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申7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义伟，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志芳，女，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叶义伟之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嘉善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住所地嘉善县罗星街道人民大道777号。法定代表人郑利平，局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姚忠明，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代理人季彪，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叶义伟、陈志芳诉嘉善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及姚忠明不动产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的（2018）浙04行终3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叶义伟、陈志芳再审申请称：一、被申请人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姚忠明名下是错误的。2009年5月，因沪杭高铁客运连接线工程建设的需要，申请人合法拥有的面积100.4㎡的农村私人建房被征迁。根据政策规定，申请人享有不少于200.8㎡的征迁安置公寓房，2套房屋的安置对象应当是申请人。2011年9月26日，在嘉善县大云镇政府和嘉善县大云司法所的统一安排和见证下，申请人委托第三人姚忠明办理征迁安置公寓房的抽签、签订确认书和购买公寓房的手续。这里明确的是，申请人与姚忠明只是委托关系，姚忠明没有权利将案涉房屋直接登记在自己名下。被申请人在没有严格审核的情况下，明知案涉房屋系农村征用拆迁安置用房，姚忠明并非安置对象，将本应登记在申请人名下的案涉征迁安置用房登记在姚忠明名下是错误的，被申请人显然没有尽到审慎审核义务。当时，申请人对委托后的情况一无所知，直到申请人起诉姚忠明要求其返还2套安置房屋时，于2017年7月21日从姚忠明提供的证据材料，才得知2013年8月5日由姚忠明代申请人叶义伟与嘉善县大云镇征迁指挥部签订的《农村房屋拆迁公寓房（货币）安置协议书》，由安置对象申请人叶义伟选择公寓房安置（2套），2套公寓房分别安置在位于白云花苑12幢2单元301室（面积约83.56平方米）、位于嘉善县××幢××单元××号××平方米）。当时2套公寓房均已经登记在姚忠明名下。申请人认为，两次与嘉善县大云镇征迁指挥部签订《农村房屋拆迁公寓房（货币）安置协议书》的实际安置对象均为申请人，姚忠明只是代申请人办理征迁安置公寓房的抽签、签订确认书和购买公寓房的手续。被申请人嘉善县国土资源局未能尽审慎审核义务，将上述属于征迁安置性质的房屋产权登记在姚忠明名下，这显然是错误的，应当确认登记行为无效。二、一审和二审的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原一审和二审判决书均以本案涉及民事诉讼的案件已经嘉善县和嘉兴市两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申请人以事后多次向大云镇江家村经济合作社领取款项，从领款凭证的用途一栏中记载的“扣除联建房后多余部分”“转移支付拆迁安置房转让费”等内容来看，认可姚忠明的说法，认为申请人以自己的领款行为对姚忠明出卖房屋将所得款项用于抵扣联建房的购房款，对姚忠明的代理行为予以追认。但事实情况并非如此，上述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在2016年7月24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领取的三笔款项均是对联建房结算行为，是错误的。其一，事实上，申请人在江家村领取的款项系青苗补偿款，当时在财务凭证上签字时并没有“转移支付拆迁安置房转让费，注：扣除联建房后多余部分”的字样，系事后添加，且财务凭证的时间是2015年7月24日。2016年2月5日、2017年1月26日的两次领款，所谓“补助款”，其签字也系事后添加。其二，姚忠明与嘉善县大云镇征迁指挥部签订安置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与嘉善县大云镇征迁指挥部结算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出售博文府邸安置公寓房的时间是2015年10月10日，江家村经济合作社向申请人付款的时间分别是2014年12月8日、2016年5月25日、2016年8月30日，在安置公寓房尚未取得、公寓房出售款尚未支付到位的情况下何来联建房结算之说。其三，姚忠明所举证据显示，其处分两套安置房并未取得申请人的同意，也没有签署过任何协议来约定用安置房款来折抵购房款。其四，申请人委托姚忠明办理征迁安置公寓房的抽签、购买公寓房的时间是2011年9月26日，申请人在2012年3月1日签订联建房购买协议，申请人尚未确定订购联建房的情形下，不可能存在委托被姚忠明处置两套安置房，用所得房款来折抵村联建房款的情形。其五，江家村的财务凭证在2016年2月5日3万元记载的事项是“付江家村征地款及联建房补助款”（签字当时没有，系事后添加），2017年1月26日20656元记载的事项是“付江家村申请人补助款，注：按新城征地货币安置结算差价补偿款”（签字当时没有，系事后添加），从以上记账凭证根本看不出是以出售安置房所得款项来对联建房的房款进行结算。其六，征迁安置公寓房是征迁人对被征迁人（申请人）应履行的法定义务，而联建房是申请人自行购买的房产。即使申请人拒绝支付联建房购房款，相关权利人江家村委完全可以通过直接与申请人协商，或通过司法途径主张相关权利，而不是通过姚忠明未经授权、擅自直接处分（将安置房直接出卖给第三方）申请人应获得的两处公寓房，抵偿所谓的联建房应付未付购房款。其七，申请人对联建房价1980元／平方米的价格一直存在异议，在房价都没有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不可能与江家村结算所谓的联建房房款。一、二审法院对上述情况和事实视而不见，不予查明。申请人认为，领款凭证不能认为是对公寓房、联建房房款进行结算，更不能认为是超越代理权的追认。申请人认为，退一步讲，即便按照上述嘉善县和嘉兴市两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也只是事后对姚忠明的代理行为予以追认，但该追认行为在房屋转移登记时，房屋权属登记机关即被申请人并不知晓，姚忠明在转移登记房屋权属时，也没有提供上述证据材料。故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将属于申请人的安置房屋产权直接登记在姚忠明名下显然是错误的，违反了房屋产权登记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另外，需要强调的是，本案涉及民事诉讼的案件虽然已经嘉善县和嘉兴市两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但申请人认为上述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始终未予以服判，且已经走法律程序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原一审和二审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行初27号行政判决；撤销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行终345号行政判决；判令确认被申请人将位于嘉善县××幢××单元××号××平方米）公寓房登记在第三人姚忠明名下的行政行为无效。嘉善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答辩称：1、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根据《浙江省国有土地范围内房屋登记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因行政划拨、行政征收、购买商品房(经济适用住房)、拆迁安置房、房改购房等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可以单方申请。申请人姚忠明(转让人为嘉善县泗洲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受让人为姚忠明)于2016年3月15日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罗星街道博文府邸3幢1单元1602室房屋转移登记，提交了下列申请材料：《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嘉善县新城区公寓房安置买卖合同》及相应的契税证明、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上述申请材料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登记申请符合下列条件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予以登记，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一)申请人与依法提交的材料记载的主体一致；(二)申请初始登记的房屋与申请人提交的规划证明材料记载一致，申请其他登记的房屋与房屋登记簿记载一致；(三)申请登记的内容与有关材料证明的事实一致；(四)申请登记的事项与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房屋权利不冲突；(五)不存在本办法规定的不予登记的情形。根据申请人姚忠明提交的房屋转移登记申请材料，申请人与依法提交的材料记载的主体一致、申请登记的内容与有关材料证明的事实一致、申请登记的事项与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房屋权利不冲突，故房屋登记机构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于2016年3月21日依法准予房屋转移登记至姚忠明名下。因此，答辩人认为，房屋登记机构作出的房屋转移登记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2、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2017)浙0421行初27号行政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8)浙04行终345号行政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姚忠明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再审申请称再审被申请人将位于嘉善县××幢××单元××号××平方米）公寓房登记在答辩人名下是错误的，答辩人认为缺乏事实依据。1、被答辩人为大云镇江家村8社村民，2009年因沪杭客运专线建设，位于××村××号的住房列入高铁连接线工程拆迁，起初被答辩人一直不同意拆迁，致使涉及一标段最后700米道路不能正常施工，后被答辩人住宅房拆除后，按照规定应对被答辩人安排宅基地，但是被答辩人收到房屋拆迁补偿款后，以没钱造房子为由，迟迟不愿落实宅基地安置。2、上述房屋拆迁后，根据规定，村委会对被答辩人承包土地和自留地进行征用，此后被答辩人提出因没钱建造房屋放弃宅基地安置，进而要求购入江家村所建位于原村部西侧125㎡＊4层共500㎡下有店面的联建房以利今后生产生活，出于对被答辩人的照顾，江家村村委会同意了被答辩人的请求，以单价1980元／平方米的价格，总价990000元转让给被答辩人。购房协议签订后，被答辩人又以没钱为由拒绝支付房款，提出以补偿所得的10几万青苗费折抵其应付的购房款。村委会不同意后，被答辩人又多次阻扰高铁连接线的建设。3、为妥善解决被答辩人问题，考虑到被答辩人的征用土地4.7亩属于新城区建设范围，可以享受公寓房安置。江家村和被答辩人协商约定：对被答辩人进行公寓房安置；安置所得公寓进行出卖，出卖所得房款（当时安置房的市价在3000元／ｍ？左右）加上被答辩人补偿所得青苗费作为被答辩人购买500㎡联建房的款项，如有不足部分由嘉善县城投公司补足。同时，在2011年10月8日，大云镇政府、县国土局、大云镇江家村党支部、嘉善县城投集团公司、嘉善县新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嘉善慧宏拆迁公司等相关领导和代表达成会议纪要：由被征迁户被答辩人在自愿申报农宅拆迁公寓房安置；并自愿委托慧宏拆迁公司答辩人办理安置房所有手续；被答辩人自愿与答辩人（或答辩人代表）签订所得安置房按市场价转让协议；该农宅安置房按市场价出让后的所得全部差价款直接交江家村经济合作社被答辩人购联建房账户。4、上述会议纪要形成后，答辩人作为嘉善慧宏拆迁公司受被答辩人及江家村委托转让涉案安置公寓房（包括将案涉房屋先登记在答辩人名下，再由答辩人予以出售），出售后所得房款全部汇入江家村经济合作社作为被答辩人购买500ｍ？联建房的房款。现被答辩人确认将案涉房屋登记在答辩人名下无效，对此答辩人也觉得非常无辜，本身答辩人的行为系帮助镇、村及被答辩人做好农房征迁工作，不收取任何费用，只是出个面而已，整个事情与答辩人是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5、被答辩人和江家村经济合作社协商上述操作流程后，答辩人即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将涉案公寓房登记在答辩人名下并出售，将出售所得房款全部汇入江家村经济合作社。另外据答辩人向江家村经济合作社了解得知，被答辩人和江家村经济合作社2016年还有过结算行为，被答辩人从江家村领取过10几万元款项。因此，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领款结算的行为，其本身就是一种追认行为，说明其本身已经认可将案涉房屋登记在答辩人名下出售，并由答辩人将转让所得房款作为被答辩人购买500㎡联建房的房款，假设如果被答辩人不认可的话，又哪里存在多余的钱供被答辩人领取呢？并且，答辩人提供的信访记录中也反映，被答辩人多次提及涉案公寓房的房款抵其现住500㎡联建房的房款的事实。二、被答辩人再审申请称一审和二审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答辩人认为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领款凭证、信访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被答辩人与江家村存在过结算联建房房款的行为，被答辩人领取款项的行为系对答辩人代理销售行为的追认；另外一审、二审中被答辩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领款凭证用途一栏中“扣除联建房后将拆迁安置房转让费转移支付”系第三人事后添加。在此情况下，一审、二审法院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被答辩人在2015年之后尚在领取款项的行为系对答辩人代理销售行为的追认，且被答辩人也知晓答辩人出售安置房的目的系将售房款用以折抵联建房的款项，进而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答辩人认为并无不当。2、答辩人接受委托是为了出售涉案安置房并将售房的款项用以折抵被答辩人所购买的联建房的款项，答辩人也将售房款全部汇给了江家村经济合作社。答辩人提供的汇款凭证等证据也可以证明答辩人已将公寓房出售款项交付给江家村经济合作社。另外，被答辩人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从江家村经济合作社领取款项，从领款凭证的用途一栏中记载的“扣除联建房后多余部分”，“转移支付拆迁安置房转让费”等内容来看，答辩人所述的上述事实也能够予以印证。因此，答辩人认为，一审、二审法院已经查清征迁安置的公寓房与被答辩人购买的联建房之间的法律关系。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判决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的答辩意见等情况，本案的审理重点应为被申请人嘉善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对案涉房屋作出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浙江省国有土地范围内房屋登记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因行政划拨、行政征收、购买商品房（经济适用房）、拆迁安置房、房改购房等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可以单方申请。”姚忠明就案涉房屋单方提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符合上述规定。《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登记申请符合下列条件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予以登记，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一）申请人与依法提交的材料记载的主体一致；（二）申请初始登记的房屋与申请人提交的规划证明材料记载一致，申请其他登记的房屋与房屋登记簿记载一致；（三）申请登记的内容与有关材料证明的事实一致；（四）申请登记的事项与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房屋权利不冲突；（五）不存在本办法规定的不予登记的情形。”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受遗赠证明、继承证明、分割协议、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涉及本案，因案涉《嘉善县新城区公寓房安置买卖合同》、契税证明、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等材料中的买受人、承受方和付款方均为姚忠明，故被申请人嘉善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根据姚忠明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姚忠明身份证明、原房屋所有权证书、《嘉善县新城区公寓房安置买卖合同》及相应的契税证明、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等申请材料，经审核后按照上述相关规定，于2016年3月21日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姚忠明名下，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浙042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和（2018）浙04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叶义伟、陈志芳对姚忠明代为出售公寓房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其从江家村经济合作社领取款项的行为表明其同意将公寓房出售房款用以折抵应交付给江家村经济合作社的联建房款项”的事实，可认定叶义伟、陈志芳知晓姚忠明将案涉公寓房登记于姚忠明名下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叶义伟、陈志芳提出“被申请人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姚忠明名下错误，领款凭证不能认为是对公寓房、联建房房款进行结算，更不能认为是超越代理权的追认”等再审申请理由，实质上是对已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该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再审申请人叶义伟、陈志芳还提出“被申请人未能尽审慎审核义务、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等再审申请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再审申请人叶义伟、陈志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叶义伟、陈志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唐维琳审判员  王玉岳审判员  楼缙东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张 莹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