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11381号 原告：张勇，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 原告：张彦琳，女，200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霞，系张勇之妻、张彦琳之母。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燕，江苏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大成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刘慧泉。 被告：高桂喜，男，195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灏，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勇、张彦琳与被告江苏大成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大成培训中心）、高桂喜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勇、张彦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霞、汤燕、被告高桂喜及被告大成培训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勇、张彦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教学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培训费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勇与张彦琳系父女关系。2019年12月15日，张勇与大成培训中心、高桂喜签订《教学协议》，协议约定张彦琳参加大成培训中心开办的校考特别培训班，培训费15万元，培训时间40天，并承诺张彦琳高考成绩达260分及以上，确保其被南京艺术学院或者南广学院录取，如未能录取则退还10万元。张勇支付了15万元培训费，大成培训中心、高桂喜出具《收据》一份。协议签订后，因南京艺术学院及南广学院取消校考，大成培训中心、高桂喜未对张彦琳进行任何培训。张彦琳参加高考，以482分，被南京传媒学院录取。2019年12月30日，张勇与大成培训中心、高桂喜签订《补充协议》，承诺若张彦琳高考文化成绩达到一定分数即确保其被山东艺术学院、山东工艺美术学院、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南京艺术学院中任何一所学校录取，从而视为完成教学承诺。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大成培训中心、高桂喜并未对张彦琳进行任何培训，张勇要求被告退还培训费，但被大成培训中心、高桂喜拒绝。张勇、张彦琳认为，上述两份合同无效，且大成培训中心、高桂喜未实际履行上述两份合同，亦拒绝返还培训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大成培训中心辩称：案涉《教学协议》和《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内容看，两份协议均涉及到未达到约定条件即退费的条款。大成培训中心分别在两个时间段为张彦琳提供了两次培训服务，并且为张彦琳提供相关的送考服务和报名录取咨询服务等。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是为了尽可能确保张彦琳能够被更多的高校予以录取，只要张彦琳被约定的四所学校之一所录取，大成培训中心即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教学承诺义务，有权收取相应的费用。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高桂喜辩称：高桂喜仅是大成培训中心在泰州地区负责培训和招生的工作人员，不具备签订案涉合同的资格，也不是培训服务的具体提供人，亦不具备教学服务的能力，故不应当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5日，张勇以张彦琳（乙方）的名义与大成培训中心（甲方）签订教学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协商，乙方自愿参加甲方开办的校考特别培训班。培训时间40天，从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1月24日。如果有情况需要可以提前结束或延时培训（根据南艺校考时间）；甲方承诺如乙方文化高考成绩达到260分及以上，确保乙方被南京艺术学院录取（非苏州工艺学院合作班）。如南艺不能录取，而南广学院动画专业有校考招生，甲方确保乙方能被南广学院录取；培训学费15万元，乙方应在签订协议后一次性交清；如乙方文化成绩达到260分以上，未能被南京艺术学院录取，甲方退还全部培训学费。如乙方拿到南艺校考合格证，文化成绩未达到260分以上，未能录取，甲方退还10万元培训学费，仅收取5万元培训学费等。落款处乙方由张勇签字，甲方由高桂喜签字并加盖大成培训中心公章。2019年12月13日，张志霞用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7439的账户分三笔向高桂喜名下农业银行尾号为3678的账户转账15万元，大成培训中心随后向张彦琳出具了收据。庭审中，高桂喜称该笔款项虽在其个人名下账户，但系因可能涉及到退费，故暂时未交给大成培训中心。另，双方一致认可张彦琳在签订该协议前，已经完成了艺术类省统考，只是成绩还未公布。 2019年12月21日，张志霞向高桂喜发送微信称：“南广的电子竞技有校考，高校长可以帮操作吗”，高桂喜回复：“这个专业我们没有关系，很抱歉”，张志霞称：“山东工艺的把握高吗”，高桂喜回复：“山东工艺我们每年都操作成功的，但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90%的把握吧”。2020年1月2日，高桂喜发送微信称：“因为情况变化，所以准备把我们原来的协议修改一下，为从多种渠道保证张彦琳能上到好的大学，我准备从山东艺院、山东工艺院走校考，从南艺、南广走省统考，这样4条道路4条保证，你看怎么样”，张志霞回复称：“好的”。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双方所称的情况变化，系南京艺术学院和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取消校考一事。 2019年12月30日，张勇以张彦琳（乙方）的名义与大成培训中心（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2020高考中，如文化成绩达到240分，甲方确保乙方被山东艺术学院或山东工艺美术学院录取；如乙方文化成绩达到240分，甲方确保乙方被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录取；如乙方文化成绩达到260分，甲方确保乙方被南京艺术学院录取；甲方承诺的四所大学，相互之间并无矛盾冲突，若乙方被四所学校中任何一所录取，即视为甲方完成教学承诺，若乙方未能被四所大学中之任何一所录取，则甲方全额退还乙方全部学费；原协议其他条款不变等。落款处张勇、高桂喜签字并由大成培训中心加盖公章。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张彦琳已自己通过省统考（文化类）后被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录取。 庭审中，依被告申请，丁保国（男，1986年8月1日出生）作为证人出庭12月16日左右，高桂喜将张彦琳安排给丁保国进行教育培训，主要培训内容为素描和色彩，因为张彦琳与学校上课的时间不同步，学校只有下午和晚上上课，但是原告是要求全天上课，所以上午基本上就由丁保国给张彦琳单独上课，下午和晚上张彦琳与学校其他学生一起上课。培训结束后，校考开始，丁保国带张彦琳来南京考试，共参加了五个学校的校考，其中几个考点分别是江苏海事学院、江苏第二师范学院，白天送去考试，晚上继续进行培训。培训期间曾收取张彦琳7400元，作为在2020年1月中旬至1月22日左右期间的考试住宿、吃饭、接送以及报名费等费用，2020年7月8日，丁保国将剩余的费用2810元退还给了张志霞，除此之外没有再另外收取费用。 针对证人的陈述，原告称：认可丁保国在兴化对张彦琳进行了大课的培训，但其陈述上午对张彦琳进行一对一的服务不予认可，对其他内容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针对证人的陈述，被告称：原告已认可了培训的事实，仅对培训的时间有异议，不影响培训事实的成立，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就如何培训、以什么形式进行培训作出明确约定。大成培训中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为张彦琳提供了培训服务，履行了合同的义务，有权依照合同收取相关费用。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合同的效力。本案所涉合同实为教育培训合同，签订属于双方自愿，其中含有“保过”内容，但不能确认被告为达到“保过”目的实施了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不能认定合同的内容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所签订的案涉《教学协议》及《补充协议》均为有效。争议焦点之二为高桂喜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庭审中，大成培训中心认可高桂喜系其泰州地区负责招生和培训的工作人员，其亦持有大成培训中心的公章，所收取的费用虽暂处于个人账户，但最终亦会上交作为大成培训中心的收入，故其以大成培训中心的名义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其法律后果应由大成培训中心承担，高桂喜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张勇与被告大成培训中心签订的《教学协议》及《补充协议》，实际接受培训一方为原告张彦琳，大成培训中心开具的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也为张彦琳，培训费用虽非张彦琳实际支付，但作为合同一方应为张彦琳，张勇作为张彦琳的受托人代为签订相关合同，张彦琳也予认可，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张彦琳承担，本案中，有权提出主张的应为张彦琳。争议焦点之三为被告大成培训中心是否应退还已收取的培训费用。双方所签订的《教学协议》中约定张彦琳参加由大成培训中心开办的校考特别培训班，此时张彦琳已参加过艺术统考，只待此后参加文化考试，其参加大成培训中心的特别培训意为准备南京艺术学院或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组织的校考（仍须进行艺术类考试），且大成培训中心具有该类培训的经验，否则原告无参加此培训的必要，原告为此支付15万元的培训费用。双方签订该协议后，南京艺术学院、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取消了该年度的校考，高桂喜曾向原告张彦琳母亲发信：“为从多种渠道保证张彦琳能上到好的大学，我准备从山东艺院、山东工艺院走校考，从南艺、南广走省统考，这样4条道路4条保证”，原告表示同意，但就上述所谓4条保证如何收费双方并未议定，特别是通过省统考如何收费没有涉及。后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大成培训中心向原告保证只要原告的文化成绩达到240分，即保证原告能被山东艺术学院或山东工艺美术学院、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录取，文化成绩达到260分则确保原告被南京艺术学院录取，该补充协议已不涉及与原告期望的待录取学术组织的校考，只是纯粹的保证原告在一定条件下确定能被上述四所学校录取，而未就不能进行正常校考情况下如何变更培训内容及收费等方面进行商定，特别是在原告独立完成统考被原定学校录取后如何计算培训费进行商议， 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即视为甲方完成教学承诺”是否就意味着全额收取15万元培训费，是否意味着双方变更了合同原内容，约定原告如同在被告处投了保险一般要为被告这一保证就要支付保险费15万元？而原告在签订协议前已经结束了艺术考试，此后进行的也是文化考试，但大成培训中心对原告进行的是素描和色彩等艺术培训，与原告意定就读的学校考试内容已无关联，原告后通过省统考就读了大成培训中心保证就读的南京艺术学院，但已与原告签订的《教学协议》的履行内容不一致，补充协议中也约定“原协议其他条款不变”，只是增加了被其他学校录取途径的内容，原告不可能后续只为被告一个保证就要支付15万元，此并非双方所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权利与义务相当原则的严重失衡。但原告片面的相信大成培训中心具有所谓资源，未与被告协商明确在被告承诺的“4条保证”情况下如何细分收费，对造成本案纠纷也具有一定责任。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大成培训中心在“4条保证”基础上确对张彦琳进行了培训，也组织了送考、咨询等服务，但相关服务内容收费标准并未细分，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大成培训中心退还原告张彦琳培训费90000万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大成教育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彦琳培训费90000元； 二、驳回原告张彦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江苏大成教育培训中心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 斌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 扬 书 记 员  张奕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