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08行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唐口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105国道东15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81100432503X5。 法定代表人李凡红，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荣奎、孟凯伟，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山，男，汉族，1965年2月20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 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任城大道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811MB2792953D。 法定代表人张令华，区长。 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唐口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唐口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王中山、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任城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行初2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王中山系济宁市任城区唐口街道办事处吴村村民，在其村东南四湖省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有鱼塘一处，用于渔业养殖。2019年4月10日，济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南四湖省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池塘退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各部门认真组织实施南四湖省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池塘退养工作。2019年11月14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济宁市任城区南四湖省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池塘退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该实施方案在明确指导思想、任务目标、基本原则的基础上，对各部门的职责进行了分工，唐口街道办事处的主要职责为：履行属地池塘退养工作主体责任，贯彻落实区南四湖省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人工养殖整改工作专班领导小组的决策部署，对逾期未退养的实施强制退养。2019年11月8日，济宁市任城区农业农村局、济宁市任城区自然资源局、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济宁市任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济宁市生态环境局任城区分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唐口街道办事处六部门联合发布《关于清理整治南四湖省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养殖池塘的通告》，要求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对任城区辖区内南四湖省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的养殖池塘的水产品及渔业养殖设备设施、建筑物及构筑物等进行清理。2019年11月底，在原告养殖设施设备、附着物等尚未清理完毕的情况下，被告唐口街道办事处组织工作人员对原告鱼塘实施强制清理。2020年1月，原告向任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任城区政府于2020年4月3日作出济任政复决字［2020］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唐口街道办事处清理原告鱼塘的具体行政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强制清理原告鱼塘的行为是包括被告唐口街道办事处在内的六部门联合实施，还是被告唐口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2、如上述行为系被告唐口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该行为是否违法；3、被告任城区政府复议程序是否合法、复议决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1，唐口街道办事处主张案涉强制清理行为系六部门联合实施，理由是《关于清理整治南四湖省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养殖池塘的通告》是济宁市任城区农业农村局等六部门联合发布的。但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在《济宁市任城区南四湖省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池塘退养工作实施方案》中对包括上述六部门在内的参与单位进行了职责分工，明确了唐口街道办事处的主要职责为履行属地池塘退养工作主体责任、对逾期未退养的实施强制退养等。该工作实施方案确定强制清理养殖户鱼塘的主体为唐口街道办事处。因南四湖自然保护区鱼塘退养工作涉及农业农村发展、生态环境治理、自然资源保护、公务活动维稳等方面，农业农村局、生态环境局、自然资源局、市中公安分局等部门联合出台清理整治通告，是按照各自职权对鱼塘退养活动提出的工作要求,被告唐口街道办事处以此证明六部门联合强制清理原告鱼塘，证据不足。原告还向法庭提供被告唐口街道办事处向部分鱼塘养殖户出具的《南四湖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池塘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证实唐口街道办事处系鱼塘拆除的主体。原告及被告任城区政府均主张案涉清理行为是唐口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据此，认定强制清理原告鱼塘的行为系被告唐口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关于焦点问题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在唐口街道办事处向部分养殖户出具的《南四湖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池塘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中责令养殖户“务必在11月30日前完成清理清除，如在限期内未清理的，执法部门将依法强制清理”，被告唐口街道办事处在养殖户自行清理期限未满的情况下，强行组织人员清理了原告的鱼塘，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向原告进行事先催告，未告知原告享有的相关权利并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其强制清理原告鱼塘的行为程序违法。关于焦点问题3，被告任城区政府认定唐口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强制清理原告鱼塘的行为，并在行政复议中履行了受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延期通知、送达等程序，认定事实和复议程序并无不当。但以强制清理程序适当维持唐口街道办事处强制清理原告鱼塘的具体行政行为，属复议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唐口街道办事处强制清理原告王中山的渔业养殖设备、设施、建筑物及构筑物的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济任政复决字［2020］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上诉人唐口街道办事处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强制清理被上诉人鱼塘的行为系上诉人组织实施，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强制执法的行政行为系上诉人及任城区农业农村局等六部门联合执法，上诉人系联合执法的参与配合单位，限期拆除通知书亦系上诉人及任城区农业农村局等六部门联合作出的，并非上诉人单方作出。其中，上诉人、任城区农业农村局向被上诉人等送达的通知，也是上诉人在配合六部门联合执法，系对被上诉人等纠正违法行为的催告，其通知行为不能认定为上诉人系涉案拆除行为的组织者。涉案的强制拆除行为系被上诉人拒不执行六部门联合执法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要求，其违法修建的鱼塘及附属物被六部门联合执法进行强制拆除。《济宁市任城区南四湖省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池塘退养工作实施方案》对各部门工作职责进行了分工，但在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过程中，系六部门共同参与、共同执法，并非上诉人组织六部门进行的拆除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原审法院电子卷宗上传至本院全流程网上办案系统，本院同意原审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济宁市任城区南四湖省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池塘退养工作实施方案》可知，为全面完成南四湖省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池塘退养工作，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在上述方案中对各参与单位明确了具体的实施步骤和职责分工，上诉人唐口街道办事处负责向南四湖省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池塘所有人下达限期退养拆除通知，责令自行退养拆除，对逾期未拆除的依法拆除，对逾期未退养的实施强制退养等，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唐口街道办事处向鱼塘养殖户出具的《南四湖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池塘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可以认定上诉人唐口街道办事处系强制清理涉案鱼塘的主体。对于上诉人提出其系在配合六部门联合执法进行的强制拆除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履行公告、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程序，未能充分保障被上诉人的相应权利，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唐口街道办事处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庆文 审判员  原玉红 审判员  李传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爽 书记员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