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6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 法定代表人：速达，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岭，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秋仙，女，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雯，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月姝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美影厂）因与被上诉人龚秋仙、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4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2月23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上海美影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龚秋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雯，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月姝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美影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龚秋仙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费用2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案角色形象具有极高社会知名度。本案涉案舒克贝塔形象自1989年创作问世以来，不但多次获得各种奖项，而且通过各种形式的传播途径为社会广为知晓，至今在各大视频网站上播放量仍旧巨大，其中腾讯视频累计播放149万次；哔哩哔哩累计播放量为164.1万次，评分为9.7；爱奇艺、优酷热度均上千，因此可以认定本案涉案角色形象具备极高社会知名度。二、被上诉人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影响恶劣，造成上诉人损失较大。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网页截图，被上诉人生产销售侵权产品数量较大，通过淘宝网络平台对外销售覆盖面高，持续时间较长，且在一审中拒绝提供相关销售数据，因此应认定其侵权恶意明显，影响恶劣，本案可适用惩罚性赔偿。三、上诉人为本案支出费用较大。上诉人为本案不但购买侵权产品，并委托律师出庭诉讼，多次往返法院，支出较大费用，应在赔偿额中予以考虑。 龚秋仙答辩称，龚秋仙不存在恶意，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关数据材料作为证据。龚秋仙在收到本案诉讼文书后得知存在可能侵权的情况，已经立即联系淘宝小二试图查询产品的销售数据，但因下架时间超过一个月，已无法获取相关数据。二、涉案作品并不具有较大的知名度，龚秋仙经营的店铺也不具有影响力，销售数量很少，情节轻微，不存在恶意重复侵权，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三、一审判赔金额已经远远超过获利，上海美影厂主张的赔偿金额和合理费用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海美影厂的上诉请求。 淘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海美影厂的上诉请求。 上海美影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龚秋仙、淘宝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销毁尚未销售之侵权产品及侵权标识；2.判令淘宝公司向上海美影厂提供侵权产品的全部生产、销售数据（包括销售数量、金额、销售时间区段、销售区域）；3.判令淘宝公司向上海美影厂提供侵权店铺“cyberunlimited赛博经营者”实名信息；4、判令龚秋仙、淘宝公司向上海美影厂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费用共计人民币20万元；5.诉讼费由龚秋仙、淘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F-00916982”的作品登记证书一份，记载作品名称：舒克贝塔形象；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美影厂；创作完成日期：1989年12月12日，首次发表日期：1989年12月12日。该作品为两只头戴头盔、身着不同服饰的拟人化老鼠形象。以该美术作品形象作为主角的动画片《舒克和贝塔》于1989年首次公开上映，《舒克和贝塔》动画VCD片头出现“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字样，VCD光盘封面及包装盒封面上面也标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 1991年6月，上海美影厂摄制的系列动画片《舒克和贝塔》（第1-2集）在中国儿童少年电影学会举办的优秀儿童少年电影盐童奖中获得优秀美术片奖；《舒克和贝塔》（第1-3集）在广播电影电视部、文化部、国家教委、全国妇联、共青团中央委托中国儿童少年电影学会举办的中国儿童少年电影第四届童牛奖中获得优秀美术片奖。1996年3月，《舒克和贝塔》在首届上海市优秀少儿读物评选奖励活动中荣获影视类作品二等奖。 2020年1月16日，上海美影厂以淘宝账号“露在草上飞”在卖家会员名“t_1494165567286_0663”开设的淘宝店铺“cyberunlimited赛博物馆”内购买商品名称为“Cyberunlimited新年战衣舒克贝塔红色cec卫衣女加绒加厚……”的红色卫衣一件，付款184元，形成订单编号为819801952943445530的订单。订单项下商品为酒红色卫衣一件，卫衣所附吊牌上印有“赛博物馆”字样，卫衣正面印有两个拟人化卡通老鼠形象。 龚秋仙认可涉案产品系其委托生产、销售，其中日期为2019年11月29日的面辅料下单表记载生产计划约95件，成本包含布料、辅料、车缝、数码印花、样衣、开板等，其中数码印花12元/件，车缝27元/件。 另查明，taobao.com（淘宝网）由淘宝公司运营。在淘宝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协议规定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淘宝公司和龚秋仙均确认淘宝会员名“t_1494165567286_0663”开设的淘宝店铺“cyberunlimited赛博物馆”由龚秋仙注册并经营，涉案链接已于2020年4月13日由淘宝公司删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上海美影厂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以及公开发行的包含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的VCD原件，上面记载权利人为上海美影厂，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上海美影厂系涉案美术作品《舒克贝塔形象》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 被控侵权卫衣上面印制的卡通老鼠图案与上海美影厂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的五官、整体造型、服装、配饰等基本一致，只是部分服装配色及肢体动作存在一定差别，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龚秋仙未经上海美影厂许可，在其委托生产、销售的卫衣上面使用与涉案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图案，侵犯了上海美影厂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上海美影厂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确定，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1、龚秋仙系侵权商品生产商，其中2019年11月29日下单生产计划约95件，成本包含布料、辅料、车缝、数码印花、样衣、开板等，其中数码印花12元/件，车缝27元/件；2、包含涉案美术形象的动画片具有较高知名度；3、上海美影厂为维权购买商品，支出购物费184元，并委托律师出庭。 上海美影厂同时主张淘宝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涉案侵权情形并非显而易见，且上海美影厂诉前也未向淘宝公司投诉，因此，淘宝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及时披露涉案店铺卖家真实身份信息，不构成帮助侵权。上海美影厂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判决如下：一、龚秋仙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上海美影厂美术作品《舒克贝塔形象》的服装，并销毁库存；二、龚秋仙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美影厂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5000元；三、驳回上海美影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海美影厂负担1774元，由龚秋仙2526元。 二审期间，龚秋仙及淘宝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海美影厂提交一份证据：视频截图，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播放量达数百万。该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当事人一审诉讼期间无法取得或二审诉讼期间形成的新证据，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 经审查，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判赔金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上海美影厂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龚秋仙因侵权行为所获得利益，故应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海美影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程 审判员 王昭 审判员徐珺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茅  俊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