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军，男，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新如，男，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飞，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盐县百步镇远强喷塑厂。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24MA29G53J45。经营者：李远强，男，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叶军、沈新如因与被上诉人海盐县百步镇远强喷塑厂（以下简称远强喷塑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军、沈新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第一项为驳回远强喷塑厂的诉讼请求；改判第二、三项为远强喷塑厂赔偿叶军、沈新如设备整改款232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远强喷塑厂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5月12日，叶军、沈新如已向远强喷塑厂实际支付150万元，双方确认后，由叶军、沈新如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尚欠远强喷塑厂120万元。一审中双方对欠条的形成日期是2018年5月12日而不是记载的2018年5月7日没有异议，欠款金额在远强喷塑厂的事实陈述中也已确认。结合叶军、沈新如提交的转账凭证及承兑汇票的签收凭证，可以明确至当日，叶军、沈新如己实际付款15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30万元。否则远强喷塑厂必定会要求叶军、沈新如出具140万元的欠条，而非120万元的欠条。2.一审法院仅凭通话录音反向推理认定叶军、沈新如尚欠款项35万元与事实不符。双方确认了2018年6月4日至10月22日的付款总计85万元，另外，叶军、沈新如与远强喷塑厂之间有多笔交易，包括由远强喷塑厂代收货款，代付设备款（扬州红都），相互承兑托收等，因双方主要是未对2018年6月2日三方转让协议的20万元、2018年6月4日的10万元承兑汇票以及2019年5月30日的78000元的交易作核对，故并未确认哪几笔款项作为转让款，所以产生沈新如在通话录音中所称的约35万元。在双方对款项未进行实际核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录音中所称的35万元，且认为超额支付不符合常理即认定叶军、沈新如必定存在欠款与事实不符。3.2018年4月24日，叶军、沈新如与远强喷塑厂签订《厂房设备及关联业务转让协议》，约定了远强喷塑厂保证现有两条生产流水线具有合格的环评手续和环评验收报告。2018年5月7日，双方又签订了转让协议。上述两份协议无论从形式上或是实质上均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均应予以确认。结合两份协议的内容及交易的目的性，可以明确，叶军、沈新如交易的目的是远强喷塑厂具有相应环评手续，且在正常生产经营。远强喷塑厂在明知行业特殊性的情况下，隐瞒相关事实，从而导致叶军、沈新如在2018年11月10日委托流水线的生产商进行整改，支付整改费用232000元，应由远强喷塑厂承担全部责任。远强喷塑厂辩称，一、叶军、沈新如所述不是事实，请求不合理不合法。二、叶军、沈新如断章取义重复计算已付款项，一审根据实际事实及全部支付凭证进行汇总，证明叶军、沈新如至今尚欠远强喷塑厂35万元。叶军、沈新如争议的三笔款项，一笔是2018年5月12日的承兑汇票20万元，包括在当日的80万元收条中。80万元收条组成为：58万元转账+20万元承兑汇票+2万元现金。第二笔是2018年6月4日的承兑汇票10万元，包括在当日的20万元收条中。20万元的收条组成为：10万元承兑汇票+沈新如女儿当日转存的10万元。第三笔是78000元转账，早已为录音资料及微信聊天记录所否定，该款与本案无关。按照叶军、沈新如的观点，其付款远远超过协议约定的款项270万元。三、关于叶军、沈新如所提环评手续等问题。远强喷塑厂没有借用嘉兴市三普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普公司）的环评手续，名义上在租用房东浙江现代新能源有限公司所有的关联公司三普公司拥有环评资质的房子而享受该环评待遇，但环评资质及文件等手续一直在三普公司，远强喷塑厂没有使用该环评手续。在原来租房合同里也体现了该意思，即约定没有租满5年需要分摊负担环评费用。因机器设备转让，房租合同由房东与叶军、沈新如另行签订，叶军、沈新如提供的房租合同也约定没有租满4年需要分摊负担环评费用，证明环评只跟房租有关，故转让后的房租、环评均与远强喷塑厂无关。叶军、沈新如以前在沈荡也开喷塑厂十几年，也因环保通不过，而转到本案房子里受让设备经营，是充分了解喷塑厂环评资质等手续情况的，知道三普公司有环评而过来享受现存的租房，并非仅通过转让设备就能享受三普公司环评。环评手续远强喷塑厂没有资格去买卖，环保问题由叶军、沈新如自己与房东沟通。环保局来处理后，叶军、沈新如和远强喷塑厂沟通的也只是说环保局要求整改、经济困难要求延期付款，从来没有说要求赔偿。如果提出过赔偿或者认为远强喷塑厂有隐瞒，叶军、沈新如2018年被要求整改和处罚后就不会在之后继续支付设备转让款了。关于2018年4月7日的协议，远强喷塑厂一直没有确认，也并非叶军、沈新如所称2018年5月7日协议是2018年4月7日协议的补充。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强喷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军、沈新如共同支付远强喷塑厂设备款3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叶军、沈新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叶军、沈新如反诉请求：1.远强喷塑厂赔偿叶军、沈新如设备整改款23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远强喷塑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远强喷塑厂作为转让方（乙方）、叶军作为受让方（甲方），签订《厂房设备及关联业务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转让给甲方的设备包括两条喷塑流水线、螺杆机、冷干机及辅件、供电设备、全部生产用具及其他辅助设备，至2018年4月30日的塑粉库存、电费押金、房租剩余，全部转让总价格为270万元；本协议在甲方支付人民币50万元定金给乙方后立即生效，其余款项由甲方在2018年5月12日之前支付100万元，在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60万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60万元，若甲方逾期付款的，甲方就应付未付款项按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具有受让设备转让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并对乙方转让的设备作了充分了解，并同意在该状况下受让，同时保证受让的全部业务继续加工满3个月，之后方可与客户按市场实际情况决定是否涨跌价，甲方保证有能力支付全部转让价款，并执行本协议规定的甲方义务；乙方具有转让设备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乙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资产状况如实向甲方作充分的陈述、说明，没有其他保留；双方还对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叶军、远强喷塑厂及远强喷塑厂的经营者李远强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盖章，并由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在转让协议上盖章作为见证。另，虽该转让协议受让方为叶军，但沈新如与叶军系合伙关系，沈新如对叶军的行为予以认可，且远强喷塑厂、叶军、沈新如均确认该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由叶军、沈新如享有和承担。后叶军、沈新如向远强喷塑厂出具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7日的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李远强（远强喷塑厂）设备转让尾款人民币一百二十万整，120万元。该欠款到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双方均认可至欠条上的落款日期即2018年5月7日，叶军、沈新如结欠远强喷塑厂的款项不止120万元。对该转让协议项下的付款情况，双方无争议的是：2018年5月7日定金收据载明的50万元；2018年5月12日收条载明的80万元；2018年6月2日三方转让协议涉及的代偿债务20万元；2018年6月4日收条载明的20万元；通过绍兴银行转账支付的2018年9月26日104000元、2018年10月23日23万元、2019年2月2日15万元、2019年6月24日10万元；客户代收36000元；承兑到期托收3万元，上述共计235万元。叶军、沈新如认为除上述付款外，叶军、沈新如还在2018年5月12日交付给远强喷塑厂20万元承兑，2018年6月4日交付给远强喷塑厂10万元承兑，2019年5月30日通过绍兴银行转账支付78000元。故叶军、沈新如的付款总金额为2728000元，已经付清且超额支付。但远强喷塑厂认为，2018年5月12日的20万元承兑已经包含在同日的80万元收条中，2018年6月4日的10万元承兑已经包含在同日的20万元收条中，2019年5月30日转账的78000元是远强喷塑厂给了叶军、沈新如8万元承兑后，叶军、沈新如支付的相应承兑款项。故远强喷塑厂不认可该三笔系叶军、沈新如另行支付的转让款。2019年10月23日，远强喷塑厂经营者李远强与沈新如通话，通话内容主要是设备款的支付情况。李远强讲到“因为我刻意到那个银行里拉了个流水，总数还欠45万”，沈新如回“应该是35万元，等一下我回去理一下，给你说好了”，李远强讲“你可能记错了”，沈新如回“应该不会错，我们要做帐，应该错不了”，李远强讲“嗯，这个很简单的，我记得很清楚，总的欠下来是120万元，那么不是有20万元给你么，就当设备款给，你就抵了20万元，就相当于欠100万元，就反正付了这么几笔，有一笔是转了是拿8万承兑请你帮我换的么，打的7万8，打官司”，沈新如回“这个不能算”。喷塑生产需要环评手续，远强喷塑厂租用浙江现代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厂房，使用三普公司的喷塑环评手续。根据2017年4月三普公司的环境影响报告书要求，喷塑流水线的加热方式为电加热，但涉案喷塑流水线使用生物质燃料加热。叶军、沈新如受让远强喷塑厂的设备及关联业务等后即正常生产经营，2018年11月6日，海盐县环境保护局向三普公司发送环境违法行为改正决定书，认为喷塑生产环评上明确使用电加热，但实际使用生物质作为燃料，与环评不符，责令改正以上环境违法行为。2018年11月7日，海盐县环境保护局查封了生物质能源颗粒燃烧机4台。后叶军、沈新如对喷塑流水线进行改造以符合环评要求，支付整改费用232000元。2018年11月14日，海盐县环境保护局解除查封。另，叶军、沈新如提交签署日期为2018年4月24日的《厂房设备及关联业务转让协议》一份，该转让协议在转让方、受让方、转让标的、转让价格上与2018年5月7日的转让协议相同，但在其他方面，包括支付时间、双方的陈述与保证、违约责任等重要权利义务约定上均有不同，该转让协议中，转让方即远强喷塑厂需保证与承诺“乙方具有转让设备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乙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资产状况如实向甲方作充分的陈述、说明，没有其他保留；保证现有两条生产流水线具有合格的环评手续和环评验收报告”。转让协议没有李远强的签字，仅盖了远强喷塑厂的合同专用章。远强喷塑厂对该协议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签过该协议，章不是远强喷塑厂盖的。叶军、沈新如认可2019年年初至2019年10月20日左右，远强喷塑厂的三个章包括合同专用章都在叶军、沈新如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厂房设备及关联业务转让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第一，涉案转让款是否已经付清；第二，因不符合环评要求而整改产生的费用是否应该由远强喷塑厂承担。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解释和认定：一、涉案转让款是否已经付清。双方对已经支付的235万元没有争议，主要争议的是另三笔款项是否可认定为叶军、沈新如另外的付款，包括2018年5月12日的承兑20万元、2018年6月4日的承兑10万元、2019年5月30日的银行转账78000元。第一，对2018年5月12日的承兑20万元、2018年6月4日的承兑10万元，远强喷塑厂均在同一天向叶军、沈新如出具了收条，分别为5月12日80万元、6月4日20万元，首先，收条没有载明款项的交付方式，仅载明收到设备转让款，收条出具日期又与承兑汇票交付日期相同，故收条金额包括了承兑汇票金额更符合常理；其次，如按照叶军、沈新如所述收条金额与承兑无关，但叶军、沈新如无法对收条项下的款项交付作出证明，除80万元收条项下有58万元的转账外，其他的42万元叶军、沈新如均陈述为现金交付，缺乏说服力。综上，该两笔承兑计30万元应包含在远强喷塑厂出具的收条中，不予认定为另外的付款。第二，对2019年5月30日通过绍兴银行转账支付的78000元，沈新如在2019年10月23日与李远强的通话中，明确表示“这个不能算”，该通话的内容与远强喷塑厂对78000元转账的解释相符，故该款不属叶军、沈新如支付的转让款。第三，在2019年10月23日沈新如与李远强的通话中，沈新如确认尚欠转让款为35万元，这也与远强喷塑厂诉请的金额相符。第四，叶军、沈新如认为的付款金额为2728000元，不仅付清而且已经超额支付，这也与一般的行为习惯不符。综上，对叶军、沈新如提出的转让款已经付清的意见不予采信，涉案转让款总额为270万元，叶军、沈新如已经支付235万元，尚欠远强喷塑厂转让款35万元。二、整改产生的费用是否应该由远强喷塑厂承担。叶军、沈新如认为，根据2018年4月24日的《厂房设备及关联业务转让协议》，远强喷塑厂保证涉案流水线具有合格的环评手续和环评验收报告，但实际设备的加热方式与环评不符，造成叶军、沈新如整改损失232000元，远强喷塑厂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对4月24日转让协议的适用问题。首先，该协议没有李远强的签字，仅盖了远强喷塑厂的合同专用章，而合同专用章在2019年基本都由叶军、沈新如持有，故对该盖章是否是远强喷塑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其次，从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这是两份完全独立和完整的协议，除合同相对方、合同标的、合同金额相同外，其他的重要内容均有变化，故5月7日协议并非4月24日协议的补充，如叶军、沈新如所述属实，双方仅需签订补充协议即可，没有必要重签协议；再次，5月7日协议有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作为见证，说明双方当事人对协议的内容比较慎重，即使双方之前曾进行过协商，也确实形成过4月24日的协议，但从协议形式来看，协商的最终应是形成了5月7日的协议内容，并由律师事务所见证，签订了书面协议。综上，双方涉案交易应适用5月7日协议的约定，4月24日协议已不再适用。第二，5月7日协议第四条受让方陈述“对乙方转让的设备作了充分了解，并同意在该状况下受让”，在转让方的保证与承诺中，也并没有关于环评的保证，涉案流水线是否符合环评要求，叶军、沈新如作为受让方，本身亦有去积极了解的义务，以减少后续可能发生的经营风险，且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远强喷塑厂存在故意隐瞒的行为。第三，虽远强喷塑厂在转让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但涉案流水线确实不符合环评要求，且叶军、沈新如2018年5月受让，2018年11月即被环保查处，仅正常生产经营半年，又支付了整改费用，客观上叶军、沈新如确实受到了损失。综合本案的整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远强喷塑厂补偿叶军、沈新如整改费用5万元。综上所述，叶军、沈新如尚欠远强喷塑厂转让款35万元，而远强喷塑厂需补偿叶军、沈新如整改费用5万元，两者相抵，叶军、沈新如需立即向远强喷塑厂支付转让款30万元。对远强喷塑厂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远强喷塑厂请求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调整为以叶军、沈新如应付款项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远强喷塑厂、叶军、沈新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叶军、沈新如支付远强喷塑厂转让款人民币30万元，并以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支付远强喷塑厂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由叶军、沈新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远强喷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叶军、沈新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6550元，由叶军、沈新如负担；反诉受理费2390元，由叶军、沈新如负担1875元，远强喷塑厂负担51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叶军、沈新如主张已付款项除一审认定外还有2018年5月12日的20万元承兑汇票、2018年6月4日的10万元承兑汇票以及2019年5月30日转账支付的78000元是否成立，二是叶军、沈新如主张由远强喷塑厂赔偿设备整改款232000元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远强喷塑厂认为2018年5月12日的20万元承兑汇票，已经计入当日80万元的收条之中，该80万元系由承兑汇票20万元、转账58万元及现金2万元组成。叶军、沈新如则认为，承兑汇票20万元并不包括在80万元的收条内，80万元系由转账58万元及现金22万元组成。对此，本院认为，叶军、沈新如并未提供其当日支付的现金款项为22万元的凭证，且远强喷塑厂签收承兑汇票的时间与其出具收条的时间在同一天，故远强喷塑厂的陈述更为合理可信。叶军、沈新如提出2018年5月7日的欠条实际出具时间为5月12日、欠条可以证明叶军、沈新如当日的付款共计100万元，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远强喷塑厂认为2018年6月4日的10万元承兑汇票，已经计入当日20万元的收条之中，20万元系由承总汇票10万元及转账10万元组成。叶军、沈新如则认为承兑汇票10万元并不包括在20万元的收条内，20万元系由转账10万元及现金10万元组成。对此，叶军、沈新如并未提供其当日支付有现金10万元的凭证，且远强喷塑厂签收承兑汇票的时间与其出具收条的时间在同一天，故远强喷塑厂的陈述更为合理可信。再次，远强喷塑厂认为2019年5月30日的78000元并非是支付本案设备款，而是其将8万元承兑汇票交给叶军、沈新如故由对方支付的款项。对此，远强喷塑厂经营者李远强在与沈新如的电话录音中称“有一笔是转了是拿8万承兑请你帮我换的么，打的7万8，打官司”，沈新如称“这个不能算”，李远强称“对对，这个不能算”，再结合远强喷塑厂提供的另案民事调解书及承兑汇票来看，远强喷塑厂的主张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该78000元并非是支付本案设备转让款。最后，李远强在电话录音中还提到“因为我刻意到那个银行里拉了个流水，总数还欠45万？”沈新如称“应该是35万元！等一下我回去理一下，给你说好了。”35万元与依据本案付款凭证计算的欠款金额相符，可以印证叶军、沈新如尚未支付的款项为35万元。因此，叶军、沈新如主张除一审认定的付款外还有三笔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叶军、沈新如主张远强喷塑厂应承担设备整改费用，依据的是2018年4月24日的《厂房设备及关联业务转让协议》，远强喷塑厂则对该协议不予认可。经与2018年5月7日的《厂房设备及关联业务转让协议》相比较，4月24日的协议约定有远强喷塑厂保证转让的设备具有合格的环评手续和环评验收报告等内容，而5月7日的协议没有约定；4月24日的协议上加盖了远强喷塑厂的合同专用章，但无远强喷塑厂人员签字，而5月7日的协议上加盖了远强喷塑厂的印章，并由经营者李远强签字。考虑到叶军、沈新如曾持有远强喷塑厂的合同专用章，且4月24日的协议上并无远强喷塑厂人员的签字，故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便该协议属实，在两份协议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也应以形成在后的5月7日的协议为准。故叶军、沈新如依据4月24日的协议要求远强喷塑厂承担整改费用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考虑到远强喷塑厂转让的设备不符合环评要求、叶军与沈新如也确实支出了整改费用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远强喷塑厂补偿叶军、沈新如整改费用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叶军、沈新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叶军、沈新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海峰书记员 朱晓俊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