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营立，男，198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营，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田，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11-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665759467。 法定代表人：秦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昌，山东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饶中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饶县陈官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5716665834。 法定代表人：张云霞，经理。 上诉人刘营立因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以下简称营运中心）、被上诉人广饶中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营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营、陈树田，上诉人营运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昌到庭参加诉讼，中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营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刘营立存在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认定刘营立对运输过程中发生的货物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进而认定实际承运人刘营立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的第三者，在被上诉人向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完保险赔偿款后，依法取得对刘营立的代为求偿权是错误的，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物流责任保险中运输工具属于被保险人实现物流完成货主托运任务的组成部分，运输工具及其驾驶人不是保险法中的第三者，被上诉人没有代位求偿的法律基础。1、物流责任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的范围涵盖了运输工具，并不区分自有的运输工具或他人的运输工具，责任免除条款并不免除被保险人利用他人的运输工具装载货物时产生的责任，无论被保险人的运输工具是自有的还是他人的,被上诉人的物流责任保险条款中并未对运输工具的所有人是否属于被保险人进行限定的情况下，保险人不能将运输工具区分为被保险人自有的以及他人的，从而进行区别对待。除非格式条款中明确约定仅对被保险人自有的运输车辆承担保险责任，或者在责任免除条款中对非被保险人自有的运输车辆发生的事故予以排除。所以，物流货物的运输工具不可能是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的第三者。2、被上诉人的物流责任保险条款并没有对运输工具是否属于被保险人进行区分。物流包含运输，物流责任险包含了运输工具。保险公司之所以对物流责任保险项下的运输工具是被保险人的还是他人的不进行区分，原理在于运输工具只要适合运输，并不增加保险公司承保的物流责任险中保险标的的额外风险。所以，保险公司对运输工具在运输过程中的保险责任是最终的承担主体。3、物流责任险条款的承保范围中，并没有对运输工具的所有人进行界定，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运输工具仅是指被保险人所有的运输工具，那么就不应向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理赔。被上诉人理赔属于自愿行为，不能追偿。如果认为保险责任条款中的运输工具不仅包含被保险人所有的运输工具，还包括了被保险人委托的所有适合运输的运输工具，那么保险公司就属于正常理赔，且不能向运输工具一方追偿。4、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仅把驾驶员不符合安全驾驶规定或要求、承运车辆无法满足货物安全运输要求、实际承运人或被保险人员工道德风险等原因造成的损失，排除在本保险覆盖的范围之外。保险条款及保险单均没有在保险公司赔偿后关于对实际承运人追偿的约定。二、物流责任险保险费的计费依据是被保险人的物流业务营业收入，涉案的物流业务营业收入已经被计算在被上诉人收取的保险费计费依据之内。被上诉人提交的物流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规定：保险人以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预计发生的物流业务营业收入为基础计收预付保险费。保险人根据被保险人申报的实际发生的物流业务营业收入作为计算实际保险费的依据。实际保险费高于预付保险费的，被保险人应补交其差额部分；实际保险费低于预付保险费的，保险人退还其差额部分，但实际保险费不得低于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最低保险费。尽管上诉人并没有直接向被上诉人缴纳物流责任险的保险费，按照被上诉人条款的计费依据，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收取的托运人的运输费用，属于被保险人的营业收入，尽管又委托上诉人运输，但是运输费用属于被上诉人保险费的计费依据，相当于上诉人已经缴纳了涉案货物运输中的物流责任险保险费。保险责任涵盖了上诉人在运输中产生的责任。所以，从物流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费的计费依据均能得出运输工具的责任，就是被保险人一方的责任，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保险责任中的风险，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能再将运输工具是否属于被保险人所有进行区分，从而对不属于被保险人所有的运输工具一方进行追偿。三、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投保的物流责任险，本身也包括刘营立一方。1、无锡尚德益家新能源有限公司与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货运代理协议》第四条货物保险第三款：乙方应自己承担所承运货物和为乙方提供服务人员的相关保险及第三方责任险。抛开物流责任险条款中对运输工具的界定以及保险费的计费依据，按照《货运代理协议》，刘营立属于“为乙方提供服务的人员”，相关保险应该由正广通公司购买。2、刘营立在为涉案货物提供运输服务时，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人员明确告知已经购买物流责任险。刘营立通过正广通网站也看到了相关保险信息，证实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已为所有运输购买了保险。所以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投保物流责任险是在履行《货运代理协议》约定义务。保险应由正广通购买，且涵盖刘营立一方，被上诉人理赔后不能追偿。3、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明细表中第15项运输工具信息清单和仓库信息清单中运输工具类别、车牌号、司机身份证号等内容为空白，但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2月26日签订的正广通运输合同（客户），其中标明承运商为江苏正广通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发货单位为无锡尚德益家新能源有限公司，刘营立是送货司机，车牌号为鲁ＥＥ××××。也就是说，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在2019年12月26日的运输合同中进行补正的方式将司机刘营立及驾驶车辆涵盖在了被保险人的范围之内。四、一审法院在认定案外人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刘营立的关系中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命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是错误的。1、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托运人为无锡尚德益家新能源有限公司，涉案运输货物的承运人为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刘营立仅仅为实际承运人。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的托运人就是指的货主或者发货人，本案中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不可能是托运人，只能是承运人。在本案中如果适用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仅能得出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要对托运人无锡尚德益家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而不能得出刘营立对江苏正广通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2月26日签订的正广通运输合同（客户）中，承运商为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发货单位为无锡尚德益家新能源有限公司，刘营立仅仅是送货司机。2、无锡尚德益家新能源有限公司委托江苏正广通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托运货物，双方签订的《货运代理协议》也能证明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为涉案货物的承运人。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将货物交由刘营立承运，刘营立为实际承运人。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对涉案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毁损灭失后的责任由谁承担，首先要看双方有无约定。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明确告知刘营立已经购买物流责任险，正广通网站也有相关保险信息。表明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自愿承担涉案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毁损灭失后的责任。被上诉人在赔偿第三人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后，当然不能向刘营立追偿。五、实际承运人刘营立没有责任。实际承运人刘营立具有合法驾驶资格，所驾驶的车辆鲁ＥＥ××××／蒙Ｂ××××挂车均具有运输资质，登记车主均为有资质的物流运输公司。事故原因为火灾，起火原因排除交通事故、排除人为放火及遗留火种，仅仅不排除车辆左侧中部轮胎发生故障与刹车盘摩擦发热所致。事故发生后，刘营立立即停在应急车道进行查看，用车上灭火器进行灭火，并拨打消防电话报警，刘营立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六、保险法第六十条赋予了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但是追偿权不得滥用。1、物流责任保险的特殊性，意味着刘营立不是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的第三者。物流责任保险条款中并未对运输工具的所有人进行限制。物流责任保险条款中对运输工具的规定并不区分被保险人自有的运输工具和非自有的包括租用、借用、转委托运输的运输工具之分。无论运输工具是被保险人自有的还是他人的，保险公司实行的是无差别对待，均应对被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进行赔偿。除非在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仅对被保险人自有的运输工具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进行赔偿。所以，运输工具、运输工具的驾驶员、所有人均不是物流责任保险项下的第三人，他们是物流责任保险中被保险人实现物流完成货主托运任务的组成部分，而不是保险法第六十条中的第三者。2、在物流责任保险条款制定不明确的情况下，不能让保险公司随意扩大追偿权的适用范围。在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网站上的承保明细中被保险人是以契约承运人的身份出现，契约承运人就是签订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明细表中第16项特别约定第2款中又出现了实际承运人的概念。但是保险条款中并没有列明实际承运人发生的事故责任免赔，也没有列明在契约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不一致的情况下，保险公司赔付契约承运人后要对实际承运人追偿，而且对运输工具是否属于被保险人所有不做区分，只是在事后选择对保险公司最有利的方式进行处理。这种处理模式会导致保险公司扩大追偿权的适用范围。因为物流行业的特殊性，运输车辆多数挂靠在物流企业名下，即便运输车辆名义上属于被保险人所有，在发生事故时，保险公司利用理赔的强势地位要求被保险人提供运输车辆的挂靠协议，保险公司在赔付物流企业后，也会向运输车辆实际所有人进行追偿。所以，要对保险公司的追偿权进行限制，要通过物流责任保险条款认定运输工具、实际承运人是否是保险法第六十条中的第三人，而不是将实际承运人先作为第三方看待、不考虑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之间有无责任约定、物流责任险条款中有无对实际承运人的追责约定等，直接认定保险公司具有对实际承运人的追偿权。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营运中心二审答辩称，刘营立上诉意见不成立，应当驳回。 营运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20）鲁0523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广饶中保物流有限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中保公司在本案中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刘营应驾驶的车辆挂靠在中保公司名下，对外从事营运活动均系依靠广饶中保物流有限公司道路营运许可证，其本人不具备从事道路营运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上诉人要求广饶中保物流有限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刘营立二审答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中保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营运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营立、中保公司赔偿各项损失583828.97元；2.诉讼费用由刘营立、中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10日，案外人江西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营运中心投保了物流责任险，约定被保险人为该公司及其子公司，其中案外人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为上述被保险人之一，责任限额其中累计赔偿限额为30000000元、每次赔偿限额为3000000元，火灾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5%，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间为自2019年6月10日零时起至2020年6月9日二十四时止，双方还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进行了约定。 2019年12月26日，案外人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刘营立签订货物承运合同一份，约定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将案外人无锡尚德益家新能源有限公司光伏配件48托1440片交由刘营立承运，起运地为江苏省扬中市，目的地为山东省东营市。2019年12月26日下午5时，刘营立驾驶鲁ＥＥ××××／蒙Ｂ××××挂半挂车从江苏省扬中市绿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装载光伏配件去往山东省东营市，晚上22时28分，途径Ｇ25高速沙河服务区10公里处发生火灾，致使全车货物受损。2020年1月22日，连云港市公安消防支队赣榆区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起火原因排除因交通事故造成火灾，排除人为放火及遗留火种，不排除车辆左侧中部轮胎发生故障与刹车盘摩擦发热所致。刘营立系鲁ＥＥ××××／蒙Ｂ××××挂半挂车实际所有人，其中鲁ＥＥ××××牵引车挂靠于广饶中保物流有限公司，蒙Ｂ××××挂挂车挂靠于包头市宏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涉案事故发生后，营运中心委托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就涉案货物损失金额等进行了公估，其结论为货损金额673464元，保险赔偿金额572444.40元。营运中心为此支出公估费11384.57元。2020年5月19日，营运中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涉案保险赔偿款572444.40元支付给了案外人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庭审中，营运中心明确其主张的各项损失583828.97元为其向案外人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涉案保险赔偿款572444.40元及就涉案货物损失金额等进行公估所支出的公估费11384.57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物流责任保险为案外人江西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营运中心投保，其中案外人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为上述被保险人之一，刘营立并不在其中，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刘营立之间系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刘营立对运输过程中发生的货物毁损、灭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就涉案保险标的而言，刘营立的物流责任并不等同于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物流责任，刘营立主张涉案物流责任保险中运输工具及其驾驶人、所有人不是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的第三者而属于被保险人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一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刘营立在承运案外人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涉案货物过程中因火灾造成该货物受损，其无证据证明存在免责事由，依法应就涉案货物损失对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予以赔偿，营运中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就涉案货物的损失向作为被保险人的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后，其依法应取得对刘营立的相关代位求偿权，营运中心主张刘营立赔偿其向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涉案保险赔偿款572444.4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主张刘营立赔偿其就涉案货物损失金额等进行公估所支出的公估费11384.57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营运中心主张作为刘营立所有的鲁ＥＥ××××牵引车被挂靠人的中保公司承担涉案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刘营立相关营运中心没有代位求偿的法律基础、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等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中保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营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涉案货物损失572444.40元；二、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8元，减半收取计481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负担94元，由刘营立负担472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刘营立与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未就涉案货物运输订立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由刘营立负责将涉案货物运送至目的地东营。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保险法规定了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结合本案案情，要解决刘营立、中保公司应否对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应当确定刘营立、中保公司是否属于涉案保险合同关系的第三者。对此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刘营立与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没有订立明确的货物运输合同，从一审提交的多联制式《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货物承运合同》看，承运单位处虽载明了刘营立及中保公司，但在该合同的签章处，托运方盖有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印章、承运方盖有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不能确定刘营立与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二、悦之保险公估保险有限公司受营运中心委托对保险事故进行调查作出的报告载明，涉案货物承运物流是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刘营立受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运输涉案货物。证实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刘营立属于委托代理关系。三、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运输合同（客户）及无锡尚德益家新能源有限公司货物配送单载明，涉案货物承运物流公司系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送货司机、提货人为刘营立。证实刘营立以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司机名义提取并运输涉案货物。四、刘营立具有符合规定的驾驶资格及交通运输部门颁发的从业资格证书，涉案车辆挂靠在具有合法资质的物流公司名下。无证据证实刘营立及其挂靠公司对涉案货物的损毁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五、涉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合同所称物流是指被保险人接受委托，将运输、储存、装卸、搬运、包装、流通加工、配送和信息处理等基本功能实施有机结合，使物品从供应地向接收地实体流动的过程。本合同所称物流货物是指被保险人接受委托进行物流的物品。能够证实涉案货物的整个运输流动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均属于保险合同保险责任范围。综合以上分析，刘营立系接受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利用自有车辆将涉案货物以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名义运送到目的地的人员，其运输涉案货物是履行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无锡尚德益家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货物代理协议的行为，身份属性上刘营立与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同属于该货物代理协议中的一方当事人，涉案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导致毁损的，属于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营运中心所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责任范围。因此，刘营立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第三者，营运中心在向江苏正广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不具有向刘营立追偿的权利。刘营立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营运中心要求刘营立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中保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自然不能成立，对其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刘营立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营运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38元，均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秀梅 审 判 员 魏金吉 审 判 员 晋 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妮 书 记 员 马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