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刑初957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宁，男，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辩护人陈育炽、冯冰，均系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20〕Z941号起诉书、穗天检刑补诉〔2020〕Z64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李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于2020年6月15日、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哲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宁及辩护人陈育炽、冯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起，被告人李宁承租广州市天河区某单元，注册成立广州禾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李宁在经营该公司的过程中，在未经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准、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的资格，并且，未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经营证券业务、亦未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登记备案成为私募基金管理人，在不具备相关募集资格的情况下，仅凭北京某融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代理授权以及深圳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达成战略合作关系，通过举办答谢会、公开讲课、委托第三方咨询公司销售并设置提成奖励、投资者口口相传等公开方式，以年化收益率9%至12%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向投资者承诺保本付息，与投资者签订《禾中控股协议书》、《居间委托投资协议》和《委托复投协议书》，违规拆分销售《禾中产业一号投资基金》、《禾中大农业产业链八号私募投资基金》等由北京某融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深圳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登记备案的私募基金产品，变相向不特定的、不符合私募基金投资资格的投资者募集资金。2019年7月26日，因被告人李宁成立的广州禾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直没有履行约定支付投资者利息，投资者邓某等人前往该公司经营地址咨询时，发现该公司已人去楼空，于是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李宁经民警电话联系后到公安机关投案。2020年3月4日，经聘请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对本案进行审计，邓某、马某等10名投资者报案材料后附的相关《协议书》共计15份，合同金额共计人民币2240000.00元，邓某等投资者标记或确认的收入共计人民币185564.00元，标记或确认的支出共计人民币2240000.00元。期间，公安机关陆续收到张某等31名投资者提供的报案材料，连同之前报案的邓某等10名投资者，截止起诉前，邓某等41名投资者报案材料后附的相关《协议书》共计111份。经审计，邓某等41名投资者合同金额共计人民币17190000.00元，邓某等41名投资者标记或确认的收入共计人民币552622.40元，标记或确认的支出共计人民币9985500.00元，邓某等41名投资者自述的合同金额为人民币10038200.00元，自述收回金额为人民币444442.46元，自述损失金额为人民币9884590.50元。本案起诉后，又有宋某等25名投资者报案。经审计，宋某等投资者提供相关《协议书》《复投协议书》共计49份，合同金额共计人民币7400000.00元，自述投资金额人民币4635612.00元，自述收回金额人民币185500.00元，自述损失金额人民币4450112.00元，经投资者标记或确认的收入共计人民币110772.89元，标记或确认的支出共计人民币3750040.00元。截止补充起诉前，共收到66名投资者报案材料后附相关《协议书》共计160份，合同金额共计人民币24590000.00元，扣除复投金额后，合同投资金额共计人民币14060000.00元，经投资者标记或确认的收入共计人民币679895.33元，标记或确认的支出共计人民币13735540.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宁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判处，列举了相关证据，并建议判处被告人李宁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被告人李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具结悔过，并提交了具结书。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李宁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并综合考虑被告人李宁及广州禾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禾中集团的关系及本案产品设计及红利发放机制、资金去向及使用情况等方面，建议法院对被告人李宁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被告人李宁注册成立广州禾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以下简称广州禾中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某单元），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广州禾中公司成立后，被告人李宁在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资格的情况下，通过举办答谢会、公开讲课、委托第三方咨询公司销售并设置提成奖励等方式，向不特定的、不符合私募基金投资资格的被害人销售《禾中产业一号投资基金》、《禾中大农业产业链八号私募投资基金》，并以年化收益率9%-12%为诱，与被害人签订《禾中控股协议书》、《居间委托投资协议》（以下均简称协议书）和《委托复投协议书》（以下简称复投协议），变相吸收公众存款。2019年7月26日，被害人邓某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李宁经民警传唤后主动到案。经统计，广州禾中公司非法吸收邓某等62名被害人投资款共计13560040元，仅返回本金和收益1042185元，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12517855元。另查明，公安机关已查封、冻结被告人李宁名下广州市天河区某房及账号为62×××74的农业银行账户、62×××12的招商银行账户。上述事实，有被害人胡某1、郭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邓某、马某、郭某2、刘某1、王某、胡某2、鲍某、马某、舒某的陈述，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刘某3、刘某4、刘某5、李某1的证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截图、公开讲课图片、宣传图片、宣传册、杂志、报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工商登记资料，私募投资基金备案证明、授权书、战略合作伙伴证明，协议书、委托复投协议书、居间委托投资协议、出资确认书、个人收付款业务回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关于广州禾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资格认定的复函》、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关于广州禾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涉及证券业务许可等问题的复函》、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关于禾中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有关协查事项的复函》、《关于禾中大农业产业链八号私募投资基金等有关协查事项的复函》，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转让协议，查封决定书、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情况说明，户籍资料，以及被告人李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经查，公诉机关系根据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诚信审司【2020】0028号《专项审计报告》及粤诚审鉴【2020】0036号《专项审计报告》中汇总的66名被害人的协议书和复投协议中约定的投资金额的总数，即投资总金额24590000元，扣除复投金额后投资金额共计14060000元作为指控依据，经核实，本案存在部分被害人的合同与转账金额无法对应的情形，或仅有复投协议无协议书的情形，亦存在合同无相应转账记录佐证的情形，故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存疑。综合本案案件事实及证据情况，本院对公诉机关提供的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及报案陈述进行核实，按照“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刑事裁判原则，综合认定本案的被害人共计62人，投资款共计13560040元。具体认定分述如下：（一）合同与银行转账记录转账金额相吻合的情形。1.实际投资款等于协议书约定金额的情形。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马某投资100000元，舒某投资200000元，胡某1投资100000元，谭某投资130000元，刘某1投资50000元，王某投资200000元，胡某2投资100000元，张某投资400000元，黄某投资500000元，楚某投资300000元，陈某投资100000元，王某1投资100000元，戴某投资100000元，刘某2投资400000元，李某投资300000元，张某投资220000元，庞某投资150000元，林某投资150000元，梁某投资650000元，罗某投资130000元，施某投资100000元，隋某投资100000元，陈某1投资50000元，付某投资80000元，郭某1投资500000元，梁某投资50000元，范某投资200000元，李某投资50000元，伍某投资450000元，区某投资50000元，洪某投资110000元，钟某投资300000元，劳某投资500000元，朴某投资120000元，李某投资100000元，陈某2投资1000000元，陈某3投资250000元，陈某2投资60000元，张某投资50000元，朱某投资150000元，冯某投资340000元，江某投资200000元，邱某投资100000元，杨某投资50000元，黎某投资150000元，谢某投资50000元，郭某3平投资300000元，冼某投资60000元，苏某投资100000元，罗某投资50000元，潘某投资50000元，谭某投资50000元，谭某1投资200000元，何某2投资50000元，陆某投资20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为10600000元，可认定为本案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其中，张某协议书中约定投资金额为400000元，其表示通过自己及丈夫黄某的账户分别转账200000元，并附相应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本院确认张某投资款400000元；郭某1表示钟某向其转让50000元额度的投资份额，但仅提供转账记录，缺乏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证实该50000元属于涉案投资款项，故该50000元不计入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李某协议书约定投资金额为100000元，其向被告人李宁账户分别转账100000元、18000元，其表示该18000元为操作错误所致，不属于投资款，该18000元不计入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梁某协议书约定投资金额为650000元，其向被告人李宁分别转账650000元、7500元，并在7500元的转账记录中备注“垫付”，现缺乏证据证实该7500元为投资款，故不计入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2.实际投资款等于协议书约定金额及复投协议约定金额之和的情形。经查，本案存在部分被害人提供的协议书及复投协议中约定的投资金额之和等于被害人实际投资款的情形，本院认定邓某投资200000元，鲍某投资500000元，郭某2投资66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为1360000元，可认定为本案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3.实际投资款等于复投协议约定投资金额的情形。经查，陈某1未提供协议书，仅提供800000元的复投协议及转账记录；蒋某华、蒋某玲未提供协议书，仅各提供100000元的复投协议及转账记录，本院认定陈某1投资800000元、蒋某华投资100000元、蒋某玲投资10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为1000000元，可认定为本案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二）合同与银行转账记录转账金额不相符的情形。关于何某1的投资金额，经查，何某1分别签订了金额为1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的协议书，并在相应时间向被告人李宁转账100015元、200000元、300025元，共计600040元，何某1并未备注多出的40元的性质，但其转账时间、金额与协议书的时间、金额基本对应，且该款项确已转入被告人李宁账户，本院认定何某1投资600040元，该金额可认定为本案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三）不能认定为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的情形。关于宋某、宋某、黄某、张某的投资金额，经查，公诉机关仅提供上述4人的协议书或复投协议，未提供相应转账记录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认确已投资，故上述4人及相对应合同约定的投资金额，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应为13560040元。二、关于各被害人实际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经查，如上所析，本案认定邓某等62人为被害人。在案证据中的《专项审计报告》附表汇总的被害人邓某等62人的返还金额，经查，本院依据广州禾中公司关联账号存入上述被害人相关账户的金额（取整数），以及上述62名被害人报案陈述，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确认：邓某回收34400元、马某回收9000元、舒某回收28064元、胡某1回收4500元、谭某回收35200元、刘某1回收2500元、王某回收0元、胡某2回收4500元、鲍某回收44000元、郭某2回收27500元、张某回收28000元、黄某回收45000元、楚某回收65000元、陈某回收5500元、王某1回收0元、戴某回收0元、刘某2回收16500元、李某回收0元、张某回收60000元、庞某回收0元、林某回收0元、梁某回收45000元、罗某回收458元、施某回收15000元、隋某回收9600元、陈某1回收0元、付某回收0元、郭某1回收87500元、梁某回收2750元、范某回收33000元、李某回收2500元、伍某回收0元、区某回收0元、洪某回收4950元、钟某回收144000元、劳某回收0元、朴某回收2400元、李某回收10500元、陈某2回收47342元、陈某3回收0元、陈某2回收3000元、陈某1回收0元、张某回收0元、朱某回收13750元、冯某回收28981元、江某回收0元、邱某回收0元、杨某回收5500元、黎某回收8250元、谢某回收0元、何某1回收0元、郭某3平回收0元、冼某回收0元、苏某回收5500元、罗某回收5500元、蒋某华回收16499元、蒋某玲回收10541元、潘某回收0元、谭某回收0元、谭某回收100000元、何某2回收0元、陆某回收30000元。综上，邓某等62人的返还金额共计1042185元。经统计，上述被害人的实际损失金额合计为12517855元。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本案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及实际损失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宁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国家有关监管部门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并造成投资人绝大部分资金损失，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宁自愿认罪认罚，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根据本案事实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本案所涉投资款项未能缴回，依法应予追缴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0月15日起至2023年10月14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追缴本案的违法所得12517855元，按被害人损失比例发还各被害人（被害人名单与发还金额详见附表）；不足弥补的损失部分，责令被告人李宁退赔（公安机关已冻结李宁名下账号为62×××74的农业银行账户存款、62×××12的招商银行账户存款，均纳入本判决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罚金、责令退赔的执行范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罗 成人民陪审员  黎粤花人民陪审员  肖建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丹丹戴凡宇附表：发还各被害人金额表            序号              姓名              投资款                 （单位：人民币元）              应发还金额                 （单位：人民币元）                  1              邓某              200000              165600                  2              马某              100000              91000                  3              舒某              200000              171936                  4              胡某              100000              95500                  5              谭某              130000              94800                  6              刘某              50000              47500                  7              王某              200000              200000                  8              胡某              100000              95500                  9              鲍某              500000              456000                  10              郭某              660000              632500                  11              张某              400000              372000                  12              黄某              500000              455000                  13              楚某              300000              235000                  14              陈某              100000              94500                  15              王某1              100000              100000                  16              戴某              100000              100000                  17              刘某2              400000              383500                  18              李某              300000              300000                  19              张某              220000              160000                  20              庞某              150000              150000                  21              林某              150000              150000                  22              梁某              650000              605000                  23              罗某              130000              129542                  24              施某              100000              85000                  25              隋某              100000              90400                  26              陈某1              50000              50000                  27              付某              80000              80000                  28              郭某              500000              412500                  29              梁某              50000              47250                  30              范某              200000              167000                  31              李某              50000              47500                  32              伍某              450000              450000                  33              区某              50000              50000                  34              洪某              110000              105050                  35              钟某              300000              156000                  36              劳某              500000              500000                  37              朴某              120000              117600                  38              李某              100000              89500                  39              陈某2              1000000              952658                  40              陈某3              250000              250000                  41              陈某              60000              57000                  42              陈某              800000              800000                  43              张某              50000              50000                  44              朱某              150000              136250                  45              冯某              340000              311019                  46              江某              200000              200000                  47              邱某              100000              100000                  48              杨某              50000              44500                  49              黎某              150000              141750                  50              谢某              50000              50000                  51              何某              600040              600040                  52              郭某              300000              300000                  53              冼某              60000              60000                  54              苏某              100000              94500                  55              罗某              50000              44500                  56              蒋某              100000              83501                  57              蒋某              100000              89459                  58              潘某              50000              50000                  59              谭某              50000              50000                  60              谭某              200000              100000                  61              何某              50000              50000                  62              陆某              200000              170000                  合计              13560040              125178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