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7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阳县真阳街道邹楼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翟留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东，男，1979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新政，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正阳县真阳街道邹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邹楼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周小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4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楼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被上诉人周小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新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楼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正阳县法院（2020）豫1724民初2894号民事判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原正阳县真阳镇邹楼村委会于2019年根据政府文件撤村建居，成立了邹楼居委会。2012年10月，邹楼村委根据政策要求推进新型农村社区建设，在规划的新村建设用地上着手组织村民联建房屋。因种种原因，选定的施工企业为新疆喀什豫龙建材有限公司，而被上诉人周小东系喀什公司的项目合伙人，施工合同由邹楼村委与喀什公司签订，合同履行至2014年5月份期间，邹楼村原负责人田来伟涉嫌职务犯罪案发，田来伟主导的案涉新村建设项目搁置，新疆喀什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与邹楼村委协商解除了《施工合同》。喀什公司退出时案涉项目建设进度经其与承接续建的河南忠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小东共同核定为70％，邹楼村委即按照合同约定总价款的70％与喀什公司结算了工程款。即：（160套住房×206平方米／每套面积×740元／约定建筑造价×70％）。忠信公司、周小东在喀什公司退出后经当时的村委临时负责人镇包村干部主持，签订了案涉《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改变了工程造价按照每平方米740元计算的约定，变更为剩余30％的工程量按照每套房屋117800元结算，结算价款比前期合同总价款多出11530880元【（160套房屋×117800元／每套）一（160套房屋×206平方米／每套面积×740元／每平米×30％）】，上述款项正是包含合同约定的增加的征地补偿款（每亩8530元）和配套设施的价款【1185670元（139亩×8530元）】及税费。为什么是117800元，是因为该社区房屋售价每套26.78万元，村民前期首付15万元，剩余11.78万元，也即是全部剩余房款归周小东所有，全部工程和所有支出均由周小东负责，这也是邹楼村委在与周小东的历次诉讼中均主张案涉合同关系非施工合同关系而实为“房地产开发”的原因，否则，后期30％的工程款比前期70％的工程款多出1774720元如何解释。在周小东××××村委前期的工程款诉讼中，并未对该8530元增加的“征地补偿款”提出异议和主张权利。截止目前为止，邹楼居委会总用地面积139亩，并不存在二期工程的征地事实，也不存在政府征收邹楼村委或相关村民139亩土地的事实；该139亩土地范围内包含房屋、道路和绿化用地，现状未变。2018年9月，周小东以本案诉由向法院起诉，正阳县人民法院以周小东非全部诉讼主体为由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每亩8530元的土地补偿费究竟是一期占地还是二期征地产生，原审中周小东主张：……并约定由原告垫付二期工程土地补偿款118567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补偿款支付给被告，由被告支付给村民，后来由于政策原因二期工程未开工建设，因此要求退还垫付的土地补偿款。原审判决认定：……二期工程用地139亩，由忠信公司每亩增加8530元，该款直接支付给邹楼居委会……因法院认定周小东为实际施工人，原告周小东于2014年向被告邹楼村缴纳二期工程用地增加的补偿款1185670元……该事实认定错误，邹楼居委会目前仅完成一期，可能也不会再有二期，社区总占地面积仅为139亩土地，我们恳请二审法院现场查勘。2、关于该11854670元增加土地补偿费的去向。原审认定邹楼村收取并占有了该款，而从合同上也可以看出该款项由忠信公司支付给邹楼村委，村委再支付给被征地农户。此约定清楚的表明案涉每亩8530元的征地补偿费由被征地村民取得，村委仅是经手办理，为什么仅是经手办理，如上所述，新村建设政府禁止开发，号召基层组织村民联建，故而村委牵头，实际施工者承担权利义务。无论怎样，付款时约定的收款人不是村委，村委就不应当承担“退款”责任，既然是村民收取，为什么不起诉村民。三、案涉征地补偿款不应当退还。1、目前被上诉人主张的增加的每亩8530元土地补偿费是一期项目用地费用，征地在前而实施在后，故第三年因征地补偿标准上调而每亩增加8530元。2、基于村民联建的上级要求，土地成本自然也核定在“售房价款”之内，从合同中约定的配套设施的建设和税费的负担完全可以看出因该社区建设和房屋产权分配所产生的一切开支均由承建方承担。3、案涉土地性质、权属、状态至今未变，土地已经因建房被使用，未建造房屋的部分为公共绿化用地和道路，建房款已实际归周小东所有，村委不享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和该小区建成后的任何权益。四、程序问题。此前的诉讼中已经因为忠信公司的未参与而被驳回，本次诉讼忠信公司依然未参与，也未见到任何的证据表明忠信公司不应当参加诉讼，本案是否依然漏列当事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周小东辩称，一、周小东、邹楼居委会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已经被正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4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周小东作为该工程承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向邹楼居委会垫付土地补偿费1185670元。根据《民法典》第157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邹楼居委会应当返还周小东垫付的土地补偿费。二、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周小东系该工程承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邹楼居委会应当向其支付已经实际施工而应得的工程款。该社区的开发主体系邹楼居委会，土地补偿款理应由开发主体承担，而不是由承建方承担。同时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周小东将该土地补偿费支付给邹楼居委会，再由邹楼居委会支付给村民。结合村委负责人向周小东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该款项由村委收取。因此周小东要求邹楼居委会返还土地补偿款并无不当。三、案涉土地现在已经被政府征收，相应的补偿款已经支付给邹楼居委会。邹楼居委会已经得到相应权益，收取周小东的土地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邹楼居委会返还其垫付的土地补偿费1185670元；2、诉讼费用由邹楼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楼居委会与案外人河南忠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信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案外人忠信公司承建邹楼村“新型农村社区”，该工程一期工程建房160套，二期工程用地139亩，由忠信公司每亩增加补偿费8530元，该款直接支付给邹楼居委会。该份合同由周小东代表忠信公司签订后，后因工程合同及工程款纠纷，经法院审理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同时认定周小东为该合同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判令邹楼居委会向周小东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依据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周小东于2014年向邹楼居委会缴纳二期工程用地增加的补偿款1185670元（139亩8530元），并由该村会计党建红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周小东付征地补偿款壹佰壹拾捌万伍仟陆佰柒拾元整，1185670元，收款人党建红，2014年月20日。”该部分补偿款交付后，由于政策性原因，该工程的二期工程未能如期建设，现土地被县政府统一予以征收，同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也已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为此，周小东多次找邹楼居委会要求退还补交的土地补偿款1185670元，邹楼居委会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为此，双方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周小东作为该无效合同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由法院判定取得因实际施工而应得的工程款，其依该合同约定交纳的二期工程用地补偿款1185670元，因合同无效也应由邹楼居委会予以返还。因此周小东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邹楼居委会辩称，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一期工程每套房117800元中包含有征地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工程款争议已经法院（2018）豫1724民再6号判决书判定，认定及判决均未涉及该建设工程合同第六项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同时邹楼居委会也未提交其它证据予以印证其辩称意见，故对其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正阳县真阳街道邹楼居委会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小东支付土地补偿款11856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71元，由正阳县真阳街道邹楼居委会居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邹楼村委（邹楼居委会）与周小东、忠信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已被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该合同中所涉的二期工程（盖房）未进行建设，二期工程中所涉的部分土地约30多亩由正阳县人民政府征用建设公园。上述事实有正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4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为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小东因与邹楼居委会2014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诉请邹楼居委会向其返还垫付的土地补偿款而产生本案纠纷，周小东的请求权基础系双方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周小东与邹楼居委会对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邹楼居委会是否应当退还周小东支付的土地补偿款1185670元；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因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成立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对于因该合同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周小东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由法院判定取得因实际施工而应得的工程款。周小东依照该合同向邹楼居委会交纳的土地补偿款，邹楼居委会在合同无效后应该返还给周小东。一审判决邹楼居委会向周小东返还土地补偿款1185670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邹楼居委会上诉称忠信公司、周小东与邹楼居委会签订的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每套117800元支付的工程款含包含合同约定增加的补偿款和配套设施的价款、税费，既与已经生效的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民再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也无证据支持，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邹楼居委会上诉称“不存在二期工程的征地事实，也不存在政府征收邹楼村委或相关村民139亩土地的事实；该139亩土地范围内包含房屋、道路和绿化用地，现状未变”，该上诉理由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周小东系案涉工程合同实际施工人，且合同中约定的土地补偿款系由周小东向邹楼居委会支付，忠信公司是否参与诉讼不影响周小东与邹楼居委会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程序合法，邹楼居委会关于忠信公司未参与本案诉讼漏列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正阳县真阳街道邹楼社区居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1元，由上诉人正阳县真阳街道邹楼居委会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萌菊审判员  方丽平审判员  翟冰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郝桂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