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终7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香友，男，汉族，1960年5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岚，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陆远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煜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红林乡红瓦房村柿花一组。 法定代表人：曾祥仙，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勤华，男，汉族，1971年10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荣晨，男，汉族，1989年12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美克。 上诉人张香友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华煜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煜公司）、江勤华及赵荣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香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华煜公司章程及企业信用信息显示赵荣晨系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所占股份为95%。张香友向江勤华购买股权，并转入股权款后，江勤华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将股权转让给张香友，而是直接将应当由张香友享有的股权转让给彭丽荣，短时间内又由彭丽荣转让给曾祥仙。自始至终都没有张香友的登记信息，足以证明张香友不具有华煜公司股东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九条：“股东认足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后，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报送公司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等文件，申请设立登记。”以及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之规定，股东身份的确认需要通过股东大会及相应的法律程序，要修改公司章程，进行公司股东名册登记和工商登记，不能由江勤华单方认可或法院单方认定。江勤华不仅没有将张香友的股东身份登记在华煜公司股东名册，也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且还将本应当转让给张香友的股权擅自转让给彭丽荣和曾祥仙等人，致使股权转让完全无法实现，给张香友造成重大损失。江勤华一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张香友是华煜公司的股东，江勤华称张香友以华煜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参与公司管理活动，给工人发工资，参加开工典礼，已经代表公司履行职责，已经是公司股东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张香友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当返还，一审法院采信江勤华提交的证据认定张香友具有华煜公司股东身份错误。同时，张香友转给江勤华的股权款为994316元，一审法院认定为802554元错误，应予纠正。江勤华故意隐瞒其对华煜公司并不享有股权，且利用赵荣晨为华煜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骗取张香友的股权款，损害了张香友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上诉人江勤华、华煜公司及赵荣晨未作答辩。 张香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99431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8115.45元（以9943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4日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原告张香友与被告江勤华（被告华煜公司实际控制人）达成口头入股转让协议，江勤华以每股50000元的价值将华煜公司25%的股份转让给张香友，张香友先后于2019年6月22日、7月16日、8月12日分别向江勤华打款100000元、500000元和202554元，共计802554元，至今华煜公司的法人经过两次变更即第一次由赵荣晨变更为彭丽荣，第二次由彭丽荣变更为曾祥仙，现华煜公司的法人为曾祥仙，但曾祥仙与华煜公司实际控制人江勤华已签订代持股协议，其仅是代江勤华持股。张香友将股权转让款802554元支付江勤华至今，江勤华未向张香友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花名册并办理变更登记。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口头协议后，张香友于2019年6月22日起即以华煜公司总经理和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与案外人林武德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工作，具体为林武德负责公司会计工作，张香友负责公司出纳工作。张香友在华煜公司工作三个月之后于2019年9月27日自行离开华煜公司回浙江。现以股权转让协议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请返还股权转让款994316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如何认定张香友入股金额的问题，本案中，张香友经与江勤华达成口头协议之后，先后于2019年6月22日、7月16日、8月12日分别向江勤华打款100000元、500000元、202554元，共计802554元，此款有张香友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账户交易流水记录予以证明，应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其中202554元系购买农药等物资向原告报销的费用，因该笔费用确系原告个人账户支出，公司报销应从公司账户支出，且被告提交的部分账簿因无原始会计凭证予以印证，不能证明其主张，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涉及张香友以总经理（公司出纳）的身份在参与华煜公司经营管理期间代为公司垫支工人工资、购买肥料款、购买汽油支付的款项等费用属于公司正常经营活动过程中发生的应当由公司财务报销的费用，不能认定为张香友增资入股的资金，张香友应通过公司财务审核之后，向公司据实报销，不能认定为股权转让款。综上所述，张香友向华煜公司入股金额应认定为802554元。关于张香友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张香友其入股华煜公司，享有公司25%的股份，每股50000元的陈述，张香友应向华煜公司或者公司实际控制人江勤华支付股权转让款1250000元，但张香友实际仅向华煜公司或者公司实际控制人江勤华支付802554元，双方对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最后支付期限和涉及退股事宜也未作约定，由此体现双方对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关系约定不明，合同义务未完全履行，导致合同权利得不到全面实现，双方对此均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张香友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之后，华煜公司或者公司实际控制人江勤华应及时办理股东登记、出资证明、修改公司章程等事项，以达到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法全面实现的目的。在办理并完善相关股东入股登记及其它事项之后，张香友如需退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规定或者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该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规定的情形，通过公司股东之间协商退股或者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实现退股。结合本案张香友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客观实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花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香友应当在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后，请求公司履行前述义务，而非直接行使其在本案中的请求权。而股权的设立并非以工商登记为必备条件，且双方均未按口头协议全面履行义务。综上所述，为维护正常经济秩序，保护交易安全，张香友请求退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香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92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香友负担。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香友以其与江勤华达成口头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江勤华所持华煜公司25%的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江勤华拒绝变更华煜公司股权且现在华煜公司股权已不能转让给张香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起诉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张香友应对其主张的江勤华拒绝变更华煜公司股权且现在华煜公司股权已不能转让给张香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香友以50000元每股的价格受让江勤华所持华煜公司25%的股权，股权转让款尚款支付完毕；张香友与江勤华达成口头股权转让协议时，张香友对江勤华不是华煜公司登记股东，江勤华所持华煜公司股权系登记在赵荣晨名下的事实已经了解，现工商登记虽显示华煜公司的登记股东为曾祥仙与吕彩红，但江勤华提交的代持股协议书初步证明曾祥仙与江勤华之间为代持股关系，曾祥仙仅是名义股东；张香友也未举证证明其要求江勤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江勤华拒绝办理且不能办理变更登记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张香友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张香友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直接转让给江勤华的款项为802554元，其余款项并不是直接支付给江勤华，加之张香友系华煜公司出纳的身份，不能证明其支出的另191762元系支付给江勤华的股权转让款，故对张香友关于其支付江勤华的股权转让款就为994316元，一审认定为802554元错误的主张，亦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张香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2元，由上诉人张香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云 审判员 胡伟科 审判员 郭少华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