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西河北路**。 负责人：杜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特别授权)，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燕，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琼，女，汉族，生于1949年4月8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小君，女，汉族，生于1972年11月8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丽君，女，汉族，生于1971年3月1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建平，男，汉族，生于1980年5月2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建君，女，汉族，生于1976年6月5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文，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炳桂，男，汉族，生于1993年11月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琼、蒲小君、蒲丽君、蒲建平、蒲建君、蒋炳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南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按交通事故参与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被上诉人刘玉琼、蒲小君、蒲丽君、蒲建平、蒲建君主张的相关损失应当按照事故参与度确认上诉人的赔付责任。首先，刘玉琼、蒲小君、蒲丽君、蒲建平、蒲建君未提供受害人的尸检报告，一审仅凭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蒲某某交通事故在死亡原因中为次要作用，建议外伤参与度为30%”认定上诉人及蒋炳桂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受害人死亡原因为“慢性阻塞性肺气肿进行性加重并发肺部感染，终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根据医院的诊断可以认定受害人的死亡系自身疾病导致。即使交通事故参与度为30%，那么相关赔偿项目亦应按照30%计算。第二，一审中上诉人预交鉴定费1200元，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但在计算最终赔款时未予扣除垫付的1200元，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两项，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7254.56元，一审多判决上诉人承担金额254260.63元。综上，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玉琼、蒲小君、蒲丽君、蒲建平、蒲建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扣除30%的参与度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我们在一审中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的类似案例。虽然被上诉人的亲属自身有疾病，但是交通事故是诱发死亡的直接原因，其自身疾病没有高度的死亡性，交通事故与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若按照参与度来扣减，有违人权精神和社会价值取向。关于鉴定费，上诉人申请鉴定并没有改变之前的鉴定意见，故鉴定费应该由上诉人自行承担。 蒋炳桂辩称，认同上诉人的意见。 刘玉琼、蒲小君、蒲丽君、蒲建平、蒲建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蒋炳桂赔偿各项损失474140.12元（628822.36元-100000元-2000元）×90%；2.判决人保财险南充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蒋炳桂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3.诉讼费由蒋炳桂、人保财险南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8日8时30分，蒋炳桂驾驶川Ｒ2××××号小轿车从龙门镇光华大道往龙门镇油坊街方向行驶，行驶至××镇××花园左转弯时将蒲某某撞倒，造成蒲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蒲某某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产生门诊检查费等1270.6元，住院四天产生医疗费11222.74元。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诊断为：1.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2.左股骨颈骨折；3.左桡骨远端骨折；4.Ｉ性呼吸衰竭；5.上消化道出血；6.急性胃粘膜损伤；7.肝功异常；8.右肺上叶空洞；9.高尿酸血症；10.低钾血症；11.肺栓塞。2019年11月11日，蒲某某转院至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科室为重症医学科Ａ。同年12月17日，蒲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医疗费192802.85元。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南充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万元，商业险限额内垫付医疗费9万元，共计10万元。蒋炳桂垫付门诊检查费、治疗费等1270.6元，护理费640元、生活费500元、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费11222.74元、购买相关物品开支218元，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住院治疗费2000元、丧葬费12000元，共计27851.34元。2019年12月10日，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了南公交直二认字［2019］第1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炳桂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蒲某某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2020年2月18日，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再次作出南公交处字［2019］第1108号《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因事故后果发生改变，撤销南公交直二认字［2019］第1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认定。同月22日，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了南公交直二认字［2019］第11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蒲某某交通事故在死亡原因中为次要作用，建议外伤参与度为30%，蒋炳桂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蒲某某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审理中，人保财险南充公司对蒲某某医疗费用的合理性持异议，申请对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审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蒲某某的医疗费用合理性进行鉴定，人保财险南充公司垫付鉴定费1200元。2020年9月24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华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432号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9年11月8日-11月11日、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2月17日蒲某某在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诊疗期间，存在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费用22106.24元，余所涉及属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以承担的药品、诊疗项目费用共计29155.46元。2020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主持当事人对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432号临床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双方对鉴定结论均不持异议。 同时查明：蒋炳桂驾驶的川Ｒ2××××号小轿车在人保财险南充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死者蒲某某，生于1947年12月19日，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街道××村××组××号。刘玉琼系蒲某某之妻，蒲丽君、蒲小君、蒲建君、蒲建平均系刘玉琼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南充市公安局交警直属二大队作出的南公交直二认字［2019］第11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客观公正、认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根据该认定书认定的责任，蒋炳桂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80%责任。蒲某某承担次要责任，即20%责任。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华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432号临床鉴定意见书，该份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应予以采信。刘玉琼、蒲丽君、蒲小君、蒲建君、蒲建平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医疗费应当扣减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费用22106.24元，应由刘玉琼、蒲丽君、蒲小君、蒲建君、蒲建平自行承担，故本次事故发生的医疗费为1270.6元（五医院门诊检查费、治疗费等）＋11222.74元（五医院住院医疗费）＋192802.85元（南充市中心医院医疗费）-22106.24元（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费用）＝183189.95元。对于营养费，因无医院医嘱，不予认定。对人保财险南充公司提出蒲某某因自身疾病存在死亡参与度应当进行相应扣减保险赔偿的意见，因蒲某某基于本案事故死亡，如不发生本案事故，蒲某某并不当然去世，故，对人保财险南充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经审核，刘玉琼、蒲丽君、蒲小君、蒲建君、蒲建平因亲人蒲某某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总共损失的范围和项目为：1.死亡赔偿金36154元×9年＝325386元；2.丧葬费69267元÷12月×6个月＝34633.5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食宿费、误工费，酌定按150元×4人（子女四人）×7天＝4200元；5.交通费，酌定3000元（含蒲建平回南充机票）；6.护理费按实际支出640元计算（在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系在重症医学科，当事人不发生护理费用）；7.医疗费为183189.95元；8.鉴定费1200元。以上8项赔偿项目共计金额602249.45元，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蒲某某本次交通事故医疗费中属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以承担的药品、诊疗项目费用共计29155.46元，应按责任比例由刘玉琼、蒲丽君、蒲小君、蒲建君、蒲建平自行承担29155.46×20%＝5831.09元，蒋炳桂承担29155.46×80%＝23324.37元。关于鉴定费1200元，按责任比例由刘玉琼、蒲丽君、蒲小君、蒲建君、蒲建平自行承担240元，蒋炳桂承担960元。川Ｒ2××××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南充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人保财险南充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直接赔偿保险金为12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人保财险南充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约定代为赔付，故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赔付的金额为〔602249.45元-120000元（交强险）-1200元（鉴定费）-29155.46元（自费药品费）〕×80%＝361515.19元。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南充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0元，蒋炳桂垫付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等共计27851.34元，应予扣减。扣减后，人保财险南充公司应当支付的保险赔偿款为381515.19元，其中向刘玉琼、蒲丽君、蒲小君、蒲建君、蒲建平支付赔偿金377948.22元，向蒋炳桂支付保险金3566.97元。 综上，为了维护正常的交通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支付保险赔偿款381515.19元，其中向刘玉琼、蒲小君、蒲丽君、蒲建平、蒲建君支付保险赔偿款377948.22元，向蒋炳桂支付保险金3566.97元；二、驳回刘玉琼、蒲小君、蒲丽君、蒲建平、蒲建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5元，由刘玉琼、蒲小君、蒲丽君、蒲建平、蒲建君负担715元，蒋炳桂承担2840元。 二审查明，南充市中心医院死亡记录载明：蒲某某死亡原因为重症肺炎、左股骨颈骨折。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5、由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蒲某某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发生时，左侧肢体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车辆碰撞及倒地等）致左股骨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等外伤导致慢性阻塞性肺气肿进行性加重并发肺部感染，终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蒲某某交通事故在死亡原因中为次要作用，建议参外伤参与度为30%……。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蒲某某自身疾病应否在交通事故中考虑参与度；2、上诉人垫付的鉴定费用应否在理赔款项总额中扣减。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蒲某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身患疾病属实，但单独的疾病并不必然导致其死亡。而蒲某某在交通事故中受到严重伤害，致使病情急剧恶化后迅速死亡，故本案事故是导致蒲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蒲某某自身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自身疾病不应在本案中考虑损害参与度。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进行医疗费用合理性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也认定应按责任比例由刘玉琼、蒲丽君、蒲小君、蒲建君、蒲建平承担240元，蒋炳桂承担960元，但在最终计算上诉人还应赔偿的款项时未予扣减，应予纠正。上诉人还应支付的保险赔偿款为380315.19元，因蒋炳桂存在超支，本院确定在上诉人应付保险赔偿款中部分扣除后直接向蒋炳桂支付。故上诉人应向刘玉琼、蒲小君、蒲丽君、蒲建平、蒲建君支付376748.22元，向蒋炳桂支付3566.9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支付保险赔偿款380315.19元，其中向刘玉琼、蒲小君、蒲丽君、蒲建平、蒲建君支付保险赔偿款376748.22元，向蒋炳桂支付保险金3566.9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55元，由刘玉琼、蒲小君、蒲丽君、蒲建平、蒲建君负担715元，蒋炳桂承担2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