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怀书，女，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伏相霖，攀枝花市西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三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175901087。 法定代表人：郑战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先才，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国林，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马怀书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路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1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怀书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1民初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之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由华建路桥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3800元／月×24.8个月＝94400元（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800元／月×6个月＝22800元，合计1172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建路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马怀书一审提供的生效判决能够证明李国林是华建路桥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的项目副经理，其出具的工资欠条，对华建路桥公司能够产生法律效力。马怀书未向米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报拖欠工资的事实，并不能免除华建路桥公司应支付工资的责任，向米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报并非是索要拖欠工资的唯一途径，欠条及李国林的证人证言能够客观真实反映华建路桥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至于华建路桥公司与李国林是否存在经济纠纷则与本案无关。马怀书与华建路桥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否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明显不当。由于华建路桥公司一直因拖欠工资并未以任何形式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所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以马怀书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时间为准，故本案并未超过仲裁时效。 华建路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华建路桥公司与马怀书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马怀书主张的工资根本不存在。华建路桥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前后进行了全面清理，并经米易县劳动监察大队进行登记，对所欠付的民工工资都是经过了劳动监察大队统一调查核实，已经全部付清，且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应当予以驳回。本案属于恶意诉讼，马怀书等人利用与李国林的亲属关系意图从华建路桥公司套取款项，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怀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之间解除劳动关系；2.华建路桥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3800元/月×24.8个月＝94400元（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800元/月×6个月＝22800元，合计117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4日，华建路桥公司中标米易县马鞍山水库工程施工Ⅲ标段工程。2013年1月18日，华建路桥公司与米易县马鞍山水库建设管理局签订米易县马鞍山水库工程施工Ⅲ标合同，由华建路桥公司承建米易县马鞍山水库工程施工Ⅲ标段工程。在施工期间，华建路桥公司于2016年7月10日任命李国林为该项目副经理。2017年5月20日，华建路桥公司免去了李国林项目副经理的职务。 2017年6月28日，米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米人社监处决字（2017）第3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查证华建路桥公司承建的米易县马鞍山水库工程Ⅲ标段工程项目存在拖欠韩祥勇、张强、鲁新等51名农民工工资1369393元以及未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的行为，为此，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八条和《建设工程领域农民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老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的规定，决定由华建路桥公司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自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韩祥勇、张强、鲁新等51名农民工工资1369393元。2018年2月，米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登记在册的51名民工。马怀书没有在上述51名农民工名单中，也没有向米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报过本案所诉工资。 2017年4月30日，李国林给马怀书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马怀书在四川华建路桥集团公司米易县马鞍山水库三标炊事做饭。2014年3月至2015年元月11个月、2015年3月至2015年元月11个月、2015年3月至2016年元月11个月，共计33个月每月3800元，共计工资125400元，扣除借支31000元，欠应进工资94400元，大写玖万肆仟肆佰元正。结算项目部副经理李国林2017年4月30日”。 2019年10月24日，马怀书向米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裁决华建路桥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94400元（2014年3月至2016年1月）；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22800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二倍赔偿金45600元，合计162800元。2019年12月3日，米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马怀书收到书面开庭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以米劳人仲案[2019]168号《仲裁决定书》决定视为马怀书撤回仲裁申请。2020年1月3日，马怀书再次向米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米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6日以“申请人收到书面开庭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仲裁庭同意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回仲裁申请处理；申请人重新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为由，以米劳人仲不（2020）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为此，马怀书依法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马怀书与华建路桥公司均认可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规定，马怀书主张其与华建路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在华建路桥公司承建的米易县马鞍山水库工程施工Ⅲ标段工程项目部工作几年，但其未提供上述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 其次，马怀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国林出具的欠条及李国林的当庭证言，但是李国林与马怀书系亲戚关系，与华建路桥公司存在利益冲突关系，李国林向马怀书出具的欠条也存在明显瑕疵，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李国林向马怀书出具的欠条和当庭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马怀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华建路桥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实际向华建路桥公司提供了劳务。 其三，米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2017年6月统计和2018年2月发放的涉案工程拖欠民工的工资时，马怀书并未进行申报，未在欠薪员工名单中，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马怀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华建路桥公司雇请并存在拖欠其工资的事实。 其四，李国林2017年5月离职以后，马怀书从来未向华建路桥公司提出工资支付请求。因此，即使马怀书与华建路桥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拖欠了其劳动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也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马怀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华建路桥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实际向华建路桥公司提供了劳务并拖欠其劳动工资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马怀书主张确认双方之间解除劳动关系、由华建路桥公司支付工资94400元及经济补偿金228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马怀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怀书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华建路桥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证明》各一份，两份证据均来源于陈连国诉李国林及华建路桥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由陈连国向法院提交。拟共同证明：1.陈连国、李国林和华建路桥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及利益冲突，陈连国、李国林存在恶意串通套取华建路桥公司款项的情况；2.在陈连国诉李国林及华建路桥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陈连国申请了陈刚、李国富、李登柯出庭作证，甚至陈连国本人当时也以证人身份出庭；3.《证明》中载明的人员身份是项目施工期间的管理人员，而本案中的身份是工人，说明该系列案的各上诉人为了达到非法目的，随意调换身份，在该系列案中是工人身份，在其他案中变成管理人员，说明案涉诉讼的虚假性，根本不存在华建路桥公司欠付工资的情形。 马怀书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从载明的内容看，相关案件是发生在案涉工程，不管是工人身份还是管理人员均是在华建路桥公司该工地提供劳动的人员，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两份证据只能证明该证据是陈连国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马怀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马怀书主张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确定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包括人身上、经济上、组织上的隶属性关系，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马怀书与华建路桥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既无协商工作内容及报酬的过程，也无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记录、招聘登记表、工作证等证明身份的记录，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在经济上、组织上具有隶属关系及马怀书实际接受华建路桥公司的工作安排和管理，二审中马怀书也陈述其不清楚华建路桥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综上，马怀书与华建路桥公司之间在人身上、经济上、组织上不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的隶属性关系，双方之间不具有劳动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一审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故马怀书提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马怀书提出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马怀书主张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华建路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属于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马怀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不可抗力或有其他正当理由，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在2017年6月知晓米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清理核实华建路桥公司欠付民工工资的情况下，既未向华建路桥公司主张，也未向米易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报。因此，一审确认即使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因已超过仲裁时效，对马怀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马怀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怀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