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2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顺祥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工业集中区湖里园**厂房****北侧。 法定代表人：吴玉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坤，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坚，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元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7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D栋8层03单元E之一。 法定代表人：阙雪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鹏，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顺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元米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206民初6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2019年2月15日，顺祥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元米公司购买塑料米，价值32600元。该批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后，顺祥公司进行了检验，经查发现顺祥公司所指定采购的产品为TPE9000，而元米公司提供的产品却为EVA，两种产品的技术指标完全不一样，不能为顺祥公司所使用，故顺祥公司在发现批货物并不是合同约定的产品后，即以微信的方式向元米公司进行反馈，并向元米公司提出退货或者换货事宜，但元米公司在发现发错产品后不是积极改正错误，而是采取拖延、不理不睬的态度应对顺祥公司的要求。一审中，顺祥公司对此提出了相关意见并提供了因该错误导致无法使用的证据，且在元米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中，也约定了以供方的质量标准为主，另外在双方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曾有过顺祥公司曾经试用过标号为TPE9000的产品，试样部分的产品质量虽接近顺祥公司的要求，但仍需进行调试。但由于顺祥公司客户着急需要，故顺祥公司将第二次试料发往美国客户调试的同时，就要求元米公司按要求规格TPE9000将第二次改进过的货物直接提供2吨，即本案讼争货物价值共32600元的订单。当顺祥公司的美国客户收到第二次试料，发现仍然不符合标准后，顺祥公司第一时间要求元米公司停止生产不合格的产品，但元米公司已经将第二次试料相同规格的货物2吨生产完毕并送至顺祥公司处。顺祥公司随即安排专业人员进行检测，经检测，案涉货物属于EVA，并非双方约定的TPE9000，后经多次沟通无果，导致今日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答记者问中最高院民一庭庭长“合同案件，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往往作为一种抗辩的手段和方式，认为合同是假的，签字是假的，这个时候主要还是要借助技术手段。合同是不是真的，签名是不是真的，这个时候往往需要由鉴定来解决。比如原告提交了证据，被告提出签名不真实、合同不真实，怎么办？法官原则上应当要求提交证据的一方，也就是主张权利的一方，提出请求的一方，你要证明你的证据是真实的，举证责任在原告方，提交证据的这一方，你要证明合同是真的、签名是真的。如果说你提供不了这方面的证据，那就可能会导致法官不支持你的请求，可能导致败诉的后果。如果需要鉴定，这个时候原告有申请鉴定的义务”的精神，本案应由元米公司就是否发错产品或者前后产品的质量数据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提供产品质量说明也是元米公司的应尽义务。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未进行释明的情形下径直判决，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强调防范的“裁判突袭”。因此，原审判决程序上存在重大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中，元米公司主张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一条对涉案货物质量作出约定：“以供方的质量标准为准，如产品有质量问题，请立即停止生产并在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通知供方，供方酌情予以换货或退货”。原审法院认定顺祥公司未在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通知元米公司，该认定存在片面性，忽略了五个工作日计算的前提是“如有产品质量问题，请立即停止生产并……”。顺祥公司在美国客户调试使用不合格后就及时以电话、微信的方式告知元米公司所送产品不符合约定，元米公司已经在第一时间知晓。微信通信作为国家规定的电子证据中的一种具有与书面证据一样的法律效力，在《采购合同》约定质量有问题以书面的方式通知，规定以书面通知的作用是为了让顺祥公司及时反馈及积极主张权利，顺祥公司以微信交流的方式和用书面的方式都能起到及时反馈信息和主张权利的作用，且双方平时的交流均以微信交流为主，一直在进行充分沟通，微信交流所起的作用与书面通知几乎无差别。值得注意的是，双方之前的买卖合同都是通过微信往来进行签署确认。另外，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在规定的五个工作日内，双方就实质性问题进行了多轮讨论，可以认定双方已经默认了以微信的方式代替书面的通知。综上，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的情况下，所做判决有违诚实、公正的原则，严重损害顺祥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纠正，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元米公司辩称：一、元米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的约定。由于塑料米属于特殊产品，为此元米公司在向顺祥公司交付案涉塑料米之前，已经要求顺祥公司先行试料，其品质已经得到顺祥公司的认可及确认。其一，根据在案佐证的元米公司提交的证据一“送货单”可以明确元米公司为了谨慎起见，于2019年1月5日先提供小部分TPE9000塑料米给顺祥公司进行试料，在顺祥公司试料及确定没有问题后，元米公司才于2019年2月15日与顺祥公司达成销售2000kg的销售合同，并依约将2000kg的塑料米交付给顺祥公司使用。其二，根据元米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聊天时间为2019年1月4日，元米公司在与顺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永祥微信中，也明确告知“杨总，我们决定还是先送100KG，可以了在马上下单”。元米公司已经提醒顺祥公司必须先试料之后再下单，而事实上也是顺祥公司在试料之后，觉得品质符合其要求，才与元米公司达成《销售合同》要求元米公司提供案涉TPE9000塑料米。因此，元米公司已经全面、充分地履行合同义务。二、顺祥公司并没有以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时间向元米公司主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根据在案佐证的证据“销售合同”，双方在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以供方的质量标准为准。如产生有质量问题，请立即停止生产并在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通知供方，供方酌情给予换货退货，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顺祥公司既没有五个工作日内明确向元米公司提出所谓的质量问题，更没有以书面方式提出。因此，顺祥公司主张所谓因质量问题，需要换货或者退货根本不能成立，其应依约向元米公司支付货款。顺祥公司依据的所谓微信聊天记录，姑且不论微信聊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形式，双方聊天记录也看不出顺祥公司有明确地告知元米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至于顺祥公司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庭长的上述观点，仅是针对在合同中签名、盖章存在虚假时，应由提交证据的一方进行举证，并没有涉及到合同履行中的其他事项。顺祥公司为了其诉讼利益，人为地对该说明做了扩展性、延伸性的解释，没有依据地认为应由元米公司来举证所交付的塑料米符合合同约定，显然是在自行创设法律规定，自行制定举证责任。综上，顺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 元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祥公司支付货款3463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顺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顺祥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019年1月向元米公司采购型号为“TPE9000”的塑料米25KG、100KG，单价16.3元，总价合计2037.5元。货物分别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5日交付。而后，元米公司和顺祥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顺祥公司向元米公司购买型号为“TPE9000”的塑料米2000KG，单价16.3元，总价为32600元，该批货物于2019年2月15日交付。顺祥公司对前述货物均已交付以及元米公司诉请的未付货款为34637.5元予以认可，但其主张元米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提供的塑料米质量存在问题，不符合双方事先约定的质量要求，其收货后已通过微信多次与元米公司的经办人员联系，要求退货或换货。元米公司认可顺祥公司曾通过微信提出过换货或者退货要求，但认为其已经依约向顺祥公司提供了TPE9000塑料米，顺祥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元米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元米公司有权拒绝顺祥公司退换货的无理要求。 一审另查明，元米公司和顺祥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一条对涉案货物质量作出约定：“以供方的质量标准为准。如产品有质量问题，请立即停止生产并在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通知供方，供方酌情予以换货或退货。” 本案诉讼过程中，元米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闽0206民初6744号民事裁定，并于2020年8月18日冻结顺祥公司开立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账号3480××××4821账户（实际冻结34637.5元）。元米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366.3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元米公司与顺祥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元米公司依约向顺祥公司交付了涉案塑料米,顺祥公司应向元米公司支付相应货款。顺祥公司虽然主张元米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既未依照合同约定在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正式通知元米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货物质量究竟何处与约定不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辩称因产品质量问题无需支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于元米公司要求顺祥公司给付所欠货款3463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财产保全申请费系因顺祥公司违约、元米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败诉方即违约方顺祥公司承担。现元米公司已向法院先行缴交该保全申请费用，故应由顺祥公司向元米公司支付该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顺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元米公司货款34637.5元；二、顺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元米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366.3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顺祥公司对元米公司举证的《销售合同》及两份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两份送货单所载产品型号与《销售合同》约定的产品型号一致，均为TPE9000，依此应认定，元米公司所举证明足以证明其已依约向顺祥公司提供合同项下货物，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顺祥公司在本案中抗辩主张元米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且所提供的货物并非合同约定的TPE900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第一款，顺祥公司对自己的抗辩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顺祥公司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体现其向元米公司提出产品型号或产品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内容，举证的另一组证据图片亦不能证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应认定，顺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自己提出的抗辩主张，依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第二款规定，顺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顺祥公司就自己的抗辩主张举证不能的情况下，采信元米公司关于已依约供货的主张，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并无不当。顺祥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且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顺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9元，由上诉人厦门市顺祥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洪培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周伟达） 书记员（ 林剑 涛）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