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民再1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夸才让，农民，住青海省黄南州同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兆军，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才中，同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南州献骏基金会，住所地青海省黄南州同仁县隆务镇吾屯上庄村167号。法定代表人：索南扎西，该基金会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昂钦，西宁市城东区东关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哲尖措，男，僧侣，住青海省黄南州同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昂钦，西宁市城东区东关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同仁县献骏第一幼儿园，住所地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隆务镇吾屯村。法定代表人：桑斗合，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昂钦，西宁市城东区东关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同仁县年都乎乡尕沙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年都乎乡尕沙日村。法定代表人：夏吾杰布，土族，农民，该村村委会主任。再审申请人兰夸才让因与被申请人黄南州献骏基金会（以下简称献骏基金会）、被申请人洛哲尖措、二审被上诉人同仁县献骏第一幼儿园（以下简称献骏第一幼儿园）、一审被告同仁县年都乎乡尕沙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尕沙日村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3民终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青民申2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兰夸才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兆军、才中，被申请人献骏基金会的法定代表人索南扎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昂钦，被申请人洛哲尖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昂钦，二审被上诉人献骏第一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昂钦，一审被告尕沙日村委会主任夏吾杰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夸才让再审请求：请求撤销同仁县人民法院(2019)青2321民初75号民事判决,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3民终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一二审判决认定兰夸才让在驾驶过程中未正确操作导致本案结果的发生,对该损害的发生明显存有过错不当。兰夸才让在驾驶过程中并不存在未正确操作的事实,而且本案中发生的意外并非兰夸才让完全可以预见到的。因此,一二审法院以此来认定兰夸才让存在过错，而减轻赔偿人的责任,由兰夸才让自行承担40%的责任明显不当。二、洛哲尖措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兰夸才让提交的证据中存在洛哲尖措自己承认其为该幼儿园负责人的事实,结合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也能够印证洛哲尖措为该幼儿园的实际负责人。由于该幼儿园未办理相关手续,故应当由洛哲尖措与献骏基金会共同向兰夸才让承担赔偿责任。三、相关费用的计算错误。1.护理费计算依据错误。一审判决中以兰夸才让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故护理费应当参照青海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误工费标准(8664元/年)计算，其计算依据明显错误。护理费为兰夸才让今后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当参照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公布的青海省2017年人力资源市场部分工种(职业)工资指导价位中的相关标准作为认定护理费的依据。2.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两个不同的赔偿项目,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对此有明确的规定,多年以来的司法实践中都是将二者予以区分并判决的。3.营养费应予支持。兰夸才让所受伤害为二级伤残，出院证中明确要求加强营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之规定申请再审。献骏基金会辩称，1.兰夸才让仅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幼儿园成立后所有日常事宜一直都是由索南才让负责”提出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2.机动车驾驶人员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拖拉机的驾照应当是G照，兰夸才让无证驾驶，且其自己驾驶车辆撞到索南才让家的门框上导致事故的发生，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造成伤害的全部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3.尕沙日村委会叫兰夸才让来帮忙，献骏基金会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洛哲尖措辩称，洛哲尖措仅是进行慈善的僧侣，并没有在献骏基金会担任任何职务，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洛哲尖措是献骏第四幼儿园的负责人。实际上，该幼儿园目前还在经营当中，隶属于尕沙日村委会。因此，洛哲尖措不承担赔偿责任，原一、二审判决正确。献骏第一幼儿园述称，献骏第一幼儿园是设立在同仁县隆务镇吾屯村的幼儿园，与尕沙日村的献骏第四幼儿园无任何关系，不应成为本案的赔偿主体。尕沙日村委会述称，一、兰夸才让起诉尕沙日村委会要求尕沙日村委会承担赔偿之责，主体错误。成立献骏第四幼儿园的时候是洛哲尖措和索南才让进行协商，由索南才让给洛哲尖措、献骏基金会借用自己的场地开办幼儿园，并承诺借用场地期限为10年，村委会并没有参与其中。2018年3月27日即事发当天，因索南才让又不同意洛哲尖措在其提供的地方开办幼儿园，为此，洛哲尖措和献骏基金会找到尕沙日村委会称他们是在为村里的孩子们办好事，要求尕沙日村委会解决一个场地，让其开办幼儿园。经村里老人提议把原来的党员活动室借用给洛哲尖措和献骏基金会。搬迁幼儿园时因洛哲尖措、献骏基金会人手不够，请求让村支部书记召集学生家长帮忙搬运学校的器材，考虑是为村里排忧解难，村委会主任在村民群里召集了学生家长前来帮忙搬迁幼儿园。但是在村民群里发完微信后，村委会主任便去办理村里其他事宜，并没有参与幼儿园搬迁事宜，在现场指挥搬迁的负责人是洛哲尖措、献骏基金会的人员，主要由洛哲尖措负责。二、洛哲尖措、献骏基金会应承担赔偿之责。献骏基金会是献骏第四幼儿园的创办者和投资人，且该幼儿园的负责人是洛哲尖措、献骏基金会，在搬运学校器材时发生的人身伤害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由学校负责人和学校投资人承担赔偿责任。兰夸才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献骏基金会、洛哲尖措、献骏第一幼儿园、尕沙日村委会支付医疗费52855元，残疾赔偿金1559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865920元，误工费19812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9880元，精神损失费80000元，以上合计1191172.32元。2.诉讼费由献骏基金会、洛哲尖措、献骏第一幼儿园、尕沙日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献骏基金会是在黄南州民政局注册登记的专门救济老少贫困地区失学儿童、流浪儿童、智障儿童及贫困助学、救助老少贫困地区因自然灾害造成的特殊苦难人员的慈善组织，在黄南地区资助成立多所幼儿园。洛哲尖措为同仁县吾屯上寺僧侣，在献骏基金会成立的幼儿园帮助管理日常事宜。2016年9月同仁县尕沙日村村民索南才让找到献骏基金会请求资助在同仁县尕沙日村建立一所幼儿园，献骏基金会协商同意并于2016年9月6日在尕沙日村村长、书记及几位老人的见证下与该村村民索南才让签订协议，约定由索南才让提供场所，由献骏基金会出资共同成立献骏第四幼儿园，幼儿园成立后所有日常事宜一直都是由索南才让负责。该幼儿园至今未注册登记。2019年3月，索南才让因其他原因突然将幼儿园关闭，并提出不再给幼儿园提供场所，致所有老师和小孩无法上学，后尕沙日村村委会及献骏基金会、洛哲尖措商量决定将幼儿园搬迁至村里的旧党员活动室。2018年3月27日，献骏基金会个别成员、洛哲尖措、村委会到尕沙日村搬迁幼儿园。尕沙日村村委会自发通知了部分学生家长过来帮忙。兰夸才让为其中一学生家长，在搬迁过程中负责驾驶拖拉机拉运物品。其在拉运过程中，拖拉机所装载的物品过高卡到门框上，门框上的石板大梁脱落砸中其身体致其昏迷。事故发生后兰夸才让在青海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2天，诊断结果为：腰1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脱位、双下肢全瘫、脑脊液漏、脊髓损伤。后经青海省昆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兰夸才让构成二级伤残、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另，兰夸才让住院32天花去医疗费124825.27元，其中尕沙日村委会从幼儿园学生家长手中收取20000元，献骏基金会支付6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献骏基金会、洛哲尖措、献骏第一幼儿园、尕沙日村委会是否为赔偿主体;二是兰夸才让自身对损害发生有无过错,是否应当减轻献骏基金会、洛哲尖措、献骏第一幼儿园、尕沙日村委会的赔偿责任;三是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争议焦点一,献骏基金会、洛哲尖措、献骏第一幼儿园、尕沙日村委会是否为赔偿主体。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在庭审中已经查明献骏第一幼儿园是位于同仁县吾屯村经过注册登记的独自成立的一所幼儿园，与本案献骏第四幼儿园无任何关联，与兰夸才让受伤亦无任何因果关系，故兰夸才让要求献骏第一幼儿园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兰夸才让要求洛哲尖措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兰夸才让在庭审中一再强调，洛哲尖措为献骏第四幼儿园的主要负责人，其应该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但该幼儿园至今未注册登记，兰夸才让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为洛哲尖措，该幼儿园是其筹建并盈利个人受益。洛哲尖措只是一位僧人，帮助幼儿园日常事宜，且签订筹办幼儿园的合同是尕沙日村村民索南才让和献骏基金会签订的。兰夸才让诉称其是洛哲尖措雇佣的帮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洛哲尖措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兰夸才让要求洛哲尖措赔偿损害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兰夸才让要求献骏基金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该幼儿园是尕沙日村村民索南才让和献骏基金会共同筹建的，为的是尕沙日村的孩子能有一个上学的地方，筹建过程也是经过尕沙日村委会同意且有尕沙日村的几位老人见证，且兰夸才让在帮助搬迁幼儿园时发生意外，兰夸才让与献骏基金会虽不存在雇佣关系，但献骏基金会与兰夸才让受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献骏基金会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故对兰夸才让要求献骏基金会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尕沙日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庭审中也已明确查明是尕沙日村委会通知兰夸才让等人过来帮忙搬迁的，村委会与造成兰夸才让的伤害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尕沙日村委会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二,兰夸才让自身对损害发生有无过错,是否应当减轻献骏基金会、尕沙日村委会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本案中,兰夸才让作为成年人,完全可以预见到,在驾驶拖拉机过程中要注意自身安全，否则可能发生意外造成严重后果,兰夸才让在驾驶过程中未正确操作导致本案结果的发生，兰夸才让对该损害的发生明显存有过错,理应减轻献骏基金会、尕沙日村委会的责任。争议焦点三,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用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经一审法院核实,兰夸才让请求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24825.27元（以医院出具的正式发票确认的金额为准，共计124825.27元）。2、残疾赔偿金155952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8664元×20年×90%）。3.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兰夸才让主张其平时从事雕刻、绘画工作应按照工艺美术专业人员工资计算误工费，但兰夸才让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有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兰夸才让的误工费应按青海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误工费标准计算，误工时间为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91天，4526.7元（8664元÷365天=23.7元，23.7×191天=4526.7元）。4.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兰夸才让主张其护理费应按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计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兰夸才让的护理费应参照青海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误工费标准计算为138624元(8664元×20年×80%=138624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70/天×3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6、交通费、住宿费,兰夸才让主张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7800元，但未提供交通费及住宿费票据予以佐证,但兰夸才让因伤住院治疗交通费及住宿费损失在所难免,兰夸才让的交通费及住宿费根据其因伤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其就医地点（青海大学附属医院）、陪护人次、次数,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兰夸才让关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的主张，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方式为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因兰夸才让已主张残疾赔偿金，不得再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故兰夸才让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不予支持。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兰夸才让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故不予支持。综上,兰夸才让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全部损失共计427167.97元。根据本案综合考虑,献骏基金会承担40%的责任，即170867元，扣除已给付的62000元，剩余108867元。尕沙日村民委员会承担20%的责任，即85434元。扣除已给付的20000元，剩余65434元，其余40%的责任兰夸才让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献骏基金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兰夸才让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08867元。二、尕沙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兰夸才让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65434元。三、驳回兰夸才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38元，由兰夸才让承担4602元，献骏基金会承担1690元，由尕沙日村民委员会承担864元。一审宣判后，兰夸才让不服，提起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兰夸才让自行承担40%的责任明显不当。二、洛哲尖措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中就部分赔偿项目的认定有误。1.护理费计算依据错误。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3.营养费应予支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因献骏基金会筹资建立但未注册登记的献骏第四幼儿园校址搬迁，兰夸才让接到尕沙日村委会通知后，作为该村村民在驾驶拖拉机义务帮忙搬迁过程中造成身体损伤。虽然献骏基金会与兰夸才让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该基金会也并非盈利性质，但因该幼儿园由该基金会筹资建立，且幼儿园搬迁事宜是与尕沙日村委会共同商定后进行，而兰夸才让正因此搬迁事宜造成了身体伤残，故献骏基金会和尕沙日村委会与兰夸才让受伤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另，兰夸才让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和掌握拖拉机驾驶技术的人员，可以掌握和判断出其驾驶的拖拉机所装载物品高度与即将驶过的门框高度，能够预见继续行驶可能会发生安全事故，但其未采取正确的处理方式，导致了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则相应减少了献骏基金会和尕沙日村委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述事实，并依据该事实划定的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合法合理，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事实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赔偿金额于法有据，予以维持。但，二审法院认为，本次损害事故的发生不是各方故意造成，更不是各方当事人所想发生的结果，但此次事故确实造成了兰夸才让残疾瘫痪，需要护理照顾，在二审中兰夸才让也提出了增加相应费用的请求。生理的缺陷使兰夸才让在以后的社会生活中处境不利,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生活生产方式也发生了巨大改变。献骏基金会和尕沙日村委会分别作为民间慈善组织和兰夸才让住所地的基层村级组织，更是本起损害事故的因果相对方，献骏基金会和尕沙日村委会在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的基础上，还应承担社会补偿责任，献骏基金会和尕沙日村委会应以资金补偿的方式履行责任，而补偿的金额应与各自所承担的赔偿金额一致较为适宜。综上所述，兰夸才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青海省同仁县人民法院（2019）青2321民初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献骏基金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兰夸才让共计108867元。三、尕沙日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兰夸才让共计65434元。四、驳回兰夸才让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71.5元，由献骏基金会和尕沙日村委会各负担235.75元。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答辩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为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对兰夸才让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认定问题及兰夸才让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应否减轻各赔偿主体的赔偿责任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献骏基金会和尕沙日村委会商量将献骏第四幼儿园搬迁至党员活动室，尕沙日村委会通知学生家长前来帮忙搬迁，兰夸才让是在帮忙搬迁幼儿园过程中，驾驶拖拉机拉运物品时，因拖拉机所装载的物品过高卡到门框上，门框上的石板大梁脱落砸中其身体致其遭受人身损害，献骏基金会和尕沙日村委会是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相关规定，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实行自治的工作机构和执行机构，其具有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调解民间纠纷，协助维护社会治安，支持和组织村民依法发展各种形式的合作经济和其他经济，承担本村生产的服务和协调工作，促进农村生产建设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等职责。献骏基金会出资，尕沙日村委会提供党员活动室作为幼儿园校舍并通知学生家长前来帮忙搬迁，在搬迁过程中献骏基金会和尕沙日村委会应尽到一定的安全提醒及注意义务，防止发生意外事故，其二者疏于管理，应对帮工人兰夸才让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各按40%的比例承担较为适当。关于兰夸才让要求洛哲尖措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兰夸才让未提供证据证明献骏第四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为洛哲尖措或该幼儿园由洛哲尖措筹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洛哲尖措只是一位僧人，帮助幼儿园日常事宜，故兰夸才让要求洛哲尖措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献骏第一幼儿园是设立在同仁县隆务镇吾屯村的幼儿园，与案涉搬迁的尕沙日村献骏第四幼儿园无任何关系，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关于兰夸才让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应否减轻赔偿主体的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即受害人与有过错，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赔偿义务人仍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兰夸才让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在驾驶拖拉机过程中注意自身安全，合理判断拖拉机所装载物品的高度与门框的高度，应当预判拖拉机能否安全驶过大门，然而兰夸才让在驾驶过程中未正确操作导致事故发生，兰夸才让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理应减轻赔偿主体的赔偿责任，兰夸才让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二、关于兰夸才让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之规定，兰夸才让主张护理费参照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公布的青海省2017年人力资源市场部分工种（职业）工资指导价位中护理人员工资（平均数）标准作为认定护理费的计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具体参照的是2017年西宁市部分工种（职业）工资指导价位中“其他护理人员4510元/月（平均数）”进行计算不当，对兰夸才让护理费的认定具体应参照2017年黄南州部分工种（职业）工资指导价位中“医疗辅助服务人员2500元/月（平均数）”标准计算，即2500元/月×12个月×20年×80%=480000元。营养费900元，献骏基金会及尕沙日村委会均同意支付，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兰夸才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本案兰夸才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通过残疾赔偿金的方式予以支持，故对兰夸才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重复予以支持。兰夸才让主张的各项损失计算为：医疗费124825.27元，残疾赔偿金155952元，误工费4526.7元，护理费48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营养费900元，以上合计769443.97元。综上所述，兰夸才让在帮忙搬迁献骏第四幼儿园过程中，因驾驶拖拉机不当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献骏基金会和尕沙日村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各按40%的比例承担较为适当。即献骏基金会应予赔偿307778元，扣除已支付的62000元，剩余245778元应予支付。尕沙日村委会应予赔偿307778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剩余287778元应予支付。兰夸才让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其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在维持一审判决的基础上，以献骏基金会和尕沙日村委会应承担社会补偿责任为由，判决献骏基金会、尕沙日村委会补偿兰夸才让与一审判决金额相同的数额，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3民终5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青海省同仁县人民法院（2019）青2321民初75号民事判决；三、黄南州献骏基金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兰夸才让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共计245778元；四、同仁县年都乎乡尕沙日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兰夸才让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共计287778元；五、驳回兰夸才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38元，由黄南州献骏基金会负担3569元，同仁县年都乎乡尕沙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5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1.5元，由黄南州献骏基金会负担235.75元，同仁县年都乎乡尕沙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3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 海 英审 判 员 索 晓 春审 判 员 刘 尚 英二○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祁选姐措书 记 员 施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