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五喜，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法定代理人：曹某（系孔五喜之母），住嘉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传玲，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红波，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贵生，男，1983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来福，男，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传豪，男，1989年8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上诉人孔五喜因与上诉人钱传玲、被上诉人郭贵生、被上诉人许来福、被上诉人金传豪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9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五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孔五喜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至上诉人家中对上诉人实施殴打，致上诉人颅脑外伤、鼻骨骨折、创伤后应激障碍至今四年之久，这四年期间一直治疗，上诉人受经济条件所制约，无力支付高昂的医疗费，重时住院，稍有好转就出院，但始终需人全天24小时护理，担心上诉人犯××对他人和社会造成危害。上诉人被打造成的精神疾病何时能够治愈，是否能够治愈，现在均是未知数，而一审法院仅判决支持24个月的误工费和护理费，不符合实际，明显不当。上诉人要求再次对上诉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护理期限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并以鉴定结论作出判决。根据目前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显示，胡文帅、张志国也参与了殴打上诉人，应当追加该二人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创伤后应激障碍与人体耐受有关而判决被上诉人仅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钱传玲辩称，孔五喜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孔五喜事发时受到了颅脑外伤，医院诊断证明没有显示孔五喜存在颅脑外伤。没有任何证明证实孔五喜需要全天24小时护理，一审法院判决24个月的护理费和误工费已经是法定的最高标准。孔五喜本身有残疾，家庭不睦以致后来离婚，本案孔五喜所受皮外伤不应是其出现应激性障碍的主要因素，一审法院判决钱传玲等人承担80%的责任过高，应予降低。钱传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孔五喜存在过错，应当减轻钱传玲的责任。孔五喜欠付钱传玲的工资长期不予支付，造成上诉人生活困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讨要应得工资，被上诉人不仅拒不支付，而且还对上诉人进行人身攻击，造成上诉人脑震荡右耳失聪等严重后果。上诉人讨要工资的过程中，被上诉人还主动挑衅郭贵生、徐来福、金传豪等旁观人员，导致以上旁观人员的激愤进而造成了孔五喜的身体受伤引发了刑事案件及本案的发生，孔五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打架事件并未对被上诉人孔五喜产生任何精神上的影响。被上诉人孔五喜在与上诉人打架半年后才由山东省××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期间被上诉人孔五喜的生活和工作表现正常，还与朋友饮酒，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精神疾病患者的症状。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的打架事件并未对孔五喜产生任何精神上的影响，一审法院认定孔五喜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被打有因果关系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没有对外伤参与度进行评定，而外伤参与度对本案有重大影响，上诉人钱传玲一审时已经提出，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外伤参与度显然不当。孔五喜辩称，钱传玲并无证据能够证实孔五喜欠付其工资，孔五喜当时被钱传玲等人殴打，孔五喜并没有共计和殴打钱传玲，钱传玲所主张的医疗费损失也不应当由孔五喜赔偿，钱传玲一审中也并未提出反诉。钱传玲是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孔五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故意致伤原告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补偿费等损失490,886.52元，并判令四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郭贵生系钱传玲表侄。2015年10月19日15时许，被告钱传玲邀被告郭贵生陪同去嘉祥县黄垓镇西孔村原告孔五喜家索要拖欠的工资，被告郭贵生遂打电话联系被告许来福，让被告许来福带人去助威，被告许来福带领胡文帅、张志国、被告金传豪在路口与被告郭贵生及钱传玲会合后，驾车赶至西孔村原告孔五喜家。在原告孔五喜家堂屋，被告钱传玲与原告孔五喜因工资问题发生争吵并厮打，后二人又在孔五喜家大门口再次厮打，被人劝止后，被告许来福准备离开现场时，被原告孔五喜抱住腿部，被告许来福等人遂殴打原告孔五喜，原告孔五喜被打伤。后原告孔五喜到嘉祥县第二人民医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济宁××防治院、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等医院治疗，原告花费医疗费67,174.62元。原告的伤情经鉴定，原告面部、躯干及四肢多处点片条状表皮擦伤，局部皮下淤血为轻微伤，所患创伤性应激障碍与被打有因果关系。因赔偿事宜双方协商未果，原告提起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郭贵生因殴打原告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鲁0829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郭贵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钱传玲、许来福、金传豪因刑事案件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殴打原告并将原告致伤的事实清楚，四被告对原告实施殴打已构成共同侵权，应对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郭贵生虽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仍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殴打原告导致原告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事实，有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及生效刑事判决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辩解原告所患精神疾病与原告被打没有因果关系的观点，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损失数额问题。1、医疗费，有有效证据支持的数额为67,174.62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9,9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误工费及护理费，原告所受精神疾病具有难以治疗的特点，导致相对较长时间的误工、护理期限符合实际情况。但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附录A.6“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的规定，按照误工期、护理期均为24个月予以支持。原告按照平均每日60元要求误工费及护理费，也属于合理范围。因此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应各为43800元。原告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的残疾人证系残联部门作出的证件，不属于司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评定原告构成伤残及伤残程度的依据，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交通费，原告虽提交了交通费单据，但部分单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根据原告实际所需，酌定为8,000元。过高部分，不予确认。6、营养费，原告主张4,470元，属于合理范围，予以确认。7、继续治疗费，本案原告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3万元继续治疗费确定发生，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遭受殴打后导致创伤性应激障碍，导致精神损害毋庸置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告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法律规定不符，本案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能够确定的原告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67,174.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50元，误工费43800元，护理费43800元，交通费8,000元，营养费4,470元。共计177194.62元。山东省××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认定原告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被打有因果关系，但未对外伤的参与度进行评定，因创伤后应激障碍与人体耐受有关，酌定被告赔偿原告上述损失141755.7元（177194.62元×80%）。原告要求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钱传玲、郭贵生、许来福、金传豪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孔五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141755.7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孔五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孔五喜负担2665元，被告钱传玲、郭贵生、许来福、金传豪负担313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孔五喜一审中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嘉祥县公安局刑事技术人体损害鉴定书、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等能够证实孔五喜所受伤害后果与钱传玲等人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钱传玲二审中提交医院病例、医疗费支出单据及检查报告等，称自己也被孔五喜致伤并支出医疗费，欲证实孔五喜自身存在过错，认为在本案中应当减轻其对孔五喜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钱传玲如认为也被孔五喜致伤，可另行处理，但不能据此认为钱传玲等人在侵权致伤孔五喜过程中孔五喜存在过错，钱传玲上诉要求减轻对孔五喜的赔偿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孔五喜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问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分析说明部分记载“……被鉴定人被打前精神活动正常，被打后住院治疗，经鉴定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创伤后应激障碍是由于剧烈的心理创伤造成的精神障碍，故认为被鉴定人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被打有因果关系。”根据上述鉴定报告分析意见过程及鉴定结论，能够认定孔五喜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与钱传玲等人对孔五喜的殴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因果关系明确的情况下，钱传玲所称的殴打外伤所谓的参与度不具有实质上的意义，但根据以上鉴定报告所分析“创伤后应激障碍是由于剧烈的心理创伤造成的精神障碍”，一审法院考虑到心理活动的个体差异，认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与人体耐受有关，判决钱传玲等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钱传玲关于应当进行参与度鉴定及孔五喜上诉认为应当由钱传玲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孔五喜所受外伤为轻微伤，其主张因精神疾病丧失劳动能力及护理依赖造成的损失，但其一审中提交的是民政部门出具的精神疾病残疾程度证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其在一审中主张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亦根据孔五喜的申请对外进行了委托，但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退案处理，载明“经查，被鉴定人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未见明显脑器质性损伤基础，根据相关规定，无法对其护理依赖程度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孔五喜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的规定，对于孔五喜主张的误工期、护理期均按照24个月、每天6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孔五喜上诉称除了钱传玲、郭贵生、许来福、金传豪外，胡文帅、张志国也参与殴打孔五喜，要求追加胡文帅、张志国为共同被告。对此，本院认为，哪些人参与殴打了孔五喜，孔五喜选择起诉谁，系孔五喜作为原审原告的诉讼权利，孔五喜在一审中未起诉胡文帅、张志国，其在二审中申请追加胡文帅、张志国为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钱传玲、上诉人孔五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孔五喜、上诉人钱传玲各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夏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