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泉塘街道漓湘东路**。法定代表人：刘康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斌，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力神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苑科技园（环外）海泰南道**。法定代表人：邹玉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兰婷，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力神动力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猎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斌，被上诉人力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戎兰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猎豹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判决第一项为猎豹公司向力神公司给付货款98,180,993.7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猎豹公司、力神公司按比例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力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票号02503529、金额809,193.33元的发票及项下货物猎豹公司未收到，对应款项应从欠付货款中核减。（二）依据《零部件仓储配送服务合同》和仓储服务费发票（票号05030980、金额23,320元，票号00129660、金额157,943.29元），仓储费181,263.29元，应从欠付货款中抵扣。（三）力神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返工索赔费用1,731,098.77元、三包索赔费用1,015,599.12元，应从欠付货款中抵扣。（四）力神公司产品不合格，违约在先，猎豹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力神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欠付货款101,918,148.2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送货单、猎豹公司SRM系统截屏、发票等证明力神公司已交付电池系统4190组/套，包括双方争议的票号02503529、金额809,193.33元发票项下的货物。（二）仓储合同与买卖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猎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提供了仓储服务，仓储费未经力神公司确认，不应抵扣货款。（三）猎豹公司接收货物后一年以上时间内未提出质量异议，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瑕疵，无权主张质量返工索赔款和三包索赔费用。（四）猎豹公司长期拖欠货款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猎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猎豹公司偿还欠付货款101,918,148.27元；2．猎豹公司支付自应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上浮3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猎豹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力神公司与猎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1．销售产品及单价：CS9EV155里程版电池系统（产品型号B802101010），单套金额51,321元；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前箱）（产品型号B812101010），单套金额67,455.6元；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后箱）（产品型号B812101020），单套金额18,080.3元。自2017年1月1日起到2017年12月31日间订单适用于该价格。2．电池系统基本参数参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3．交货期为自合同生效之日后的30天之内。4．交货地点和方式：力神公司将货物运至猎豹公司指定的目的地。保险和储存有关费用已包括在合同总价中。5．产品运输及验收：猎豹公司应于力神公司产品交付至猎豹公司之日起的10日内作为猎豹公司验收期，由猎豹公司进行验收工作，如在规定日期内未反馈问题或反馈问题得到解决并猎豹公司认可，则视为验收合格。若产品在验收和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与技术协议或合同不相符的，猎豹公司有权利视作产品不合格并做退货处理。6．付款方式：订单下达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0%预付款，另70%款项在到货完全后60天内支付。7．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期间，力神公司延期交货、猎豹公司延期付款，除双方协商同意免责外，违约方每日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2017年8月18日，力神公司和猎豹公司签订《零件价格协议书》，重新约定货款支付方式：订单下达后，猎豹公司以现汇或电子承兑方式支付订单数量总货款30%的预付款；剩余70%货款，猎豹公司收到力神公司开具的发票之日起7天内进行核对，核对无误后，在60天内以银行电子承兑汇票方式支付。2018年5月3日，力神公司与猎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1．销售产品及单价：CS9EV155里程版电池系统（产品型号B802101010），不含税单价38,049.85元，含税单价44,137.83元；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前箱）（产品型号B812101010），不含税单价49,003.59元，含税单价56,844.16元；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后箱）（产品型号B812101020），不含税单价14,412.82元，含税单价16,718.87元。自2018年1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间订单适用于该价格。2．付款方式：订单下达后猎豹公司以现汇或电子承兑方式支付订单数量总货款30%的预付款；剩余70%货款，猎豹公司收到力神公司开具的发票之日起7天内进行核对，核对无误后，从财务挂账当日起90天内以银行电子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其余约定同2017年6月23日《销售合同》。2018年9月18日，力神公司与猎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销售产品及单价：CS9EV155里程版电池系统（产品型号B802101010），不含税单价35,556.84元，含税单价41,245.93元；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前箱）（产品型号B812101010），不含税单价45,792.90元，含税单价53,119.76元；CS9EV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后箱）（产品型号B812101020），不含税单价13,468.50元，含税单价15,623.46元。自2018年7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间订单适用于该价格。其余约定同2018年5月3日《销售合同》。另查，2017年至2018年期间，力神公司主张向猎豹公司销售货物总价款共计338,267,108.17元，猎豹公司已支付货款236,348,959.9元。猎豹公司主张发票金额共计336,055,130.94元，已支付货款235,046,600元。一审庭审中，猎豹公司对于力神公司提出的尚欠货款中的101,108,954.94元认可，对于809,193.33元则主张因未收到发票而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已付货款数额为236,348,959.9元。一审法院认为，力神公司与猎豹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零部件开发协议》《质量保证协议》等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力神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合同义务，猎豹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对于猎豹公司持有异议的809193.33元货款。力神公司主张该发票对应的货物已实际发货，票号为02503529的增值票发票开票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记载的货物名称为ＣＳ9ＥＶ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前箱）（型号Ｂ812101010）和ＣＳ9ＥＶ250里程版电池系统（后箱）（型号Ｂ812101020），备注记载“2018年1月长沙工厂办理入库5300020707”。该发票记载内容与ＳＲＭ系统显示的订单号ＣＤ201801050050××××和订单号ＣＤ201801050050××××的两份订单中的货物名称、发货通知号、车牌号、联系方式以及签收单上所显示的ＳＡＰ单号5300020707一致，发货日期和到货日期基本吻合，故力神公司就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已履行该发票对应货物的交付义务。猎豹公司的主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猎豹公司抗辩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仓储费80,839.35元。猎豹公司主张依据《力神-猎豹公司货款对账明细》所记载内容，票号为02847968、02847973的发票开具给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猎豹长沙分公司）共计4,500,423.94元，已由猎豹长沙分公司支付440万元，产生仓储费181,263.29元，其中1,000,423.94元已抵扣，剩余80,839.35元仓储费亦应从案涉欠付货款中抵扣。《零部件仓储配送服务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而票据开票日期为2017年10月27日，即发货、送货时间以及开票日期均远早于合同约定的有效期，故猎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货物的发货、送货及仓储情况与《零部件仓储配送服务合同》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猎豹长沙分公司就涉案货物提供了存放、运作等仓储服务。猎豹公司的该项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猎豹公司可以依据该票据所属的合同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预留质保金，案涉《销售合同》《零部件开发协议》及《质量保证协议》中均未对此进行约定。猎豹公司主张依据交易习惯应从未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但其并未就双方在预留质保金方面存在交易习惯或该行业存在交易习惯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质量返工索赔款和三包索赔款，猎豹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不符合《零部件开发协议》和《质量保证协议》的情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质量返工索赔款和三包索赔款。对于猎豹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猎豹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力神公司主张的逾期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违约方每日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该约定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力神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主张逾期付款的损失，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起算点和计算基数，力神公司主张按照猎豹公司已付货款的时间先后顺序，优先扣除早期欠付款：2017年度欠付货款，以开票后67天确定付款起算日；2018年度欠付货款，以开票后97天确定付款起算日。力神公司上述主张符合《销售合同》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亦未过分高于其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610,556.5853元。一审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猎豹公司向力神公司给付货款101,918,148.27元；二、猎豹公司向力神公司给付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610,556.5853元，并给付以货款101,918,148.2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力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猎豹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数额；二、猎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应付货款数额。（一）货款809,193.33元是否应予核减。猎豹公司主张没有收到票号02503529、金额809,193.33元的发票及发票项下货物。力神公司原审提交了票号02503684、02503685的增值税发票、《苏州安靠电源有限公司送货单》及发货通知、到货明细等猎豹公司SRM系统截图，前述证据对货物名称、型号、价格、数量及发货通知、发货日期、订单号、入库SAP单号、车牌号等事实可以互相印证，且力神公司对订货、送货情况及发票开具经过作出了合理说明。猎豹公司主张未收到该发票项下货物，本院不予采信。（二）仓储费是否应予扣减。猎豹公司主张依据《零部件仓储配送服务合同》，票号05030980、00129660的增值税发票记载的仓储服务费181,263.29元直接抵扣货款。本案中，猎豹公司没有提交《零部件仓储配送服务合同》履行的证据，仅凭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存货人交付仓储物、保管人提供仓储服务并确认仓储费数额等事实。猎豹公司主张仓储费抵扣货款，本院不予支持。（三）返工费用、三包费用是否应予扣减。猎豹公司主张依据《质量保证协议》，因产品不合格造成的返工及三包费用损失应从货款中扣减。首先，力神公司依约向猎豹公司交付了货物及合格证明，合理期限内猎豹公司没有就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猎豹公司SRM系统截图显示其确认货物合格。其次，联络函、处理方案及会议纪要等没有对产品质量责任作出明确认定，综合审查双方提交的检验报告、调查报告等亦不足以确认案涉货物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标准或者存在隐蔽瑕疵。综上，猎豹公司主张力神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猎豹公司关于将返工费用、三包费用从货款中予以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猎豹公司主张力神公司交付了质量不合格的产品违约在先，如前所述没有提交充分证据。双方《购销合同》约定，延期支付货款，违约方以合同总价款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违约金。力神公司诉请按照贷款基准利率或者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猎豹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违约金过分高于力神公司受到的损失，力神公司的主张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猎豹公司主张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猎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97.24元，由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蕾审判员 杨立峰审判员 刘云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慧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