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黄，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皇仕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飞云街道云周工业区。诉讼代表人：黄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介秀，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雨奕，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辽，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被告：程鸿丹，女，198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陈明与被上诉人瑞安市皇仕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仕公司）、原审被告孙辽、程鸿丹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6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诉讼费由皇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明存在抽逃出资125万元事实错误。1.2010年7月15日，陈明与孙辽分别按照出资比例向皇仕公司账户（账号1203********）汇款125万元，同年7月19日程鸿丹按照孙辽指示将250万其中的2016200元汇至瑞安华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用于偿还孙辽1**万元借款与陈明100万元借款，剩余483800元汇给孙辽。这只能证实抽逃出资的行为人是孙辽与程鸿丹，陈明并没有与孙辽共同实施抽逃出资的行为。2.孙辽指示程鸿丹向瑞安华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汇款200万元，用于偿还孙辽1**万元借款与陈明100万元借款，这200万元实际借款人是孙辽，陈明的100万元借款也是由孙辽实际使用，向瑞安华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汇款200万元实际上是偿还孙辽的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其中孙辽抽逃出资100万元用于偿还陈明的借款，从而直接认定陈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这显然是一种推断，没有直接证据证实。退一步讲，即使上述100万元属于陈明借款，由孙辽代为偿还借款，也只能说明陈明与孙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同样不能证实陈明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3.陈明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主观故意与客观行为。皇仕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陈明与孙辽有共同合谋转移或抽逃出资的主观意愿，同时在客观上陈明也没有实施任何行为或手段将原出资金额抽逃。二、本案孙辽从皇仕公司资金账户转移250万元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2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孙辽将250万元汇入公司账户经过验资后仅仅三天时间立即转出，该行为未实际损害公司利益或公司债权人利益，应视为公司股东未出资，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皇仕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工商登记材料、验资报告、银行转账凭证等为证，证据充足。二、陈明主张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主观故意与客观行为，有意混淆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本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陈明的资金来源于瑞安华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抽逃注册资本后也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从借款到还款二十天时间，从资金到账至验资报告，最后转出用到还款，一系列的行为都可以证明陈明存在事前抽逃出资的主观故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举轻以明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三项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或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的认定为抽逃出资，举轻以明重，陈明未虚构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通过关联交易，直接将注册资本转出，根据当然解释，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的行为。同时，陈明转移出资的行为也符合该条第四项的规定。2.实缴出资后立即转出损害公司和债权人利益。3.出资期限已届满。陈明于7月15日实缴出资，现在又认为未出资，自相矛盾。即便如其所主张构成未出资，根据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陈明也不享有出资期限利益，应当完成125万元的出资。孙辽、程鸿丹未作陈述。皇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明支付皇仕公司抽逃的出资12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2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孙辽支付皇仕公司抽逃的出资12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2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程鸿丹对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陈明、孙辽、程鸿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皇仕公司于2008年7月1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2010年3月18日，皇仕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明、孙辽二人，各自出资25万元，各持有50%股权。2010年7月8日，皇仕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将注册资本50万元增加到300万元，即陈明、孙辽各自将出资25万元增加到150万元，持股比例不变。2010年7月15日，陈明、孙辽各自向皇仕公司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飞云支行账户（账号：1203********）缴存注册资本125万元。2010年7月16日，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接受皇仕公司委托出具瑞融会变验（2010）117号验资报告，确认皇仕公司已经收到陈明、孙辽新增的注册资本250万元。2010年7月19日，程鸿丹受孙辽的指示依次将250万元汇入皇仕公司开立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账号：2010********）、程鸿丹开立在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账号：1010********）。次日，程鸿丹将250万元分两笔汇出，其中2016200元汇给瑞安华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用于偿还陈明欠该公司100万元本息和孙辽欠该公司100万元本息，另外的483800元汇给孙辽。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浙0381破申23号民事裁定，受理皇仕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浙0381破58号决定书指定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为皇仕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项，一是陈明、孙辽的行为是否够成抽逃出资；二是程鸿丹对陈明、孙辽的抽逃出资行为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一、陈明、孙辽的行为是否够成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行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行为。陈明、孙辽在中介机构出具验资报告后即将出资款转出，对此孙辽在管理人对其谈话时也承认“250万元是验资借款，钱借过来，然后还回去”，故应认定为抽逃出资行为。由于部分抽逃的出资用于偿还陈明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对陈明辩解抽逃出资行为与其无关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情形，且损害公司权益，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皇仕公司请求陈明、孙辽缴纳出资，并请求陈明、孙辽自抽逃出资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未缴纳出资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明、孙辽抽逃出资的行为已经超过五年，利率可按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程鸿丹对陈明、孙辽的抽逃出资行为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程鸿丹担任皇仕公司的出纳，只是皇仕公司的普通财务工作人员，而不是皇仕公司的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皇仕公司要求程鸿丹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皇仕公司抽逃出资1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出资12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分阶段计算）；二、孙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皇仕公司抽逃出资1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出资12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分阶段计算）；三、驳回皇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13400元，由陈明、孙辽共同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该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明、孙辽作为皇仕公司的股东，在增资后随即将增资款项从公司账户中转走，该行为严重侵蚀了公司资本，属于上述规定第四项规定的“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现皇仕公司要求陈明、孙辽返还出资本息，根据上述规定，应予支持。陈明上诉称抽逃出资行为与其无关的意见，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在2014年修正后已删除了“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属于抽逃出资的规定，该行为已经被修正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所吸收。一审法院适用修正前的法律显然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陈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