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女，汉族，1982年4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文彬、陈冰冰，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玮，女，汉族，1991年6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瑞，安徽典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静因与被上诉人包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文彬、陈冰冰、被上诉人包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赵静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借款证明》明确包玮向上诉人赵静借款，也明确约定“其余款项在分红和每月工资中归还赵静”，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福州康美源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公司）并非本案的借款主体；关于10万元购房基金的问题，2017年由包玮手写的特别说明确认其要在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27年1月1日期满后才能无偿获赠10万元，变更了《借款证明》中关于10万元借款的抵扣条件，现因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且擅自旷工离职，公司已通知被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不可能再继续履行，约定的2027年1月1日劳动合同期满的购房基金抵扣时间也已经事实上无法达到，双方对还款方式的约定，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关于其余款项的偿还问题，因被上诉人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向被上诉人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正式解除了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现已无法通过工资及分红抵扣的方式偿还借款，应通过其他款项来源偿还剩余借款。一审法院关于10万元转化成公司给予被上诉人的购房基金及每月的工资及分红优先用于偿还上诉人的借款的约定，认定视为对还款方式附条件的约定不能成立，上述还款方式不构成附条件，该条件也未经公司盖章确认，另该约定均是被上诉人承诺的一种还款保证，是提供保证的方式之一，并非还款的附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抗辩已通过工资及分红抵扣部分借款的情形，但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以上诉人认可的抵扣金额为准。现因公司已被注销，相关财务人员均已离职，被上诉人的工资单等材料上诉人无法获得，但经上诉人与原公司的财务核实，截止2020年2月，公司累计扣除被上诉人借款31270元、扣除被上诉人入股基金13000元，就公司扣除被上诉人住房基金部分，上诉人同意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2014年3月1日，公司决定对被上诉人进行额外的奖励和激励，同意被上诉人认购公司的2%股权，认购价为2万元/股，共4万元。2016年因公司增值扩股，被上诉人与公司约定被上诉人认购的激励股权由4万元增值至20万元，被上诉人增值部分的股权股金由公司从被上诉人每月发放的工资中扣回，直到扣满20万元整，2017年被上诉人手写的特别说明确认上述事实，因前期由于被上诉人工资不高，所以直到2019年8月份公司才开始每月扣除被上诉人4000元即是该笔入股股金款项，并非扣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公司每月扣除的4000元系入股股金，并非偿还借款，且该扣除主体是公司，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权从欠付上诉人的借款中扣除公司，2020年6月5日，被上诉人向福州市鼓楼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公司向其支付拖欠48万元工资及10万元奖金，被上诉人在另案中已经主张要求公司支付每月扣除4000元的工资及10万元购房基金，已经是自认公司未支付购房基金以及另行主张被公司扣除的款项，已完全可以证明本案的借款被上诉人未归还。2020年3月26日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正式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该事实清楚明确，被上诉人在公司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如何发放及抵扣借款的举证在于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以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为准，上诉人已经自认累计扣除被上诉人借款31270元，抵扣借款事实明确，一审所认定的劳动争议事项另行处理，对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无任何影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剩余借款有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偿还未还款项等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包玮辩称：上诉人共转账279863元给答辩人，未约定利息，上诉人系福州康美源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每月从答辩人工资中扣除了4000元，目前已扣除132000元，另外有10万元系公司给答辩人的购房基金，剩余47863元根据上诉人补充提供的《说明》显示，公司目前至少已扣除答辩人2016年分红38600元，2017年到2020年分红均未支付，加起来已远远超过47863元；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系对还款方式附条件的民间借贷关系，所附条件就是答辩人在公司任职期间从工资、福利待遇中抵扣，而目前答辩人与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尚未解决，对于答辩人在公司任职期间从工资及福利待遇中扣除的数额存在争议，此争议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应先进行劳动仲裁，等待劳动仲裁确认后再进行诉讼确认等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包玮偿还借款本金279863元及支付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279863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7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全部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包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包玮向赵静出具一份《借款证明》，载明包玮向作为“公司法人”的赵静借款279863元用于购房，其中10万元为“公司给予的购房基金，需在劳动合同五年期满后方可抵用”，其余款项“在分红和每月工资中归还给赵静”。 另查，赵静的配偶林振群于2017年7月2日向福建融汇置业有限公司转账3万元，赵静于2017年7月9日向福建融汇置业有限公司转账24986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静持有包玮出具的《借款证明》作为债权凭证，载明包玮向赵静借款279863元用于购房，赵静主张赵静及其配偶向福建融汇置业有限公司转账的279863元系支付本案借款，时间、金额及借款用途均与《借款证明》的记载相印证，包玮亦确认收到借款，故对于赵静主张的借款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所借款项中的10万元为“公司给予的购房基金，需在劳动合同五年期满后方可抵用”，其余款项“在分红和每月工资中归还”，根据双方的陈述，本案借款发生时包玮系在赵静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福州康美源贸易有限公司任职，赵静主张本案借款与公司无关，系其个人出借给包玮的款项，显与双方的真实意思不符，根据本案情况，上述约定应视为对还款方式附条件的约定，包玮在公司任职期间，应依约从包玮的工资及福利待遇中抵扣，如包玮与福州康美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仍有未还款项，赵静方可要求包玮偿还。而包玮与福州康美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或终止，以及包玮在公司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如何发放及抵扣本案借款，均属劳动争议的范畴，在上述事项尚不明确的情况下，赵静要求包玮偿还本案借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静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3110.5元（由赵静预交6221元），由赵静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赵静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被上诉人包玮在2018年3月至2020年2月的工资表、扣款明细表、公司激励协议，仅能证明公司扣除被上诉人的员工购物金和股份金、住房金的情况，无法证明该公司的扣款行为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静与被上诉人包玮之间的借款关系，有《借款证明》、银行转账凭证、当事人陈述等为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但是，由上诉人赵静持有的由包玮签名、捺印的2017年7月3日《借款证明》，未明确“……需在劳动合同五年期满后方可抵用。……”中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而2010年11月1日的《聘用合作协议书》可体现包玮至少已于2010年11月1日入职福州康美源贸易有限公司，且二审中上诉人又同意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包玮的员工购物金21022元、股份金13000元、住房金31270元，故在福州康美源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包玮之间的劳动争议尚未处理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1元，由上诉人赵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