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长城路**圣地大厦。 法定代表人：闫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男，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女，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市财政局，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鹤伴二路**。 法定代表人：夏应枝，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邹平市国有资产中心，住，住所地邹平市鹤伴二路**财税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胡金程，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亮，男，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邹平顺发棉粕(饲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黛西六路**iv> 法定代表人：李三涛，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山东华义玉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焦桥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张志勇，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邹平德利科技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月河一路**> 法定代表人：高宽，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黄山三路** 法定代表人：高森，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张传义，男，195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 原审第三人：伏滨，男，汉族，1973年3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邹平市。 原审第三人：高宽，男，汉族，1965年11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邹平市。 上诉人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平市财政局及原审第三人高宽、张传义、伏滨、邹平德利科技板材有限公司、山东华义玉米科技有限公司、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邹平市国有资产中心、邹平顺发棉粕（饲料）销售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2020)鲁090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邹平市财政局作为本案被执行人，与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在抽逃出资6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为第三人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在增加注册资本时出资1.2亿元，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为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在抽逃出资6000万元范围内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不仅是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又是被上诉人全额拨款成立的事业单位，被上诉人每年的部门预算中都包括该国资中心，但该中心注册资金仅有50万元。2014年4月16日，被上诉人向国资中心转账1.2亿元，国资中心立即将这1.2亿元汇至德利融资性担保公司验资账户内，德利融资性担保公司顺利增资2.33亿元。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对德利融资性担保公司此次增资的实际出资人，出资额为1.2亿元。2、2014年4月16日，德利融资性担保公司验资、增资后，于2014年4月17日至28日期间向第三人邹平顺发棉粕公司转账80笔，金额3.98亿元。其中，6000万元于2014年4月21日回到被上诉人国库股账户内。3、在(2020)鲁0902执异35号听证程序及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均未提供，2014年4月21日6000万元回到被上诉人国库股账户内的合法依据。因此，从上述资金流向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对德利融资性担保公司出资1.2亿元后又抽逃出资60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德利融资性担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执行裁定追加被上诉人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正确。1、《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四项，“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被上诉人作为德利融资性担保公司的出资人，没有事实或合法证据证实抽回6000万元的合法依据，属于存在抽逃行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 邹平市财政局辩称，1、答辩人并非德利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所谓实际出资人应指向投资目标出资而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的人，实际出资人有一个特征，就是在公司成立之前即已实际完成出资行为，这是实际出资人概念的应有之义，但是答辩人不符合上述任何一个特征，故仅凭答辩人将1.2亿元向国资中心转账不足以认定答辩人为实际出资人。实际上，上诉人在追加阶段从未主张过答辩人为实际出资人，答辩人为实际出资人这个法律关系是一审法院执行机构自作主张琢磨出来的，而不是上诉人主张的。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国资中心向德利公司的出资2.33亿元包含两部分，一部分是答辩人向国资中心的1.2亿元转账，一部分是国资中心自有的1.13亿元，上诉人认为顺发棉粕公司汇至答辩人的6000万元来源于答辩人向国资中心转账的1.2亿元而非来源于国资中心自有的1.13亿元，这一观点忽略了货币作为种类物的最基本特征，所以不能成立。3、答辩人向国资中心转账1.2亿元和国资中心向德利公司出资2.33亿元是各自独立的两个民事法律行为，一审凭空以此认定为答辩人向德利公司间接出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邹平市国有资产中心述称，1、邹平市财政局与第三人是两个法律上独立的单位，德利公司及其他公司与财政局之间的往来无法直接推定是第三人与财政局之间的往来，一审法院用推定的方式，按照双方的关联度认为德利公司及其他公司与财政局之间的资金往来，即是第三人与财政局之间的往来，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第三人的职责在法人证明书上很明确，并不参与公司内部实际管理和公司运营，第三人的职责具体可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所记载的宗旨和业务范围。通过职责来看，德利公司与其他公司与财政局之间的往来也不能推定为第三人与财政局之间的往来。因此一审判决第三人对该案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 高宽、张传义、伏滨、邹平德利科技板材有限公司、山东华义玉米科技有限公司、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邹平顺发棉粕（饲料）销售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邹平市财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执异35号执行裁定，并判决不予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邹平德利科技板材有限公司、山东华义玉米科技有限公司、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张传义、伏滨、高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鲁0902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邹平德利科技板材有限公司、山东华义玉米科技有限公司、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张传义、伏滨、高宽均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申请人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邹平市财政局、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有抽逃出资的行为，邹平顺发棉粕(饲料)销售有限公司有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为由，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要求应在抽逃出资6000万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鲁0902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邹平市财政局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6000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二、追加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6000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申请人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追加邹平顺发棉粕(饲料)销售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该裁定书送达后，邹平市财政局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诉讼。另查明，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15日成立，其股东为山东德利集团有限公司（出资2.55亿元）、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出资2.45亿元）。山东鉴鑫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2009年6月15日，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1亿元人民币，其中山东德利集团有限公司出资9000万元，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出资1000万元，两笔出资均缴存至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邹平县支行开立的人民币账户15×××09账号内；2010年8月27日，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新增出资人民币200万元，缴存至中国农业银行邹平县支行开立的人民币账户15×××09账号，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至1.02亿元人民币；2014年4月16日，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新增出资人民币2.33亿元（出资的账户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市支行账户15×××41），山东德利集团有限公司新增出资1.65亿，共计增资3.98亿元，两笔增资均缴存至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行开立的账户15×××65账号内，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至5亿元人民币。2014年4月17日，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将两股东的增资款3.98亿元转入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15×××09账号内。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内，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从其开立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15×××09向邹平顺发棉粕(饲料)销售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银行账157×××20转账80笔，其中79笔500万元，1笔300万元，共计转账金额为3.98亿元。邹平顺发棉粕(饲料)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山东德利集团有限公司与李三涛（系山东德利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之一）。邹平顺发棉粕(饲料)销售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向邹平市财政局国库股转账6000万元。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其举办单位为邹平市财政局，开办资金为50万元，经费来源为全额拨款，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增资的2.33亿元中有邹平市财政局国库股和邹平市财政局于2014年4月16日分别向邹平市国资中心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市支行账户15×××41汇入6000万元，共计1.2亿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执行程序中是否应追加被执行人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当按照该程序中的法律规定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将抽逃出资的股东追加为被执行人,是因为抽逃出资的行为侵蚀了公司的资本,影响了公司的偿债能力,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即抽逃出资的股东的行为必须达到了前述后果才能在执行程序中被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被告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被执行人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而申请追加原告邹平市财政局作为被执行人，应当审查原告邹平市财政局是否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经审理查明，邹平市财政局并非被执行人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和出资人，亦不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邹平市财政局不具有抽逃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资格，故被告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追加原告邹平市财政局作为被执行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不得追加原告邹平市财政局为（2019）鲁0902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86074元，由被告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2020）鲁0902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中“一、追加邹平市财政局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6000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条款失效。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9日，中共邹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邹编办[2019]6号文件，内容为：撤销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其职责划转至邹平市国有资产中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邹平市财政局是否是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否应追加为被执行人。 关于被上诉人邹平市财政局是否是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否应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问题。 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山东德利集团有限公司和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被上诉人邹平市财政局并非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09年6月15日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成立时，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的出资实际系被上诉人邹平市财政局的出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邹平市财政局享有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权益，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增资的款项中虽有部分资金来源于被上诉人邹平市财政局，但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邹平市财政局系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故上诉人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追加被上诉人邹平市财政局作为被执行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9年3月29日，中共邹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邹编办[2019]6号文件，撤销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其职责划转至邹平市国有资产中心，故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的权利义务由邹平市国有资产中心享有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74元，由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徐献武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