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珍，女，194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守星，山东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增磊，男，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芳，女，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伟，山东舜翔（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孟，男，196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男，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伦，东营市东营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玉珍因与被上诉人潘增磊、李秀芳、李传孟、李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守星，被上诉人潘增磊、李秀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伟，被上诉人李传孟、李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玉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增磊、李秀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潘增磊、李秀芳与李传孟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因而赵玉珍有协助的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忽视了如下客观事实：一、本案发生的特殊背景。本案纠纷是在赵玉珍提起继承诉讼的前提下发生的，是潘增磊、李秀芳与李传孟、李毅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其目的是让被继承人的财产消失，从而剥夺赵玉珍在继承案中的继承权。二、二手房买卖合同交易主体间的关系具有特殊性，一审答辩和庭审中已有详细阐述，不再重复。三、从二手房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不符合约定，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1.从付款时间上，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前，已经付款155万元，其中一笔付款（金额为79万元）甚至是三年前；付款时间的跨度长达八多年，这都是极其反常的。2.从付款次数和每笔付款看，买方共付款21笔，每笔金额从2万元到79万元不等，无法相信其真实性。四、李传孟和李秀芳存在商业上的特定关系，李秀芳长期受李传孟聘用，担任李传孟经营公司的财务工作，其提供的证据只是其作为公司财务人员与公司老板李传孟的资金往来情况，与房屋买卖无关。五、从涉案房屋的实际占用情况来看，一方面，赵玉珍的女儿去世前，在东营时均住在涉案房屋中；在（2020）鲁0591民初1371号案中，李传孟当庭承认其居住在涉案房屋，本案中却又说不住在涉案房屋中，反复无常必有假。 潘增磊、李秀芳辩称，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赵玉珍主张合同虚假，但一直都未拿出相应的证据，其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上诉所称纯属主观臆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传孟、李毅辩称：除同意潘增磊、李秀芳的答辩意见外，另补充：一、被继承人刘霞去世的时间是2019年2月22日，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刘霞尚在世，因此本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曾明示过赵玉珍，是否对合同的真假和刘霞的签字申请司法鉴定，而其明确不进行司法鉴定，因此赵玉珍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潘增磊、李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传孟、李毅、赵玉珍协助潘增磊、李秀芳办理淮河路315号雅仕方舟小区3号楼101室房屋过户手续；2.诉讼费用由李传孟、李毅、赵玉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霞系李传孟之妻，李毅系刘霞与李传孟之子，刘霞于2019年2月22日病逝，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李传孟、李毅、赵玉珍。 东营区淮河路315号3幢101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李传孟、刘霞。 潘增磊、李秀芳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记载，2016年5月12日，卖方李传孟、刘霞与买方李秀芳、潘增磊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卖方所售房屋坐落东营区××路××号楼××号，该房屋所在楼层为三层，建筑面积270.38平方米；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297万元，上述房屋价格包括了该房屋附属设施设备、装饰装修、相关物品及其他与该房屋相关的所有权利；买方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定金成交总价的10%，即29.7万元；该房屋过户到买方名下后3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成交总价的80%，即237.6万元；该房屋验收交接完成后3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成交总价的10%，即29.7万元；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如买方未能在房屋权属登记部门规定的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的期限内（最长不超过3个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买方有权退房，卖方应当自收到退房通知之日起3日内退还买方全部已付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卖方保证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因卖方原因造成该房屋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或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的，卖方应支付房价总款5%的违约金，并承担其他赔偿责任；卖方保证已如实陈述该房屋权属状况、附属设施设备、装饰装修情况和相关关系，附件一所列的该房屋附属设施设备及其装饰装修随同该房屋一并转让给买方；在房屋交付日以前发生的物业费、供暖、水、电等的费用由卖方承担，交付日以后（含当日）发生的费用由买方承担。卖方同意将其缴纳的该房屋专项维修资金（公共维修基金）的账面余额在房屋过户后10日转移给买方。如卖方未按期完成专项维修资金过户的，每逾期一日，卖方应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卖方应当在房屋过户到买方名下后30日内将该房屋交付给买方；双方还对逾期交房、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李秀芳向李传孟付款情况：2012年3月7日支付79万元、2015年1月9日支付10万元、2015年2月11日支付5万元、2015年3月10日支付21万元、2015年7月13日支付7万元、2015年8月10日支付5万元、2015年9月4日支付2万元、2015年9月14日支付3万元、2015年9月21日支付5万元、2015年9月27日支付2万元、2019年9月30日支付2万元、2015年10月27日支付5万元、2015年11月10日支付9万元、2016年10月27日支付15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30万元、2017年3月27日支付5万元、2017年5月3日支付2万元、2017年5月22日支付4万元、2019年4月7日支付9万元、2019年4月12日支付27万元、2019年6月11日支付50万元，上述共计297万元。 2017年11月4日，李秀芳向东营市供热管理处支付涉案房屋2017-2018年度取暖费5618.55元；2018年12月26日，李秀芳向东营市供热管理处支付涉案房屋2018-2019年度取暖费5618.55元；潘增磊、李秀芳持有涉案房屋2016-2017年度支付取暖费的结算票据。 2016年7月10日，李秀芳交纳涉案房屋1-6月份物业费2112元；潘增磊、李秀芳持有涉案房屋2016年10月3日、2018年7月21日购电的收据、2018年7月21日支付1-6月份物业费、水费、电费的收据、2018年12月26日支付7月-12月物业费、水费的收据。 刘霞生前因患病曾在北京协和医院、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住院治疗。 另查明，2020年5月14日，赵玉珍以李传孟、李毅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法定继承纠纷，要求判令刘霞遗产的三分之一归其所有（位于东营市××路××号××小区××号楼××室××产权）等。 2020年4月14日，李毅以赵玉珍、李传孟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民间借贷纠纷［（2020）鲁0591民初1371号］，李传孟在该案件中填写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的送达地址为淮河路雅士方舟3＃-101，庭审中陈述其现住东营市××路××号××小区××号楼××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潘增磊、李秀芳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李传孟、李毅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同意按合同约定为其办理过户手续，赵玉珍对此予以否认，主张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系伪造。赵玉珍主张该合同系伪造，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不申请鉴定，赵玉珍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李传孟、刘霞与潘增磊、李秀芳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但李传孟、刘霞未按合同约定协助潘增磊、李秀芳将房屋产权登记变更至两人名下，构成违约。潘增磊、李秀芳是否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李传孟、刘霞是否实际向潘增磊、李秀芳交付了房屋，均不足以影响其要求李传孟、刘霞履行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协助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义务。因刘霞已经死亡，赵玉珍作为刘霞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未放弃对遗产的继承，也应当继续履行被继承人刘霞生前的债务，该债务并非专指金钱债务，当然也包括合同项下的义务。因此，潘增磊、李秀芳要求三被告协助其办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传孟、李毅、赵玉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协助潘增磊、李秀芳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过户手续，将东营区淮河路315号3幢101房屋产权过户至潘增磊、李秀芳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传孟、李毅、赵玉珍负担。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潘增磊、李秀芳提供的2018年7月21日的物业收费单据显示涉案房屋2018年1至6月份用水41方，2018年12月26日的物业收费单据显示涉案房屋7至12月份用水4方。对此，李秀芳庭后书面说明7月至12月用水少的原因系其孩子在西城上学，一般是周末去住，平时不住，所以水费不多。2.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系2016年5月12日签订，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定金成交总价的10%，即29.7万元。但从李秀芳、潘增磊一审提供的付款情况来看，到2015年11月10日李秀芳已经向李传孟转账155万元。对此，李秀芳解释称：签订合同那天，李传孟和刘霞要回加拿大，当时是从网上下载的格式合同，没有考虑的很细，按提前确定好的总价，双方就签字了，觉得亲人之间没有必要那么谨慎。3.2020年4月14日，一审法院受理李毅诉李传孟、赵玉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20）鲁0591民初1371号〕中，李传孟的住址为涉案房屋的地址--东营区××号××小区××幢××室。4.关于涉案房屋的现状，李秀芳称：从2019年元旦前后，刘霞因病重回来住院，房屋由李传孟暂住，2019年2月，刘霞去世，李传孟因有事需要处理，继续暂住。2020年因疫情原因和家中事务，李传孟留在国内，因为没有地方住，暂住在涉案房屋，暂住期间房屋的费用都是李传孟承担。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秀芳、潘增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与李传孟、刘霞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李秀芳向李传孟所转款项系支付涉案房款的真实性存疑。其一，李秀芳主张李传孟从2012年开始向其借款，从其提供的转账明细来看，自2012年3月7日至2015年11月10日，李秀芳共向李传孟转账13笔共计金额155万元，但李传孟既未向李秀芳偿还借款，亦未向李秀芳出具过任何借据，其行为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在本案中李秀芳主张该款项为借款的证据不足，进而李秀芳主张以该借款抵顶房款的证据亦不足。其二，从涉案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来看，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定金成交总价的10%，即29.7万元。涉案合同是2016年5月12日签订，此时李秀芳已向李传孟转账155万元，但其仍然约定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即2016年5月15日，李传孟向李秀芳支付29.7万元，该约定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李传孟和李秀芳均有从事过经营管理的经历，该失误不是李秀芳以“没有考虑的很细，……觉得亲人之间没有必要那么谨慎”能够解释的。其三，涉案合同约定，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房屋过户到买方名下后3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成交总价的80%，即237.6万元。也就是说，李秀芳、潘增磊支付29.7万元房款后，即可要求李传孟、刘霞办理过户手续，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3日内，才应当把237.6万元房款支付给李传孟、刘霞。李秀芳、潘增磊在签订合同时，涉案房屋已经符合过户约定，但其到刘霞去世前近四年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李秀芳庭后书面解释“从合同签订到刘霞去世前，家里人的精力都放在刘霞的治疗上，房款还没有付清，就没有办理过户。”其解释与合同约定内容相矛盾。另外，从李秀芳提供的其账户交易明细来看，其账户余额完全能够及时支付剩余房款。 2.李秀芳、潘增磊主张从2016年6月30日就住进涉案房屋存疑。其一，（2020）鲁0591民初1371号案件中，李传孟的住址就是涉案房屋的地址--东营区××号××小区××幢××室，而本案中，李传孟的住址是河口区××镇××路××号××号楼××单元××室，李传孟并非像李秀芳所说：2020年因疫情原因和家中事务，李传孟留在国内，因为没有地方住，暂住在涉案房屋。其二，潘增磊、李秀芳提供的物业交费证据证明，涉案房屋2018年1至6月用水41方，7月至12月用水4方。关于下半年用水少的原因，李秀芳解释：7月至12月用水少的原因系其孩子在西城上学，一般是周末去住，平时不住，所以水费不多。本院认为，李秀芳的解释不符合实际，7月份之前，孩子在西城上学，平时不住，加之气温较低，用水较少才符合实际。而7至9月份，气温较高，学生处在暑假中，用水应该较多才符合实际情况。涉案房屋在2018年7月至12月半年时间内只用了4方水的事实，说明涉案房屋在这半年内基本没有人居住，结合刘霞于2019年2月份去世的事实，可以推断这半年是李传孟陪刘霞在医院度过的，所以用水很少。 3.潘增磊、李秀芳在刘霞生前不要求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而在其去世后通过诉讼解决的行为令人生疑。潘增磊、李秀芳主张自2016年5月12日与李传孟、刘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直到2019年2月份刘霞去世前一直没有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如果刘霞病重不能亲自到房管部门办理，潘增磊、李秀芳完全可以要求李传孟、刘霞申请公证部门上门办理公证手续，委托他人代为办理，但潘增磊、李秀芳并没有通过公证方式解决涉案房屋的过户问题。相反，在2020年5月14日赵玉珍向一审法院提出法定继承纠纷，要求继承涉案房屋相应份额时，潘增磊、李秀芳却在2020年6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且李传孟、李毅在庭审中对潘增磊、李秀芳的起诉事实予以确认，其行为令人产生合理怀疑。 另外，二审中本院责令李传孟庭后5日内提供其中国银行尾号9896账户2012年至2020年的银行流水，但其一直没有提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通过前述分析，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潘增磊、李秀芳与李传孟、刘霞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合同这一待证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使法院能够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潘增磊、李秀芳关于要求赵玉珍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赵玉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潘增磊、李秀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潘增磊、李秀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