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延武，男，1971年7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云南省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义钧，男，1976年11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云南省麻栗坡县，现住云南省麻栗坡县。原审第三人：杨江梅，女，1987年1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住云南省麻栗坡县。上诉人韦延武因与被上诉人胥义钧、原审第三人杨江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1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韦延武、被上诉人胥义钧到庭参加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杨江梅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延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韦延武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胥义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通过一审庭审，胥义钧、杨江梅均一致认可韦延武出借的本金为110,000.00元，分两次现金交给胥义钧，其中80,000.00元是直接于2012年1月1日交给的，胥义钧当场在合同上书写了“胥义钧已经收到共壹拾贰万陆仟五百元正￥（126,500元）”的字据。2012年1月4日，第三人杨江梅代胥义钧收取30,000.00元，胥义钧也表示用到了该30,000.00元。126,500.00元中含有三个月的借款资金占用费12,650元（按月息5分计算）。这是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的事实。2.胥义钧收到韦延武出借的110,000.00元后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偿还本金及利息。经2013年2月1日双方结算，按月利率5分计算，胥义钧尚欠韦延武本金及利息183,425.00元。至2014年1月28日，因胥义钧始终未按约定偿还本息。经双方结算后，胥义钧当场写下《欠款承诺》，确认欠韦延武本金及利息194,500.00元，承诺于2014年2月1日还清。若超期，按每月加倍人民币5500.00元计算。直至偿还本息为止。之后，胥义钧仍然未向韦延武偿还过本金及利息。3.一审庭审中，胥义钧未能出具已还韦延武款项的证据。但是在韦延武印象中，胥义钧自2012年1月1日借到本金110,000.00元后，总共只支付给韦延武约13,900.00元的利息，其中有3000.00元的利息是在2015年支付的，后面就再没有支付过本金和利息。4.韦延武与胥义钧的电话通话录音中，韦延武多次提到的是胥义钧一直未按约定支付过利息，也未偿还过本金。2015年后胥义钧更是没有支付过利息。并拒绝与韦延武见面。而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韦延武提交的录音及录音文字摘录。盲目认定“胥义钧是2015年后才未再偿还借款本息”纯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严重错误。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当时国家规定的利率标准。胥义钧怠于支付利息，怠于履行支付利息期间的利息应按当时施行的法律、法规规定计算。即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即：110,000.00元×5.6%×4×44（3年零8个月）=108,416元。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后，至2020年8月20日（该规定修订前），应按年利率24%计算。即：110,000.00元×24%÷12×60（5年）=132,000元（自2015年9月1日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因此，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胥义钧共该还韦延武本金110,000.00元、利息240,416.00元。共计350,416.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3,900.00元，至2020年8月31日胥义钧尚欠韦延武本息共计336,516.00元。2020年8月31日后的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直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而一审法院在胥义钧未能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想当然地认为胥义钧已经偿还了韦延武79,200.00元，只欠韦延武30,800.00元。从而作出错误判决。实在令人费解，明显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未审查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严重的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支持韦延武一审诉讼请求。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本案，并支持韦延武的上诉请求。胥义钧辩称，在我向韦延武借款期间，韦延武一直未对我进行催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从录音中也可以反映出我的实际还款不是像韦延武主张的那样，韦延武的陈述不是事实。韦延武自己都不清楚我还了多少钱，我也不清楚我具体还了多少钱，所以本案是无法计算清楚的。杨江梅述称，1.韦延武在一审诉状所述不实：借款本金不是韦延武所陈述的194,000.00元，胥义钧确实只向韦延武借款本金110,000.00元，该110,000.00元是分两次给的胥义钧，第一次给80,000.00元，第二次给30,000.00元，110,000.00元是给的现金，并且该110,000.00元已经还清给韦延武。2.韦延武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杨江梅不清楚。对于韦延武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杨江梅不知情。3.在发生本案借款时杨江梅与胥义钧不是法定的夫妻关系，对于胥义钧借款用途杨江梅不知情，韦延武与胥义钧协商好借款以后，胥义钧让杨江梅去找韦延武帮拿借款，去拿钱的时候韦延武让杨江梅写收条。韦延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胥义钧赔还韦延武借款194,500.00元；2.判令胥义钧向韦延武支付逾期赔付借款的利息295,64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2日，其余利息计算至本息结清日止），以上本息共计490,1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胥义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胥义钧向韦延武借款，并于当日与韦延武、韦元坤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第一条、自2012年1月1日，由出借方借给借款方人民币壹拾贰万陆仟伍佰元整（126500.00元）。至2012年4月2日一次性还清。第二条、为保证借款方能按期还款，借款方自愿提供以下抵押物：1.用其购买的商品房作抵押，房屋坐落号七花仓储物流综合服务设施（金昆花园）乙幢Ａ座五单元2层202号，因该商品房尚未办理房产登记，借款方提供商品房购销合同及商品房付款发票；2.用其所有的三菱云Ｈ×××**号，发动机6Ｇ72ＢＳ0135，车架号：000292自用车作抵押，借款方若不按规定时间、数额还清此款，自愿付给出借方违约金。违约金按每天加借款数额的2%计算至还清本息为止……”韦延武、韦元坤、胥义钧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并备注胥义钧已经收到共壹拾贰万陆仟伍佰元正（126500.00元）。2013年2月1日，胥义钧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韦延武、韦元坤人民币壹拾捌万叁仟肆佰贰拾伍元整（183425.00元）定于2013年4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若超期除本金外，违约金按每天加借款数额的2%计算，至还清本金及违约金为止。抵押物按2012年1月1日约定的为准，同时2012年1月1日的借款数额作废，以本次借款数额为准。”2014年1月28日，胥义钧出具《欠款承诺》，内容为：“本人现欠韦延武借款本金壹拾玖万肆仟伍佰元整（194500.00元），承诺于2014年2月1日还清，若超期，按每月加倍人民币伍仟伍佰元正（5500.00）计算，直至还款本息为止。该借款本人用于支付本人所请建筑工人工资。”2020年6月5日，韦元坤出具《声明》，表明涉案借款实际是韦延武出资，韦延武自行享有债权，韦元坤放弃相关权利。另查明：2012年1月1日，胥义钧向韦延武实际借款本金为110000.00元，《借款合同》上的126500.00元有16500.00元是预先扣除三个月的利息（按月息5分计算）。2013年2月1日的《借条》、2014年1月28日的《欠款承诺》均是结算2012年1月1日的借款利息而作出。《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杨江梅与胥义钧已解除同居关系。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韦延武通过电话多次向胥义钧催收借款，胥义钧都表示愿意偿还，韦延武承认胥义钧已按5分的利息偿还了从借款之日起到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2015年后韦延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胥义钧催收过借款，本案虽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期间，但胥义钧在与韦延武通话录音中表示愿意偿还涉案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现胥义钧又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二、胥义均向韦延武的借款是否返还。民间借贷纠纷是指自然人、非金融机构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纠纷，性质是实践性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券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韦延武、胥义钧都认可借款本金是现金交付实际为110,000.00元，16,500.00元是预先扣除三个月的利息，可以得出本案借款利息是按5分计算。此外，在韦延武提交的通话录音中，韦延武承认一个月的利息是5500.00元，也能得出利息是以110,000.00元为基数按5分计算。本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10,000.00元，按月息5分计算。韦延武主张2014年1月28日胥义钧出具《欠款承诺》后就未偿还过借款本息，但其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又多次陈述胥义钧是2015年后才未再偿还借款本息的，据此，本院认定胥义钧支付了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综上，胥义钧共支付了利息198,000.00元（110,000.00元×月息5分×3年）。庭审中，胥义钧要求多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所以胥义钧返还的借款本金为79,200.00元(198,000.00元-110,000.00元×月息3分×3年)，尚欠借款本金为30,800.00元（110,000.00元-79,200.00元）。胥义钧辩称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被告支付了多少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综合以上论述，胥义钧尚欠的本金为30,800.00元及2016年1月1日后的利息。本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6月28日，以上规定尚未实施，对于2016年1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30,800.00元实际清偿止。综上所述，韦延武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胥义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韦延武借款本金30,800元；二、胥义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韦延武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至借款本金30,800元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韦延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计4325元，由胥义钧负担。为证明其诉讼主张，韦延武在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录音两段，用以证明韦延武曾打电话向胥义均催款。经质证，胥义均对该两段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这是胥义均与韦延武在2014年的通话，但认为这两段录音没有作用，韦延武也说了钱是跟别人拿来借给胥义均的，故属于套路贷、高利贷。从该录音可知韦延武称胥义均只还了一万多元不是事实。本院认为，韦延武提交的录音客观真实，对证据本身予以采信。胥义均在二审阶段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过程中，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胥义均无异议。韦延武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韦延武承认胥义均已按5分的利息偿还了从借款之日起到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错误，事实是在一审提交的录音中说的是一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过利息，2015年过后双方没有见过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韦延武提交的录音当中并未提到胥义均按照月息5分的标准偿还借款利息至2015年12月31日，故韦延武针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韦延武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胥义均是否尚欠韦延武借款本金及利息？具体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关于韦延武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根据在案证据，韦延武于2019年、2020年期间打电话催促胥义均还款，胥义均均表示愿意履行还款义务。故胥义均在本案中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作出的抗辩不成立。本案韦延武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胥义均是否尚欠韦延武借款本金及利息，具体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根据审理查明以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胥义均于2012年1月1日向韦延武借款110,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现胥义均辩称其已经还清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借款尚未清偿完毕。其次，韦延武主张胥义均仅支付过约13,900.00元的利息。胥义均在二审阶段辩称“我也不清楚我具体是还了多少钱”“我给韦延武的钱没有8万元也有10万元”。即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明确胥义均偿还借款利息的具体数额，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虽然双方当事人约定本案借款利息为月息5分，但根据胥义均分别于2013年2月1日、2014年1月28日向韦延武出具数额为183,425.00元、194,500.00元《借条》的事实，能够认定胥义均并未按照月息5分的标准偿还利息，否则胥义均在双方对借款本息按照月息5分的标准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当中就不会同意对借款数额进行增加。一审判决认定胥义均按照月息5分的标准支付了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共计198,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且超出胥义均自行陈述其已归还的数额，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5分，已经超过法律规定保护利息的上限。故双方当事人按照月息5分的标准进行结算后分别确定的借款数额183,425.00元（2013年2月1日）、194,500.00元（2014年1月28日）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胥义均尚欠韦延武的借款本金数额为韦延武实际出借的110,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胥义均已还利息的具体数额，本院结合韦延武自认的胥义均偿还利息至2015年12月31日的事实，对韦延武主张的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不予支持。对2015年12月31日之后即2016年1月1日起的借款利息，按照借款本金110,000.00元、年利率24%的标准支持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韦延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二、由胥义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韦延武借款本金110,000.00元及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110,000.00元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韦延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00元，减半收取计4325.00元，由韦延武负担2293.00元，胥义均负担20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00元，由韦延武负担4586.00元，胥义均负担40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