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96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 负责人：王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香然，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秀，女，193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容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素婵，女，195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容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威，男，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容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宁，女，198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容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亮，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容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河北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冬，男，199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艳，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晶晶，女，199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艳，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大秀、曹素婵、刘威、刘宁、刘亮、王晓冬、魏晶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9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上诉请求：对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9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不服，争议金额为963553元。事实与理由：1.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部分第八条第（二）项第5点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诉人不负责赔偿。王晓冬增驾A2的实习期至2020年12月8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4月12日，显然王晓冬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处于实习期内。根据国家《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实习期驾驶人不得驾驶公共汽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且驾驶证上也明确注明是实习期，王晓冬明知自己驾驶证是在实习期上路行驶而发生交通事故，故商业险属于免赔范围。2.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可知，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王晓冬没有从业资格，属于违法驾驶行为，上诉人不能为违法行为进行赔偿。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上诉人对本案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刘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领证日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指初次领证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两种情形，两种实习期是不同的概念。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实习期”没有任何定语和其他说明，自行作出增驾实习期的推定解释，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上诉人应承担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以驾驶人没有相关许可证书而主张不负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所指向证书的名称、种类没有明确规定，也没有作出明确的说明义务，且对履行该义务负举证责任，故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相关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 王晓冬、魏晶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三项明确规定了在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不受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已经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答辩人并未收到上诉人所称的条款内容，免责条款对答辩人不生效。2.答辩人王晓冬是否具有从业资格及是否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并非本案事故发生的成因，二者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大秀、曹素婵、刘威、刘宁未答辩。 王大秀、曹素婵、刘威、刘宁、刘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晓冬、魏晶晶、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赔偿刘国刚（已去世）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暂定200000元人民币，待立案后申请法院评残后另行追加；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王晓冬、魏晶晶、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负担。2020年7月13日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晓冬、魏晶晶、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增加至1161530.06元（本次增加961530.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2日13时20分许，王晓冬驾驶魏晶晶所有的冀Ｆ×××××号、冀ＦＱ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到容易线容城段北城村口时与由北向南行驶刘国刚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刘国刚受伤。刘国刚于当日被送往容城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电子票据三张）488.17元，后于当日被送往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82天（2020年4月12日-2020年7月3日），花费治疗费（票据11张）390026.89元。出院诊断为：1.右颞部、左侧额部脑出血；2.右侧侧脑室积血；3.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征（呼吸、循环、凝血）；4.脑挫裂伤（左侧颞叶）；5.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部）；6.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部）；7.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8.脑脊液耳漏（右侧）；9.颞骨骨折（右侧）；10.顶骨骨折（右侧）；11.头皮挫伤（右侧颞顶枕部）；12.眼眶外伤（左）；13.肋骨骨折（左侧第9、11肋后段）；14.吸入性肺炎；15.应激性溃疡出血；16.皮下积液（右侧额颞部）；17.硬膜下积液（左侧额颞部）；18.肝功能异常；19.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右侧腘静脉及胫后静脉上段、左侧腓静脉）；20.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双侧小腿）；21.头静脉血栓形成（右前臂）。出院医嘱：继续抢救治疗。2020年7月3日，刘国刚死亡，经容城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刘国刚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容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13062912020208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晓冬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国刚无责任。刘国刚，其父刘继仓已经去世，其母王大秀、妻子曹素婵、长子刘威、次子刘亮、女儿刘宁。王大秀与刘继仓共生育五个子女，为长子刘国刚、次子刘国庆、及女儿刘国芬、刘国恋、刘果然。王大秀、曹素婵、刘威、刘宁、刘亮主张聘请护工产生护理费（发票二张）金额11990元，支付救护车费3000元，其他交通费主张2000元，电动车财产损失主张2000元。2020年9月24日，王晓冬赔偿王大秀、曹素婵、刘威、刘宁、刘亮损失20万元；同年9月28日，王晓冬因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冀Ｆ×××××号、冀ＦＱ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晓冬、魏晶晶垫付医疗费21000元（不含当庭已经放弃的600元），并提交书面意见：要求给刘国刚垫付的21000元医疗费在保险赔付后予以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身体的生命与健康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此，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伤亡及产生的损失，由各方当事人依其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容城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晓冬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国刚无责任。王大秀、曹素婵、刘威、刘宁、刘亮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为390515.06元，关于其主张的外购药部分，提交的医嘱证明未加盖公章，且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故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为8200元（100元×82天），其他费用不予支持；3.护理费，其未提供需多人护理的医嘱，其他护理费亦未提供护理合同、护理人等证据，且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故该项主张计算护理人员一人，其护理费为9461.45元（42115元÷365天×82天）；4.营养费认可30元，其营养费为2460元（30元×82天）；5.刘国刚死亡时63岁，故死亡赔偿金为607546元（35738元×17年）；6.丧葬费为37887.5元（75775元÷2）；7.被扶养人生活费，刘国刚母亲王大秀，1936年2月22日出生，其有5个子女，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483元（23483×5年÷5）；8.精神抚慰金，因本次事故的肇事司机王晓冬已经被追究了刑事责任，故其该诉请不予支持；9.交通费，其提供的交通费用不能证实其发生交通费用的区间，其救护车费用应计算在交通费中，救护车费票据一张3000元，结合实际酌定4000元；10.误工费，因刘国刚死亡时已63岁，且其未提交证实刘国刚有劳动能力的证明，且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1.外购的医疗用品，其未提供医嘱且该发票时间显示为2020年7月9日，且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2.电动车损失主张2000元，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认可600元，其亦无异议，支持电动车车损600元。以上合计1084153.01元。关于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辩称驾驶证与从业资格证不相符并在商业险范围内拒绝赔付，因王晓冬持有驾驶证具有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不属于无照违规驾驶，且机动车驾驶人的驾驶资格和驾驶行为是由公安部门进行管理和规范，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系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而设置，车辆驾驶人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资格，并且不具有从业资格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亦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以驾驶人驾驶证与从业资格证不相符而主张免除保险责任，不予支持。因王晓冬所驾驶的冀Ｆ×××××号、冀ＦＱ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王晓冬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赔偿限额内向王大秀、曹素婵、刘威、刘宁、刘亮赔偿各项损失1084153.01元，王晓冬、魏晶晶垫付医疗费21000元在赔偿金中应予以扣减返还。综上，王大秀、曹素婵、刘威、刘宁、刘亮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大秀、曹素婵、刘威、刘宁、刘亮各项损失共计1063153.0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王晓冬、魏晶晶垫付的医疗费21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大秀、曹素婵、刘威、刘宁、刘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4元，减半收取计762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7279元，原告王大秀、曹素婵、刘威、刘宁、刘亮负担348元；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王大秀、曹素婵、刘威、刘宁、刘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对合同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尽的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是法定义务，不履行该义务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其已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所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所致王大秀、曹素婵、刘威、刘宁、刘亮的各项损失应负赔偿责任。王大秀、曹素婵、刘威、刘宁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滨 审判员  焦志华 审判员  任华鹏 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于海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