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女，199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瑞兴，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仕锋，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佩军，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来，河南鹤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虹，河南鹤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梦因与被上诉人李佩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1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佩军退还李梦出资款75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佩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李梦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李梦上班靠技术获得的是工资，出资获得的是分红，两者不能混为一谈，“0元退出”系无效条款，涉案合同系李佩军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0元退出条款”等排除李梦主要权利的条款为无效条款，且该条款内容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相违背。且其他人是否0元退出与本案无关。2.依据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规定个人合伙退伙应以清算为前提，李梦在合伙组织处于盈利状态的情况下提出退伙且仅要求李佩军返还投资款并不需要以合伙清算为前提。3.一审判决结果不公。综上，请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李佩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案法律关系明确，涉案合伙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合伙各方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应当予以保护。李梦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起诉主体错误，本案实为个人合伙，李梦起诉对象应为全体合伙人，杰森美容美发门店工商登记为李佩军，但实际是全体合伙人共同投资，李佩军只是由合伙人共同推举作为门店负责人来与每位合伙人签订协议。而李梦在管理门店合伙经营期间，每年参与分红并每月领取工资，其享受合伙期间利润分红，其收益已远远超过其所谓的投资款，违约后要求退出投资款无依据。2.上海银座合作协议不存在格式条款，合伙协议是在公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原则下签订的，不存在可撤销或者可确认无效的情形。协议订立之前合伙各方就经过了充分协商，且达成口头协议，无论生意赚钱或赔钱，中途0元退出的约定是全体合伙人自愿一致的意思表示。3.前期退伙投资人是否0元退出与本案息息相关，因其他合伙人中途退伙正是按照合伙协议约定0元退出，李梦违反协议约定且主动退伙，其应按照协议约定0元退出。另外李梦称门店盈利实际指的是客户预存的卡金，每年的分红也是提前分走顾客的预留卡金包括备用金也是客户卡金，李梦退出时门店经营处于亏损状态，其应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公正合法，李梦违反协议在先理应按照合同约定0元退出，其所占股份按照投资比例将返还给全体剩余合伙人不会进入李佩军个人腰包。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李梦诉求，维护李佩军合法权益。李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佩军退还李梦出资75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佩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李梦与李佩军等人合作开办美容美发店，2014年12月4日办理注册登记，名称为浚县卫溪办事处杰森美容理发店，经营者为李佩军，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由李梦、李佩军及其他8人共同合伙经营。2017年9月15日李梦（乙方）与李佩军（甲方）签订上海银座合伙协议约定：……第四条：合作各方同意共同推举出公司负责人李佩军，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但甲乙双方不得私自转让和变卖公司股份和公共财产，重大公司决策需董事会人员共同决策。第五条：合作期限：长期有效。第六条：股份分配：股金计算按公司投资总额计算，当时投资总费为108万元。共计1000股（此为原始股），平均每股1080元。入股金额：乙方自愿服从公司经营管理，乙方共计人民币75600元，计66.667股，乙方占66.667%股份。第七条：收入分配，1、每年可供分配的利润按合作各方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具体计算方式为：每年利润-利润*30%备用金后为红利。2、卡金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3、备用金用于弥补亏损、保证风险金使用。第八条：财务管理：1、由公司安排财务部门负责财务日常管理及现金收入保管。2、乙方有权对各项财务进行审查。3、公司旗下所有店面因转让或特殊原因停业（如房屋合同到期、自然灾害、地震、火灾等）致店面内无法继续经营责任由公司所有股东共同承担。第九条：债务承担：在合作期内因合作项目产生的债务，有合伙各方按股份比例进行承担。卡金金额（注：卡金余额指顾客预存而未消费的款项）。卡金金额在算清时作为合伙期间共同债务。第十条：财产清算：当合伙项目经各方协商一致解散或被依法终止时，按以下顺序进行清偿：1、缴纳所欠税款；2、员工工资费用；3、清偿或备足卡金余额；4、其他债务；5、店面如果转让，所剩现金按照公司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当合作经营店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前述债务时，由各合伙方按股份比例进行承担。第十一条：股份分配。1、合伙各方同意并由公司负责人带领董事会成员共同决定是否接纳第三人入伙，新入伙人所持投资份额由公司合伙人共同决定按其他比例进行出让。2、董事长股份不得低于30%，董事长股份高于30%后高出部分按照比例进行出让。第十二条：退伙机制。1、合伙人在持有股权期间做出有损公司名誉与财产损失的事情或者出卖公司者，则0元退出公司。2、如果遇到由于个人原因不能胜任其职位与无法正常工作者，则0元退出公司。3、以个人原因为理由不正常工作超过16天者，则开始停止工资发放与公司分红的所有权，如超过一个月按自愿退伙处理。4、无论任何原因中途退伙者则0元退出公司。（只享受当年己发生的工资和利润的分红）。5、不思进取、玩忽职守影响公司发展者，由董事会决定按照其原始投资份额转单店股，或者按照分红年份退其原始投资份额（第一年退70%原始份额，第二年退40%原始份额，第三年退0%原始份额）。6、以公谋私，贫污公共财产者，开除个人所有职务，终止公司所有分红权利，没收个人所占公司股份。……。双方签订上述协议时，李佩军与其他合伙人亦均签订了除入伙股金数额不同外，其他内容一致的合伙协议。协议签订后，李梦按约定交付了入伙股金75600元。在合伙经营活动中，各合伙人上班，则领取工资和奖励，并享有年终分红。如合伙人不上班，则不领取报酬，亦不享受年终分红，仅保留合伙人的身份。在合伙期间，有其他3名合伙人退伙，均按约定“零元”退伙，未进行合伙盈亏清算。2019年4月，李梦因生育等个人原因无法再上班，要求退还入伙股金，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上海银座合伙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李梦按合同约定交付了入伙股金75600元，具有合伙人身份。李梦主张“因生育休假，生完孩子后无法再去上班”，“李梦自愿退出且仅要求退还出资本金，合情合法”。《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果遇到由于个人原因不能胜任其职位与无法正常工作者，则0元退出公司”。“无论任何原因中途退伙者则0元退出公司”。首先，合伙组织经营的系美容美发，具有行业的特殊性，其盈利主要依赖合伙人的技术，因此上述约定“0元”退出具有合理性。其次，李梦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其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到将来可能因个人原因导致不能上班，而自愿签订合伙协议，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自行负担。第三、在合伙期间，其他合伙人与李佩军同样签订了内容一致的合伙协议，且因个人原因而退伙，执行了约定的“0元”退出，如李梦不按约定退出，显然有失公平。第四、合伙人退伙时应当进行清算，确定盈亏后，才能确定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能确认合伙组织的盈亏。综上，李梦请求李佩军退还合伙出资75600元，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梦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7年9月15日李梦与李佩军签订的《上海银座合伙协议》第十二条约定：“无论任何原因中途退伙者则0元退出公司。（只享受当年已发生的工资和利润的分红）。”该合伙协议系李梦与李佩军自愿订立，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关于“0元退出条款”是否系格式条款的问题，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李梦与李佩军于2014年合作开办美容美发店，至签订案涉合伙协议前已合作多年，李梦应了解合伙项目的经营模式，对中途退伙可能导致的不利后果亦应有合理的评估，不存在双方未经协商即签订合伙协议的情形，该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现李梦中途退伙，符合协议中关于“0元退出”的约定，其要求李佩军退还合伙出资75600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李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孟祥玉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