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 法定代表人：赵学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武，男，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燕，女，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青岛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负责人：成洁，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通佐，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金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晓燕、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青岛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韩通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9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联金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刘晓燕、韩通佐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二审审理期间，中联金安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改判中联金安公司、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共同向刘晓燕支付7个月工资，每个月工资1.2万，共计84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劳务合同缔约双方为刘晓燕与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事实认定错误。真正的缔约双方应当是中联金安公司与刘晓燕。刘晓燕与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不合法。事实上，按照保监会《保险经纪人监管规定》，作为分公司负责人，刘晓燕应当与中联金安公司之间签订劳务合同，而不能与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之间签订劳务合同的。另外，刘晓燕在起诉状中也自认了其是与中联金安公司签订返聘协议。二、一审法院认定刘晓燕的劳务报酬为与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之间所签订劳务合同金额，认定错误。首先刘晓燕在分公司的工资发放记录显示，刘晓燕的实际月薪资稳定且统一，以11850元金额发放，且不存在所谓的车辆使用费发放记录。刘晓燕在此前任职于分公司期间也从未就工资数额及车辆使用费金额问题向中联金安公司或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其次，按照中联金安公司规定的流程，分公司负责人的薪资应当是先由分公司报送总公司备案，再由总公司向分公司划拨款项，最后由分公司执行发放。虽然分公司独立核算经营可以确定分公司负责人的薪金数额，但形式上必须经总公司备案，并由总公司统一划拨。本案中，刘晓燕所称的工资数额并未在中联金安公司进行备案。二审审理期间，中联金安公司补充上诉意见：按照保险经纪监管规定，主要负责人必须要跟中联金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能与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任高管之前，按照监管规定必须是前期申报临时负责人，要通过高管的考试、高管的面谈，后经银保监批复后，才可以上报任主要负责人，所以当时与刘晓燕签订的返聘协议中未填写报酬，临时负责人最多只有三个月，假设三个月期满，银保监不会再进行后面的批复。刘晓燕申报了两次，最终银保监没有批复。 刘晓燕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刘晓燕与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签订的《退休返聘协议书》《关于返聘刘晓燕为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山东第一分公司总经理福利待遇的补充协议》以及《车辆使用协议》，刘晓燕与中联金安公司签订的《退休返聘协议书》均系各签署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述协议对各方签署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联金安公司称刘晓燕与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不合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亦不能影响上述协议的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协议约定，刘晓燕的工作报酬每月36000元，车辆承租费每月2000元。中联金安青岛公司、中联金安公司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予以支付。中联金安公司称刘晓燕在分公司的工资发放记录显示实际月薪稳定且统一为11850元，且不存在车辆使用费发放记录，与事实不符。刘晓燕自2018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25日在中联金安青岛公司工作，仅在2019年4月30日、5月31日、8月1日收到3月、4月、6月工资各11850元，刘晓燕多次就欠发工资及车辆承租费提出异议，但没有结果。中联金安公司以欠付行为作为依据，证明薪资为11850元及不存在车辆使用费，犯了以果证因的逻辑错误。其次，中联金安公司称根据公司流程，分公司负责人的薪资应报送总公司备案等。刘晓燕认为，该流程系中联金安公司内部规定，系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明力，不能对抗双方签订的生效协议的明确约定。双方的薪资及车辆使用费支付标准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数额履行。三、签订协议肯定是有福利待遇，而且分公司现任的负责人成洁也是刘晓燕推荐，因主要经营者韩通佐跟总部以及成洁之间的矛盾，导致刘晓燕的工资无法按时足额发放，中联金安公司所称每月1.2万的工资标准没有书面证据。因为工作性质，需要用车，公司同意与刘晓燕签订用车协议。 刘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联金安公司、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韩通佐共同向刘晓燕支付工资及汽车租赁费合计人民币344000元；2.判令中联金安公司、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韩通佐共同办理刘晓燕任职期间的工作交接；3.诉讼费、保全费由中联金安公司、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韩通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晓燕于2017年7月22日退休。2018年9月24日经中联金安公司股东会决议，刘晓燕担任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并与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签订《退休返聘协议书》，约定工作报酬每月叁万陆仟元，工作期限自2018年9月24日至2028年9月23日，工作岗位为经理，协议后加盖有“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青岛第一分公司”公章；2018年9月24日刘晓燕又与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签订《关于返聘刘晓燕为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山东第一分公司总经理福利待遇的补充协议》，再次明确月工资为叁万陆仟元，其后加盖有“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青岛第一分公司”公章，并有“韩通佐”签名字样；2018年9月28日双方又签订《车辆使用协议》，约定因工作需要，刘晓燕名下鲁Ｂ×××××车辆用于青岛分公司办公使用，青岛分公司每月支付刘晓燕承租费2000元，亦加盖有“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青岛第一分公司”公章。 2018年10月10日，刘晓燕与中联金安公司签订《退休返聘协议书》，约定返聘期限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工作岗位为管理，协议对工作报酬未作约定，协议书后加盖“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公章并有“刘晓燕”签名字样。2019年7月25日中联金安公司免去刘晓燕青岛分公司临时负责人职务，刘晓燕、中联金安公司均认可刘晓燕工作时间截至2019年7月25日。刘晓燕自认其收到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发放的3次工资，每次发放12000元，共计36000元。中联金安公司认可分别在2019年4月30日、5月31日、8月1日向刘晓燕发放了3月、4月、6月工资各11850元，其他月份工资未发放。 2018年11月28日，中联金安公司与韩通佐签订《分公司经营协议》，授权韩通佐为中联金安公司山东及青岛分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时间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7年9月30日，刘晓燕、中联金安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另查明，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青岛第一分公司系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刘晓燕与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签订的《退休返聘协议书》《关于返聘刘晓燕为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山东第一分公司总经理福利待遇的补充协议》《车辆使用协议》均加盖有“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青岛第一分公司”公章，且补充协议中有韩通佐签名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刘晓燕自2018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在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工作，并签订相关协议，与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应当按照协议支付刘晓燕每月36000元劳务费、每月2000元车辆承租费，计10个月。刘晓燕认可其收到了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发放的劳务费合计人民币36000元，则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还应支付刘晓燕劳务费及车辆承租费共计344000元。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系中联金安公司的分公司，该344000元应由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中联金安公司承担。刘晓燕要求中联金安公司、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韩通佐办理工作交接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韩通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中联金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晓燕劳务费、车辆承租费合计人民币344000元。二、驳回刘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中联金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联金安公司提交保险中介监管信息系统调取的管理人员管理资格报告、资格申请各一份，证明：任高管的流程是通过临时负责人报批，通过保监考试以后再次报主要负责人，其中任命刘晓燕为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临时负责人的申请被批准了，任命主要负责人的申请未被批准。刘晓燕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该证据不能显示提交之后是否通过，银保监是否通过也不是中联金安公司是否支付工资的依据。根据流程，2018年10月底报临时负责人没有问题，刘晓燕于2018年12月份通过了高管考试，2019年2月25日报主要负责人的时候是青岛的内勤去报的，第一次报送是因缺材料，要求补充材料，第二次报送的时候因银保监要合并，现在具体负责人及具体分工不明晰，什么时候可以报送再通知，并非中联金安公司所说的没有通过。 刘晓燕提交刘其与戴文武、赵学耕的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第一份聊天记录证明：戴文武系中联金安公司办公室主任，刘晓燕因工作需要于2018年9月29日与戴文武通过微信进行沟通。第二份聊天记录证明刘晓燕于2018年9月18日与中联金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学耕添加微信，赵学耕把公司PPT宣传图片缩小版的文件发给刘晓燕，刘晓燕从2018年9月24日开始正式工作。中联金安公司质证称，对第一份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刘晓燕于2018年9月24日为分公司提供劳务。对第二份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庭后落实，公司PPT宣传图仅是宣传介绍中联金安公司的文件，不能证明刘晓燕开始为公司提供劳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劳务合同的真实性及主体。关于涉案劳务合同的真实性问题，案经查明，刘晓燕与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签订的《退休返聘协议书》《关于返聘刘晓燕为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山东第一分公司总经理福利待遇的补充协议》《车辆使用协议》均加盖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的公章。二审审理期间，中联金安公司称其与韩通佐是合作关系，并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分公司经营合作协议，韩通佐是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实际经营人，中联金安公司准备引进韩通佐作为集团公司的副总裁及青岛第一分公司负责人。中联金安公司于2018年9月将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的公章交给韩通佐，刘晓燕与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签订返聘协议时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公章在韩通佐处。中联金安公司对2018年9月24日签订的《退休返聘协议书》公章加盖时间及刘晓燕签字时间质疑，但未提出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因中联金安公司认可韩通佐是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实际经营人且控制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公章，刘晓燕并未控制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公章，一审对《退休返聘协议书》《关于返聘刘晓燕为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山东第一分公司总经理福利待遇的补充协议》《车辆使用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据此确定刘晓燕的劳务费、车辆承租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劳务合同的主体问题，因刘晓燕与中联金安青岛分公司之间相关合同的性质系劳务合同，故，主体的确定应根据提供和接受劳务的主体确定，中联金安公司关于内部管理相关规定的抗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上诉人中联金安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石 晗 书记员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