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通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雄州大道南段江东半岛**楼**。 法定代表人：吴家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空分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建设中路**> 法定代表人：段善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俞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通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汇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空分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空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5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18日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上诉人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俞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空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空分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四川空分集团棚户区改造合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第十条约定：若空分公司竞得该项目任一期土地，就将政府返还的资金全部返还给通汇公司用于项目建设，但对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空集团）公共区域面积部分政府给予的土地收储费用应直接支付给川空集团，该部分返还款不向通汇公司返还。该条款对本案具有重大影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遗漏了该条。二、一审判决对合同性质、对通汇公司在后期磋商中行为的性质及其后果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性质为同时具有合作完成房屋拆除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无名合同错误。双方合同主要是合作竞拍土地及以竞拍到的土地进行联合房地产开发，拆除房屋没有任何利润，不是商业合同的目的，共同竞拍取得土地本身就是具有商业价值的行为，应认定为实质合同，所以本案性质应认定为合作竞拍土地合同及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当然，如果竞拍成功，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可以吸收合作竞拍土地合同。由于该地块超出拍卖底价的款项，政府会全部返还给空分公司，本案双方合同也约定该款项归通汇公司所的，用于涉案项目开发建设，因此涉案土地必然竞拍成功，合同性质也可以直接认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本约。2.一审判决认为《框架协议》未对拆迁补偿完成时限等具体内容进行约定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为《框架协议》，但完全具备法定的一般合同应具备的全部内容。其次，《框架协议》第二条约定了拆迁安置费用、方案等均按照简阳市拆迁办相关规定执行，故无需再约定拆迁补偿完成时限，尤其因禁止开发商介入拆迁的政治环境下，更不应作为合同内容。《框架协议》中对土地竞拍款的保管支付、项目开发以谁的名义进行、开发款项筹备等均已约定清楚。开发中融资没有约定就应认定为不能用项目土地融资。一审判决认定容积率、规划图发生了变更，双方应进一步磋商错误，因为《框架协议》第一条约定具体改造范围以政府与甲方最终划定为准，故房屋容积率、规划图发生变化，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不产生任何影响。三、一审判决对合同应否解除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框架协议》对拆迁补偿工作完成时限、土地竞拍款的保管支付、项目开发以谁的名义进行等合作中的重要事项未具体约定，经长达四个多月的磋商仍未达成一致，导致继续履行协议缺乏可据执行的依据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框架协议》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约定，双方没有必要对上述内容再次进行约定。2.一审判决认为《框架协议》因缺乏继续履行的具体方案，已事实上处于无法履行的状态错误。因为通汇公司已经履行了200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义务，进行了开发建设的前期准备工作。通汇公司与空分公司签订《框架协议》，是基于空分公司必然取得土地使用权。按照川空集团与简阳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政府框架协议》）和空分公司与通汇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的约定，双方必然取得土地使用权，同理，空分公司要求再行约定最高竞拍限价没有意义，双方完全可以继续履行合同。本案因空分公司要求二期改造范围及规划条件暂不上报规委会引发纠纷。3.拆除房屋本身就是简阳征补中心的工作范围，其收回并另行委托他人完成其中位于中心位置18栋房屋的拆除工作，对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没有影响。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的约定清楚，可以继续履行。四、2019年8月5日通汇公司另案起诉要求履行合同，之后空分公司于同月7日发出通知，在不明显的位置具有解除合同内容，是在诉讼中作出的恶意意思表示。五、一审判决与四川省简阳市（2019）川0180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094号民事判决）内容相冲突，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01民终345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45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3094号民事判决。3094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应按约履行义务，并认定空分公司向简阳市规划局要求暂停项目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判决承担违约责任。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错误，本案中不涉及协商变更合同、不涉及守约方要求履行非金钱债务问题、不涉及解除合同后的法律后果问题。2.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关于合同不得任意解除的规定，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协商解除、约定或法定解除情形，空分公司违约，通汇公司有权选择继续履行合同。七、本案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存在漏判情形，程序严重错误。一审判决对空分公司请求判决通汇公司承担200万元违约金没有进行处理，而判决返还保证金2000万元又不是诉讼请求的内容，故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八、本案纠纷是因空分公司新的高管认为涉案项目利润空间巨大，故意违约收回项目由其单独开发而引起，空分公司只需收回之前向简阳市规划局的暂停申请就能够继续履行。 空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不清，其中第十四条约定为该协议属双方共同认可的合和框架。该协议中的诸多事项约定不清，需进一步完善。通汇公司拒绝签订正式协议导致《框架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属于根本违约，空分公司要求通汇公司解除合同符合《框架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及法律规定。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于2019年8月9日解除；2.判决通汇公司承担200万元的违约金；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通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7日，简阳市人民政府（甲方）与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政府框架协议》，约定：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和其子公司空分公司投资建设棚户区改造项目达成如下《框架协议》：该项目总占地面积约69170.95㎡（约103.76亩），净用地面积约58253.63㎡（约87.38亩），征收户数1092户，征收房屋建筑面积约71203.31㎡，最终以市国土资源局、市房屋征收补偿局核定的为准；川空集团棚户区改造项目建筑面积约291268.15㎡，采取“总体规划、两期征收、两期供地”的办法推进，其中一期规划用地约16024㎡（约24亩），二期规划用地约53146㎡（约79.6亩）；由市房屋征收补偿局依法组织实施本项目涉及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安置补偿工作，所需资金由空分公司先行垫资，乙方和空分公司主动参与房屋征收补偿和住房协议签订的协调工作。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征收安置房在本项目中配套建设。根据“自求平衡”的原则，红线范围内的道路、管网、水电气、视、讯等基础设施由乙方和空分公司负责建设。由市国土资源局按照总体原则依法分期组织实施本项目涉及的国有土地收储工作，所需资金由空分公司先行垫资；项目容积率≤5.5……。该棚户区改造建设涉及的安置房部分，乙方和空分公司可享受国家、省、市棚户区改造相关优惠政策和《简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危旧房棚户区改造的实施方案》中的相关优惠政策。川空集团参与本棚户区改造各期项目土地竞拍，若未竞得当期项目土地，甲方在土地拍卖当日起30日内归还空分公司前期实际所垫资金。如空分公司竞得该项目当期土地，则其所交保证金的80%可转为当期项目土地的竞买价款，余下的20%转入空分公司在银行设立的专户，由市经信局、市财政局、空分公司共同监管，用于当期安置还房建设中的相关费用。若空分公司竞得该项目任意一期土地，则当期土地超出起拍价的土地价款（溢价部分）地方留存部分（扣除税收、费用、基金及上缴部分后），甲方用等额的工业发展资金奖励给乙方。 2017年5月5日，空分公司（甲方）与通汇公司（乙方）签订《框架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参与空分棚户区改造项目，改造范围为川空家园二、三期以及川空集团路沿线川空集团所有地块应改造房屋，总占地面积约78亩（具体改造范围以政府与甲方最终划定为准）；二、拆迁安置费用、方案等均按照简阳市拆迁办相关规定执行，川空辖区内具体拆迁事宜由甲方负责完成，乙方全力配合，乙方辖区外具体拆迁事宜由乙方负责完成，甲方配合。三、在项目运作初期，甲方积极对接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乙方全力配合），取得该项目相关批文。在取得土地后，政府返还本项目的所有资金以及优惠政策全部用于该项目的开发、建设等相关费用（但在川空辖区内属于川空集团公共区域面积政府给予的土地收储费应当直接支付给川空集团）。四、为了本项目价值最大化，除搬迁安置户签订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协议确定的安置房屋面积，超出部分由乙方按市场定价自行销售。五、甲方按照建筑面积在销售时按100元每平方米计收合作收益（管理费），在本协议约定项目运作过程中甲方不承担任何经费，本项目经乙方努力运作后，周边与甲方有关联的所带来的新增土地产生的收益甲方按以下方式收取收益：即在销售时按地上建筑面积100元每平方米计收合作收益，同时还享有该项目总利益10%的收益。基于川空棚改项目一期严重亏损（预计10000万左右），乙方承诺二期确保甲方收益5000万元，三期确保甲方收益5000万元；双方同意甲方在二、三期收益总额与甲方三项收益之和按就高不就低进行结算。乙方应支付的二、三期收益应在分期项目竣工验收时支付完毕。六、本项目所有税费按国家政策规定支付，由乙方全部承担，由甲方代为缴纳。七、甲乙双方就本项目开设专用账户，所有资金往来双方共同监管。八、甲方前期（仅包括一期1-6号楼）开发过程中的债务以及拆迁其他问题，甲方自行处理。九、乙方承担本协议约定项目所需开发土地的全部费用，在甲方通过政府招拍挂等方式取得土地指标时，乙方购买土地的资金应当提前准备到位，若因乙方资金等原因造成开发的土地未取得，乙方应向甲方承担200万元的损失赔偿金。此后乙方预计在5年内完成该项目的开发、修建、销售等工作。十一、甲方的权利义务；1.由甲方负责该项目土地的招、拍、挂工作，并取得土地合法手续，以该土地合法审批手续与乙方深入合作，乙方全力配合。2.与乙方共同制定拆迁安置方案，一并组织实施。3.负责改造区域内原川空辖区的原产权人与该项目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协助项目部完成拆迁安置工作。4.负责协助政府相关部门按照向川空辖区内的搬迁安置户发放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搬迁奖励等相关费用。5.协助乙方完成改造范围内新建项目的规划审批和建设审批工作。7.有权对乙方实施的项目建设的质量、安全、进度进行监管，并提出指导性意见。8.其他甲方应履行的相关责任义务。十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负责本项目全部资金投入（包括挂牌、拿地、报建、修建等）的所有费用；自主经营管理，承担和享有本项目开发经营的风险和权益。2.负责改造项目的整体规划、设计；负责向政府相关部门办理规划审批、建设审批、建设工程中间验收及竣工验收等相关工作；负责建设工程安全、质量、进度的控制，对建设过程中引起的安全和质量等问题负责；负责确保项目建设的社会稳定，负责项目的销售和成本控制；接受甲方对项目建设的监管。3.负责改造区域内原川空辖区外的原产权人与该项目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协助项目部完成拆迁安置工作。4.负责协助政府相关部门按时向川空辖区外的搬迁安置户发放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搬迁奖励费等相关费用。5.负责川空辖区外所有拆迁工作，按政府拆迁相关政策执行。6.承担项目建设的各项其他费用。7.按时支付本项目所有经费。8.按照完成共同约定的安置建设时限（依据甲乙双方共同约定且征得川空集团及政府相关部门认可的时限保质保量完成项目建设）。14.为促进该项目保质保量稳妥推进，在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且乙方向甲方交付2000万元的合作保证金后本协议生效，甲方可用于前期的工程付款，待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且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甲方将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15.其他应当由乙方履行的相关责任义务。十三、违约责任；1.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协议约定义务，若一方违约，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甲方可视情况自行决定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十四、其他事宜；1.本协议属双方共同认可的合作框架，在双方合作过程中签署的有关该项目的一切合同文书，均以该协议作为指导依据。2.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力。3.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名、盖章且乙方支付2000万元保证金后生效。在此前后的2015年9月23日、2017年4月27日，简阳市人民政府先后下达征收决定（简府房征决字[2015]第1号、简府房征决字[2017]第2号），对四川空分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用地范围内的22-38、40-42幢，共511户；7-8、10-21、43-51幢，共582户职工宿舍楼涉及房屋进行征收。空分公司、通汇公司均认为，简阳市政府上述分批征收的房屋所在土地就是双方合作的二期改造范围。 2017年4月21日，通汇公司委托四川通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空分公司转账支付2000万元保证金。之后，通汇房公司成立四川空分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部，着手开展案涉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 2018年8月14日，空分公司向原简阳市规划局提交《规划申请》，载明：根据2018年1月24日该市土地管理委员会第十次会议“同意将21幢旁川空集团自有住宅用地约20.7亩纳入四川空分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改造范围，并作为项目净用地；同意将项目范围内规划市政道路约9.69亩优化为项目小区道路，并作为项目净用地”的意见，川空棚改二期项目改造范围和用地规划红线将在原有基础上发生调整变化。项目推进情况；1.川空棚改项目房屋征收拆迁安置1093户，其中一期511户、已签约510户、签约率99.80％，二期582户、已签约573户、签约率98.45％，一期于2015年9月下达了房屋征收决定，二期于2017年4月下达了房屋征收决定。2.川空棚改一期项目1号楼-6号楼已完工，正在办理竣工验收。3.川空棚改二期项目启动的报告已上报市住建局，因市政东西发展轴走向和规划红线确定对棚改二期改造范围及规划红线的影响，正在等待贵局重新核定改造范围和用地规划红线。三、申请事项；川空棚改一期已基本结束，二期已签约的573户期盼棚改二期能尽快启动、早日搬进新居，但因简阳交由成都代管后容积率等指标的调整和市政东西发展轴对棚改二期的影响，导致二期迟迟迟不能进入实质性启动。为此请求：1.在川空棚改二期原改造范围基础上，按照市土地管理委员会意见，对棚改二期改造范围进行重新调整确定，即受市政东西发展轴影响的空分一生活区7、8、10、11、12、13、14、15、16和18幢随市政东西发展轴项目走，不再纳入川空棚改二期项目，紧邻市政东西发展轴以南的17、19、20和21幢纳入川空棚改二期项目改造范围，实施棚改拆迁；21幢旁川空集团自有住宅用地约20.7亩纳入四川空分工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改造范围，并作为项目净用地；项目范围内规划市政道路约9.69亩优化为项目小区道路，并作为项目净用地；川空幼儿园不再纳入棚改二期项目。2.在上述川空棚改二期改造范围确定的基础上，尽快划定棚改二期用地规划红线图。”2018年9月11日，简阳市规划局作出《简阳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2013-141-2号地块规划红线图》，该图标注的案涉项目二期改造范围包括空分公司原建设拟拆除的除39幢之外的第22-51幢建筑物在内的土地，原2017年4月征收决定中的7-8、10-14幢、幼儿园已不在规划之内，空分公司申请不在拆除改造范围的15、16、18幢职工宿舍楼仍属规划改造范围；22幢-42幢职工宿舍楼位于二期改造范围的中心位置。其中在“地块面积”中载明：总用地面积折合为85.81亩，净用地面积约折合83.68亩，容积率：1.0≤FAR≥3.0。 2019年3月15日，空分公司向简阳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交《调整报告》，载明：“根据川空集团实际，为顺利推进棚改工作，初步意见为一期搬出部分先行改造建设为宜，二期棚改范围及规划条件需要进行修改。为此，原二期改造范围及规划条件请暂不上报市规委会审议”。 2019年3月25日空分公司向通汇公司发函称，根据《框架协议》关于具体改造范围以政府和空分公司划定为准的精神，该公司拟先行改造范围约30亩。同时鉴于《框架协议》仅约定了框架性内容，就合作中的诸多事项、权利义务均未作出约定，为避免争议和推进该项目，该公司起草了《棚户区改造合作协议书》，以供双方协商。后空分公司向通汇公司提交《棚户区改造合作协议书》，从项目改造范围、政府返还资金及优惠政策的使用、具体合作中的权利义务、宗地报建过程中的权利义务、项目开发签署协议中双方权利义务、项目融资过程中的权利义务、项目资金收取和支付方式、分别取得二宗土地后的合作收益分配、销售中心的建设和后期归属、违约责任等起草了协议文本。通汇公司对该协议不认可，在回函要求召开会议进一步推进项目和合同完善事宜的基础上，也起草并向空分公司提交自行起草的《四川川空集团棚户区改造合作投资补充协议》文本，再次重申了原《框架协议》的约定事项，对改造范围和容积率调整后有关事项，各方在拆迁安置、土地竞拍款保管账户、拆迁补偿协议签订时限、款项筹备等事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在该协议的尾部，加盖了通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之后因存在分歧，双方于2019年7月5日召开会议拟对下步合作进行协商，因对合作中出现的问题、对何时正式商谈签订合作详细协议意见不一，未取得任何成果。此后双方又多次发函，就对方对造成目前局面的责任、能否解决双方之间存在的分歧相互指责。 2019年8月5日，通汇公司就空分公司上述申请暂缓批复用地行为违约向简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同月9日向空分公司送达应诉通知书。在此期间，空分公司于8月7日向通汇房地产公司送达《通知函》，主要载明：“《框架协议》系双方合作的初步意向和约定，现你我双方无法就《框架协议》的具体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框架协议》已构成事实上不能履行，再加之，你方拒绝与我方协商协议文本内容之行为已导致你我双方签订《框架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我方无法再履行《框架协议》内容，我方解除与你方所签订的《四川川空集团棚户区改造《框架协议》》。请你方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向我方提供你方有效银行收款账户，我方将退还你方缴纳的2000万元人民币保证金”。同月9日通汇公司回函表示，空分公司该通知函已于8月7日送达，但解除协议的行为不符合框架合同要求，不应当解除，应当继续履行；因空分公司的恶意不履行行为导致项目停滞，自己已经向简阳市人民法院起诉，空分公司的解除通知函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 2020年1月6日，空分公司在现场张贴告示载明，拟于2020年1月7日起对川空棚改项目荷花池片区22幢-42幢进行旧房拆除，为确保施工期间小区居民和行人生命和财产安全，非施工人员和车辆不要进入和靠近施工现场。截止2020年1月14日案涉拆迁项目的房屋仅有部分已经拆除。 2020年4月21日，简阳市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向川空集团发送《关于四川空分工矿棚户区改期项目二期荷花池地块限期拆除的函》，称：根据川空集团2019年10月16日请示要求“完成对荷花池地块（22-42栋，除38、39栋）房屋打围和拆除的工作，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市政府同意由贵单位对以上房屋进行拆除，拆除时限为2020年1月1日前，但截止2020年4月20日，所涉及范围仅完成了打围相关工作，未按期完成房屋的拆除工作。现将相关要求函告如下：（一）限2020年4月23日前对接相关单位，预付该地块杆管线迁改的相关费用。（二）限2020年4月25日前完成房屋拆除单位的选定工作，4月30日前启动该地块的拆除工作，6月30日前全部完成房屋的拆除工作。如按期未完成相关工作，该中心将不同意川空集团上报进行房屋拆除的报告，并将按程序启动拆除房屋的招标和拆除工作。简阳市征补中心后经过招投标，于2020年6月28日另行委托案外人四川秦德建筑拆迁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上房屋进行拆除，相关磋商成交公告载明工程内容为川空集团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荷花池片区除38、39栋的22-42栋职工宿舍楼的拆除工程。 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认定，空分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向原简阳市规划局提交《规划申请》后，简阳市规划局作出《规划红线图》，但空分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提交《调整报告》，要求二期改造范围及规划条件暂不上报市规委会审议，阻碍合同顺利推进，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认定空分公司的这一行为导致2000万元的保证金在这期间没有价值体现，给通汇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并判令空分公司以20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5日止，赔偿通汇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该判决已被经一审法院（2020）川01民终3458号民事判决维持，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空分公司与通汇公司签订的案涉《棚户区改造《框架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和协商一致的表示，同时因约定的2000万元保证金已于合同签订前支付已达到生效条件。该协议的内容，既包括双方合作参与简阳市人民政府对川空家园棚户区房屋的拆迁和安置工作，也包括在空分公司取得相关土地使用权后双方开展房地产合作开发的内容，其性质应认定为同时具有合作完成房屋拆除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无名合同，因该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起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通汇公司在后期磋商中的行为是否违约，二是案涉合同是否因空分公司发出的解除函已经解除。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通汇公司在后期磋商中行为的性质及其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框架协议》的名称和具体内容看，双方签订该协议时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尚未拆迁补偿，空分公司更未取得已具备开发条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故双方仅对合作开发房地产方面的权利义务作了原则约定，而未对拆迁补偿工作完成时限、土地竞拍款的保管支付、项目开发以谁的名义进行、开发过程中如何能否以项目土地进行融资、开发款项筹备等问题进行约定，事实上双方也在后期分别起草协议对包含上述问题在内的事项均作出了各自有利的表述。第二，案涉《框架协议》所依据的川空集团与简阳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的开发房屋容积率为不大于5.0，而简阳市规划局最终通过的案涉地块的房屋容积率缩小为不大于3.0，对同等面积土地上开发房屋的面积及双方分配利润的前提产生了影响。同时，简阳市规划局2018年9月出具的规划图也表明双方合作的范围也出现了较大变化，在此情况下双方应围绕下步合作协议的细化所进行进一步的磋商。但在双方针对具体协议方案重新磋商的过程中，各方以协议或书面函件所表达的均为不同意对方所提要约基础上另外提出的要约，其本身不应作为认定是否违约的体现。因此，通汇公司在磋商中整体不认可空分公司提出的协议文本而未作出具体修改，而是另行提出自行起草的协议文本不属于违约行为，空分公司在通知函中以此为由认为通汇公司的行为根本违约，并导致合同解除的意见不能成立，该函也不能因此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空分公司依据该项主张成立，认为应由通汇公司支付2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也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空分公司2019年8月7日《通知函》关于双方后期达不成具体协议导致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由此主张合同应当解除的解除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如上所述,因双方约定的《框架协议》对拆迁补偿工作完成时限、土地竞拍款的保管支付、项目开发以谁的名义进行等合作中的重要事项未具体约定，但后期经过长达四个多月的磋商仍未达成一致，而上述涉及双方重要利益的诸多事项也无法通过合同解释予以弥补，导致双方围绕该协议的继续履行缺乏可据执行的依据。第二，从空分公司的母公司川空集团先期与简阳市人民政府达成合作开展案涉地块的拆迁、竞拍土地以实施开发的协议，随后空分公司又与通汇公司达成案涉《框架协议》的过程看，双方是基于空分公司可能取得土地使用权的预期而签订本协议。而川空集团与简阳市政府达成的协议也约定空分公司仍应通过参与竞拍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故其获得土地仅是一种可能而非确定性的结果，而且需要在条件具备时由其以实际行为参与竞拍购买，该行为属于非金钱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根据该条第一项规定，案涉《框架协议》因缺乏继续履行的具体方案，已事实上处于无法履行的状态，只有解除才有利于双方当事人从陷于僵局的合同中解脱，并重新投入更有价值的经济活动之中。第三，简阳市规划局在空分公司提出申请后于2018年9月11日出具的案涉地块规划红线图载明，案涉项目二期改造范围最终调整为：除空分公司39幢之外的第22-51幢职工宿舍楼所用土地，原2017年4月征收决定中的7-8、10-14幢、幼儿园已不在规划之内，但空分公司申请不再改造的15、16、18幢职工宿舍楼仍在规划拆迁改造范围，表明空分公司的改造申请的主要内容已得到准许，双方约定的二期改造和合作开发范围已发生较大变化。在通汇公司认可上述申请系双方协商后共同提出的情况下，案涉规划范围的调整应认定为双方合作拆除和开发范围已发生变更。但从简阳市征补中心2020年4月21日向空分公司发函和后期另行委托其他单位实际拆除的情况看，空分公司参与案涉土地的拆迁安置工作与政府存在分歧，最终导致简阳市征补中心已收回其中位于中心位置18栋房屋的拆除，另行委托其他单位完成上述房屋的拆除工作，导致空分公司与通汇公司合作拆除相关房屋的合作内容无从履行，从这一角度也应解除案涉《框架协议》。因此，空分公司2019年8月7日通知函中主张事实上不能履行而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因通汇公司自认于同月7日收到，故本案应认定案涉《框架协议》于2019年8月7日解除。同时，因空分置业于同年8月9日才收到简阳市人民法院送达的另案起诉状，故其之前发出的通知函不应认定为诉讼中作出的意思表示，通汇公司在相关函件中表达的该解除函不发生效力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案通汇公司虽未基于合同解除提出返还保证金的反诉请求，但基于合同解除应当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空分公司有返还已收取2000万元保证金的法律义务。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合同的同时判令空分公司返还该2000万元保证金。 综上所述，空分公司请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空分公司与通汇公司签订《框架协议》于2019年8月7日解除；二、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通汇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空分公司负担190000元，由通汇公司负担101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庭审中，通汇公司称针对《框架协议》是否已解除问题提交下列证据证明其主张。1.2020年11月15日通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拍摄的二期项目现场照片。拟证明房屋已经基本拆除，可以推进项目土地的竞拍及合作开发。2.空分公司与通汇公司联络人员QQ邮箱往来邮件及邮件内容部分截图。拟证明空分公司向简阳市规划局提交《规划申请》前先转给通汇公司确认无异议后，再提交简阳市规划局审批，该申请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意见，均应按批准后的规划继续合作。另外，双方签订合同前后一直在进行充分的书面沟通，在2019年3月15日之前，双方一直在积极推动项目合作。3.《简阳市人民政府议事纪要（第145次）》。拟证明2018年11月26日简阳市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积极推进案涉项目的改造。4.通汇公司制作的《简阳市空分棚户区（二期）改造建筑退界及停车配比论证》。拟证明通汇公司根据空分公司的要求，按照《简阳市人民政府议事纪要（第145次）》要求，聘请专家进行项目论证，积极推进项目，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还代空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目的是让案涉项目尽快开工建设。5.《告知函》及邮寄单据、照片、物流详情单。拟证明通汇公司在二审中向空分公司发函，请求其积极诚实地履行合同。6.《费用报销单》《工资表》《银行清单》。拟证明通汇公司在签订合同后，聘请空分公司原工会主席陶德大在内的人员成立项目部、支付项目部人员工资、促成原住户积极签订拆迁协议及按时搬迁、积极履行合同、推进项目建设，但2019年3月15日工作正在顺利推进的情况下，空分公司居然向政府打报告，暂停了该项目，这对通汇公司和拆迁户都是重大的伤害。7.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关于空分公司页面的截图。拟证明2019年初川空集团及空分公司人员发生重大变化，这是导致空分公司恶意违约的重要原因，空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袁波变更为段善君，他们的法定代表人都是指定的，因为空分公司是川空集团的独资子公司。8.川空集团官网的截图。拟证明2019年川空集团及空分公司人员发生重大变化，内部高层争斗激烈是导致空分公司恶意违约的重要原因。9.四川省简阳市房价走势表。拟证明2019年四川省简阳市房价较2017年上涨超过200%，这是空分公司违约的根本原因。但按照现阶段的房价，涉案项目按《框架协议》开发建设后，双方也均有重大利润空间。但空分公司恶意违约解除合同，不应得到支持。 空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对证据2认可真实性，但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意见，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证明项目没有确定具体的方案。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认可，没有任何单位或个人盖章确认。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空分公司已按法院判决退还了通汇公司保证金2000万元。对证据6一审中通汇公司已提交并质证。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与本案的履行行为没有关联性。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合法性、关联性及载明内容不认可，该证据是建筑协会出具的证人证言，除了建筑协会盖章，相关的制作人也应当签字。 本院认证认为：通汇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具关联性，均不能证明《框架协议》未解除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双方已对《框架协议》中的未尽事宜另行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其针对争议焦点一提供的上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通汇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框架协议》约定的改造房屋的总占地面积约78亩提出异议，认为不是78亩，而是208亩。除上述异议外，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框架协议》载明：“一、甲方同意乙方参与空分棚户区改造项目，改造范围为：‘川空家园’二、三期以及川空集团路沿线川空集团所有地块应改造房屋，总占地约208亩，总建筑面积约73万平方米。二期合作改造范围土地面积约78亩（具体改造范围以政府与甲方最终划定为准）。通过对此地块的改造，将川空集团建设成一个集教育、服务、养生、娱乐、居住、文化等相关功能为一体的高档品质社区”。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一审判决后，空分公司已向通汇公司返还了2000万元保证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框架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二、关于一审是否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 一、关于《框架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7年5月5日双方签订《框架协议》第十四条约定，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在合同履行中，2019年3月25日空分公司向通汇公司发函，要求对《框架协议》中未作出约定的内容进行补充约定，并提交了《棚户区改造合作协议书》，从项目改造范围、政府返还资金及优惠政策的使用以及具体合作中、宗地报建中、项目开发签署协议中、项目融资中的权利义务、项目资金收取和支付方式、分别取得二宗土地后的合作收益分配、销售中心的建设和后期归属、违约责任等起草了协议文本。通汇公司不认可，另行提交了《四川川空集团棚户区改造合作投资补充协议》文本，对改造范围和容积率调整后有关事项，各方在拆迁安置、土地竞拍款保管账户、拆迁补偿协议签订时限、款项筹备等事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但最终双方对上述合同重要条款未能依据《框架协议》的约定签订补充协议，并达成一致意见，致使双方在《框架协议》中未约定上述具体条款的情况下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并无不当。 空分公司与通汇公司签订《框架协议》后，均认为简阳市政府征收的四川空分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用地范围内的22-38、40-42、7-8、10-21、43-51幢职工宿舍楼涉及的房屋所在土地就是双方合作的二期改造范围。2018年9月11日四川省简阳市规划局作出《简阳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2013-141-2号地块规划红线图》标注的涉案项目二期改造范围中原7-8、10-14幢及幼儿园已不在规划之内，表明双方预期的二期改造范围的规划已发生了重大改变，且四川省简阳市征补中心经过招投标，于2020年6月28日另行委托案外人秦德公司对涉案土地上除38、39栋的22-42栋职工宿舍楼房屋进行拆除。该事实表明双方约定的部分内容已无法再继续履行，而双方在履行《框架协议》过程中，又未依约签订补充协议对如何继续履行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符合本案客观事实。 综上，因双方签订《框架协议》后，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未按约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重要内容进行补充约定，因规划发生重大变化后对如何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双方未能通过签订补充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协议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合同，通汇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称主张的《框架协议》第十条约定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正确，通汇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是否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规定，通汇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并不属于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但本案中，通汇公司对一审判决空分公司返还保证金这一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和判决的结果提出了上诉，而一审判决对未提起诉讼请求的问题进行审理并径行判决违反了当事人自愿处分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原则，根据本案空分公司的起诉请求结合本案具体案件情况，本案应按照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不应在本案中判决空分公司向通汇公司返还保证金，一审判决该项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通汇公司称一审判决漏判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空分公司起诉主张的违约金已进行审理，未支持空分公司该项请求，应判决驳回空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故一审未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通汇公司称一审判决适用错误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该条款是关于合同变更条件的规定，但本案不涉及变更合同问题，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双方因履行《框架协议》中关于对未尽事宜应当签订补充协议发生纠纷，属于履行签约的行为问题，并非履行金钱债务问题，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正确。本案中，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并判决返还保证金，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通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58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四川空分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通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棚户区改造合作框架协议书》于2019年8月7日解除”；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58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川空分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通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万元”； 三、驳回四川空分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四川空分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0元，由四川通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四川空分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0元，由四川通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玫 审 判 员 蔡源原 审 判 员 林 薇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鑫隆 书 记 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