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同润水路运输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瑞麒时代金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GM1NJXL。 法定代表人：钱顺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洪伟，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蒯道军，男，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鸣，浙江金道（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同润水路运输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潘洪伟、蒯道军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浙860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沈斐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同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被上诉人潘洪伟及其与蒯道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860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2.判令潘洪伟、蒯道军返还同润公司预付款210000元；3.一审本诉、反诉诉讼费和二审诉讼费均由潘洪伟、蒯道军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同润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无故终止合同，已构成违约，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潘洪伟、蒯道军一审起诉状所称“第一笔273000元应于2019年9月5日前支付……”可以证明，潘洪伟、蒯道军对于案涉协议第二部分承包费用事项第5条“……甲方预付给乙方每船壹万元，次月5日必须按时付清，承包期内按时付清承包金”内容的理解是，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24日的船舶承包费应于2019年9月5日前支付，以此类推，即先履行运输义务，次月5日再结算上个月的承包费。其次，根据同润公司提交的领（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同润公司根据案涉协议约定于2019年7月25日向潘洪伟支付了预付款210000元，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根据潘洪伟、蒯道军的自认，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25日的承包费仅应于2019年9月5日前付清。在同润公司已按约定支付预付款的情况下，潘洪伟、蒯道军消极履行合同，且于2019年8月11日单方要求提前支付款项再组织运输的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先行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忽略潘洪伟、蒯道军的违约行为，反而认定同润公司构成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潘洪伟、蒯道军向下游11条船支付每条船23000元包船费，造成143000元实际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潘洪伟、蒯道军当庭陈述，其安排运输渣土的船舶中10条船运输了半个月，另外11条船运输了一个月，但是潘洪伟、蒯道军提交的“渣土消纳单”却显示，其安排的船舶运输渣土最晚仅运输到2019年8月12日，距离签订案涉合同仅半个月，与其当庭陈述自相矛盾。其次，潘洪伟、蒯道军在一审中仅提交了10张收条但未提交任何付款凭证，也未让收条签字人出庭陈述，存在伪造证据的可能性。且根据“渣土消纳单”可见，潘洪伟、蒯道军组织的船舶仅有9条，履行运输义务至2019年8月12日，与潘洪伟、蒯道军陈述矛盾。因此，在潘洪伟、蒯道军当庭陈述与“渣土消纳单”内容相矛盾，未有其他证据佐证收条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潘洪伟、蒯道军产生垫付损失143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中还包括潘洪伟向自己支付的13000元，仅凭其自述就予以认定，没有依据。三、潘洪伟、蒯道军效率低下，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预付款。根据同润公司提交的“渣土消纳单”可以证明，在相同时间相同区域，同润公司组织的其他船舶一个月正常往返运输渣土次数可达17趟，而根据潘洪伟、蒯道军提交的“渣土消纳单”显示，潘洪伟、蒯道军组织的船舶在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大部分仅运输3、4趟，甚至部分船舶只运输1趟。结合潘洪伟、蒯道军要求提前付款再运输渣土的违约行为，可以认定其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客观上导致同润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预付款。 被上诉人潘洪伟、蒯道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潘洪伟、蒯道军并无违约行为，而是同润公司单方解约，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同润公司所言2019年8月11日潘洪伟、蒯道军曾提出要求支付8月下半月费用，属于当事人之间协商履约方式的行为而并非实际做出的行为，在协商期间及以后潘洪伟、蒯道军并未停止运输服务。同润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运输记录也清楚显示，在双方协商之后，即8月12日潘洪伟、蒯道军仍在继续完成运输工作。此后案涉合同最终不再履行是由于同润公司对运输效率不满意，所以其单方解约，不再发出运输的指令，并且不再支付款项，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时已由同润公司当庭承认过。据此，请求驳回同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潘洪伟、蒯道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润公司向潘洪伟、蒯道军支付运费143000元；2.判令同润公司向潘洪伟、蒯道军支付卸货小费12400元；3.判令同润公司向潘洪伟、蒯道军支付油料费23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同润公司承担。 同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船舶承包合同》；2.判令潘洪伟、蒯道军返还同润公司预付款210000元；3.潘洪伟、蒯道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4日，潘洪伟、蒯道军与同润公司间签订《船舶承包合同》，约定同润公司委托潘洪伟、蒯道军安排船舶装载渣土并运送至指定卸载码头，船舶承包费用为每条船每月23000元，油费及卸货小费由同润公司负担，同时约定需由同润公司支付每条船10000元的预付款。合同签订后，潘洪伟、蒯道军即调集船舶到场，同润公司亦于7月25日按约给付了210000元（21条船）的预付款。期间，潘洪伟、蒯道军向下游的10条船支付了每条船23000元的包船费，另有1条船为潘洪伟自己的船只。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潘洪伟、蒯道军实际发生一定运费及卸货小费。 一审法院认为，潘洪伟、蒯道军与同润公司之间签订的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潘洪伟、蒯道军已完成调配船只工作并根据同润公司指令运输渣土的义务，现同润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无故终止合同，已经构成违约，其应依法赔偿给潘洪伟、蒯道军造成的损失。同润公司抗辩及反诉均称潘洪伟、蒯道军效率低下、消极怠工，故解除合同，但此仅为口头抗辩，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况且，案涉合同约定的是包月方式，双方并未约定每月的保底运输次数，故对同润公司提出潘洪伟、蒯道军构成违约的抗辩理由和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潘洪伟、蒯道军主张的赔付项目，其主张运费损失为143000元（11*23000元-11*10000元），并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向下家支出每条船23000元，就此，同润公司擅自解约，仅支付了每条船10000元，上述11条船的差额部分143000元系潘洪伟、蒯道军的实际损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润公司应予赔偿，潘洪伟、蒯道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潘洪伟、蒯道军主张卸货小费12400元，但仅向法庭提供渣土消纳单70张，且该消纳单亦未注明卸货小费单价，潘洪伟、蒯道军主张每张小费单价为100元，同润公司认可每张小票单价为50元，故该院支持卸货小费为3500元（50元*70）；潘洪伟、蒯道军主张油费23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油费系为履行本合同义务而支出，同润公司亦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持有异议，故该院对潘洪伟、蒯道军主张油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另，案涉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故对同润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潘洪伟、蒯道军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同润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同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洪伟、蒯道军运费损失143000元；二、同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洪伟、蒯道军卸货小费3500元；三、驳回潘洪伟、蒯道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同润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同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7元，由潘洪伟、蒯道军负担195元，由同润公司负担15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同润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一、二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潘洪伟、蒯道军和同润公司之间达成的运输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履行之初，同润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10000元，潘洪伟、蒯道军组织船舶根据同润公司的指令运输渣土，双方均按约履行，但至2019年8月中旬，同润公司不再向潘洪伟、蒯道军下达运输指令并口头通知潘洪伟、蒯道军解除合同，其理由是认为潘洪伟、蒯道军运输效率低下、消极怠工，然而同润公司并未就该项事由举证证明，其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但是，鉴于潘洪伟、蒯道军确认其在2019年8月底解散所有船舶，以实际行为同意与同润公司解除合同，并在本案诉讼中也明确认可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故案涉运输合同基于双方的合意已于2019年8月底解除。本案处理的实际是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清算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案涉运输合同解除前，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一段时间，该等已履行部分的处理应当结合实际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当事人的主张以及双方对导致合同解除负有的责任等因素确定。根据案涉合同中的约定，运输费用是按时间（“每条船23000元/月”）计算而非按运输次数计算，故从2019年7月24日签订合同至2019年8月底合同解除期间，潘洪伟、蒯道军实际组织船舶履行了运输义务，同润公司应当支付该期间对应的运费，其在签订合同之时所付的210000元尚不足以结算实际应付的运输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潘洪伟、蒯道军的主张及举证，综合考虑实际情况，确定同润公司还需向潘洪伟、蒯道军承担运费损失143000元和卸货小费3500元，并无不当。同润公司上诉要求退还210000元即其不应承担任何费用的主张，与合同解除前潘洪伟、蒯道军已经实际履行运输义务的客观事实不符，与运输费用系包月方式计算的合同约定不符，与上述法律规定亦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同润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杭州同润水路运输代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沈 斐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程静静 ?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