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寿，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村民，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新娟（系王双寿妻子），女，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村民，现住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虎（又名二窝、二娃），男，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新绛县村民。 上诉人王双寿、陶新娟因与被上诉人赵云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5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双寿、陶新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5民初92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新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5民初92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对象，一审法院基础事实认定不清。1、结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工中经国范公司员工介绍，由当时承揽小区围墙工程的原告赵云虎给二被告供应部分砖块”，可知被上诉人与国范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业务往来，其承揽时间远远早于上诉人。2、上诉人工地用砖是由国范公司联系被上诉人赵云虎向上诉人工地提供砖块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就用砖达成任何协议。被上诉人一直是通过国范公司结算砖块的，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35车砖块期间也从来没有向上诉人要过砖块的结算款。3、被上诉人称砖块是赊给上诉人使用的，完全不合逻辑，是虚假陈述。首先工程中的砖块由甲方即国范公司供应，是由国范公司总经理李卓勇告知上诉人的；其次上诉人除知道被上诉人的绰号“二娃”外，被上诉人只知道上诉人叫“老王”外，相互一无所知，完全不符合一般的商业合作惯例；再次收款收据仅体现了数量，没有金额，只能说明，上诉人陶新娟只负责清点数量；最后被上诉人在3年后才向上诉人通过诉讼的方式向上诉人提出索要砖款，并且之前从来没有与上诉人有过任何沟通，实在反常，不合逻辑。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就供货价款这一重要事实进行议定，双方之间仅为各自工程承揽活动的一部分，上诉人负责施工、被上诉人负责供应砖块，相互从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不存在交易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系基础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仅体现了数量，没有价款，不是双方对账的凭证，不符合司法解释所称的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的形式。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陶新娟对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是对被上诉人供应砖块数量的确认，不是对砖块价款的确认，不具备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仅凭上述收据，没有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就错误套用法律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来不存在任何形式的交易，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就砖块供应及价格进行协商，被上诉人开庭提供的收据，不是双方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早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已过我国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向上诉人主张过上述所称的砖款。不能仅凭双方通过电话就否认这一事实。日常一句问候，也可以通话。被上诉人需举证证明其通过电话、短信或任何形式在三年内向上诉人催要过砖款，事实上都没有。因此原告的陈述缺乏证据，不应采纳。综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赵云虎答辩称：一、依法维持新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5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答辩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新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5民初9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维持，并驳回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一、答辩人与二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被答辩人系本案适格对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二被答辩人承揽水木清华小区二期中的上下水道、自来水工程过程中，使用了答辩人供应的砖块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承认及被答辩人陶新娟出具“收款收据”、收条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合理合法，二被答辩人无任何理由否定。2、二被答辩人系承揽水木清华二期中的上下水管道、自来水工程项目，且雇佣部分工人施工，其施工用砖不可能单独同国范公司结算，否则，其承揽关系就难以成立，更何况二被答辩人仅仅就是个包工头而已。3、二被答辩人抵赖与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目的是逃避付款义务，把国范公司拖欠其工程款，转嫁给答辩人负担，用心之险。二、答辩人一审提供的收据，虽然仅体现了供应砖的数量，没有价款，但当事人双方庭审时都确认当时工地市场价为0.18元/块，而且一审法院又结合二被答辩人与国范公司系承揽关系事实，二被答辩人实际使用答辩人供应的砖块及被答辩人陶新娟出具给答辩人的收据等证据事实，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相关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认定答辩人与二答辩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答辩人依约履行了交付砖块的义务，二被答辩人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完全正确的。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2016年至2019年多次向二被答辩人电话催要砖款，二被答辩人庭审时也承认双方通话，但其否定通话内容系催要砖款，也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结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很显然是合理合法的。以上答辩请求及事实理由，合理合法，望二审法院予以重视，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原告赵云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砖款177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6月份二被告承揽了山西国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范公司）开发建造的水木清华小区二期中的上下水管道、自来水工程，被告陶新娟在其丈夫王双寿的工程队负责给工人发放工资、做饭。施工中经国范公司员工介绍，由当时承揽该小区围墙工程的原告赵云虎（又名二窝、二娃）给二被告供应部分砖块。原告交付砖块后，被告陶新娟向原告出具了填充式的收款收据3份及书写的收条1份，分别载明：“收款收据2016年11月21日水木清华拉砖3车6000块负责人陶新娟”、“收款收据2016年11月16号2车4000块、17号1车2000块、18号2车4000块、19号2车4000块、20号2车4000块、23号2车4000块、总11车、负责人陶新娟”、“收款收据2016年11月28日水木清华12000块负责人陶新娟”、“收条今收到砖总数贰拾车陶新娟2016年11月28号”，之后原告在被告陶新娟书写的收条上批注：“电话138××××5999老王共计37车17760元”。 庭审中，二被告陈述原告仅提供砖块35车，每车2000块，当时的市价为0.18元/块，二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砖款，也不应由二被告支付。原告陈述诉求37车砖中的另2车，二被告收到后未出具收据，亦认可每车2000块，时价为0.18元/块，是因当时二被告要赊账才将砖价定为0.24元/块，该款应由二被告支付。 另查明，原告起诉时将被告王双寿的名字误写为王长寿，但所诉被告确系当庭出庭人员王双寿；二被告当庭亦认可原告系二娃本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陶新娟出具的名为“收款收据”，实为“收据”。原告赵云虎经国范公司员工介绍向被告王双寿、陶新娟承揽的水木清华小区二期中的上下水管道、自来水工程供应35车砖块的事实，有原告赵云虎与被告王双寿、陶新娟的当庭陈述及陶新娟出具的“收款收据”、收条能相互印证，应予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赵云虎供应的35车砖块用于二被告承揽的水木清华小区二期部分上下水管道等工程，被告陶新娟签收并对收到砖块的数量进行了确认，即2000块／车×35车＝70000块，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赵云虎依约履行了交付砖块的义务，二被告亦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现二被告辩解项目砖块全部由国范公司负责提供并结算，其与原告赵云虎之间不存在结算关系，应由国范公司向原告结算，无证据佐证，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砖块的单价，因收据中未注明且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价格不予认可，故应按照双方均认可的市场价格0.18元/块予以计算，即0.18元/块×70000块＝12600元。二被告辩解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陈述曾多次向二被告电话催要，二被告认可双方通话，但陈述其通话内容非催要砖款，无证据证实，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价款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原告赵云虎要求被告王双寿、陶新娟支付砖款126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告赵云虎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双寿、陶新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赵云虎砖款12600元；二、驳回原告赵云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元，减半收取122元，由原告赵云虎负担37元，被告王双寿、陶新娟负担8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2016年9—11月份收款收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份开始送砖，被上诉人不发表质证意见。二审庭审时双方对当时砖块价格为0.18元/块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被上诉人砖款12600元是否正确。本案中被上诉人赵云虎供应的35车砖块用于上诉人承揽的水木清华小区二期中的上下水管道、自来水工程等，且上诉人陶新娟签收并对收到砖块的数量进行了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赵云虎履行了交付砖块的义务，二上诉人应履行支付价款义务，上诉人提出砖块用于国花公司开发项目，其与赵云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不能支持，二审庭审时双方对砖块的单价0.18元/块及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砖块的数量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赵云虎砖款12600元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元，由上诉人王双寿、陶新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牛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