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更生，男，198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铭，男，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上诉人柴更生因与被上诉人张忠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20）甘0111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更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20）甘0111民初545号民事判决；2.请求在彻查张忠铭银行账户的基础上查明事实，依法改判；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柴更生除一审已经查明的2013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还款的68600元外，还通过柴更生邮储银行的账户向张忠铭还款20000多元。一审庭审前，柴更生申请一审法院向邮政储蓄银行调取柴更生账号6217********向张忠铭的建设银行账号6222********转账的记录，当时法院工作人员调取时确已查到柴更生给张忠铭有转账信息记录，当天因银行系统有故障无法查阅到具体转款数额，原审法院后期再未继续调查，也未向建设银行调取张忠铭的银行记录信息，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从2015年2月至2018年1月借款时间合计35个月，以100000元为借款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判决柴更生支付张忠铭利息70000元，且认定至2018年1月12日之前的借款本金总计为17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三、2018年1月28日，张忠铭以柴更生有坐落于兰州市红古区××镇××路××号××单元××层××室××兰房权证（红古区）字第1××9号房屋产权证为抵押，多次打电话对柴更生胁迫、骚扰，还要出售柴更生房产，柴更生被逼无奈重新签订了借款凭条，且把原始借款协议当场撕毁，但柴更生认为2018年1月12日的借款凭条为无效借款协议。一审法院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让柴更生支付2018年1月12日至2020年4月12日期间共计27个月利息54000元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柴更生认定借款协议为原始借款凭据，以100000元为借款本金，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2013年3月至2020年4月借款时间为84个月，共计利息为168000元，且柴更生已偿还部分利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忠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忠铭要求柴更生承担至二审判决确定之日的全部利息，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应由柴更生负担。张忠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270000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中100000元（从2018年1月12日至2020年4月12，暂计至起诉时止）的利息，合计54000元，以上二项共计32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3日，被告柴更生出具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张忠铭向其借款110000元，其中包含预先扣除利息10000元，借款期限两个月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五分。并以柴更生单独所有、坐落于兰州市红古区××镇××路××号××单元××层××室××兰房权证（红古区）字第1××9号房屋产权证书为抵押。2014至2016年间，柴更生分多次向原告张忠铭偿还借款；2018年1月12日，原、被告对债务进行清算，被告柴更生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款凭条，约定借款金额为270000元，逾期违约金每月五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是原告实际向被告出借借款本金数额；二是已经偿还数额认定；三是2018年1月28日借款凭证的法律效力；四是2018年1月至今的利息认定；五是不动产抵押是否有效。一、原告实际向被告出借借款本金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原、被告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张忠铭向被告柴更生借款110000元，其中包含预先扣除利息10000元。因此，原告实际借款金额依法认定为100000元。二、已经偿还数额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被告于2013年10月21日向原告张忠铭西固支行红古支行转账支取11600元；2014年1月20日向原告张忠铭西固支行红古支行转账支取11500元；2014年7月2日向原告张忠铭西固支行红古支行转账支取7000元；2014年7月2日向原告张忠铭西固支行红古支行转账支取500元；2014年9月23日向原告张忠铭网银支付16000元；2015年2月10日向原告张忠铭超级网银支付10000元；2015年8月25日向原告张忠铭手机银行支付2000元；2016年10月26日向原告张忠铭移动银行支付10000元。以上合计68600元，依法应当认定为对借款利息的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从2013年至2017年间被告自愿以100000元本金为基础、以5%月利息偿还借款，共计偿还68600元。对此，被告抗辩支付利息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对于支付利息中年利率36%以内，属于自然债务，因此被告不得行使自然债务抗辩权。以100000元本金为基础、以3%月利息为标准，被告应当支付2013年3月至2015年1月间利息69000元，因此对于上述偿还68600元依法认定为借期内利息，不予退还。三、2018年1月28日借款凭证的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柴更生主张2018年1月28日借款凭证系因胁迫订立，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是对此被告未能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更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不予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借款事实发生于2013年3月13日，至2018年1月12日原、被告对债务进行核算并重新出具借款凭条，约定借款金额为270000元。如前所述，对于被告支付的2013年3月至2015年1月间利息68600元，不予退还。被告主张原告利息过高，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从2015年2月至2018年1月，借款时间合计35个月，以100000元为借款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期间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利息70000元。综上所述，至2018年1月12日，原被告之间实际借款本金依法认定为170000元。四、2018年1月至今的利息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依据原告诉讼请求，请求被告以100000元本金，支付2018年1月12日至2020年4月12日期间，共计27个月利息54000元，以上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五、不动产抵押是否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被告自愿以其单独所有、坐落于兰州市红古区××镇××路××号××单元××层××室××兰房权证（红古区）字第1××9号房屋产权证书为抵押。双方签订抵押合同时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但是由于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因此原被告之间不成立有效的抵押权，就该房屋原告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告张忠铭诉讼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柴更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忠铭借款本金170000元；二、被告柴更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忠铭借款利息54000元，并承担2020年4月12日至判决确定之日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6160元，减半收取3080元，由被告柴更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依据上诉人柴更生申请，本院调取了张忠铭的建设银行账号为6222********的银行流水信息，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柴更生向张忠铭的还款金额外，柴更生于2013年5月20日向张忠铭还款500元，于2013年5月23日分别向张忠铭还款3000元和2000元，柴更生于2013年8月28日分别向张忠铭还款3000元和2000元，于2013年9月30日还款4900元，柴更生于2015年6月19日、7月23日、8月6日分别向张忠铭还款20000元、5000元和3000元。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柴更生已还款数额及剩余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柴更生自2013年5月至2016年10月共计向张忠铭还款112000元，以借款本金100000元计算，柴更生的上述还款数额未超过月利率3%的规定，因此，柴更生偿还的上述款项均应视为利息。自2016年10月27日开始，柴更生再未向张忠铭还款，至2018年1月12日，借款本金1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共计产生利息29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至2018年1月12日借款本金为170000元不当，本院纠正为129000元。第二、柴更生应偿还的利息数额。本案中，张忠铭起诉请求柴更生偿还的利息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月12日至2020年4月12日的利息5400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判令柴更生承担自2020年4月12日至一审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超出了张忠铭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柴更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20）甘0111民初545号民事判决；二、柴更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忠铭借款本金129000元；三、柴更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忠铭自2018年1月12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54000元（以借款本金100000元，月利率2%计算）；四、驳回张忠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被上诉人张忠铭负担1355元，由上诉人柴更生负担1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被上诉人张忠铭负担2710元，由上诉人柴更生负担3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