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盐业集团鲁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文化东路59号。 法定代表人：王兆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统河，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中泰荣盛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综合保税区高二路318号1号楼2单元1201室（配套区）。 法定代表人：于成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荣，女，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邓锋，男，1963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山东省盐业集团鲁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盐经贸公司）与上诉人潍坊中泰荣盛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荣盛公司）、被上诉人邓锋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泰荣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鲁盐经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依照会计师询证函确认双方款项是错误的，该询证函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即使询证函是真实的，询证函并不等同于对账单，不能以此确定双方债权债务。询证函所载金额系根据鲁盐经贸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减去中泰荣盛公司的开票数额得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中泰荣盛公司开具的发票数额只是双方98%的交易金额，并非双方真实的应结算数额。（二）一审判决判非所请。鲁盐经贸公司主张的标的为2018年12月21日双方所签的合同及所涉预付款200万元，并没有涉及双方其他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更没有主张双方多次业务所积累的债权。一审法院既然确认鲁盐经贸公司要求返还200万元证据不足，应当驳回鲁盐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中泰荣盛公司的上诉，鲁盐经贸公司辩称，鲁盐经贸公司起诉要求返还2000000元，一审支持了1828661.50元。中泰荣盛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判非所请，但一审判决并未损害中泰荣盛公司的合法权益，判非所请并非中泰荣盛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正当理由，即使按照中泰荣盛公司的对账结算，一审判决也没有损害中泰荣盛公司的合法权益，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鲁盐经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中泰荣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数额仅系按照卖方开具的发票与买方付款款额相扣减得出，没有按照双方实收货物进行结算，认定数额脱离货款对账实际。2.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询证函仅系审计的账面金额，与实际货款金额不符。 针对鲁盐经贸公司的上诉，中泰荣盛公司辩称，双方每次业务均有书面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据实结算。 针对鲁盐经贸公司及中泰荣盛公司的上诉，邓锋述称，双方业务是按合同走的，应按合同据实结算。 鲁盐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判决中泰荣盛公司返还鲁盐经贸公司200万元整，并以200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诉讼费、保全费由中泰荣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期间签订过数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鲁盐经贸公司向中泰荣盛公司购买原盐。其中2018年6月6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数量55000吨、正负10%、单价是278.5元每吨、合同价款暂计1531.75万元，中泰荣盛公司为鲁盐经贸公司开具了16362153.5元的发票。2018年6月6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数量65000吨、正负10%、单价是203.50元每吨、合同价款暂计1322.75万元，中泰荣盛公司为鲁盐经贸公司开具了15655255元的发票。2018年7月30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数量65000吨、正负10%、单价是219.5元每吨、合同价款暂计1426.75万元，中泰荣盛公司为鲁盐经贸公司开具了13186243元的发票。2018年8月16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数量77000吨、正负10%、单价是220元每吨、合同价款暂计1694万元，中泰荣盛公司为鲁盐经贸公司开具了16485260元的发票。2018年8月29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数量61300吨，正负10%，单价是219.5元每吨，合同价款暂计1345.535吨。2018年10月16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数量80000吨，正负10%，单价是225.5元每吨，合同价款暂计1804万元，中泰荣盛公司为鲁盐经贸公司开具了17340048元的发票。鲁盐经贸公司与中泰荣盛公司的上述往来，中泰荣盛公司共计开具发票91612894.5元，鲁盐经贸公司共计付款93441556元。 根据鲁盐经贸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3日到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调取了2019年5月31日鲁盐经贸公司向中泰荣盛公司发出的询证函，“本公司（鲁盐经贸公司）聘请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相关要求……，如与贵公司（中泰荣盛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回函请直接寄至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山东分所，本公司与贵公司（中泰荣盛公司）的往来款项截止2018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1828661.50元，截止2019年3月31日，贵公司（中泰荣盛公司）欠1828661.50元”。中泰荣盛公司在询证函的结论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鲁盐经贸公司与中泰荣盛公司在2018年发生的数笔原盐买卖行为，双方虽对货款结算方式存有争议，但根据一审法院到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调取的询证函中泰荣盛公司确认至2019年3月31日尚欠鲁盐经贸公司款项1828661.50元，而除涉案的六笔买卖交易，鲁盐经贸公司与中泰荣盛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至2019年3月31日双方再产生过其他交易，因此，对中泰荣盛公司确认至2019年3月31日尚欠鲁盐经贸公司款项1828661.50元，予以采信。鲁盐经贸公司要求中泰荣盛公司返还200万，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对鲁盐经贸公司自2018年12月28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中泰荣盛公司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2018年12月21日鲁盐经贸公司与中泰荣盛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均确认合同并未履行，鲁盐经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鲁盐经贸公司无充足证据证明邓峰作为中泰荣盛公司的担保人或者应承担责任的主体，因此，鲁盐经贸公司要求邓峰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山东省盐业集团鲁盐经贸有限公司与潍坊中泰荣盛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潍坊中泰荣盛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省盐业集团鲁盐经贸有限公司款项1828661.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828661.5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山东省盐业集团鲁盐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山东省盐业集团鲁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2052元，由潍坊中泰荣盛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07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潍坊中泰荣盛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鲁盐经贸公司提交山东新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一份，据此主张，应当按照中泰荣盛公司实际送货到第三方的数量结算；双方的前6份合同中，自第二份合同开始，合同约定条款作了对鲁盐经贸公司不利的改动。中泰荣盛公司与邓峰一并质证称，对该审计报告确认的货物数量不予认可，应当按合同约定据实结算；合同系双方共同盖章确认的，鲁盐经贸公司在履行过程中从未主张合同条款不一致，直至现在才提出合同条款不一致的问题。 二审另查明，从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看，双方当事人自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10月16日，双方先后进行过6笔工业品买卖合同，该6笔业务往来双方并未最终结算。鲁盐经贸公司提交2018年12月21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以及2018年12月27日、28日向中泰荣盛公司转账200万元的证据，据此主张双方签订第七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后，鲁盐经贸公司向中泰荣盛公司预付款200万元，因第七份合同未实际履行，中泰荣盛公司应返还该200万元预付款。针对鲁盐经贸公司上述主张，中泰荣盛公司辩称，第七份合同中仅有中泰荣盛公司的盖章，并未实际生效，该合同也未实际履行；所涉200万元款项系鲁盐经贸公司对前期6份合同的付款，并非预付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中，鲁盐经贸公司起诉要求中泰荣盛公司返还200万元，其依据的事实与理由系该200万元为预付款，因合同无继续履行之可能，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故本案应围绕当事人诉讼请求，对相关事实进行审查。从查明事实看，双方在前期签订并履行6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基础上，拟继续进行工业品的买卖。鲁盐经贸公司提交2018年12月21日买卖合同一份及在该合同之后向中泰荣盛公司转款2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中泰荣盛公司虽主张上述合同中未加盖鲁盐经贸公司的公章，但该合同加盖有中泰荣盛公司的公章，且由鲁盐经贸公司持有，中泰荣盛公司关于该合同未成立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述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未实际履行，且从查明事实看，合同亦无履行之可能，此种情形下，鲁盐经贸公司关于解除上述合同的主张，理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述合同签订后，鲁盐经贸公司向中泰荣盛公司转账200万元问题，鲁盐经贸公司主张系针对上述2018年12月21日合同的预付款。中泰荣盛公司认可收到上述200万元款项，但辩称鲁盐经贸公司欠付前期6份已履行合同的货款，该款项系鲁盐经贸公司继续支付的前期6份合同的货款。从查明事实看，针对前期已经实际履行的6份合同，鲁盐经贸公司依据合同及实际履行情况支付有相应款项，且双方合同约定待最终结算完毕，中泰荣盛公司开具剩余发票后，鲁盐经贸公司付清余款；双方均认可前期6份合同未最终结算，故从时间节点看尚未到达鲁盐经贸公司支付前期剩余款项的条件。另从前期6份合同实际履行后剩余款项看，与该200万元相比差额相差过大，故鲁盐经贸公司关于该200万元款项系针对2018年12月21日合同预付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鉴于上述合同确认解除，中泰荣盛公司继续占有该200万元款项已无事实依据，应予返还，并应自鲁盐经贸公司2019年9月3日起诉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相应利息。关于中泰荣盛公司提出的前期6份合同未最终结算的抗辩问题，因每份合同均有其独立性，且中泰荣盛公司仅在本案中提出抗辩，未提出反诉，故关于前期6份合同的最终结算问题，当事人应另行处理。 综上，民事案件，应围绕当事人诉讼请求审查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山东省盐业集团鲁盐经贸有限公司与潍坊中泰荣盛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 二、变更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潍坊中泰荣盛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省盐业集团鲁盐经贸有限公司款项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山东省盐业集团鲁盐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山东省盐业集团鲁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2052元，由潍坊中泰荣盛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07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潍坊中泰荣盛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潍坊中泰荣盛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