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764号 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景程小区27号商服楼1、2、3号。 负责人：赵汉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英，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见勇，男，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见军，男，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见兰，女，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恺，山东汇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盛军，男，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昀，山东海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市百顺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和谐家园G栋。 法定代表人：陈彦平。 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沙见勇、沙见军、沙见兰、周盛军、绥化市百顺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782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款94501.65元。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款94501.65元。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混淆概念，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第十条规定：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涉案车辆黑Ｍ0××××的保险合同是投保人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同我公司订立的，并且向我公司缴纳了足额的保险费。所以本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大庆市日异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同时，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该条法律规定明确了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而并非被保险人。我公司在一审期间举证的证据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足以证明我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二、原审认定于法无据。根据《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合同的互为相对人是投保人和保险人，而非被保险人，投保人同时是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本案投保人系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显然是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因而，本案中所交付的保险费，都应当视为投保人履行了交付保险费的义务，而不构成投保人的变更。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作为保险人只需要向相对人履行免责告之义务，而无须告之被保险人或者车辆所有人等非合同相对人。因此，原审前述认定不但于法无据，且于法相悖。三、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贵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起事故中，周盛军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周盛军的行为确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该项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款94501.65元。 沙见勇、沙见军、沙见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盛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绥化市百顺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未答辩。 沙见勇、沙见军、沙见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徐秀兰交通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5388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9日8时45分，被告周盛军驾驶黑Ｍ0××××（黑Ｍ××××挂）号重型半挂车沿省道220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省道220线与岳沟路口处，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受害人徐秀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徐秀兰死亡，车辆损坏，该次事故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盛军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车辆黑Ｍ0××××（黑Ｍ××××挂）号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被告绥化市百顺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原告沙见勇、沙见军、沙见兰分别是死者徐秀兰之长子、之次子、之长女。徐秀兰出生于1948年4月20日，事故发生时，年满71周岁，其父母早已经去逝。徐秀兰之夫沙明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于2020年8月7日因心肺衰竭死亡，沙明智之父母均早已去世。 黑Ｍ0××××（黑Ｍ××××挂）号重型半挂车实际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周盛军，登记车主被告绥化市百顺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双方之间签订挂靠经营协议。该车辆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投保5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告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80961元（徐秀兰死亡时71周岁，按2019年度全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9年），丧葬费42044.5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84089元，计算6个月），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损失428005.5元，扣除交强险应赔偿部分110000元，剩余损失318005.5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按30%比例承担赔偿，即95401.65元。 以上损失中，被告周盛军没有提出异议，要求依法确认。被告保险公司对于精神抚慰金提出异议，认为不符合赔偿条件，对于其他损失没有提出异议。对于双方没有异议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以上损失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年，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84089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盛军驾驶的车辆与原告亲属徐秀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发生交通事故，致徐秀兰死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被告周盛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亲属徐秀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该认定结论并无不当，能够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予以确认。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四原告因其亲属即受害人徐秀兰死亡，有权主张相应的损失。徐秀兰之夫沙明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于2020年8月7日因心肺衰竭死亡，其主体资格灭失。沙明智之父母早已去世。因此适格的原告为沙见勇、沙见军、沙见兰。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双方无争议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80961元、丧葬费42044.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徐秀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不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该被告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80961元、丧葬费42044.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000元，以上合计425005.5元。 被告周盛军驾驶的涉案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因被告周盛军在实习期限内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被告保险公司因此主张商业险免责。被告周盛军作为被保险人对被告保险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并否认保险公司向其告知免责事项。根据查明的事实，保险公司在出具保单及签署投保单时，没有对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关系进行询问和调查，其主张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案事实亦不能证明二者系保险代理关系，故投保人签署投保单的行为不及于被保险人。且被告保险公司明知车辆所有人系被告周盛军，而未向车辆所有人就保险合同的具体条款进行告知和说明，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应当免除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案件审理中，原告明确表示，应当由交强险承担的部分已经实际支付。 综上，原告的损失425005.5元，扣除交强险赔偿部分110000元，剩余315005.5元，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3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计款94501.65元。原告在起诉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95388元，其请求数额过高，高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绥化市百顺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质证的权利，应承担对自己不利法律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沙见勇、沙见军、沙见兰损失共计94501.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沙见勇、沙见军、沙见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上诉人认可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有多辆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 本院认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负有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保险人虽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仍应尽到提示义务，提请投保人注意。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周盛军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符合涉案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免责条款，应当对其已就该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中无投保单位经办人签名，投保人声明中无涉案车辆任何信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淑华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