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文昌，男，194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德章（系金文昌儿子），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艳（系金文昌儿媳），女，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文，男，195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存，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敦化市贤儒镇贤儒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贤儒镇贤儒村。法定代表人：徐卫亮，该村村主任。上诉人金文昌因与被上诉人宋国文，原审第三人敦化市贤儒镇贤儒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贤儒村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文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德章、林秀艳，被上诉人宋国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文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自留山31.5亩；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自留山重新发包给案外人李某的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自留山使用证已经废止与法相悖；3.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贤儒镇册外地有偿使用合同》属无效合同；4.被上诉人已经构成侵权，应当返还自留山。宋国文辩称，生效的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行终295号行政判决书已经认定贤儒村村委会已经对涉案的自留山使用证中的林地予以收回，并重新进行了发包。上诉人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已经废止。被上诉人与贤儒镇村委会形成了新的发包合同，也是善意的第三人。因此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侵权，并要求返还自留山31.5亩，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金文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宋国文返还金文昌的自留山31.5亩（2.1公顷）；二、由宋国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金文昌的自留山使用证中的土地的所有权人是敦化市贤儒镇贤儒村村民委员会。1983年，贤儒村村委会将2.1公顷自留山发包给金文昌，位于贤儒村后山，四至为东至农田、南至农田、西至丁立艳的自留山、北至农田道，金文昌对该自留山享有经营权，敦化市林业局发放了《自留山使用证》，该证原件在1995年左右就丢了，没有去补办，只有存根。发包之后一直由金文昌管理，不需要交费，也不需要干活经营。修高速时，修路的公司用金文昌的自留山挖山取土了，金文昌取得了相应的补偿款，挖土之后剩余2小亩是山，其余的都是可耕种的平地了。自2014年修完高速以后宋国文一直将2.1公顷土地侵占，以种地和养鱼的方式侵占，并围上了栅栏，2.1公顷是自留山的面积，挖成平地后土地面积为1.8公顷，包括一个0.3公顷左右的坑，现要求宋国文返还的土地四至为东至农田、南至农田、西至高速路、北至农田道，面积为1.8公顷。金文昌的自留山和李某的林地没有关系，金文昌没有收到政府的处理决定，去州政府复议的时候林秀艳去了，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金文昌认为既然政府将自留山发包给金文昌并发放了《自留山使用证》，就应该由金文昌享有经营权，故要求将自留山返还给金文昌。宋国文一审辩称，首先，金文昌的自留山使用证中的土地的所有权人是敦化市贤儒镇贤儒村村民委员会。金文昌的《自留山使用证》经两级政府及两级法院确认已经作废，2002年贤儒镇村委会已经将涉案自留山收回重新发包，涉案的林权由林业部门为案外人李某颁发了林权证，因此金文昌已经丧失了涉案的自留山使用权，其以作废的《自留山使用证》和1983年林向图作为证据主张权利，其诉求显然是不能成立的，所以其主张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根据。其次，宋国文自2014年开始在涉案地块附近耕种了一块0.39公顷耕地，地名为衣运久地，四至为东至道、南至荒格、西至荒格、北至沟，该地西侧有一个0.25公顷左右的坑，宋国文用这个坑养鱼，坑西侧是刘立的耕地，刘立的耕地与高速相邻。2014年，宋国文在别的地方取土回填并整理了0.39公顷土地，才形成了现在的可以耕种的土地，贤儒镇村委会基于这个事实将这块地以册外地的形式发包给了宋国文，签订了册外地有偿使用合同。该0.39公顷土地在2015年土地确权时经敦化市贤儒镇农村经济管理中心确权登记在宋国文名下，宋国文对涉案的耕地具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不构成侵权，也不存在返还。综上，金文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贤儒村村委会一审述称，金文昌的自留山使用证中的土地的所有权人是敦化市贤儒镇贤儒村村民委员会。1983年，贤儒村村委会将《自留山使用证》中的自留山发包给金文昌用于烧柴，2002年，贤儒村村委会根据市政府的号召将没有进行荒山配套造林的自留山全部收回，然后进行了重新发包，涉案自留山发包给李某，并给李某的丈夫刘树良颁发了新的林权证，刘树良的林权证面积为8.5公顷，金文昌原《自留山使用证》中的2.1公顷全部包括在这8.5公顷内。重新发包是因为市里号召201国道沿线的荒山必须栽植红松，所以贤儒村村委会多次广播通知和入户动员，说明如果原自留山使用者没有对其自留山栽植红松，村委会将对实际栽树后树木存活率达到后的栽树者发放新的林权证，李某就是实际栽树者之一。宋国文陈述其耕种的这块0.39公顷的土地，是贤儒村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册外地，贤儒村村委会将这块地发包给了宋国文，其需要每年按贤儒镇的统一标准交钱，宋国文自2018年开始向村委会交费，一直经营至今，其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该地包括在刘树良林权证的8.5公顷之内，也包括在金文昌原《自留山使用证》的31.5亩之内。2015年10月29日，该地0.39公顷经农业局下乡丈量，没有人提出异议，已经确权给了宋国文，确权的面积是5.85小亩，3903平方米，0.39公顷，如果当时金文昌提出异议也不能确权给宋国文。鹤大高速的占山占地的所有补偿款都是由贤儒村村委会统一发放的，发放的名单里没有金文昌的名字。一审经审理查明：敦化市贤儒镇林业工作站出具的《自留山使用证发放登记簿》载明：自留山使用者单位贤儒村，于1983年1月发放给金文昌《自留山使用证》，证书编号为敦字第373号，面积31.5市亩，四至为东至农田、南至农田、西至农田、丁立艳自留山、北至农田道。王景波、李燕华、金久东、金文昌、丁志艳诉敦化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敦化市政府）、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延边州政府）、李某、敦化市贤儒镇贤儒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贤儒村村委会）行政确权与行政复议一案，王景波、李燕华、金久东、金文昌、丁志艳请求依法撤销敦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和延边州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并依法撤销敦化市政府为李某（刘树良）颁发的《林权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吉24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贤儒村村委会在1983年将集体林作为自留山分包到户，并进行登记发证。金文昌分得的自留山位于6林班43、22小班，自留山证号为敦字第373号。从分得自留山始至2001年，村民所分得的自留山一直处于荒芜状态。2000年9月10日，贤儒村村委会与刘树良签订合同编号为589的《退耕还林（草）合同书》，约定刘树良自愿将位于6林班12-1小班的坡耕地按作业设计技术质量要求完成退耕种草任务，同时按“退一还二还三”的要求，保质保量完成127.5亩宜林地（指荒山、疏林、灌木林）植树种草任务。2001年，敦化市政府号召在201国道两侧和荒山荒地配套造林，贤儒镇政府于2001年4月12日召开《党委领导工作会（退耕还林会）》，经贤儒村村委会多次广播通知及入户动员，并申明“谁栽树，谁受益，林权归谁所有”的政策，李某（刘树良）等20余户村民响应号召进行了荒山植树造林，但金文昌没有响应和行动。2002年春，根据敦化市政府号召，经贤儒镇政府研究落实林木“谁造谁有”的政策，由贤儒镇林业站对村民2001年的造林成活率进行验收。敦化市政府于2002年向刘树良颁发了敦政林证字(2002)第00342号林权证，林权证上确定的林班为6林班、12-1小班，面积为8.5公顷。但敦化市政府未收回王景波、李燕华、金久东、金文昌、丁志艳的《自留山使用证》。上述《自留山使用证》中记载的林地林班小班是2007年林相图上的林班小班，该林地林班小班在1998年林相图为6林班的12小班，与李某所持刘树良的林权证全部重叠。李某向敦化市政府申请撤销李英华、金文昌、金久东、丁志艳在1983年取得的《自留山使用证》。敦化市政府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敦政处字[2018]14号《关于不予撤销李英华、金久东、丁志艳、金文昌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处理决定》），决定中认为：自留山是集体经济组织按照国家有关农村林业政策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为保护农民的生活保障权和林地承包经营权，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给农户的山林，目的是加快荒山绿化，使群众兴林致富。根据《吉林省自留山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在规定的期限内未完成植树造林任务的，或将自留山改作它用致使自留山荒芜的，按用地面积每公顷七十五元至一百二十元核收荒芜费，并由集体经济组织收回自留山”和《中共延边州委州人民政府关于大力发展延边林地经济的若干规定》第4条关于“对农民自留山，违背‘保护好、利用好、发展好’原则的，由村集体收回，重新发包”的规定，李英华、金文昌、金久东、丁志艳虽然分得了自留山并取得了《自留山使用证》，但没有按照国家政策、地方规定在所分得的自留山上植树造林，违反了相关规定，且2001年政府号召植树造林，贤儒村村委会将政策充分进行了宣传，但李英华、金文昌、金久东、丁志艳没有响应号召入山植树造林，后贤儒村村委会成员入户进行动员，并承诺“谁栽树，谁受益，林权归谁所有”,用行动表明自留山已由贤儒村村委会收回。在李英华、金文昌、金久东、丁志艳依然没有响应和行动后，李某经过村委会动员后再对李英华、金文昌、金久东、丁志艳的自留山造林，是村委会对自留山的重新发包，故李英华、金文昌、金久东、丁志艳的《自留山使用证》虽然没有收回，但已经废止，无需撤销。丁志艳、王景波、李燕华、金久东、金文昌不服敦化市政府的《处理决定》，向延边州政府申请复议。延边州政府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延州行复决字[2018]第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认为，敦化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维持敦化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第一，李某向敦化市政府申请撤销李英华、金文昌、金久东、丁志艳在1983年取得的《自留山使用证》，其申请内容虽然指向的是《自留山使用证》，但本案纠纷源于李某与他人存在“一山两证”纠纷，该申请的目的在于解决案涉林权的权属争议问题，故敦化市政府据此作出的处理决定，系林权权属争议处理决定。第二，敦化市政府在颁发李某（刘树良）的《林权证》前,未依法收回或公告作废《自留山使用证》,程序违法，但鉴于《林权证》记载的权属明确，具有合法的物权登记公示确认效力，在《林权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自留山使用证》已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情形下，亦没有必要再另行作出收回或撤销《自留山使用证》的处理决定。敦化市政府在确定争议林权权属的前提下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第三，敦化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中，被申请人为李英华、金文昌、金久东、丁志艳，而在延边州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中，申请人为丁志艳、王景波、李燕华、金久东、金文昌，即王景波、李燕华并非《处理决定》中的当事人，其无权向延边州政府申请复议，延边州政府在《复议决定》中将其列为申请人属于违反程序，应予以纠正。故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二、驳回王景波、李燕华、金久东、金文昌、丁志艳对敦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不予撤销李英华、金久东、丁志艳、金文昌〈自留山使用证〉的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王景波、李燕华、金久东、金文昌、丁志艳不服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吉行终295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写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敦化市政府作出的案涉处理决定系林权权属争议处理决定，在处理争议过程当中，作为发包人的贤儒村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内容，足以证明案涉自留山重新发包的事实过程。敦化市政府据此承认李某持有林权证的合法效力，有助于解决实质争议，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敦化市贤儒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土地实地测量确认表》载明：宋国文，地块名称为衣运久地，地块编号为100，实测面积为3903.07平方米，四至为东至道、南至格、西至格、北至沟。2019年12月11日，敦化市贤儒镇贤儒村村民委员会与宋国文签订《贤儒镇“册外地”有偿使用合同》，宋国文于2019年12月11日向敦化市贤儒镇贤儒村村民委员会交纳2019年册外地款600元。一审认为，金文昌以其于1983年已经取得《自留山使用证》为由主张其对涉案自留山享有承包经营权，但是根据目前已经生效的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行终295号行政判决书内容，可以认定，贤儒村村委会已对该《自留山使用证》中的林地予以收回并进行了重新发包，该《自留山使用证》虽然没有收回，但已经废止。金文昌依据已经废止的《自留山使用证》要求返还自留山，且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自留山享有承包经营权，故对其要求返还自留山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文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金文昌负担。二审中，金文昌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自留山林相图一份，证明涉案的自留山是上诉人的，图上标有上诉人的名字。宋国文质证称，因该份证据是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这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在二审中出示该份证据属无效证据。这份证据无法确认证据反应的林相图的年代，无法认定与本案的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假使说这份林相图是1983年的林相图，由于2001年上诉人的《自留山使用证》已经废止，相应的林相图也已不具备法律效力，更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证据2：手机照片“2016年11月2日的《耕地补偿协议书》”一份，证明“甲方”在自留山范围内取土后给予补偿。宋国文质证称，该份补偿协议书是上诉人与四平工程公司达成的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证明不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自留山的权属争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行终29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贤儒村村委会已对金文昌于1983年取得的《自留山使用证》中的林地予以收回并进行了重新发包，该《自留山使用证》虽然没有收回，但已经废止。因此金文昌依据已经废止的《自留山使用证》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自留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金文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文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朴美兰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