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艾弗仕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亚太路**。 法定代表人：沈招娣。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北京万商天勤（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捷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艮山西路**杭州蓝天宾馆主楼**** 法定代表人：叶丽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华、王萌霞，、实习律师。 上诉人杭州艾弗仕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弗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捷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弗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捷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捷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组成审判组织违法。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了公告送达，但却适用了独任制的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系程序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一审证据增值税发票没有在法庭上出示并经过艾弗仕公司质证，一审法院不应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件事实系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材料对账交接单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艾弗仕公司与捷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1.对账交接单上仅有股东签字，没有加盖公司公章，对艾弗仕公司不具有约束力。首先，沈策身份仅为艾弗仕公司股东之一，在艾弗仕公司未担任职务，更非艾弗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字不应该具有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公司公章相同的法律效力。另，沈策在本案的职务实际为典典养车（艾弗仕店）的员工，其工资由杭州正能量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发放。经查，杭州正能量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更名为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为启典科技(杭州)有限公司，这两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都为费岸，在2019年更改为费正义。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嘉兴典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费岸，是“典典养车”和杭州小卡科技有限公司的创立者，这三家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典典养车”的开发者杭州小卡科技管理有限公司，因此沈策实际代表典典养车。捷捷公司主张艾弗仕公司对该有股东的签字的对账单承担责任，应有充分证据证明沈策的上述签字系代表艾弗仕公司意思表示的职务行为，否则沈策不可以代表艾弗仕公司对所发生的交易进行对账确认。其次，本案中，并非只有艾弗仕公司一家法人主体，在供货单上明确载明购货单位均为典典养车，有理由相信捷捷公司的实际供货单位为典典养车而非虽然。捷捷公司对供货单上抬头均为“典典养车”的事实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其已交付货物给艾弗仕公司的证据，一审法院并未根据沈策在艾弗仕公司所任职务，具有何种权利，是否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是否对外具有代表公司的权利或授权，查清沈策在对账单上的签名宄竟是代表艾弗仕公司还是典典养车，就作出无事实根据的判断，显属错误。2.捷捷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捷捷公司提供的用来证明已收价款150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在庭审中提交，仅提供了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截图，增值税发票上未加盖公章，真实性存疑。且该发票上所载销售方不是捷捷公司，而是杭州中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以杭州中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捷捷公司有相同的股东就将其认定为关联企业，认定“己收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捷捷公司开具给艾弗仕公司”，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本案中，捷捷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其已经向艾弗仕公司交付标的物的依据，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其已经向艾弗仕公司交付货物履行合同的依据。捷捷公司向艾弗仕公司主张货款，应当提供其与艾弗仕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还应提供其已经全面履行交货义务的证据，即提供有艾弗仕公司盖章或者经艾弗仕公司书面授权的代表签字确认的合同、订单和送货单据。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八条的规定，本案中，捷捷公司提供的对账交接单不能与供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的可能；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真实性存疑，其提供的发货单，购货单位抬头为“典典养车”，证明效力存在严重瑕疵。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 捷捷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合法。首先，本案经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主持诉前调解，艾弗仕公司方代表沈策到场参加了调解;其次，本案一审开庭公告期间内，艾弗仕公司已经主动联系法院。第三，根据《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的简单案件，需要公告送达的，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一审适用独任制合法。根据《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基层人民法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的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3.一审采信证据符合法律程序。根据《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可以通过信息化诉讼平台在线开展诉讼活动。诉讼主体的在线诉讼活动，与线下诉讼活动具有同等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且捷捷公司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对账交接单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沈策的行为系代表艾弗仕公司的职务行为。第一，对账交接单明确指明系杭州艾弗仕汽车有限公司的对账交接单，而非“典典养车”的对账交接单，即沈策在签字时，其即为代表艾弗仕公司作出意思表示，而非艾弗仕公司所说其代表典典养车;第二，沈策向捷捷公司支付货款时其账户名称亦显示艾弗仕店;第三，捷捷公司与沈策之间的录音，沈策明确说明货款是艾弗仕公司所欠。第四，沈策与捷捷公司进行工作接洽、沟通时，其微信名称均为代表艾弗仕店;第五，捷捷公司的供货单中的购货单位名一直为艾弗仕店;即沈策一直是以艾弗仕店的名义与捷捷公司沟通，捷捷公司系向艾弗仕店送货，艾弗仕店对所送货物予以接收，对于捷捷公司出具的发票收取且可能已经认证抵扣增值税。综上，艾弗仕公司对于沈策的行为亦是明知且认可的。捷捷公司有理由相信沈策行为是职务行为，或者是有权代理行为，2.详细的供货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每一张供货单均有明确的零件号、车型号、产地、数量、单价等数据，可见双方之间的购货与送货行为系真实发生。统计表上的备注单位为“典典养车（ｆ4汽车）”,“ｆ4汽车”即为艾弗仕公司。3.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为艾弗仕公司。1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实际发生的，发票号码为×××34，开票日期为2019年9月27日，金额（不含税）为12820.52元，购买方为杭州艾弗仕汽车有限公司，虽然开发票的单位是杭州中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但该公司与艾弗仕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与艾弗仕公司系关联公司，且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可随时查到该发票的详细信息，该发票是真实发生的，合法有效的。按照常理推断，上诉方已经使用该发票进行认证抵扣，而法人只能因实际发生的交易作为购买方进行增值税抵扣，即为艾弗仕公司方亦认可沈策签字的内容，认可艾弗仕公司与捷捷公司之间的交易系真实存在，合法有效。4.艾弗仕公司的付款行为、捷捷公司的开票行为与对账交接单相互印证，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三者均为真实有效。15000元货款系沈策（艾弗仕店）账号分别于2017年7月5日、2017年9月15日支付，发票的开票日期系2017年9月27日，即捷捷公司在收到货款后12日即开具发票。对账交接单系2017年11月27日双方对相关账目结算确认，对上述货款支付行为均有记录，三者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艾弗仕公司与捷捷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艾弗仕公司在收到货物后，迟迟不向捷捷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已严重违约，原审法院判决艾弗仕公司向捷捷公司支付货款系正确适用法律。艾弗仕公司歪曲事实、虚假陈述，其行为应受到法律的制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捷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艾弗仕公司支付捷捷公司价款102322.60元及其利息（其中40581元自2017年11月28日开始起算，61741.60元自2018年3月30日开始起算，均算至实际履行日为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后捷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易损件部供应的尚欠价款61741.60元另案处理，即仅主张价款40581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11月28日开始起算至实际履行日为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至7月，沈策联系捷捷公司购买汽车零部件，2017年11月27日，捷捷公司方工作人员俞佳、叶丽梅、徐文兴与沈策共同签字确认的对账字据载明：“2017年11月27日，杭州艾弗仕汽车有限公司对帐交接单总款55581元，已结两笔，第一笔1万元（壹万圆整），第二笔为5000元（伍仟圆整），均已打款给徐文兴支付宝，剩余未结款为40581元（肆万零伍佰捌拾壹圆）。”另查明：艾弗仕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5日，沈策系该公司股东之一。捷捷公司对已收的价款15000元于2017年9月27日向艾弗仕公司开具面额为1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捷捷公司曾于2020年4月23日向该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沈策系艾弗仕公司股东之一，其可以代表艾弗仕公司对所发生的交易进行对账确认，况且已收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捷捷公司开具给艾弗仕公司，艾弗仕公司辩称沈策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代表“典典养车板喷中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艾弗仕公司向捷捷公司购货后，理应及时支付价款，因对账单上未显示付款时间，故捷捷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从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起算，即向该院起诉之日开始起算，标准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捷捷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杭州艾弗仕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捷捷贸易有限公司价款40581元；二、杭州艾弗仕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杭州捷捷贸易有限公司价款40581元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杭州捷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收取1270元，杭州捷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63元，杭州艾弗仕汽车有限公司负担407元。 二审期间，艾弗仕公司向本院提交企业信息报告、银行交易流水、支付宝转账凭证、法院公告、判决书为证。经审查，该些证据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均不予认定。捷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捷捷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供货单据、对账字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与艾弗仕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现艾弗仕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捷捷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经审查，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艾弗仕公司对此所提上诉异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艾弗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5元，由杭州艾弗仕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