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兴国，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明（福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磁灶镇中国包装印刷产业（晋江）基地（中辉公司旁）。 法定代表人：洪乌蜡，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俊峰，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林，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罗兴国因与被上诉人中明（福建）机械有限公司（下称中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0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兴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明公司与罗兴国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11月18日起解除，中明公司支付罗兴国经济补偿金120000元、中明公司为罗兴国办理社会保险并按国家规定的比例缴纳社会保险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明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中明公司与罗兴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综合考察本案证据情况，应认定中明公司与罗兴国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从主体资格看，中明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其次，中明公司与罗兴国存在从属关系。中明公司给罗兴国发放工作服，在中明公司的厂房为中明公司的工作烤漆（喷塑）提供机器设备，且该烤漆（喷塑）模块的工作任务完全按照中明公司的指令和需求进行。中明公司与罗兴国之间关系完全符合“管理与被管理”从属关系的基本要求。另外，中明公司的管理人员基于罗兴国于2019年11月18日上午旷工未上班通知罗兴国下午“来算工资”，这是中明公司与罗兴国存在从属关系的直接证明。再次，从工作性质看，罗兴国所工作的烤漆（喷塑）是中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是中明公司开展业务的必要环节。一审在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过程中，认为“劳动者要听从用人单位的安排，按照用人单位的意志做事，劳动者的工作内容所含的技术成分较少，用人单位依据劳动者付出的劳动力支付报酬”，并依据证人张某的证言“虽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但无需考勤”以及罗兴国根据中明公司指派的任务安排工作并收取报酬，认为中明公司支付给罗兴国的款项不是基于劳动力而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实属牵强。1.不同行业、不同公司的劳动者所承担的任务和工作各不相同，其工作的复杂性和相对独立性各不相同，不一定就是“技术成分少”而完全依赖于用人单位的“耳提面命”。2.关于考勤，劳动者打卡不打卡不是劳动关系存在的必备条件，中明公司所有计件员工均没有考勤，一审以罗兴国没有考勤来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3.承揽人和劳动者都会收到对方相应的报酬。中明公司在给罗兴国支付报酬时明确标明有“薪酬”两个字，一审以此认定是承揽人收到承揽工作的款项明显违背事实，认定错误。另外，罗兴国的住宿由中明公司提供，其水电费、住宿费也是由中明公司从罗兴国的工资里面予以扣除了的，罗兴国与公司其他员工是一样的，水电费、住宿费均从工资中予以扣除，这一点也可以证实罗兴国与公司其他员工一样，是受公司统一管理的。二、罗兴国作为劳动者，本处于弱势地位，诸多证据和材料均掌握在作为用人单位的中明公司手上。如上所述，罗兴国所有工作均听从中明公司的安排和管理，工资由中明公司发放等事实完全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中明公司辩称，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也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罗兴国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中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明公司无须向罗兴国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0元；2.中明公司无须与罗兴国办理社会保险并无需按国家规定的比例缴纳社会保险费；3.本案的诉讼费由罗兴国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庆田与罗兴国系父子关系。中明公司将加工设备的烤漆（喷塑）工作交给罗庆田负责，罗庆田雇佣罗兴国在中明公司从事监管喷塑车间的管理工作，烤漆（喷塑）工作的设备由中明公司提供，中明公司未与罗庆田、罗兴国签订书面协议，中明公司未为罗兴国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罗兴国按计件领取报酬。后罗庆田离开中明公司，并将加工设备的烤漆（喷塑）工作移交给罗兴国负责。2019年11月18日，罗兴国因未完成中明公司交付的工作任务，经中明公司通知，不再将加工设备的烤漆（喷塑）工作交给罗兴国负责。罗兴国于2020年6月12日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其与中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被中明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违法解除；中明公司支付罗兴国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工资5800元、工资押金5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0元（包含经济补偿金，自2007年4月入职至2019年11月18日共12年7个月，即双倍赔偿金：经济补偿金12个月×10000元×2倍；）；中明公司为罗兴国补缴2007年4月至2019年11月19日的社会保险费。该委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晋劳仲案［2020］384号裁决书，裁决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11月18日起解除、中明公司支付罗兴国经济补偿金120000元、中明公司与罗兴国办理社会保险并按国家规定的比例缴纳社会保险费，并驳回罗兴国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在工作中受到用人单位的监督和管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支配、服从的关系，劳动者要听从用人单位的安排，按照用人单位的意志做事，劳动者的工作内容所含的技术成分较少，用人单位依据劳动者付出的劳动力支付劳动者报酬。本案中，证人张某的证言与罗兴国庭审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罗兴国在中明公司工作期间，不需要严格遵守公司的上下班规章管理制度，虽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但无需考勤，不受中明公司的监督和管理，可见罗兴国与中明公司之间是平等的主体；罗兴国在罗庆田离开中明公司后，负责中明公司的设备烤漆（喷塑）工作，按照中明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完成工作成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中明公司，中明公司再将相应的款项支付至罗庆田的银行账户，罗兴国的整个工作过程是相对独立的，且从中明公司提交的批量明细交易结果来看，罗庆田离开公司后，由罗兴国继续负责中明公司的设备烤漆（喷塑）工作，但中明公司仍将工作成果的对价转入罗庆田的银行账户，且每次款项数额又不一致，罗兴国对此不持异议。可见只要罗兴国有交付工作成果，中明公司就支付相应对价的款项，中明公司支付罗兴国款项的依据不是劳动力，故中明公司与罗兴国之间形成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法院认定中明公司与罗兴国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 经济补偿是指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依法一次性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上的补助，因中明公司与罗兴国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依法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故中明公司主张其无须支付罗兴国经济补偿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按照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中明公司关于无需支付罗兴国经济补偿金、无需与罗兴国办理社会保险并按国家规定的比例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明公司无需支付罗兴国经济补偿金120000元；二、中明公司无需与罗兴国办理社会保险并无需按国家规定的比例缴纳社会保险费。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罗兴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判断中明公司与罗兴国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进行认定。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分析，中明公司将设备烤漆（喷塑）工作对外承揽，由罗兴国之父罗庆田承接并完成承揽成果，中明公司依承揽成果与罗庆田进行结算，并支付报酬。一审据此认定中明公司与罗庆田形成承揽关系并无不当。罗庆田离开公司后，由罗兴国继续负责中明公司的设备烤漆（喷塑）工作，后中明公司将工作成果的对价仍按惯例转入罗庆田的银行账户。中明公司与罗兴国之间形成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罗兴国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中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罗兴国与中明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两者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罗兴国主张其与中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令中明公司无须向支付罗兴国经济补偿金及为罗兴国办理社会保险等手续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兴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兴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丹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