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213号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林荣华，男，198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熙妍，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王士军，男，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琳，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第三人）：张映，女，199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召波，四川风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荣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士军、被上诉人张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荣华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2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王士军、张映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林荣华的全部反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王士军、张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未查清张映、王士军是否具有转租权。首先，富森美公司与张映签订的《成都富森美家居装饰建材总部家具馆入市经营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未经富森美公司同意，张映不具有转租权。其次，2018年8月7日，本案当事人签订了书面协议，约定张映、王士军将自己位于富森美家具馆的商铺转让给林荣华使用。但根据富森美公司的出租协议可知王士军并非该协议的承租人，故王士军无权转租案涉房屋。最后，因王士军无权作为房屋出租方签订转租协议，而截止上诉时，张映、王士军均未取得富森美公司的追认且富森美公司已明确表示张映违法转租，故案涉转租协议应为无效合同。2.案涉转租协议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和一审法院查明的林荣华共计向张映、王士军支付转让款60999元的事实，张映、王士军应向林荣华返回基于该无效合同所取得的商场保证金，且该无效合同约定中未履行的部分也不应继续履行。故请求法院按照一审反诉请求判决张映返还商场保证金，且林荣华无需再支付剩余未支付款项。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清合同违约方，错判违约责任。2018年8月7日，本案当事人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张映、王士军应履行变更工商登记等相关义务，但截至上诉时，张映、王士军未履行相关义务，导致林荣华一直只能以张映的名义暂时经营店铺而无法以自己名义和品牌资源经营，致其在转租期内产生巨大损失。张映、王士军无权转租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和合同无法完全履行的主要原因。张映、王士军应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全部责任，其应当承担向林荣华支付全部违约金和损失赔偿的违约责任。2.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和理由，林荣华未支付的转让款也仅为52196元。按照双方案涉转租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林荣华仅需支付10%的违约金5219.6元，但一审判决林荣华应支付15259.6元违约金高达案涉合同总金额的3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一般不得高于全部损失的30%。在王士军、张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的依据不足且明显过高，应依法予以改判。 王士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张映辩称，同意王士军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林荣华的全部上诉请求。 王士军、张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林荣华向王士军、张映支付店铺转让款87596元，并支付违约金15259.6元。 林荣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王士军、张映退还租赁商铺的商场保证金35400元（以实际商场租赁合同金额为准）；2.请求依法判决王士军、张映退还林荣华多支付的租赁期间的税金4073.85元；3.请求判决王士军、张映支付违约金20000元、赔偿损失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映系成华区哈尼贝贝家具经营部的经营者。2018年4月18日，富森美公司（甲方）与张映（乙方）签订《成都富森美家居装饰建材总部家具馆入市经营合同》（以下简称经营合同），约定张映租赁富森美公司投资开办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道××路××号××楼××号商铺经营家具，租赁有效期为12个月，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张映应向富森美公司缴纳入市经营保证金35400元，合同期满，确认张映无任何违法违约行为，张映与富森美公司签订《退场协议》，办理完毕退场手续一个月内，富森美公司将保证金不计利息予以退还。经营合同对租金的单价以及付款方式等其他合同条款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张映向富森美公司缴纳入市经营保证金35400元和装修保证金5000元。 2018年8月7日，王士军、张映（转让方、甲方）与林荣华（承接方、乙方）签订了一份书面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王士军、张映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道××路××号××楼××号商铺转让给林荣华使用，经营期限截止至2019年5月31日，林荣华同意代王士军、张映向北富森商场支付租金，履行店铺租赁合同所规定的条款。林荣华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王士军、张映支付所有卖场货品，商场保证金、装修押金共计152596元。王士军、张映应协助林荣华办理该店铺的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林荣华逾期支付转让费超过30日的，王士军、张映有权解除合同，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转让费的10%的违约金。同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载明：成华区哈尼贝贝家具经营部的执照仅供卖场展示使用，不得开票，不得做其他用途，双方约定的展示使用时间截止2019年5月31日。 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对货品进行了清点，林荣华在《哈尼贝贝饰品清单-成都店》、《哈尼贝贝家具订货单》清单上签名，该清单载明了货品、饰品的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其中摆场货品合计金额111956元、饰品金额30240元。 在签订前述书面协议前，林荣华于2018年7月30日向富森美公司转账合计67437元，林荣华陈述该笔费用为代缴租金。同时林荣华通过支付宝向王士军、张映委托的收款人转款10000元，王士军、张映陈述该10000元为店铺转让协议的定金。同年8月7日，林荣华通过POS机刷卡向四川派克办公家具有限公司支付40000元、10999元。案外人四川派克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当日向林荣华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林荣华陆万元整，收款方式为刷卡、支付宝，收款事由为哈尼贝贝转让货品费。王士军、张映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合计60999元，其中60000元为商铺转让款，另999元为POS机的费用。林荣华主张转让费中应包含POS机的费用。王士军、张映同时确认已收到富森美公司退还的5000元装修保证金，王士军、张映已在起诉金额中将该5000元扣除。 一审庭审中，根据林荣华提交的林荣华与张映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映确认代收客户货款尾款4600元，林荣华表示扣除应结给张映的工资1215元，剩余3385元用于抵扣税费。林荣华通过银行卡向张映转账2952元、3802元，合计6754元，林荣华支付给张映代缴税金的款项合计为10139元。根据国家税务总局成都市成华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出具的《净入库查询》结果，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成华区哈尼贝贝家具经营部缴纳税金合计6065.15元。张映确认代收客户4600元货款，称该4600元用于支付其2018年8月份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王士军、张映与林荣华通过协商，就案涉商铺的转让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书面协议，王士军、张映应为共同转让方，转让的商铺的经营主体与合同签订主体没有直接的联系，不影响对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林荣华关于王士军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转让案涉商铺的书面协议约定的转让费的金额包含商铺现有的货品、饰品以及张映向富森美公司缴纳的商场经营保证金和装修保证金，林荣华在货品、饰品清单上签名，且以张映的名义向富森美公司实际缴纳租金，并向王士军、张映支付部分转让款，上述事实表明，林荣华认可转让货品及饰品的价值，其以行为的方式已实际履行了转让商铺的书面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林荣华辩称受让商铺经营权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与王士军、张映之间并非商铺转让关系，受让的货品价值虚高等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转让商铺的书面协议明确约定转让费为152596元，包含商铺内的货物以及经营保证金、装修保证金，因经营保证金系张映向富森美公司缴纳，林荣华受让商铺经营权后，并未向富森美公司办理相关商铺转让的相关手续，与富森美公司之间租赁关系的承租人仍然是张映，故经营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只能由张映与富森美公司进行结算，张映应向富森美公司主张退还经营保证金，然后再退还给林荣华，故张映与林荣华之间互负债务，林荣华应支付给张映的转让费中应扣除该笔经营保证金35400元。从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中载明的转让费包含的内容来看，并不包含POS机的费用999元，林荣华主张转让费包含POS机的费用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林荣华的反诉请求部分，本案纠纷的引起系林荣华未按约支付商铺转让款，王士军、张映在履约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林荣华请求王士军、张映承担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张映确认收到林荣华银行卡转账和代收客户货款的事实，林荣华自认扣除应支付给张映的工资1215元，张映实际收到林荣华委托代缴税金的款项为10139元，实际入库的税金为6065.15元，剩余款项4073.85元张映应退还林荣华。 综上所述，林荣华未按约向王士军、张映支付转让费，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王士军、张映请求林荣华支付转让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转让书面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为转让费的10%，一审庭审中林荣华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林荣华逾期支付转让款给王士军、张映造成的损失为资金占用的损失，结合林荣华逾期付款的期限，王士军、张映主张的违约金并不存在过分高于损失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林荣华的该项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荣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士军、张映支付商铺转让款52196元；二、林荣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士军、张映支付违约金15259.6元；三、王士军、张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荣华退还多收取的税金4073.85元；四、驳回林荣华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57元，减半收取计1178.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8元，合计2136.5元，由王士军承担736.5元，林荣华承担14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林荣华是否应向王士军、张映支付转让款52196元以及王士军、张映是否应向林荣华退还商场保证金、装修押金；二、林荣华是否应向王士军、张映支付违约金15259.6元；三、林荣华反诉的违约金、损失赔偿是否应当支持。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林荣华是否应向王士军、张映支付转让款以及王士军、张映是否应向林荣华退还商场保证金、装修押金的问题，林荣华辩称因王士军、张映未取得富森美公司同意而转租，故其与王士军、张映所签书面协议无效，其不应再履行书面协议约定的转让款支付义务。本院认为，虽然王士军、张映未能证明富森美公司同意将案涉商铺转租，但出租人未同意转租仅影响转租的履行，转租行为本身并不因出租人不同意而无效，林荣华以转租未取得富森美公司同意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合同约定的转让费为152596元（含所有卖场货品、商场保证金、装修押金），诉讼中，双方均陈述商场保证金为35400元、装修押金为5000元，故剩余112196元应为货品。林荣华签字确认收到的货品金额高于112196元，表明张映、王士军已向其履行了交付货品的义务，故林荣华应当将货款112196元支付给王士军、张映，并应当按约支付商场保证金35400元和装修押金5000元，共计152596元。现王士军、张映对扣除35400元商场保证金和5000元装修押金无异议，故林荣华仅应向王士军、张映支付货品费112196元，扣除林荣华已经支付的60000元（不含POS机费999元），林荣华还应向王士军、张映支付52196元。 二、关于林荣华是否应向王士军、张映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合同约定林荣华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转让费，其逾期支付转让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王士军、张映支付违约金（转让费的10%）。林荣华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减少。本院认为，林荣华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结合其逾期付款的期限、金额等因素，本案不存在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的情形，故对林荣华关于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金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林荣华反诉的违约金及损失赔偿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1.林荣华以张映、王士军未将其变更为富森美公司租赁合同当事人为由而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林荣华与张映、王士军仅在合同中约定“乙方（林荣华）同意代替甲方（张映、王士军）向丙方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年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并未明确约定张映、王士军负责将与富森美公司所签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变更为林荣华，林荣华关于张映、王士军该项违约的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林荣华又主张王士军、张映未按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构成违约。关于过户手续的理解，双方存在争议，张映、王士军认为是指将哈尼贝贝的经营者由张映变更为林荣华，林荣华认为除了将哈尼贝贝的经营者由张映变更为林荣华外，还包括将哈尼贝贝的品牌变更为其他品牌，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双方明确约定“《成华区哈尼贝贝家具经营部》执照仅供卖场展示使用……双方约定的展示使用时间截止2019年5月31日”，由此可见双方约定将哈尼贝贝品牌展示使用至合同届满之日止，并无变更哈尼贝贝品牌的意思，故本院采信张映、王士军的陈述，即合同约定的变更工商登记是仅指将哈尼贝贝的经营者由张映变更为林荣华。诉讼中，双方均陈述因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不能直接变更、只能注销原个体工商户后再另行办理新营业执照的原因，确实无法将哈尼贝贝的经营者由张映变更为林荣华，但张映、王士军主张双方在不能变更经营者之后达成了由林荣华继续使用以张映为经营者的哈尼贝贝营业执照的协议。对此本院认为，林荣华在一审中举示的其与张映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继续使用了以张映为经营者的哈尼贝贝营业执照，林荣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书》中亦载明“被告（林荣华）在经营过程中，一直使用原告张映成华区哈尼贝贝家具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并按照他们的要求缴纳税款”，可以证明林荣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同意继续使用以张映为经营者的哈尼贝贝营业执照，双方在无法按原合同约定变更工商登记后已达成了继续使用原营业执照的一致意思，林荣华关于张映、王士军未协助其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构成违约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林荣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元，由林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果 审判员  廖方 审判员  赵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袁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