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善，男，汉族，1977年9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继，贵州伍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吉胤霖，贵州伍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和平，男，汉族，1968年4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曹德立，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钟影，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军善与被上诉人邱和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02民初7091号民事判决，邱和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黔05民终584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02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陈军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军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被上诉人16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完全素不相识，介绍双方认识的是证人罗某，签订转让协议后，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要求转账10万元给罗某用于支付被上诉人差欠的工资，该10万元款项依法应认定为股权转让款。关于证人第一、二次陈述的具体金额有出入的问题，因本案发生已经两年有余，不要说证人陈述即使当事人对具体细节问题也不一定记忆完整、清楚，证人罗某原一审及本次陈述，在针对转账支付的10万元基本内容无任何出入，对剩余3万元现金的支付方式有出入的地方，实属正常遗忘规律。对于剩余6万元款项的支付，其中3万元系直接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对是否支付及支付的金额进行举证的情况下，该款项既然被上诉人收到，在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对占用该3万元的法律依据及合法事由进行举证及说明，原告仅作出抗辩并未实际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针对通过罗某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万元，具体金额罗某已陈述清楚，一审法院以亲戚关系及支付金额陈述不一致为由不予认定通过罗某支付的3万元现金无法律根据。证人笔录显示，证人在原一审及本次一审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不存在两次作证内容相互矛盾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后及2018年11月14日之前，均是公司的法定代表及实际控制人，如上诉人未履行第一次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根本不会再次组织签订第二次股权转让协议及变更法定代表并移交相关公司手续给上诉人，从本案签订的多份协议来看，被上诉人及相关各方对权利义务及合同履行具有一定认识，且第二次股权转让协议都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第一次转让协议不履行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被上诉人邱和平答辩称：双方存在两次股权转让行为，但陈军善仅支付了第二次股权转让款，第一次16万元至今未付，其上诉称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属实。陈军善不能举证证明涉案16万元股权转让款交付的事实，罗某，段冬梅的证言一审判决未予采信正确。另外，陈军善转给被上诉人的3万元也不是股权转让款。陈军善以其已经支付第二次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证明第一次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属主观推断想象，并非基于客观证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原审原告邱和平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6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6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原告邱和平分别与被告陈军善以及案外人罗某、段东梅、杨学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邱和平系毕节市时代密码音乐酒吧娱乐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拥有公司90%股份，邱和平将上述股份的80%平均转让给陈军善、罗某、段东梅、杨学军，四人每人持股20%。其中原告邱和平与被告陈军善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总价款为160000.00元，在合同签订当日付清。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陈军善、罗某、段东梅、杨学军相继成为毕节市时代密码音乐酒吧娱乐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四人与邱和平共同经营管理公司。2018年11月8日，毕节市时代密码音乐酒吧娱乐服务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参加人为邱和平、陈军善、罗某、段东梅、杨学军。股东会决议载明：因毕节市时代密码音乐酒吧娱乐服务有限公司名义经营雅馨阁影院式足道试营业期间，各方意见不统一，各方一致同意将公司股份进行内部转让，各方经充分协商形成如下决议：1.各股东一致评估同意股份总价850000元，各股东20%股份占170000元。2.邱和平、杨学军、罗某、段东梅愿意转出自己的全部股份由陈军善接受，价格按照以上一致同意的评估价格进行转让。3.公司的股份及雅馨阁影院式足道经营权设备等室内设备一并转让给陈军善所有，并由其经营管理。4.具体转让事宜及支付价款方式由双方另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5.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军善以后，由邱和平将公章等证照原件全部交由陈军善保管，邱和平协助陈军善办理法人、证照等事宜的变更手续。6.毕节市时代密码音乐酒吧娱乐服务有限公司名义经营雅馨阁影院式足道之前的债务由邱和平、杨学军承担，其他股东不承担。7.以上决议全体股东及参会人员全部同意并签字产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14日，邱和平、罗某、段东梅、杨学军四人共同作为甲方，陈军善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均系毕节市时代密码音乐酒吧娱乐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各占20%份额，现甲方将其所享有的80%股份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就股权转让款支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680000元，扣除乙方为甲方垫付的10月份亏损以及工资161558元，乙方还应支付甲方518442元。2.乙方在本协议签字之日支付甲方首期股权转让款200000元（甲方每位股东50000元，由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的每位股东），余款318442元（甲方每位股东79610元，由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的每位股东），在2019年1月30日内付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11月14日，邱和平作为甲方，陈军善作为乙方，签订《公司股权及权利义务转移协议》，协议约定：2018年7月18日，杨学军、罗某、段东梅、陈军善相继成为公司股东，各占公司20%股份，同时享有相应的股权。后因各方原因邱和平、杨学军、罗某、段东梅在2018年10月31日退出公司，并将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陈军善，由陈军善独自经营，因此从2018年11月1日起，陈军善系公司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鉴于以上情况，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其中关于债权债务承担的问题约定，1.2018年7月17日之前债权债务由邱和平享受和承担；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邱和平、陈军善、杨学军、罗某、段东梅共同享受和承担（但此期间债权债务除税收外其余的已结清，且税收以税务机关税票为准），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债权债务由陈军善独自享受和承担。2.经结算，公司10月份亏损及工资共计201947元，邱和平、陈军善、杨学军、罗某、段东梅各自承担40389元，以上亏损由陈军善先垫付，之后从其他四位股东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另查明：2018年11月14日，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第二次股权转让款5万元；2019年3月10日，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第二次股权转让款79610元。至此，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协议》中涉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股权转让款（第二次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该转让股权已经登记在被告的名下，被告就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其股权转让款16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违约金（即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因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违约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何时催收过被告，故以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1日作为催收的节点，违约金以所欠股权转让款160,000.00元为基数，时间自2019年6月21日计算至该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对被告该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被告举证不能证明该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给原告，故对原告的该抗辩，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军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邱和平股权转让款160,000.00元（双方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所欠股权转让款1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该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邱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1.00元，由被告陈军善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转账明细、发放工资转账流水、转账8000元记录；证据2：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并附整理文字、2018年9月3日邱和平微信记录；证据3：录音6分40秒。证明目的：1.陈军善2018年7月25日转账支付罗某款项两个五万元，合计10万元，用于支付邱和平股权转让款16万元，罗某接到该款后分别微信支付员工工资78290元，现金支付保洁阿姨9710元，并微信支付8000元给邱和平，上诉人已完成10万元的转款义务。2.陈军善9月3日支付邱和平3万元，该3万元邱和平录音中认可，一审将该3万元认定为借款错误。3.邱和平本人认可陈军善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系通过罗某支付。4.杜加水一审视频作证内容不属实，所作证言与该录音相矛盾。被上诉人邱和平质证认为：1.对陈军善转款10万元给罗某仅能证实陈军善于罗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而不能证明罗某收到陈军善的转款后交付给邱和平。2.对工资转账流水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以及罗某在先前诉讼程序中，称该10万元是邱和平让罗某直接将该10万元转给杜加水用以偿还其信用卡，而现又辩称该1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前后诉讼主张矛盾，达不到其证明目的。3.关于3万元转账记录，该3万元并非涉案股权转让款，是邱和平向黄胜利的借款，陈军善代为归还后在陈军善应付的月租金中扣减了3万元。4.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的3万元质证意见与3万元转账记录的质证意见一致，与本案无关联性。5.邱和平本人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上诉人在先前诉讼程序中，有条件有能力举证而未举证，该录音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录音中已陈述该3万元是邱和平向黄胜利借款，黄胜利将3万元转给陈军善，由陈军善给邱和平，并非股权转让款。录音书面整理的16万元应更正为10万元。陈军善转10万元给罗某，但是罗某没有10万元的转账行为，至今罗某与陈军善还未付股权转让款。经审查：证据1，陈军善主张转款10万元给罗某用于发放员工工资，但罗某系公司财务，无证据证明罗某用于发放员工工资的资金系陈军善转账的10万元，也无证据证明邱和平指示陈军善将10万元股权转让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邱和平认可收到陈军善的3万元钱，且该款项发生在邱和平向黄胜利借钱之前，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该录音中邱和平未认可罗某已支付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也未在通话中明确转款给罗某用于发放工资，与罗某证言中被上诉人要求其将股权转让款用于发放工资的说法不一致，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3日陈军善向邱和平转账支付3万元股权转让款。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所涉股权转让款，上诉人陈军善在一审答辩中明确支付形式为2018年8月21日转账4万元及现金交付6万元给罗某，通过罗某转交给邱和平；2018年9月3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30000元到邱和平账户；在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后的几天，剩余3万元以现金方式交给罗某转交邱和平。但罗某一审作证系因邱和平要求，2018年7月25日陈军善转账10万元给她用于发工人的工资，另外用刘荣的银行卡取现3万元交给邱和平。上诉人一审陈述的13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时间与罗某的证言不一致。同时，上诉人虽然于2018年7月25日向罗某转账10万元，但是不能举证证明该款系被上诉人要求其交由罗某用于发放员工工资，且不能证明罗某发放工资的资金与该款系同一笔资金，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罗某已将该款代上诉人转交被上诉人，故上诉人的陈述与罗某的证言均不足以采信。另上诉人举示案外人刘荣的银行卡流水及罗某、段东梅的证言，主张通过罗某取现3万元代上诉人交付邱和平，但案外人的银行流水及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通过罗某现金交付邱和平3万元的事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关于根据被上诉人要求转账10万元给罗某用于支付被上诉人差欠的工资及通过罗某现金支付3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如上诉人确已将13万元股权转让款交由罗某转交，而罗某未转交，则可另案向罗某主张相应的权利。上诉人另上诉主张其2018年9月3日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3万元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抗辩该3万元系通过上诉人向黄胜利借贷的款项，且已在上诉人应当向其缴纳的房屋租金中抵扣，但被上诉人举示的与黄胜利之间的借条及承诺书时间均为2018年9月10日，借贷的事实发生在上诉人转账时间之后，且被上诉人未能明确具体的抵扣租金情况，也无证据证明抵扣的事实，故该3万元应当认定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一审未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02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邱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02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军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邱和平股权转让款130,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所欠股权转让款1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该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上诉人陈军善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1元，由被上诉人邱和平承担275元，上诉人陈军善承担1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2元，由被上诉人邱和平承担550元，上诉人陈军善承担30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胡伟科审判员 郭少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赵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