算在内。但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利率主张。因此，依据双方辩论，仅能确定借款时存在利息约定，但无法证实各自的利息主张。另外，双方未举证证明以红砖抵债时约定的红砖单价。故双方均应相应的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原告实际抵得297,000块红砖后，扣除已折抵的债务金额，经双方对账，被告孔德功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95,500元的借条，该金额超出原始借款本金总和，可以推断其中已包含结算的利息。原告依据另一份借条，主张被告孔德功欠付自2017年11月5日至2019年1月6日的利息46,800元（以195,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分7计算）。结合前述论述195,500元的借条中理应包含利息，而原告主张的46,800元借款实为2017年11月5日至2019年1月6日利息，有悖于常理，原告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此处的利息计算方式与原告前面自认的利率也不一致，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双方未清偿的债务本息之和为195,500元。关于债务主体的认定。原告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中陈述借款时借款人为被告孔德功。后其依据被告孔德功出具的两份借条中加盖有兖州市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财务专用章，且被告孔德功为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的财务负责人，主张被告孔德功与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本院认为借款发生时孔德功以个人名义借款，2019年1月6日对账后重新出具借条中加盖的公章为兖州市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财务专用章，此时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早已变更公司登记名称。而借条中公章的公司名称仍为变更前的名称，有违日常交易习惯。并且除加盖公章之外借据上并无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签字或孔德功具有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证明此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公司自愿承担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被告孔德功当庭亦自认借款系其个人行为，与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无关。综上，原告请求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对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孔德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中青偿还借款本息人民币195,500元；二、驳回原告杜中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7元，由原告杜中青负担477元、被告孔德功负担1,990元；保全申请费1,755元，由原告杜中青负担366元、被告孔德功负担1,38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均认可以砖抵债时约定的砖的价格为0.25元/块。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土旺建材厂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凯宝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3、上诉人所主张的46,800元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1，尽管2019年1月6日的借条上加盖的是“兖州市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财务专用章”，而非“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财务专用章”，但各被上诉人对上述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孔德功认可其系土旺建材厂的实际控制人，土旺建材厂亦曾同意用其砖抵偿涉案借款，并实际用其砖抵偿了部分借款，因此足以认定土旺建材厂同意偿还涉案借款，土旺建材厂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土旺建材厂系凯宝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上述焦点1的论述，土旺建材厂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由凯宝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依法应予支持。凯宝公司以不是公司借款，公司不知道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该主张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孔德功对原始借款16万元没有异议，但双方对借款利率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2013年的5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1分，2014年的11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1.3分，孔德功主张月利率均为3分，但均未就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按照当时法律所支持的最高利率月息2分计算，年息为38,400元。孔德功方在2017年以砖抵债297,000块砖，双方均认可当时抵债的砖价为0.25元/块，折价为74,250元，不足16万元借款两年的利息，因此该还款不足以偿还孔德功方所认可的利息。至2019年1月6日双方再次结算，孔德功方再次出具合计242,300元的借条，外加上述已经偿还的74,250元，共计316,550元，合计利息156,550元，亦不超过以16万元为基数，按照当时法律所支持的最高利率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因此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依据195,500元结算款中含有利息，就否定结算的46,800元利息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杜中青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46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孔德功、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杜中青偿还借款本息242,300元，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7元，保全申请费1,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5元，均由被上诉人孔德功、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邹城市土旺新型建材厂、济宁市兖州区凯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