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锡连，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锦岳，男，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源，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平阳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波，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锡连因与被上诉人黄锦岳、何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381民初6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锡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黄锦岳、何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黄锡连与黄锦岳、何源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锡连仅系居间介绍人。黄锦岳、何源委托黄锡连去黄岩购买模具，因黄锦岳、何源与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负责人发生争吵，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拒绝出卖模具。后黄锡连经黄锦岳、何源同意，向饶冲勇购买模具。黄锡连代为向饶冲勇支付定金55000元，何源向饶冲勇支付货款45000元。模具到货后，黄锦岳、何源认为质量有问题直接向饶冲勇提出退货要求。因此，本案的合同相对人是饶冲勇。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锦岳、何源应当向饶冲勇主张返还货款。二、黄锦岳、何源没有证据证明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一审判决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三、一审判决黄锡连返还135000元金额错误，黄锡连向饶冲勇支付预付款55000元，何源向饶冲勇汇款45000元，共计模具款100000元，退一步讲即使返还，黄锡连也仅需返还100000元。四、一审遗漏黄锦岳、何源第一项诉讼请求，未判决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直接判决返还货款，显然错误。黄锦岳、何源答辩称，一、黄锡连与黄锦岳、何源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居间合同关系。黄锦岳、何源并非委托黄锡连购买模具，而是直接向黄锡连购买。二、对于黄锡连向饶冲勇购买模具的情况，黄锦岳、何源事前毫不知情更未同意，直至在收到模具发现与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生产的模具存在不一致后经核实后才知晓。三、涉案模具系生产加工熔喷布之用，基于当时处于特殊时期，黄锦岳、何源收货后发现与原要求不一致，立即将模具送还退货，饶冲勇同意并接收。黄锡连主张不存在因质量问题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与客观事实不符。四、关于金额，何源先后向黄锡连支付20000元、30000元、40000元，又按黄锡连指示向饶冲勇汇款45000，合计135000元，事实清楚。黄锡连向饶冲勇支付55000元，何源按黄锡连指示向饶冲勇汇款45000元，合计100000元，此系黄锡连与饶冲勇之间约定的金额，少于何源实际向黄锡连支付的金额，进一步也可以证实黄锡连赚取其中差价35000元，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黄锡连应当返还黄锦岳、何源实际支付的款项总额135000元。五、一审并未遗漏第一项诉讼请求，黄锦岳已经向黄锡连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合同自通知到达黄锡连时已经解除，故无需再行判决解除合同。综上，请求驳回黄锡连的上诉请求。黄锦岳、何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黄锦岳、何源与黄锡连熔喷布模具买卖关系；二、判令黄锡连返还黄锦岳、何源熔喷布模具购买款115000元，并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合计15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间，黄锦岳、何源因生产加工熔喷布需要购买模具。何源从亲戚处获悉黄锡连供应相关模具的信息，遂将黄锡连的联系方式告知黄锦岳。2020年4月21日，黄锦岳（微信号×××63）添加（微信号×××88，昵称ＡＡＡ-ＫＡＩＧＥ凯歌）为好友，提出向黄锡连购买用于制造熔喷布的模具一副，双方通过微信协商，确定模具货款为135000元，交付时间为2020年4月23日。当日，黄锡连到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要求定购一副模具，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向黄锡连发送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文本，黄锡连与黄锦岳微信联系，询问黄锦岳：“合同写厂名还是你名字”，黄锦岳回复：“名字：何国”。而后，黄锡连将该合同文本发送给黄锦岳，合同文本上记载卖方为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买方为何国，黄锦岳、何源及案外人何国均未在合同文本上签字后再发送给黄锡连。2020年4月21日，何源通过微信转账向黄锡连支付订金20000元及预付款30000元，黄锡连收款后于次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负责人程先如预付货款50000元。2020年4月23日，黄锡连先行到达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了解到模具已经制作完成后，告知可以交付模具，黄锦岳、何源当日晚上赶到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验收模具，提出对模具内孔部位进行修改，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予以拒绝，并退还了黄锡连40000元。黄锡连告诉黄锦岳、何源，由黄锡连与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再沟通，让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按黄锦岳、何源要求修改完成后明天交货。当天夜里，黄锦岳、何源回到瑞安，而后，黄锡连迳自与黄岩另一模具生产厂家饶冲勇联系，定购了一副模具，支付了预付款55000元。2020年4月24日，黄锡连告知黄锦岳、何源模具已修改完毕，并要求支付余款85000元。何源通过微信转账向黄锡连汇款40000元，另按黄锡连提供的账号向饶冲勇汇款45000元。当天下午，黄锦岳、何源收到模具时发现模具的材料、做工与前一天在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验收的不一致，立即电话联系黄锡连，但黄锡连电话关机，黄锦岳、何源立即带上模具赶往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负责人程先如告知该模具不是该厂生产，黄锦岳、何源将模具再运回瑞安。次日，黄锦岳与黄锡连取得了联系，黄锡连承认模具不是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制作的，而是另一模具生产厂家制作的，并将联系人饶冲勇的手机号码和加工厂地址通过微信发送给黄锦岳，黄锦岳立即将模具送到台州黄岩退还给饶冲勇，然后向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购买了一副模具。2020年6月29日，黄锦岳向黄锡连发送一则手机短信，其内容为：“因你违约致使喷熔布模具买卖合同已无法履行，我方现通知你解除模具买卖合同，要求你立即返还喷溶布模具购买款115000元，并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合计1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锡连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还是居间人。本案货物买卖关系分二个阶段：第一阶段，何源向黄锡连支付订金、预付款，黄锡连向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定购模具，交付时，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拒绝修改模具的个别部位而解除了模具买卖合同。第二阶段，黄锡连迳自向其他模具生产厂家定购模具交付，黄锦岳、何源发现模具与此前约定的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生产的模具不同而拒绝接收。在第一阶段，黄锦岳、何源是向黄锡连购买模具，黄锡连向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定购模具后再交付给黄锦岳、何源，从黄锦岳与黄锡连的微信文字、语音聊天记录可以看到双方商定了模具的型号、价格、交付时间等合同主要条款，黄锦岳、何源也是向黄锡连支付订金及预付款的。黄锡连提供的合同文本实际上是向黄锦岳说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的生产厂家为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也是按黄锡连的指示加工制作模具的。在第二阶段中，在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拒绝继续履行交付义务后，黄锡连迳自向案外人饶冲勇购买模具然后交付，这一事实可以进一步说明了黄锡连向饶冲勇购买模具以履行其先前与黄锦岳、何源之间约定的买卖协议，如果黄锡连是第一次买卖合同居间人的话，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合同的权利义务自然终止。何源直接向饶冲勇支付剩余货款45000元，是按黄锡连提供的账号支付的，不能据此认定何源与案外人饶冲勇之间直接发生模具买卖关系。综上，认定黄锡连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因黄锡连提供的不是先前约定由台州市黄岩扬程模具厂生产加工的模具，已构成违约，黄锦岳、何源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黄锡连时解除，合同解除后，黄锡连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黄锦岳、何源请求返还购买款115000元及订金20000元，共计135000元，予以支持。何源向黄锡连支付订金20000元，请求按定金法则加倍返还4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锡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锦岳、何源货款135000元；二、驳回黄锦岳、何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700元，由黄锦岳、何源负担219元，由黄锡连负担1481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黄锦岳与黄锡连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关于模具型号、价格、交付时间、提货事宜等均是黄锡连与黄锦岳直接对接协商，订金和预付款也均系直接支付给黄锡连。此外，黄锡连在微信聊天中还曾问及黄锦岳“货要不要，不要先给别人”。综合上述事实，黄锦岳、何源主张其系向黄锡连购买模具，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一审认定黄锡连系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黄锡连上诉主张其仅系居间介绍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解除问题，黄锡连主张在征得黄锦岳、何源同意的情况下向饶冲勇购买模具，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从黄锦岳与黄锡连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证实，黄锦岳事前并不知晓黄锡连另行向饶冲勇购买模具，其在收到货后发现不一致明确提出了异议。故本院对黄锡连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黄锡连未按约提供双方约定一致的模具产品，已构成违约，一审认定黄锦岳、何源有权解除买卖合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黄锦岳已明确向黄锡连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故合同自通知到达黄锡连时解除。在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一审对黄锦岳、何源要求法院再行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并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关于返还金额，黄锦岳、何源实际共支付黄锡连135000元，黄锡连主张其中35000元系介绍费，其仅需返还1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锡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黄锡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蕾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张 璇?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