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身坤，男，汉族，1979年9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胜强，新乡市卫辉市铭理法律服务所。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保苹，女，汉族，1983年4月20日出生，现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东，新乡市卫辉市铭理法律服务所。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常芬，女，汉族，1968年4月18日出生，现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峰，新乡市卫辉市铭理法律服务所。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军华，男，汉族，1965年3月16日出生，现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峰，新乡市卫辉市铭理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学亮，男，汉族，1974年5月8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孔维勋，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身坤、肖保苹、王常芬、张军华因与被上诉人尚学亮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身坤、肖保苹、王常芬、张军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胜强、郭晓东、李秀峰，被上诉人尚学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身坤、肖保苹、王常芬、张军华的诉讼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702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尚学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尚学亮行使撤销权明显超过时效，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已经知道上诉人把房屋过户给第三人，至起诉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时间。二、王常芬夫妇购买该房屋的行为是善意取得应当依法得到保护不应当撤销。提交不动产权证书一份，证明王常芬、张军华合法拥有案涉房屋的产权，提交肖保苹出具的42万元房款收据一份，证明房款已经支付。提交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一份，证明王常芬、张军华向农行银行贷款30万元用于支付购买房屋的事实，该30万元已经划入肖保苹指定账户。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七十四条缺乏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尚学亮答辩称：1、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0702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认定了借贷关系合法存在，后因张身坤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予以执行终结，不存在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问题；2、王常芬、张军华认为其合法取得案涉房屋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贷款合同款系全款购买房屋后进行的抵押贷款，不是二手房按揭抵押贷款。张身坤、肖保苹、王常芬、张军华四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尚学亮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张身坤、肖保苹与王常芬、张军华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CLF2017-0418067号《存量房买卖合同》；2、张身坤、肖保苹与王常芬、张军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张身坤与肖保苹系夫妻关系，王常芬与张军华系夫妻关系，张身坤与张军华系同胞兄弟关系。尚学亮与张身坤、肖保苹夫妻系朋友及生意伙伴关系。2013年10月14日至2014年12月22日，张身坤向尚学亮借款749000元。2017年1月20日，张身坤经结算仍欠尚学亮借款本金565000元。张身坤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注明愿以新乡市红旗区振中街599号桂竹花园二期8号楼5层西户房屋作为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2018年8月8日，尚学亮对张身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豫0702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身坤偿还尚学亮借款565000元及利息。诉讼中，尚学亮发现张身坤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其哥哥张军华夫妻名下，故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张身坤、肖保苹与王常芬、张军华签订的编号为：CLF2017-0418067号《新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另查明，张身坤、肖保苹与王常芬、张军华与新乡市华宇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暨中介合同书》的时间为2017年2月21日（房屋价款420000元），张身坤、肖保苹与王常芬、张军华相互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四人签订编号为：CLF2017-0418067号《新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4月18日，张军华、王常芬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的时间为2017年4月21日。涉案房屋过户后，继续由肖保苹及其子女居住，张身坤通过其他亲属的银行卡偿还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张身坤称房屋买卖系现金交易，未提交书面转账记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同时具备两个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有损于债权的诈害行为。首先,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是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即在行使撤销权时,债权人的债权已经有效成立,并且该债权是在债务人的处分行为发生之前就已经有效存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对尚学亮与张身坤的债权已作出（2018）豫0702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身坤偿还尚学亮借款565000元及利息，张身坤对该债务也不否认，尚学亮对张身坤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争议的另一个焦点问题在于债务人对涉案房屋转让债务人实施的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即出现明显有支付不能的情形,是债权人撤销权构成的另一个重要的判断标准。本案中，张身坤、肖保苹与王常芬、张军华系亲属关系，涉案房屋过户后，继续由肖保苹及其子女居住，张身坤通过其他亲属的银行卡偿还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同时,张身坤仅提交房屋买卖协议，其真实性难以认定,即便该协议属实,依据现有证据,仍无法认定上述购房款已经实际交付,张军华和王常芬是否以合理价格受让涉案房产,已经影响尚学亮对张身坤的债权实现,尚学亮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于法有据,其撤销权行使范围应以其债权为限。故对尚学亮要求撤销张身坤、肖保苹与王常芬、张军华之间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CLF2017-0418067号《新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撤销张身坤、肖保苹和王常芬、张军华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CLF2017-0418067号《新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60元，由张身坤、肖保苹、王常芬、张军华承担。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新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为26万元，《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的转让价格为4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尚学亮本案起诉是否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二是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应当撤销。被上诉人尚学亮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张身坤、肖保苹和王常芬、张军华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CLF2017-0418067号《新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诉讼请求的法律基础条文是《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律规定。该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撤销权制度是一种保全制度，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债务人责任财产的价值不当减少时，债权不能得到全额受偿的危险就会增加，从而危及债权人的正当利益。债权人的撤销权制度就是为防止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不当减少，确保债权人的正当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相关规定，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必须是享有撤销权的合法债权人行使，本案中，被上诉人尚学亮的债权于2019年6月17日被原审法院（2018）豫0702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故自被上诉人尚学亮债权人身份确认后至尚学亮本案2020年3月31日起诉时未超过一年期间，上诉人上诉称本案被上诉人尚学亮行使撤销权超过一年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案件中，对债务人与第三人的交易行为应进行严格审查，以防止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本案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同胞兄弟这一密切主体之间，相对于一般主体，买卖双方对各自的经济情况、生活状况等较为了解，对发生在该主体之间的买卖房屋行为的审查应严于一般主体。房屋买卖是否真实应从房产交易的过程、房款来源及房款支付情况等因素进行审查，并综合判断。首先，本案所涉的《新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与《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的价款相矛盾，且没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已全额支付，此外张身坤将案涉房屋过户给王常芬、张军华之后，仍将房产证原件交给尚学亮作抵押，不符合常理。第二，依据上诉人提交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人应为王常芬、张军华，但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张身坤认可通过其他亲属的银行卡归还过该借款，亦与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相矛盾。第三、王常芬、张军华作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未实际入住，房屋仍由肖保苹及其子女继续居住使用，与房屋交易习惯不符。从上述情况足以产生张身坤、肖保苹将名下财产以合法形式转移至其亲属名下，逃避债务的高度合理怀疑，原审基于保护债权人利益考虑撤销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尚学亮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称王常芬、张军华取得案涉房屋系善意取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常芬、张军华负担100元，张身坤负担100元，肖保苹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玉光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韩国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牛姝岩书记员陈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