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雪艳，女，195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法定代理人：冯申（系毛雪艳儿子），男，住上海市闸**。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史阳（系毛雪艳法定代理人冯申父亲），男，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浙江远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明昔，男，194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炳中（系毛明昔儿子），男，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志建，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琴，女，196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倩倩，女，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建忠，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明庚，男，196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江明皓（原中国姓名毛明皓），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日本国籍，现住日本××区××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寨花（系中江明皓侄女），女，住浙江省江山市。 上诉人毛雪艳因与被上诉人毛明昔、黄玉琴、毛倩倩、毛建忠、毛明庚、中江明皓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雪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毛明昔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毛明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认定存在错误。1.江山市××巷××号房屋和江山市西塘左巷6号房屋为同一套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毛明昔等人祖父毛扬善所建。一审判决在未查清该房屋来源的情况下，以迁建安置协议、江房权证须私05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证、江房权证须私05字第0××6号房屋所有权证，认定被拆迁的江山市西塘左巷6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祝绍之，共有权人为毛明昔、毛明全，毛雪艳并非该房屋共有权人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毛扬善去世后，江山市西塘左巷6号房屋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毛明昔等人父亲毛傅天继承，毛傅天去世后，上诉人作为继承人对该房屋享有共有权。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放弃了继承，而上诉人丈夫并未放弃登记为共有权人，也无权代上诉人放弃登记为共有权人。客观上，该房屋系集体土地房产，当时上诉人户口已迁出，不在同一集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无法登记为共有权人，但未登记为共有权人并不能视为上诉人放弃继承，也并不能否定上诉人并非该房屋共有权人。一审判决认定江山市××巷××号房屋属于毛傅天遗产的部分已经进行了分割处置，毛雪艳已不享有共有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江山市西塘左巷6号房屋属于毛傅天遗产的部分并未分割过，上诉人属于该房屋共有人，在迁建时祝绍之仅有权对其所有部分进行处置，而不得将属于上诉人部分进行处置，祝绍之在处置包括上诉人享有份额部分的房屋的情况下才会获得了涉案120平方米安置宅基地，但一审判决却认为上诉人并非宅基地产权人，显然错误。若真如一审判决上诉人仅有权参与分配拆迁补偿款35165.23元，对上诉人而言显然是不公平的，有关安置宅基地的价值远远超过了补偿款的数额。4.祝绍之并非涉案120平方米安置宅基地的唯一使用权人，祝绍之也无权擅自对该宅基地进行处置。虽然被上诉人毛明昔在约90平方米涉案安置宅基地建造了房屋，但并不当然视为祝绍之将有关安置宅基地赠与被上诉人毛明昔。如果确实属于赠与，为何没有办理任何手续，为何被上诉人毛明昔在祝绍之去世后仍以祝绍之为申请人，申请江山市××号房屋所坐落土地的使用权证。即便如一审判决认定的祝绍之是涉案120平方米安置宅基地的唯一使用权人，那么在没有证据证明有关安置宅基地赠与被上诉人毛明昔的情况下，有关安置宅基地应属于祝绍之的遗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江山市××号房屋实际占有范围内的土地均归被上诉人毛明昔所有错误。二、一审判决江山市××号房屋所坐落的土地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毛明昔所有违反了法律规定。即便如一审判决认定，房屋拆迁实行迁建安置的是符合政策规定的特定对象，江山市西塘左巷6号房屋拆迁给予迁建安置的对象是祝绍之，祝绍之是涉案120平方米安置宅基地的唯一权利人，祝绍之将涉案120平方米安置宅基地中约90平方米赠与被上诉人毛明昔。那么我国对于有关拆迁安置宅基地的处置有严格规定，不得任意处置。祝绍之将90平方米赠与毛明昔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一审判决江山市××号房屋所坐落的土地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毛明昔所有违反了有关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如一审判决正确，则意味着毛明昔可以依据一审判决以其自己为申请人申请江山市××号房屋所坐落土地的使用权证。 毛明昔辩称，被上诉人毛明昔认为一审判决无误。毛明昔应为凤栖苑286号房屋的唯一权利人，并享有相应宅基地100%的权利。一、三大改造之后，我国土地只有集体土地与国有土地的区分。毛扬善时期的宅基地在本案中是没有实际的讨论意义的。其实本案的焦点就是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西塘左巷5号与6号系同一房屋，即使认为西塘左巷5号与6号是同一房屋,诉争房屋凤栖苑286号的所有权也应归毛明昔所有。二、首先，左巷宅基地的土地性质是集体土地，所有权是归村集体，所有的集体土地上的宅基地使用权不能转让，也不归个人所有，而是归户所有，集体土地不能继承，集体土地上的宅基地也是不能继承的。不属于毛傅天的遗产。第二，凤栖苑的宅基地与西塘左巷的宅基地有本质的不同，其取得的来源是依据签订安置协议，其性质是国有土地。祝绍之、毛明昔、毛明全依据迁建安置协议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三者当然可以协商如何分配国有土地使用权。毛明昔在此基础上建造的凤栖苑286号当然属于毛明昔所有。 黄玉琴、毛倩倩、毛建忠、毛明庚、中江明皓未作答辩。 毛明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毛明昔对坐落于江山市××号的房屋享有100%的份额，六被告配合毛明昔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诉讼费由毛雪艳承担。诉讼中，毛明昔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毛明昔对坐落于江山市××号的房屋享有100%的份额。2.诉讼费由毛明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绍之与毛傅天夫妇共生育四子一女，分别为毛明昔、毛雪艳、毛明全、毛明庚、毛明皓（即中江明皓，现为日本国籍）。毛傅天于1983年12月11日死亡，毛明全于2004年3月死亡，祝绍之于2008年1月9日死亡。被告黄玉琴为毛明全妻子，被告毛建忠、毛倩倩系毛明全和黄玉琴的儿子、女儿。原江山市西塘左巷6号房屋1998年11月分为两部分办理产权登记。一部分房屋的所有权证号为江房权证须私05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祝绍之，共有权人为毛明全，证载建筑面积为35.61平方米，另一部分房屋的所有权证号为江房权证须私05字第0××6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祝绍之，共有权人为原告毛明昔，证载建筑面积为44.03平方米。2005年8月27日，江山市土地储备中心作为甲方（拆迁人），祝绍之作为乙方（被拆迁人），就江山市西塘左巷6号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签订了《房屋拆迁迁建安置协议》，约定了拆迁房屋依据、乙方房屋基本情况及补偿金额、房屋搬迁时间、迁建用地、乙方必须向甲方交纳的有关费用、结算方式等事项。第二条乙方房屋基本情况及补偿金额约定：“乙方服从城市建设需要，同意将坐落在江山市区西塘左巷6号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江集建（1992）字第1349号，江山集用（2004）第1-3120号，房产权证号为：江房权证须私05字第0××5号，江房权证须私05字第0××6号，建筑面积为95.21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为120.28平方米，交给甲方拆除。甲方补偿乙方的各项费用和金额如下：……以上5项总计补偿金额人民币（大写）叁万伍仟壹佰陆拾伍元贰角叁分（￥：35165.23元）。”第四条迁建用地约定：“经查实乙方为须江镇达道村村民，系农业户口，被拆迁房屋用地属集体土地，根据政策规定给予迁建安置，甲方将坐落在周家青坂拆迁安置小区内的宅基地，建筑占地面积120.00平方米，划拨给乙方作为建房用地。乙方在建新房时，必须严格按规划要求和甲方提供的统一图纸施工，不得违章建设，如出现违章建设，乙方必须无条件自行拆除。”原告毛明昔、被告黄玉琴作为乙方共有人在迁建安置协议上签字捺印。拆迁安置的宅基地宗地编号为：1××6，面积120.70平方米。拆迁后祝绍之将江山市西塘左巷6号房屋拆迁获得的安置宅基地和拆迁补偿款进行了处置。安置宅基地90平方米给原告毛明昔用于建房，其余30平方米给黄玉琴建房，拆迁补偿款35165.23元另增加部分金额凑足50000元给被告毛明庚。2007年初，原告毛明昔在祝绍之处置给他的约90平方米安置宅基地上出资建造了江山市××号房屋。该房屋建成后一直由原告毛明昔一家居住。被告黄玉琴用祝绍之处置给她的约30平方米安置宅基地，加上自己其他房屋拆迁获得的安置宅基地，建造了江山市凤栖苑287号房屋。2009年11月，原告毛明昔以祝绍之为申请人，申请江山市××号房屋所坐落土地的使用权证并获批准，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江山国用（2009）第14-2593号，载明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20.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为祝绍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虽然是法定继承纠纷，但毛明昔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江山市××号房屋其享有100%的份额，其庭审中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并非基于继承，而是该房屋系其出资建造，以及该房屋所坐落的宅基地祝绍之生前已分给他，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祝绍之生前是否有权对涉案的120平方米安置宅基地进行处置。毛雪艳主张，江山市西塘左巷6号房屋就是原来的江山市××巷××号房屋，江山市××巷××号房屋系毛明昔、毛雪艳等人祖父毛扬善所建，其基于继承，是该房屋的共有权人，因此对该房屋拆迁所获得的财产权益其应继承20%的份额。但是，迁建安置协议和毛明昔提交的江房权证须私05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证、江房权证须私05字第0××6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被拆迁的江山市西塘左巷6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祝绍之，共有权人为毛明昔、毛明全，毛雪艳并非该房屋的共有权人，毛雪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江山市西塘左巷6号房屋就是原来的江山市××巷××号房屋，以及江山市××巷××号房屋系毛明昔、毛雪艳等人祖父毛扬善所建。退一步而言，即便毛雪艳上述主张属实，毛扬善去世后，该房屋由其父毛傅天继承所得，毛傅天死亡后，毛雪艳作为毛傅天的继承人对该房屋有共有权。然而，根据毛雪艳、毛明庚的当庭陈述，在办理江山市××巷××号房屋产权证前，祝绍之先后征求过毛雪艳丈夫、毛明皓、毛明庚的意见，在上述三方均放弃登记为共有权人的情况下，才将该房屋登记为祝绍之和毛明昔、毛明全共有。由此，应认定江山市××巷××号房屋属于毛傅天遗产的部分已经进行了分割处置，毛雪艳已不享有共有权。再退一步而言，就算江山市××巷××号房屋属于毛傅天遗产的部分未分割处置过，毛雪艳属于该房屋的共有人，其也不能认定为是涉案120平方米安置宅基地的权利人。迁建安置协议第四条载明：“经查实乙方为须江镇达道村村民，系农业户口，被拆迁房屋用地属集体土地，根据政策规定给予迁建安置”，结合该协议载明的乙方是祝绍之，说明房屋拆迁时祝绍之因为符合政策规定的条件才被给予迁建安置。经查，江山市西塘左巷6号房屋拆迁时已施行的江山市人民政府江政发〔2003〕21号《江山市市区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实行迁建安置的对象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被拆迁房屋属集体土地并依法领取《集体土地使用证》的；（二）户口性质属被征地单位世居农业户口的；（三）户口属正常婚嫁迁入的；（四）特殊情况经市政府批准迁入的。”可见，房屋拆迁实行迁建安置的是符合政策规定的特定对象。因此，应该认定江山市西塘左巷6号房屋拆迁给予迁建安置的对象是祝绍之，换而言之，即祝绍之是涉案120平方米安置宅基地的唯一权利人，毛雪艳等人即便基于属于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也不属于迁建安置的对象，仅是对拆迁补偿款享有权利。综上所述，祝绍之是涉案120平方米安置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有权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抵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祝绍之因房屋拆迁取得涉案120平方米安置宅基地后，将其中的约90平方米赠与给毛明昔，毛明昔出资在祝绍之赠与的宅基地上建造了江山市××号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因此，江山市××号房屋所坐落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权利人虽然系祝绍之，但该房屋及其实际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实际均属于毛明昔所有，并非祝绍之的遗产。现毛明昔要求确认其对该房屋享有100%的份额，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判决：确认毛明昔对坐落于江山市××号的房屋所有权享有100%的份额。案件受理费50元，由毛明昔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毛雪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毛明昔向本院提交当时建房时买材料和支付工钱的材料，欲证明房子是其出资建造的。上诉人毛雪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公司出具的证据应加盖公章，即便确实是毛明昔支付了相关款项，并不当然表示房子是其建造的，因为祝绍之年龄大了，也可以让毛明昔出面处理这些事情。被上诉人黄玉琴、毛倩倩、毛建忠、毛明庚、中江明皓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亦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毛明昔提交的材料，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材料结合一审中毛明昔提供的材料，可证明毛明昔支付了上述款项。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祝绍之因房屋拆迁取得涉案120平方米安置宅基地后，将其中的约90平方米赠与给被上诉人毛明昔，毛明昔出资在祝绍之赠与的宅基地上建造了江山市××号房屋，因为合法建造，被上诉人毛明昔取得该房屋物权。至于江山市××巷××号房屋，上诉人毛雪艳等人属于该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对拆迁补偿利益享有权利。由于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针对特定对象，上诉人毛雪艳非属案涉集体土地的迁建安置对象。上诉人毛雪艳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毛雪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毛雪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熊 娟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