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6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美众亿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6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66918096H。 法定代表人：余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林，浙江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燕，浙江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老年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康恩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GK38T0N。 法定代表人：杨占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美慧，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万辉，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美众亿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众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老年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腔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询调查。上诉人美众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林和汪小燕、被上诉人口腔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美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美众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口腔医院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美众亿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美众亿公司与口腔医院于2019年6月5日签订《设备采购框架合同》第一条约定，美众亿公司应向口腔医院供应一系列医疗设备，其中一台意大利进口的口腔X射线数字化体层摄影设备的型号为NewTom5GversionFP。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由于美众亿公司库房工作人员疏忽，向口腔医院发了一台用于做升级检测的FP样机（“第一次发货FP样机”）。口腔医院收到该样机后，随即以美众亿公司提供的产品为非法产品为由要求签订《〈设备采购框架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如不同意其要求，就要开新闻发布会、向行业协会投诉、向公安机关报案、向医疗监管机构举报等。美众亿公司从未遇到此等事情，且美众亿公司在江浙沪地区有多个重要项目正在招标，并正在申请上市。因受制于口腔医院相应胁迫及要挟，美众亿公司作出错误决定，于2019年9月27日与口腔医院签订《补充协议》。基于《补充协议》，美众亿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向口腔医院支付两笔款项共计100万元，并于2019年10月18日供应了一台完全符合《设备采购框架合同》要求的FP产品（“第二次发货FP”）。因《补充协议》是在口腔医院胁迫美众亿公司的情况下签订，且《设备采购框架合同》中美众亿公司供货义务已履行完毕，故一审中美众亿公司要求撤销并不再履行《补充协议》，要求口腔医院退还因被胁迫而支付的款项100万元，要求支付因《设备采购框架合同》履行完毕而应支付的剩余20%货款1201440元，要求退还扣押的口腔X射线数字化体层摄影设备（“第一次发货FP样机”）。二、一审法院认可美众亿公司陈述的事实，但认为该行为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胁迫行为，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法律对胁迫的手段和内容是否合法并未加以区分，如果一方以行使合法权利为要挟导致另一方陷入恐惧以及基于恐惧心理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仍符合胁迫的构成要件。其次，本案口腔医院在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为达到获取高额赔偿的不法目的，对美众亿公司实施了胁迫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胁迫构成要件，该可撤销情形应予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美众亿公司主张显失公平有违诚信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显失公平的判断时点应以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为限。本案口腔医院逼迫美众亿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过程及内容，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显失公平。1.口腔医院充分利用了美众亿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疏忽，以及美众亿公司正处于害怕举报、扩散等行为对公司经营及财产、名誉造成重大损失的不利情境等有利条件，迫使美众亿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补充协议》，主观上具有故意。2.签订《补充协议》时，口腔医院并未产生实际损失，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可得利益损失，违约金设置畸高，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利益严重失衡，显失公平。四、218万元的违约金设置畸高，应当调整。巨额违约赔偿远远超出了争议设备在正常交易时可获取的利润，是美众亿公司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合同法解释（二）及最高院的指导意见等规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坚持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合理调整裁量幅度，防止以意思自治为由而完全放任当事人约定过高的违约金。 被上诉人口腔医院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坚持一审中口腔医院陈述的诉辩意见。一、检举、控告等方式系口腔医院维护自身权益的合法方式，口腔医院所有行为合法，无任何胁迫行为。美众亿公司存在以伪造、变造设备铭牌的方式故意交付非法设备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理应受到惩处。口腔医院提出两个解决方案，诉诸公权力救济或协商一致签订协议退货赔偿。双方经过充分沟通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了救济赔偿方案，意思表示真实且出于自愿，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即使美众亿公司自以为受到威胁而选择不通过公权力途径解决违约争议，也是其基于自身违法行为可能导致不利后果及成本支出的考虑，经过商业利益衡量后的合理选择，符合理性自主原则。口腔医院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暴力威胁等不法行为，以及威胁并不存在紧迫性，不构成法律上的胁迫。二、口腔医院所要求的赔偿金额合理、合法，目的在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口腔医院已经就赔偿数额合理性提供了会谈录音等证据，并进行完整论证，美众亿公司在此基础上主张过高负有举证责任，因其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不应被采纳。 口腔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支付违约赔偿款人民币218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2158560元）；二、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支付赔偿款的延迟支付违约金106330.88元（按日千分之二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实际金额应当计算至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全部支付日）；三、美众亿公司承担口腔医院的律师代理费106000元。 美众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并不再履行《补充协议》；二、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退还因美众亿公司被胁迫而向口腔医院支付的款项100万元；三、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支付因《设备采购框架合同》履行完毕而应支付的剩余20%货款1201440元；四、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退还扣押的口腔X射线数字化体层摄影设备（简称“第一次发货FP样机”）。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6月，口腔医院与美众亿公司签订《设备采购框架合同》，约定由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采购总价6007200元的医疗设备。2019年6月14日，口腔医院约定向美众亿公司支付了80%的采购价款，计4805760元。 2019年9月23日，美众亿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口腔医院进行拆箱公证。发现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交付的设备没有取得国家医疗器械注册许可，却伪造相应设备铭牌。2019年9月24日，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发送《通知函》，要求对案涉设备外包装上纸质标签型号与设备铭牌型号不同作出说明。2019年9月25日，双方会谈，美众亿公司承认对于交付设备进行铭牌更换、变造。双方对后续处理进行磋商。2019年9月27日，在会谈的基础上律师拟定《补充协议》，双方签章。内容为（1）除涉案设备外已经交付的设备按照100%价款进行结算，美众亿医院退还多支付的价款978560元，并按照涉案设备价格的一倍（2180000元）承担违约责任，上述费用分期支付（2019年10月25日前支付1000000元；2019年11月25日前支付500000元；2019年12月25日前支付500000元；2020年2月25日前支付558560元），总计3158560元。如果美众亿医院未能按约支付上述款项，每延迟一日，应当按照延迟支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二向口腔医院支付违约金；（2）美众亿医院交付合格的涉案设备前，提供另一套设备供口腔医院在过渡期使用，待美众亿公司交付合格的涉案设备后，口腔医院支付所对应的价款，并返还过渡设备。协议同时约定，待美众亿医院按照第五条（前述3158560元的支付条款）约定向口腔医院支付完毕应付款后，有权取回留在口腔医院的争议设备（第一次发货FP）。 2019年10月25日，美众亿公司分别支付口腔医院978560元（多支付的合同货款）以及21440元，共计1000000元。 目前，案涉两台设备均在口腔医院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美众亿公司主张撤销《补充协议》理由是否充分？本诉与反诉的其他相关诉请争议，亦均围绕该争点展开。 一、美众亿公司主张该《补充协议》是在口腔医院的胁迫下签订，指称口腔医院公司的“胁迫”行为指的是口腔医院以向公安、市场监督管理局、质量技术监督局、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乃至海关等主管部门举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补充协议》系口腔医院在威胁告发美众亿公司提供的医疗设备未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许可违法行为的背景下签订，虽检举、控告等均属于市场主体的合法权利，行使上述权利本身并不违法，但若以上述权利为要挟来迫使对方订立合同，则无异于以上述权利的“不行使”来谋取不当利益，且使另一方产生心理上的恐惧并作出意思表示。但这种“胁迫”却难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的情形。双方就该违法违约事项的解决达成一致，由美众亿公司提供赔偿，而口腔医院不就此次事项进行举报、投诉，并就纠纷的解决达成新的《补充协议》。该协议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诚然口腔医院的该行为不应得到正面的评价，但美众亿公司主张受胁迫签订合同要求撤销《补充协议》的依据不足；同样，美众亿公司亦主张《补充协议》因重大误解订立，在订立《补充协议》时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亦认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于美众亿公司反诉要求撤销《补充协议》，口腔医院退还1000000元款项及向美众亿公司支付因《设备采购框架合同》履行完毕而应支付的剩余20%货款120144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口腔医院扣押的“第一次发货FP样机”，因口腔医院主张其不符合要求，亦就此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解决违约及后续采购问题，在本案解决赔偿款支付争议的情况下，美众亿医院取回争议设备符合约定，亦可以物尽其用，一审法院对美众亿公司主张的口腔医院返还该设备的诉请予以支持。 三、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主张违约赔偿款2158560元（应付2180000元，扣除已付21440元），有《补充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口腔医院向美众亿公司主张自2019年11月25日始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延迟支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为106330.88元，实际金额计算至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全部支付日），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约定的利率过高，美众亿公司亦提出过高的抗辩，且考察争议设备刚一交付即被口腔医院发现未注册许可未对口腔医院造成重大损失，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的背景等客观事实，又体现对美众亿医院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及时支付赔偿款失信行为的惩戒，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延迟支付赔偿款行为，美众亿医院需支付违约金。结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对违约金酌情调整为剩余赔偿款自最后一期付款期限届满即2020年2月25日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口腔医院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美众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口腔医院支付违约赔偿款2158560元及该款自2020年2月25日始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延迟支付利息；二、口腔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众亿公司返还第一次发货设备；三、驳回口腔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美众亿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9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938元，由美众亿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206元，由美众亿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美众亿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德邦物流发货单（2019年10月15日）1份。 拟证明：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第二次发货情况。 二、医疗器械注册证1份； 三、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数据查询网页截图1份。 证据二、三拟共同证明：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第二次发货FP的注册情况。 四、链老网《杭州老年口腔医院正式“亮相”杭城》网页截图1份； 五、杭城看牙记《杭州老年口腔医院》网页截图1份。 证据四、五拟共同证明：口腔医院开业情况。 被上诉人口腔医院质证认为：美众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均在一审开庭审理之前，已经超过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建议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证据一，美众亿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过同类证据。一审法院也已对相关事实进行认定。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次发货并非履行《设备采购框架合同》项下义务，而是履行《补充协议》项下交付替代性过渡设备的发货义务。载明发货设备的型号是NewTom5G，但《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最终应当提供的设备型号是NewTom5GXL，该次发货并未达成《设备采购框架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合同目的。关于证据二、三，美众亿公司也曾提交过同类证据。对证据二的合法性认可，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美众亿公司未提供该项证据的证据原件。即使该证据真实，仅可证明提供的过渡性替代设备取得了注册许可。但最终应供应的设备仍未取得注册许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其余质证意见同证据二。关于证据四、五，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网页报道并没有显示口腔医院的开业具体时间，同时口腔医院因美众亿公司交付违法设备致使口腔医院迟迟无法按时向所在地卫生主管部门申请验收手续，造成无法如期开业。若该两项证据与本案有关，恰恰可以证明口腔医院最终延期开业的事实，美众亿公司的违约行为对口腔医院开业经营产生重大不利影响，造成开业筹备费用损失以及市场预期收益损失等。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美众亿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口腔医院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补充协议》签订后，美众亿公司向口腔医院提交了《补充协议》约定的无偿暂时使用的过渡设备NewTom5GVersionFP，该设备已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美众亿公司撤销《补充协议》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如《补充协议》不符合撤销情形，是否存在违约金约定过高而应当调整。 首先，《补充协议》是在美众亿公司提供的医疗设备未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许可证的背景下，经过双方多人会谈后最终签订。在磋商并形成《补充协议》的过程中，双方对协商的背景、争议的处理方案及相应法律后果均有明确的认知，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美众亿公司由于存在严重违约情形而在处理违约责任过程中处于不利境地或劣势地位，是商事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方就其违约行为理应承受的局面，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处于危困状态”，美众亿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过程中也不存在“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形，因此不构成显失公平的主观要件。关于美众亿公司是否因受胁迫而签订《补充协议》，诚然口腔医院以检举、控告等方式给美众亿公司施加了压力给美众亿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产生一定影响，但是口腔医院施加压力有对方严重违约之前提，亦兼有维护自身合同权益的自助特点，且施加压力的方式合法不构成非法的胁迫行为。综上，美众亿公司主张撤销《补充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正确。 其次，《补充协议》虽然针对美众亿公司的违约行为约定了较为严苛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但是，《补充协议》是双方在违约情形出现后就针对违约责任的承担通过协商而达成的协议，所涉及的违约金或者损害赔偿，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所规定的根据假定的违约情况而预先约定的违约金和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在性质上并不完全相同。相比较预先设定违约情形及违约金而言，违约情形发生后达成的赔偿约定，当事人对实际发生的违约情形有更为充分的理解和认知，对损害结果或者各项损失有更为直观的考量和分析，对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选择有更为充分的评估和决策。在此基础上对违约情形及所涉部分合同事项进行清算而经协商达成的清理赔偿协议，在商事合同中应有别于民事合同，更需保持司法干预的克制。如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一般应视为已经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商事交易主体之间应依约履行。美众亿公司未依约履行后续赔偿义务，再以损失赔偿或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调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美众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74元（本诉部分24068元，反诉部分减半收取12206元），由美众亿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美众亿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潘丽妍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