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9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住所地：莒南县岭泉镇西岭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71684935909.法定代表人：昝清胜，该合作社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住所地：莒南县岭泉镇后左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7MA3C08CB1M。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坤，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维武（曾用名宋维伍），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峰，山东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山东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岭泉供销社）、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以下简称左山供销店）因与被上诉人宋维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莒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7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岭泉供销社、左山供销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莒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7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书，发后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无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原审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借款，被上诉人就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没有尽到举证责任。致使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同类型149起案件中，一半多的案件被上诉人原审举证的收据明确载明是存款，因此，该收据可以证明涉案款项是存款，不是借款，可以证明原审认定的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错误。3、自2019年6月起，上诉人多次就该系列案件涉及刑事犯罪向莒南县公安机关报案，至今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不能证明本案公安机关就不会立案，就不应该立案，本案就构不成刑事犯罪，更不能证明原审判决是正确的。4、原审载明：2020年5月6日，莒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为涉案报案人员出具证明，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鲍运全已死亡，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认为，该证明没有载明制作该证明的莒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是谁，该证明莒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负责人没有签名或盖章，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该证明。该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该证据不应采信。5、原审认定上诉人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其他认定事实均与案件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律不认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用、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五条、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2019年9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民事行政专业委员会第319次会议通过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二条关于刑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规定，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宋维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维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借款10000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12月16日，原告在被告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处共计存款1000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据1张，收据中盖有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的印章及收款人鲍运全的签字。后原告多次索要上述款项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审理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岭泉供销社、左山供销店辩称，1、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相同的共计127起案件，部分收款收据项目一览明确载明是存款，因鲍运全及答辩人没有银行金融资质，本案鲍运全私刻公章，针对不特定人群以高于银行存款利息的名义对外吸收存款，鲍运全及其直接掌握该资产的法定继承人已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127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只有原告、数额不一致，被告、收据格式、交易方法、借还款对象均是一致的，均是同一“出借人”即职业放贷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本案是典型涉众型经济犯罪，影响范围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等规定》第五条规定，2019年9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民事行政专业委员会第319次会议通过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二条关于刑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规定，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2、答辩人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及左山供销店均没有收到过原告“存款”或者借款。原告无银行流水等过付证据，证明向答辩人过付了原告的“存款”或者借款。答辩人没有刻制涉案的“左山供销店公章”，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3、该案件是鲍运全死亡引起的系列案件之一。鲍运全没有死亡之前，在原告徐翠苗诉鲍运全、答辩人(2018）鲁1327民初639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2018年12月25日9时、10时40分在莒南法院板泉法庭分别进行了庭前会议和第一次法庭庭审，鲍运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参加了庭前会议和第一次法庭庭审，鲍运全及其委托代理人在答辩、质证、法庭询问、法庭调查过程中，均多次承认、回答涉案借款是个人借款，与供销社无关，涉案左山供销店公章是自己刻的。因本案与(2018）鲁1327民初6390号是同一种情况，收据上的公章是同一公章，所以，根据鲍运全的自认及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和合同具有相对性的原理，更能证明答辩人不是实际借款人，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4、供销社是集体所有制的合作组织，在全国是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由国务院领导，行政级别正部。县级以上政府主管的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是同级人民政府直属参公管理的事业单位，指导、管理县以下的基层供销社。县以下的基层供销社是自负盈亏的集体企业。供销社是计划经济时代产物，在计划经济年代国家包办一切经济生活，供销社是国家向农村分配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一种国营商店，主要担负政府对日常生活用品等经济活动的统一购置、调拨、发放和销售。1992年10月12日至19日中国共产党第十四次全国代表大会召开，才明确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这时个体经济、民营经济逐渐成为市场主体，集体经济因自身体制大锅饭等问题出现经营困难。1991年10月，莒南县政府成立供销社改革小组到团林供销社试点改革，1992年1月起在团林供销社实施“四放开”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改革试点。1992年12月莒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作出供销办字(1992）第4号关于在全系统推行“租、包、卖”改革实施意见通知，实行“四定”、“三自”、“四配套”，即定租赁费、定额纳税、定员、定承租人；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配套医疗制度改革、配套进行法人登记，对外具有法人资格，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配套保险，配套改革管理方式。1992年12月莒南岭泉供销社实行利润大包干经营责任制，1993年4月莒南岭泉供销社全面实行抽本租赁经营，一次性抽回本金92万元。自1993年4月始左山供销店按照统一安排即不再对外经营，岭泉供销社也将本应悬挂于营业场所醒目位置的左山供销店营业执照正本收回。鲍运全只是个人租赁了左山供销店的社址即土地对外自主经营，鲍运全在答辩人所有的土地上自建二层楼房，独立对外经营中国移动便利店、开元百货超市、中国邮政便民服务中心、莒南供销农资连锁超市等。因此，鲍运全与答辩人不是承包合同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本案存款及所谓的“借款”均是鲍运全及其家人的个人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5、本案涉及到的鲍运全私刻公章问题、鲍运全是不是职务行为问题，涉案款项是存款还是借款问题，涉案款项真实交易过程及用途问题，集体资产通过“诉讼”流失问题，以上待证事实查清，才能保证本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使用法律正确。因此，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本案事实清楚，法律规定明确，请司法者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维武曾用名宋维伍，宋维武系莒南县岭泉镇前左山村村民，鲍运全系莒南县岭泉供销社左山供销店的负责人。鲍运全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于2017年12月26日向宋维武借款1笔共计10000元，约定年息6厘，上述借款由鲍运全出具收款收据1张，载明了借款人、借款数额、借款时间及利息约定，由鲍运全签字并加盖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印章。上述借款经宋维武多次索要未果。2020年5月25日，宋维武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方返还借款10000元及利息。另查明，岭泉供销社成立于1989年11月6日，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左山供销店成立于1989年11月9日，负责人原为鲍运全，位于莒南县岭泉镇后左山村，其经营范围为花生米购销、筛选，为岭泉供销合作社的非法人集体分支机构，隶属于岭泉供销社。再查明，自2019年6月起，莒南县岭泉供销社多次就该系列案件涉及刑事犯罪向莒南县公安机关报案，至本案庭审，公安机关未予立案。2020年5月6日，莒南县经侦大队为涉案报案人员出具证明，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鲍运全已死亡，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本案是否应当驳回起诉，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二、鲍运全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左山供销店是否承担返还案涉借款的责任；三、岭泉供销社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该条明确规定，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前提之一是本案涉嫌非法集资等经济犯罪嫌疑，本案中宋维武提交的莒南县经侦大队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载明“鲍运全已死亡，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且岭泉供销社及左山供销店在本案诉前两年中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直至本案庭审时，公安机关未予刑事立案，故岭泉供销社及左山供销店辩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无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根据上述事实，以民间借贷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左山供销店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对鲍运全的职务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定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因此本案左山供销店的负责人鲍运全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均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的审理。综上，对岭泉供销社及左山供销店辩解本案应当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首先，宋维武提供收据1份作为债权凭证，载明借款金额共计10000元，鲍运全作为左山供销店的负责人向宋维武借款并出具收据，加盖左山供销店的印章后将收据的“二交给付款单位”一联交由宋维武，结合收据中载明的金额、交款单位及收款人签名并加盖左山供销店的印章，能够证实宋维武已实际交付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左山供销店自1989年11月6日成立至今，即在莒南县岭泉镇后左山村经营，宋维武作为当地村民，其对鲍运全作为左山供销店负责人出具收据的行为能够产生合理信赖，同时，鲍运全在收据上签字并加盖左山供销店的印章，对于宋维武来说，其可以信赖印章显示的主体为合同的相对人，并推定合同记载的内容系该印章上载明的主体即左山供销店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左山供销店的印章系鲍运全私刻，也不影响宋维武对鲍运全以左山供销店负责人的身份出具收据系其职务行为的确信，鲍运全在收据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最后，鲍运全向宋维武出具的收据中均加盖左山供销店的印章，视为左山供销店对案涉借款的确认，宋维武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为左山供销店经营使用，故能够认定左山供销店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故对于宋维武要求左山供销店承担返还案涉借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左山供销店、岭泉供销社辩称宋维武未实际交付案涉款项，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左山供销店、岭泉供销社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左山供销店系由岭泉供销社申请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应由其设立单位岭泉供销合作社承受，其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岭泉供销社承担。故对于宋维武要求被告方返还的借款应先以左山供销店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岭泉供销合作社承担。对于岭泉供销合作社辩称左山供销店的印章系鲍运全私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宋维武作为左山供销店经营地村民，其有理由相信鲍运全作为左山供销店的负责人出具的印章是真实可靠且仍在使用的印章，要求相对人宋维武在交易活动中去核查印章的真伪，不符合交易便捷原则，相对人不负有审核某一印章是否为备案印章的义务。另，鲍运全在本院审理的（2018）鲁1327民初6390号一案中认可左山供销店的印章系其为经营便利自行刻制，但基于鲍运全、左山供销店以及岭泉供销合作社三者之间的利害关系，鲍运全的该陈述不能当然产生自认的法律效果，岭泉供销合作社不能以此对抗宋维武的主张，免除自己的举证责任，且岭泉供销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于岭泉供销合作社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宋维武与左山供销店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年息6厘），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宋维武要求左山供销店、岭泉供销合作社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返还宋维武借款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管理的财产对第一项履行内容不足以偿还的部分，由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承担偿还责任。上述履行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已对涉案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了详尽查实并对岭泉供销社、左山供销店的还款义务予以了充分阐释，本院再次确认并不再赘述。岭泉供销社、左山供销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雨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王晓艳法官助理 路宝怀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侯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