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1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女，1969年12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凤阳县，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女，1943年10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凤阳县，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荣艳，女，1980年4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凤阳县，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凤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23日被凤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经凤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凤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滁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宏兵，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凤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荣艳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2020）皖1126刑初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张荣艳、郭某1、郭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张荣艳，询问郭某1、郭某2，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张荣艳哥哥张某某与王某2曾系恋爱关系，二人分手后，张某某家与王某2家因凤阳县府城镇禁垣南路128号房产和腾飞建材公司股权和场地发生经济纠纷。张某某因病去世后，2019年6月21日22时许，张某某家人将存放张某某尸体的冰棺拉至凤阳县府城镇禁垣南路128号房屋中，张荣艳家和王某2家因此事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2019年6月22日20时44分许，张荣艳驾驶皖Ｍ×××××白色大众速腾轿车前往禁垣南路128号房屋，其驾车沿禁垣南路自南向北行驶至府城信用社门前辅道时看见王某2、郭某1等多人站在辅道上，便驾驶车辆撞向王某2、郭某1等人。造成王某2、郭某1、郭某2、陆某、王某1五人受伤，停放在辅道停车线内的皖Ｍ×××××捷豹轿车损毁。经安徽省凤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2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郭某1右大腿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左侧肋骨骨折、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二级；王某2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陆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凤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皖Ｍ×××××轿车损毁价值42317元。案发后，被告人张荣艳家人赔偿被害人陆某、王某1经济损失并取得陆某、王某1的谅解。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受伤后在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从2019年6月22日入院治疗至2019年7月25日出院，实际住院治疗33天，支出医疗费43259.12元，出院医嘱卧床休息2周。郭某1于2019年10月18日到上海精博假肢矩形器有限公司安装假肢，至2019年12月6日安装完毕，共计支出住宿费及餐费共计7840元，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大腿假肢费用51000元。被告人张荣艳家人已支付郭某1医疗费用1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受伤后在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从2019年6月22日入院治疗至2019年8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治疗48天，支出医疗费57658.75元。郭某2于2019年10月18日到上海精博假肢矩形器有限公司安装假肢，至2019年12月6日安装完毕，共计支出住宿费及餐费共计7840元，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小腿假肢及假肢内衬套费用12000元。被告人张荣艳家人已支付郭某2医疗费用1万元。 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张荣艳驾驶机动车辆冲撞行人，造成二人重伤、二人轻伤及他人车辆损毁，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该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张荣艳辩解其是先撞到车打滑后才撞到人的辩解，经查，与事实不符，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荣艳虽然愿意认罪，但在庭审中对指控事实不予认可，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荣艳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荣艳家人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支付部分医疗费用，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荣艳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提出的赔偿医疗费46139.12元的诉讼请求，经查，其中外购人血白蛋白的费用2880元没有有效的医嘱证实外购该药品的合理性，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要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484500元的诉讼请示，经查，郭某1实际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51000元，予以支持，其余费用因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从事的行业系农业，故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天，护理费和误工费的标准为128.54元／天，护理和误工的天数以实际住院33天和医嘱休息2周共计47天计算。交通费因没有提供相关票据，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元。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要求赔偿的医疗费43259.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47天×30元／天）、护理费6041.38元（47天×128.54元／天）、误工费6041.38元（47天×128.54元／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000元及安装期间住宿费7840元，共计116591.8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人张荣艳家人已为郭某1支付的1万元医疗费用应予扣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系农业人口，故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天，护理费的标准为128.54元／天，护理的天数以实际住院48天计算。交通费因没有提供相关票据，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要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544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郭某2实际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2000元，予以支持，其余费用因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要求赔偿的医疗费5765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48天×30元／天）、护理费6169.92元（48天×128.54元／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0元及安装期间食宿费7840元，共计86108.6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人张荣艳家人已为郭某2支付的1万元医疗费用应予扣除。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提出的赔偿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荣艳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被告人张荣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各项损失共计106591.88元；三、被告人张荣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各项损失共计76108.67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郭某1、郭某2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张荣艳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原判认定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错误。 其辩护人提出：1.依据案发的情况推理，犯罪行为发生后，才会有人报警、公安接警后出警、到达现场这一段时间张荣艳完全有时间逃离现场，但其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在抓捕时没有拘捕行为，应该认定属于自首；2.本案的起因系张荣艳哥哥张某某与王某2有巨额财产纠纷引起，加之张某某病逝，多种刺激因素可能导致张荣艳精神病突发，请求对其进行精神病鉴定；3.本案系特定的家事纠纷引发，被害人在纠纷处理过程中有过错，应对张荣艳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张荣艳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及造成损失的事实，已列举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张荣艳等人及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未能提出足以影响原判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张荣艳上诉提出其没有伤害他人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1.张荣艳在公安机关做过有罪供述即：“我眼里只有王某2一个人，我只想把她撞死掉，我之前所说的错把油门当刹车踩了，现在我承认是假话。之前说的只是想吓唬吓唬王某2也是假话，我的目的就是想撞王某2。我开车撞王某2也是有原因的，是因为她把我家家产骗光了，还把我哥害死了”；2.行车记录仪记载：张荣艳在驾车撞向路人时喊道“撞死你、撞死你”；3.事发地点为人群集中的辅道，张荣艳本应减速慢行，但其却造成了五人受伤（其中两人重伤、两人轻伤）、车辆毁损的严重后果。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荣艳为泄愤而故意驾车撞击路人。据此，对张荣艳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张荣艳构成自首的辩护理由。经查，1.凤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归案经过记载：2019年6月22日20时40分许，凤阳县公安局民警在凤阳县府城镇禁垣南路128号处置单某等人违法停放尸体时，一辆皖Ｍ×××××白色大众轿车在凤阳县农村商业银行门口的辅道上将王某2、郭某1等人撞伤，民警现场将驾驶员张荣艳抓获。杜叶明证言证实：出事后警察即将张荣艳从其家的白色速腾带上警车。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荣艳犯罪后被在场的警察当场抓获。辩护人关于张荣艳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的推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2.张荣艳在一审庭审中对其驾车冲撞路人的未予供述，辩称车辆打滑才撞到行人，属于对主要犯罪事实未予供述，同样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据此，对辩护人提出张荣艳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对张荣艳进行精神病鉴定的申请。经查，张荣艳既无精神病遗传史，又无患病史，其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和行车记录仪记载的内容可以证实，张荣艳作案时意识清晰，作案动机现实，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张荣艳被逮捕后，未发现其精神病症状，回答审讯，思路清楚，对其犯罪事实避重就轻设法逃避法律制裁。故认定张荣艳在犯罪时有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即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据此，对辩护人提出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特定的家事纠纷引发，被害人在纠纷处理过程中有过错，应对张荣艳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受害者之一的王某2确因与张荣艳父母张某、单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而产生纠纷。该纠纷已经凤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作出了生效判决。之后，张荣艳方不能理性对待生效判决，用合法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而是采用不法手段使矛盾不断升级。2018年张荣艳因非法侵入争议的房屋而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六百元。此次，张某某去世后，其家人又将存放张某某尸体的冰棺拉至该房屋内，为此其多名家人因违法停放尸体而被行政处罚。综上，本案虽因经济纠纷而引起，但并无证据证明被害方存在明显过错，且张荣艳犯罪手段残忍、伤及无辜、后果特别严重，仅以此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据此，对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荣艳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依据张荣艳犯罪事实、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失，依法作出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正确。故对郭某1、郭某2提出民事部分判决错误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万 杰 审判员 许 汪 审判员 隋鸿达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宋秋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