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恒久，男,1937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平，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国泰路西侧盛世华庭37号楼103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27885910799。 负责人:朱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笑笑，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荣，女,1969年8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薄金领，男，1966年5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秀侠，女,1968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范恒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荣、薄金领、朱秀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2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恒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范恒久身体健康，不仅操持农业生产，而且经常到城市里打工，具有劳动能力，误工费应当予以支持；范恒久三轮车损坏且在现场丢失，车辆损失3000元应当予以赔偿；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车上人员朱秀侠责任部分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薄金领辩称，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且其所适用的法律也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范恒久的上诉理由既缺乏证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 朱秀侠辩称，是王玉荣停车位置不当，停在了人行道上，导致朱秀侠开门的时候碰到了范恒久，朱秀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辩称，误工费及其诉求财产损失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范恒久的年龄，其并不具备因本起事故导致的损失，对其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从事营运活动，该车辆的危险程度已经显著增加，并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范恒久13686.12元没有法律依据。 范恒久辩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曲解法律；王玉荣驾驶的车辆并不是非法营运车辆，是为了提供方便让朱秀侠搭乘车辆一起回太和，且只有这一次，保险公司不仅要承担交强险，也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 薄金领辩称，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且其所适用的法律也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朱秀侠辩称，是王玉荣停车位置不当，停在了人行道上，导致朱秀侠开门的时候碰到了范恒久，朱秀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范恒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玉荣、薄金领、朱秀侠、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赔偿范恒久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10月17日17时10分许,王玉荣驾驶皖Ｋ×××××小型轿车,沿太和县国泰路辅路自南向北行驶至法院对面临时停车,乘客朱秀侠开车门时,与自南向北行驶范恒久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范恒久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朱秀侠承担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玉荣承担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范恒久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范恒久,1937年12月25日生,农民，居民家庭户。四、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38315.29元（其中医疗费28315.29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五、护理费：20331元（135.54元／天×150天）。六、交通费：280元（10元／天×28天）。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八、营养费：4500元（30元／天×150天）。九、残疾赔偿金：18770元（37540元／年×5年×10%）。十、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十一、鉴定费：2200元。十二、垫付情况：垫付款51592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支付）。十三、保险合同的主体及主要内容：事故车皖Ｋ×××××小型轿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十四、其他情况：事故发生后，范恒久在太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经安徽泰和司法鉴定所（皖泰和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37号）鉴定意见：1、范恒久车祸致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并行手术治疗后，功能丧失33%，评为十级伤残。2、休息300日,护理150日,营养150日。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供参考）王玉荣驾驶的事故车皖Ｋ×××××小型轿车登记在薄金领名下；王玉荣、薄金领系夫妻关系。以上事项中，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二、四、五、六、七、八、十、十一、十二项，其他事项无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范恒久诉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案中，驾驶员王玉荣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操控者，其违规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且在乘车人下车时未提醒乘车人注意来往车辆和行人；朱秀侠作为乘车人，在开车门时未尽到小心谨慎注意观察义务，开车门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并导致与范恒久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太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412221201900008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秀侠承担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玉荣承担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范恒久无责任。朱秀侠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该认定书合法有据，予以认可。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范恒久的损害后果确定由王玉荣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朱秀侠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事故车皖Ｋ×××××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薄金领，王玉荣与薄金领系夫妻关系，王玉荣拥有合法驾驶资格，薄金领将车交于王玉荣使用并无过错，薄金领不承担责任。涉案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关于本案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负赔偿责任双方有争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称王玉荣擅自改变家庭自用车辆使用性质，私自从事营运活动，未告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依据免责条款的规定，商业险不负赔偿责任。事故车皖Ｋ×××××小型轿车投保时机动车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乘车人朱秀侠称其乘坐王玉荣驾驶的车辆是系案外人邹鑫介绍，薄金领称其和邹鑫系亲戚关系，邹鑫让其帮忙送朱秀侠去阜阳办事，因薄金领有事于是让王玉荣搭载朱秀侠去的阜阳，从阜阳回来到太和临时停车时发生了交通事故，朱秀侠自称支付王玉荣2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非法营运主观上要以营利为目的，且服务的对象是不特定的社会公众，社会公众一般是指除自己及与自己有相当关系或一定交往的人（或团体）以外的人群。经核实，王玉荣搭载朱秀侠系薄金领亲戚（邹鑫）介绍并联系，朱秀侠给予王玉荣一定的行驶成本作为补偿具有一定合理性，薄金领亦不认可此次搭载行为属于营运活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也未提供王玉荣从事营运活动的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且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临时停车”状态，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称王玉荣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从事非法营运证据不足，不予认可。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对免责条款的说明系法定义务，设定这一义务的原因系保险合同中的一些免责条款所用术语系保险专业术语，具有特定的内涵和外延，如不加以特别说明投保人往往会因为专业知识的局限不能全面了解免责条款的含义，且本案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落款处并没有投保人薄金领的签字确认，薄金领仅在“投保人声明”中填写了“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投保人了解诸如营业运输等相关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故不能证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尽到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是否应当对朱秀侠承担的责任部分进行连带赔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的理赔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通常不考虑投保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无过错，具有一定的强制性，对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范恒久的损失，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而商业三者险与交强险在性质上有所不同，商业三者险是一种商业保险，其投保和承保均遵循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其后的理赔亦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了保险人仅对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负有赔偿责任。并未约定保险公司对车上人员侵权造成的相关赔偿负有赔偿责任。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中对驾驶员王玉荣应承担的责任对受害人进行赔付。乘车人朱秀侠不能等同于被保险人，朱秀侠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一并赔付。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虽对范恒久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可。范恒久主张的三轮电动车损失及残疾辅助器具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范恒久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予以认可；后续治疗费10000元虽未实际发生,但鉴定机构根据范恒久的伤情,确定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事故发生时范恒久83周岁，未提供误工损失证明，误工费不予支持；范恒久的医疗费依据发票认定为28315.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28天；护理费依据鉴定的护理期按135.54元／天计算；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交通费按10元／天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范恒久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未提供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范恒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本案依法在范恒久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予以处理。范恒久的损失为90796.29元（医疗费28315.29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0331元＋交通费2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18770元＋鉴定费2200元）。鉴定费2200元，由侵权人朱秀侠、王玉荣按比例承担，其中朱秀侠承担1320元（2200元×60%），王玉荣承担880元（2200元×40%）。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54381元，范恒久下余损失34215.29元（90796.29元-54381元-22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40%即13686.12元（34215.29元×40%），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应赔偿范恒久损失合计68067.12元（13686.12元＋54381元）；除交强险外朱秀侠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0529.17元（34215.29元×60%）。扣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垫付款51592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还应赔偿范恒久下余损失16475.12元（68067.12元-51592元）；朱秀侠应赔偿范恒久损失21849.17元（20529.17元＋1320元）；王玉荣应赔偿范恒久损失8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恒久下余损失16475.12元；二、朱秀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恒久损失21849.17元；三、王玉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恒久损失880元；四、驳回范恒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9元（减半收取），由朱秀侠负担586元，王玉荣负担390元，范恒久负担253元。 本院二审期间，范恒久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太和县聚辉煌钢护栏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范恒久在该公司从事门卫及打扫环境卫生的工作，月工资1800元，应支持其误工损失。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质证称，该证明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负责人其签字，也没有该公司的信息，该证明不足以证明范恒久存在误工损失。 薄金领质证称，没有异议。 朱秀侠质证称，具体情况不清楚。 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明在形式上并无公司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字确认，其关于月工资1800元的证据内容亦无工资流水、转账记录等证据佐证，仅凭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范恒久因事故发生存在误工损失，故本院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范恒久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83周岁，其虽在二审期间举证一份太和县聚辉煌钢护栏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范恒久因事故发生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误工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不予变更。范恒久主张其三轮车损失3000元，但并无相关票据或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费用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朱秀侠虽就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并无法律上的义务在朱秀侠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玉荣系接受亲戚请托帮忙而让朱秀荣搭乘其驾驶的车辆，朱秀侠虽然给予王玉荣一定的行驶成本予以补偿，但该行为并未达到从事营运活动的程度，且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并未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薄金领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主张因承保车辆从事营运活动而在商业三者险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范恒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17元，由范恒久负担275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负担1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艳 审判员  杨 柳 审判员  关 岚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龙龙 书记员郝幼幼 附：（2021）皖12民终44号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