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1138号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马计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北京市法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图阅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58号1102室（太平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韩景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姝云，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坤，男，该公司员工。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计易数据公司）与被告北京图阅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图阅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计易数据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被告北京图阅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姝云、朱子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计易数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2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包括公证费160元、律师费184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经授权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国人文地理”（微信号：×××）中使用涉案作品（编号分别为：DSC04280、DJI_0059、DJI_0460、DSC09702、DSC06224、DSC05465、IMG_2733、圣诞节_1、DJI_0068-2、DSC09277、DSC09092、DSC02500、DSC09595、DSC02406、IMG_6513、IMG_8667），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被告北京图阅公司辩称，1.被告不构成侵权，涉案文章是被告转载于“Pinterest优选”公众号，涉案文章的内容是介绍摄影师和照片，且该公众号允许转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在网络中进行转载、摘编并按照有关规定支付报酬、注明出处的，不构成侵权。被告已经按照规定标明了文章来源、摄影师名称，内容和程序都符合转载要求和法律规定。因此，朱卓豪既然授权了“Pinterest优选”对其作品进行推广，该公众号创作并发表了推广文章，该文章本身一经创作完成就有独立的著作权，朱卓豪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就已经被文章的著作权吸收了，被告取得了对这篇文章的转载权后，进行的转载，是转载的“Pinterest优选”的文章，而非直接使用朱卓豪的摄影作品。被告与朱卓豪本人及其授权适用这些摄影作品的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更没有构成侵权。2.被告通过百度、谷歌等浏览器搜索涉案作品发现，早于原告获得其作品网络传播前2年，即2017年左右，其本人就已经在图虫、imoka等专门出售、分享作品的网站售卖其作品，通过打赏等方式即可获得其作品所有权。这种情况下，独占性的网络传播权根本已经不存在，原告获得的授权无效。3.原告在诉前和诉中存在不诚信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发现被告的转载文章后不仅没有提醒，反而悄悄公证并诉讼，诉讼行为表现出明显的牟利意图，而非维权意图。4.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情况，其要求的经济损失没有证据支持。涉案文章是推广朱卓豪本人作品，为的是让更多的网民看到他的作品，提高知名度，推广类文章传播越广，其本人及其作品越会升值。若有获利，也是摄影师本人及相关权利人获利，并且远大于被告的获利。摄影师及原告本人没有任何损失。朱卓豪和原告这种前后矛盾的行为，本质是打着著作权的维权旗帜钓鱼式的赚巧钱、谋小利的行为，不是在为法治社会添转加瓦，而是增加司法负担，影响信息传播，是法治社会和信息社会发展道路上令人不齿的行为，也是摄影行业所厌恶的行为。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计易数据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向本院提交包含拍摄信息的电子原图截图、摄影师朱卓豪出具的摄影创作说明、朱卓豪账号认证信息截图及涉案作品首发页面截图，并在庭审中通过“屏幕共享”功能展示了涉案作品原图，证明朱卓豪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北京图阅公司不认可电子原图，部分电子图片显示拍摄时间为晚于其使用涉案作品时间。据此对于其他图片也不认可，认可摄影创作说明、朱卓豪账号认证信息截图及涉案作品首发页面截图。对于部分图片电子截图的拍摄时间晚于被告的使用时间这一问题，计易数据公司主张电子截图的拍摄时间是因看图软件所致，部分作品是由二张摄影作品合成的，所以查看软件时显示的时间与被告使用的时间不一致。2019年7月12日朱卓豪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原告，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人签署之日起三年。北京图阅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为证明侵权事实，计易数据公司提交（2019）淮安证民内字第4746号公证书及后附截图，证明微信公众号“中国人文地理”（微信号：×××）账号主体为被告，该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北京图阅公司认可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北京图阅公司提交“pinterest优选”微信公众号截图及其转载的文章截图，证明其微信公众号中的文章是从该公众号进行转载，转载的是文章而不是涉案摄影作品，文章并未表明不允许转载，且其对文章进行转载的同时注明了来源，因此不构成侵权。计易数据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北京图阅公司提交朱卓豪“图虫”页面截图及相关图虫网打赏页面截图，证明涉案图片质量较低，价值有限，可以通过支付打赏方式获得。计易数据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北京图阅公司提交“imkoa网站”页面截图，证明涉案图片在该网站中可以通过免费下载的方式获得。计易数据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在上述举证过程中，北京图阅公司称从外网可以下载，当本院询问强调的“外网”是指什么时，北京图阅公司称“就是ins”；当本院询问“ins”指什么时，北京图阅公司代理人称“我也不懂，反证就是能访问ins的网站就能访问这个网站。”本院认为，就该项举证被告北京图阅公司并未尽到举证说明的责任，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计易数据公司主张支出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支出2000元，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进行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计易数据公司提交包含拍摄信息的电子原图截图、摄影作品创作说明、授权书、电子原图，北京图阅公司主张其提交的部分电子图片截图的图片部分显示拍摄时间晚于其使用时间，不能认定朱卓豪拍摄了该涉案作品，计易数据公司解释电子截图显示的拍摄时间是图片打开软件显示的结果。本院结合计易数据公司提交的摄影师朱卓豪出具的摄影创作说明、朱卓豪账号认证信息截图及涉案作品首发页面截图，可以确定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朱卓豪。北京图阅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足以推翻计易数据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经朱卓豪授权，计易数据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北京图阅公司是否侵权一节，通过计易数据公司提交公证书及后附截图中可以看出，“中国人文地理”（微信号：×××）账号主体为被告，该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北京图阅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系转载自“pinterest优选”微信公众号，有权使用涉案作品，但其并未提交“pinterest优选”微信公众号对其授权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作者及计易数据公司处获得了授权，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北京图阅公司主张其有权使用涉案作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北京图阅公司未经许可，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侵害计易数据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由于计易数据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北京图阅公司因使用涉案图片而获得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市场价值；北京图阅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虽表现为介绍作者和作品，但结合其经营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0元。计易数据公司还主张支出了公证费、律师费等费用，在知识产权领域，公证取证、委托代理等事项属于常规的市场化服务，基本形成了成熟规范的合同、凭证、票据、转账交易记录等范本。所以，即便有律师实际出庭及提交了公证书，但在没有提交律师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的情况下，公证费及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不得而知；即使是诉讼过程结束后才支付，该费用的规范性也应当以签订的律师服务合同及相关发票为依据。这就意味着，计易数据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中的律师费及公证费部分是否实际发生，仍然是需要查明的事实，计易数据公司承担着向法院提供证据的责任。现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图阅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二、驳回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元，由原告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49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图阅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76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伊 然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侯荣昌书 记 员  高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