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2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连光法，男，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监利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监利县尺八供销合作社，住所地监利县监利县尺八镇中心街3号。委托诉讼代表人：董华山，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该社清算组负责人，住监利县。上诉人连光法因与被上诉人监利县尺八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尺八供销社”）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监利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光法上诉称：本案诉争房屋是上诉人的父亲所购买，因上诉人的父亲已经去世，相关凭证无法找到，直到2020年6月24日，上诉人才找到尺八供销社的原主任杜玉阶，杜玉阶证实诉争房屋以23000元的价格出售，由出纳杨彩霞开具收据。因此，诉争房屋已经被上诉人的父亲所购买，为此，请求二审驳回尺八供销社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尺八供销社答辩称：杜玉阶在任职期间涉嫌经济犯罪已被监利纪委立案侦查，2012年杜玉阶潜逃，其留守职务于2012年6月予以撤销，杜玉阶有非法倒卖国有资产的嫌疑，他的证言不应被采信。为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尺八供销社的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将位于供销大院路口独立门店和门卫室及土地归还原告；2、要求被告赔偿自2008年侵占该门店至今的全部经济损失五万五千元整给原告。事实和理由：1.被告连光法于2008年用不正当手段非法侵占了尺八供销社位于供销大院路口与供销商场相连的一间独立平房门店并经营至今，该门店原貌、原物保存完好，被告仅更换了卷闸门。2.尺八供销社位于供销大院大门口的门卫室，约52平方米，被连光法侵占并拆除原有建筑，在门卫室原址上建成永久性建筑物。3.清算组经核查，没有查到该门卫室、门店已转让给被告的合同，也没有查到任何财务收据显示该门卫室、门店已转让给被告的依据。清算组多次与被告交涉，要求被告出示购买该门店和门卫室的相关证据，但是被告拿不出任何证据，只是回答说在购买尺八供销社供销商场（由北向南第一、二间）门店时合同规定平房门店和门卫室属于他所有，对清算组的合理要求置之不理。为维护国有资产和企业职工合法利益，依法予以起诉。一审认定：2005年7月7日，尺八供销社破产清算组（甲方）与连全柏（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公开拍卖的方式，甲方将位于监利县××镇中心街（原供销商场）（由北向南第一、二间）楼房整体出售给乙方所有，该房建筑面积约为184.8平方米，其土地也一并依法转让给乙方使用，其界址以现存的东南西边落脚点或现有房地产证确定的权属界址为准，界址位置已经甲、乙双方确认（土地面积以监利县国土资源局确定的四至范围为准）；甲方负责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并承担相关过户手续所需税费；该标的物由北往南的第二间与第三间之间隔墙归第二间、第三间房屋所有权人共有，甲方在交付房屋时应保证甲方房屋框架结构完整；该标的物北面的平房，甲乙双方保证现状不变，若以后该平房重新改建，该标的物北墙面外0.3米的土地属乙方，但通道红线除外；。双方就《房屋买卖合同》向监利县公证处申请公证，2005年7月20日监利县公证处作出（2005）监证字第0711号公证书，对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予以公证。2005年11月11日，监利县尺八供销社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连光法人民币伍佰元整，500.00，系付供销大楼一、二间后面的小平房拆旧砖出售，经手人杨彩霞”，收据加盖监利县尺八供销社印章。2005年12月1日尺八供销社破产清算组与连全柏办理了土地转让登记，连全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监国用（2005）第145203222-1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使用权面积129.90㎡（其中独用面积129.90㎡、建筑占地面积64.2㎡），宽为7.30，长为17.8，东为中心街，北为通道，南为供销社。连全柏于2009年12月29日病故，连全柏的法定继承人于2014年12月18日在监利县公证处申请继承权公证，2014年12月18日监利县公证处作出（2014）鄂监利证字第1855号公证书，对连全柏遗产继承权予以公证，连全柏在尺八供销社购买的上述房地产的二分之一份额由其子连光法继承。同日，邹爱珍（连全柏妻子）与连光法签订《赠与合同》，将在尺八供销社购买的上述房地产的二分之一份额赠与给其子连光法，并向监利县公证处申请了公证，监利县公证处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05）鄂监利证字第1856号公证书，对上述《赠与合同》予以公证。2015年11月26日连光法、何金枝（连光法妻子）与连昭晖（连光法儿子）、邹利英（连昭晖妻子）签订《赠与合同》，将其依法取得的房地产（原连全柏在尺八供销社购买的房地产）赠与给连昭晖、邹利英，并向监利县公证处申请了公证，监利县公证处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鄂监利证字第1715号公证书，对上述《赠与合同》予以公证。2015年11月17日办理了房产转让登记，连昭晖取得的房权证号为：监利房权证尺八字第××号，房权证载明：总层数为3层，建筑面积为191.22㎡，宽7.09，长8.25+1.48。2016年2月4日办理了土地转让登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监国用（2016）第145203222-1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使用权面积129.94㎡（其中独用面积129.94㎡），宽为7.30，长为17.80，东为中心街，西为通道，北为通道，南为龚勇。2014年5月10日监利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指定董华山为尺八供销社破产清算组留守负责人，董华山配合连光法办理了上述房地产的转让登记手续。后董华山发现连全柏购买的原尺八供销商场由北向南第一、二间楼房北面的一间平房门店没有转让合同和付款凭证，遂于2019年4月17日尺八供销社清算组负责人以尺八供销社破产清算组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连光法归还该平房门店和门卫室及土地，并赔偿损失。经审理，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鄂1023民初11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尺八供销社破产清算组的起诉。尺八供销社破产清算组不服裁定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鄂10民终16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尺八供销社破产清算组撤回上诉，一审裁定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10日尺八供销社破产清算组在上述平房门店上张贴《通知》，告知连光法自2008年侵占尺八供销社大垸路口平房门店和供销大垸门卫室至今，没有付款购买，也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属违法侵占，限在7日之内返还平房门店和大垸门卫室并赔偿自占用以来的所有损失。2020年1月14日再次以尺八供销合作社的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求。同时认定：原尺八供销商场大楼北墙面外的独立平房门店属尺八供销社建造。建成后承包给供销社职工经营，2007年底在时任尺八供销社破产清算组留守负责人杜玉阶的要求下，承包该平房门店的赵姣娥、谢梅清搬出了平房门店，该平房门店由连家使用至今。另认定：尺八供销合作社为工商登记的企业名称，其使用的公章名称是监利县尺八供销社，尺八供销合作社与尺八供销社为同一单位。2001年4月24日本院作出（2001）监经破字第16-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尺八供销合作社破产还债。同年成立监利县尺八供销社破产清算组。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尺八供销社未提供案涉平房门店房屋所有权证或者不动产登记薄的相关资料，也未提供房屋合法建造的相关手续，且根据连光法提供的连全柏、连昭晖土地使用权证看，连全柏购买的原尺八供销商场大楼北墙面外为通道，案涉平房门店位于原尺八供销商场大楼北墙面外，尺八供销社不享有案涉平房门店占有土地的使用权，案涉平房门店不具有物权效力；案涉平房门店为尺八供销社建造，尺八供销社对案涉平房门店享有占有的权利。尺八供销社建造案涉平房门店后，交由本单位职工承包经营，2007年底时任尺八供销社破产清算组负责人将案涉平房门店交付给连全柏使用，连全柏夫妻身故后其继承人连光法等继受使用不具有侵占行为，尺八供销社主张连光法侵占案涉平房门店没有事实依据。连光法主张案涉平房门店系其父亲连全柏花23000元向尺八供销社破产清算组购买取得，但未提供购买合同、付款凭证或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难以得到法院支持，现尺八供销社要求连光法归还案涉平房门店，应予以支持。对尺八供销社要求连光法赔偿自2008年侵占该门店至今的全部经济损失5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尺八供销社要求连光法归还供销大院门卫室及土地的诉讼请求，因尺八供销社未提供证据证明连光法占有了其门卫室及土地，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连光法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原尺八供销大院路口独立平房门店返还给监利县尺八供销合作社；二、驳回原告监利县尺八供销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收取计587.5元，由监利县尺八供销合作社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连光法向本院提交由原尺八供销社清算组负责人杜玉阶于2020年6月24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诉争房屋已经被尺八供销社清算组以23000元的价格出售，由杨彩霞开出票据。尺八供销合作社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明材料确系杜玉阶所写，但杜玉阶因涉嫌经济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证据不能证明供销社已经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了连光法。本院论证：因杜玉阶涉嫌经济犯罪被立案侦查，目前该案还未结案，且杜玉阶正是因为在处置尺八供销社的资产中出现处置资产不上账导致资产流失而被职工举报，所以杜玉阶的证言不能达到连光法的证明目的。尺八供销合作社向本院提交如下两份证据：证据一：诉争房屋的宗地图，证明诉争平房的土地使用权为尺八供销社所有。证据二：2020年7月16日在监利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复印的2014年7月2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杜玉阶涉嫌挪用资金罪被监利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此案在侦。连光法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诉争房屋我没有出钱买。本院论证：因连光法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连光法在庭审中要求查看尺八供销社清算组的账，看看诉争房屋的购买票据是否在账册之中。经本院联系一审法院，在一审法院的组织之下，尺八供销社清算组现负责人将清算组的账册带至一审法院，在一审法院的监督之下，由连光法查看账册，但连光法未在账册中查找到诉争房屋的购买票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诉争平房能否确认为连光法的父亲连全柏所购买。经查，虽然2007年底时任尺八供销社破产清算组负责人杜玉阶将案涉平房门店交给连全柏使用至今是客观事实，但连全柏之子连光法未能向法院提交购买诉争房屋的相关合同以及购买票据。连光法在二审虽然提交了原尺八供销社清算组负责人杜玉阶的证言，证明诉争房屋以23000元的价格出售。但由于杜玉阶涉嫌在担任清算组负责人期间挪用资金罪被监利县检察院批捕，该案至今未侦查结案，且尺八供销社破产清算组的账册中无诉争房屋的相关凭证，不能排除杜玉阶收取资金不上账，非法处置国有资产、挪用资金的可能。因此，在连光法未能提交诉争房屋的购房合同及购房票据的情况下，本院不能确认连全柏合法获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起开始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连全柏在2007年占有诉争房屋后，未要求对诉争房屋进行过户登记。连全柏于2009年去世后，连全柏之子连光法也未申请尺八供销社对诉争房屋过户登记。虽然连光法占有诉争房屋长达13年之久，但长期占有不是获得所有权的方式。尺八供销社现在的清算组在清理原清算组账册时，发现诉争房屋没有任何出售的账目，所以才在事隔多年后起诉，一审因连光法未能提交诉争房屋的购买凭据而判决其腾退占有的平房并无不当，上诉人连光法要求确认诉争房屋是其父亲连全柏所购买的上诉理由，因其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连光法举证不能，其要求确认诉讼房屋是其父亲购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连光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葛筱立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