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斌，男，苗族，1979年6月17日生，大学本科文化，贵州省贵定县人，现住贵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芬，女，汉族，1939年9月9日生，文盲，贵州省贵定县人，现住贵定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陆承辉，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谢明月，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贞云，女，汉族，1973年3月11日生，小学文化，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现住贵定县。 上诉人王大斌、石家芬因与被上诉人杨贞云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3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大斌、石家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这是赡养承担、共有权确认、遗产分配等问题交织一起的家庭财产分割纠纷，而一审机械司法，从而引发一系列新的家庭矛盾，损害亲情，违背社会公序。上诉人认为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关键事实遗漏，导致错判。（1）本案事实为：王大志、王大斌各得祖产三间半；拆迁时，二人协商一致，各拿半间作石家芬赡养费，故以石家芬名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获16万余元的补偿款。王大志拆迁所得17万余元，本属王大志遗产可以由石家芬及王大志子女等3人共同继承，但此款被杨贞云暂时领取；杨贞云领取了王大志一间房屋补偿款，再加上她签的二间，故其占有了三间房屋的征收补偿款。现一审判决杨贞云获得全部四间房屋的拆迁款，无视继承、赡养等口头协议，侵害石家芬、王大斌的权利。（2）涉案房屋系石家芬夫妻自建房屋，在农村分家析产时均会考虑老人的赡养，本案2004年王家分家时也不例外，分家协议明确：各人按自己承担责任各自负责，按期交纳（赡养费），如不按期交纳或不纳，老人（石家芬夫妻）经当地干部和家族，有权收回责任田土和房屋地基。故此房屋拆迁时，王大志、王大斌各拿半间作石家芬的赡养费，大家无异议。而一审未能认识到此处，进而错误裁判。（3）一审认定剩余四间房屋由王大志居住及管理系事实错误。王大志、杨贞云于1999年举家搬迁到上，之后未到居住，案涉房屋自2004年分家析产前后均由石家芬居住管理至今。（4）2011年7月18日王大志所得土地使用权证系违法取得。根据法律规定，申请不动产初始登记之时需要提交权属来源凭据、四至边界人签字等，但石家芬夫妻、王大斌对王大志办证的行为毫不知情，严重违背石家芬夫妻的意愿，损害了王大斌的权益。一审以此违法证照作为依据所作裁判，错误。（5）一审未查明石家芬签订协议的一间房屋与其他三间房屋的关系，未查明四间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未查明哪间房为王大志、王大斌共有等。（6）一审认为王大斌对自身半间房屋权利无异议，错误。分家协议、双方庭审自认、村委会证明等证实王大志、王大斌对祖产房屋各享有三间半的权利，2011年办到王大志名下的四间房屋有王大斌的半间房。2、一审错误认为王大斌对土地使用权无异议，并判定王大志对全部四间房屋享有所有权，无法律依据。因王大志为私自办证，不存在无异议之说；王大斌在本案诉讼中不认可此证据的合法性，王大斌并没有作出任何放弃的意思表示；且王大志在世时，根据房屋的状况，与王大斌各出半间房由石家芬签订拆迁协议，此意愿应遵守。3、根据王大志与杨贞云的离婚协议，属于王大志对不动产的赠与，因此房未登记在杨贞云名下，杨贞云对房屋无任何权利；且此离婚协议处分了王大斌的半间房，为无权处分；王大斌也未追认；此外离婚协议对房屋约定不明，对房屋的位置、面积、方位不明。现杨贞云已占有三间房屋的拆迁款，权利未受损。 被上诉人杨贞云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杨贞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位于贵定县堡子寨（现贵定县昌明镇文江村）的房屋一间（92.16平方米）的征收补偿款164370.17元；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贞云与被告石家芬系婆媳关系，被告王大斌系原告丈夫王大志的弟弟。原告杨贞云与王大志于1997年认识后共同生活，且于2006年11月7日补办结婚登记，2018年8月22日，原告与王大志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明确位于贵定县堡子寨的房屋，王大志只享有一间，其余归杨贞云所有。双方离婚后仍在一起共同生活，2020年5月29日，王大志病故。 原告与王大志结婚后居住在贵定县堡子寨，该房系王大志父母修建，2004年农历正月二十六日，父母在对财产进行了家庭分割时，明确堡子寨的7间房屋，王大志与被告王大斌各得三间半。2010年，王大斌拆除堡子寨老房子的三间重修建房，另四间房屋由王大志居住及管理使用。2011年7月18日，政府向王大志颁了其居住的四间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书。因修建贵南高铁要占用王大志堡子寨的四间房屋，2019年10月9日，王大志与昌明镇政府签订了其中一间房屋的《安置补偿协议》，补偿款为172617.01元，该款在王大志病逝后，由原告杨贞云领取。原告杨贞云于2020年5月10日与昌明镇政府签订了其中二间房屋的《安置补偿协议》，补偿款已由原告杨贞云领取。昌明镇政府跟被告石家芬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就王大志的其中一间房屋进行了拆迁补偿，补偿款为164370.17元，该款由王大斌领取，后王大斌将该款支付给石家芬。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大斌的父母于2004年对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处理时，明确贵定县堡子寨的七间房屋由王大斌及王大志各得三间半，而原告杨贞云与王大志系于2006年11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王大志所得房屋系其个人财产。在王大斌拆除旧房翻建新房时，王大斌自愿拆除了三间，其分家应得的半间房屋由王大志居住及管理，2011年，王大志取得了其分家所得三间半房屋及王大斌所留的半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王大斌并未提出异议，王大志居住及管理的四间房屋归王大志所有。我国法律规定，所有权人的对自己的合法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王大志在与原告杨贞云离婚时，其离婚协议约定其所有的堡子寨的四间房屋，王大志只享有一间，其余三间归杨贞云所有，离婚协议中对房屋的处理，是王大志对其合法财产的处分。在王大志与昌明镇政府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中只明确其中一间房屋的拆迁补偿，根据双方的离婚协议，另外三间房屋归属于原告杨贞云。故被告石家芬与昌明镇政府签订安置协议的房屋，应属杨贞云所有，其补偿款应归属于原告杨贞云，该款虽由王大斌领取，但王大斌已将该款支付给石家芬，故由石家芬将所得的补偿款164370.17元给付原告，被告王大斌不再承担付款责任，被告王大斌对此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另外，从本案事实证据来看，被告石家芬从订立分家协议后直至王大志死亡期间，没有提出赡养纠纷问题，故对被告石家芬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芬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杨贞云补偿款十六万四千三百七十元一角七分（￥164370.17）；二、驳回原告杨贞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94元，保全费1313元、保险费500元，由被告石家芬负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有权属争议的房屋被征收引发的补偿款分配争议，一审据此定性为所有权纠纷，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上诉人所提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2004年石家芬夫妻对贵定县堡子寨的七间房屋由王大斌及王大志各得三间半、2010年王大斌对自己所得三间房屋拆除并新建房屋作出认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此无争议，故二审予以确认；同时，一审对王大志于2011年将另外四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的事实，上诉人对此事实无争议，但认为这为王大志违法取得，故二审对此事实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为王大志名下的四间房中有一间房是否存在王大斌与王大志各拿自己原享有的半间房作为老人赡养费的问题，因上诉人所举分家协议、赡养协议并无此内容，现王大志已去世，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上诉人所提此主张因举证不能，不予采信。同时，王大斌的半间房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对此作出王大斌将其半间房给付王大志的认定，现王大斌否认，因被上诉人所举土地使用权证证明王大志从2011年就取得此四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即对王大斌的半间房也享有土地使用权，结合双方当事人从2011年直至涉案房屋发生拆迁前均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半间房屋的管理使用发生争议，在此期间此四间房屋也由王大志管理使用，考虑到双方的亲属关系，同时根据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王大斌对其半间房虽交付王大志管理使用，但仍保留所有权的主张成立，故一审据此作出王大志享有王大斌原半间房的权属，正确；上诉人所提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所提石家芬的赡养问题、继承问题，因本案系所有权纠纷，故上述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相关利害关系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7元，由上诉人王大斌、石家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