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明，男，汉族，1990年2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红，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威，男，汉族，1987年3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义，浙江雅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明因与被上诉人周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祖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明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2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周威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周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和解协议未成立生效，其上签名亦非叶明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真实情况为：案外人林学宁以温州和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学宁）名义与周威所在的杭州亿蚁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杭州亿蚁亿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向杭州亿蚁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购买名画去转卖，为了避税，通过私人账户接收货款。后林学宁因转卖油画产生亏损而报案，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以诈骗罪立案，在将叶明刑事拘留30日后，又以“无犯罪事实”为由撤销案件。公安机关撤销案件跟双方是否达成和解根本没有任何关联。此时，林学宁以“与公安有关系”胁迫叶明在其提供的和解协议乙方处签字（此时甲方签名处为空白）。林学宁的行为本身涉嫌诬告陷害罪与敲诈勒索罪。如上所述，现周威提出是由其出面签订的和解协议与事实明显不符，如认为确因案外人林学宁撤回刑事报案而签订和解协议，签订主体即和解另一方也应当为林学宁或者温州和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非本案周威。退一步讲，叶明在和解协议上签字系因案外人林学宁的胁迫，即使认为该协议已成立生效，叶明亦有权要求撤销。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周威无权取得诉讼地位。叶明认为，案外人林学宁因心虚将和解协议交由周威签字，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周威与叶明之间并无协议签订的基础。周威非和解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无权提起诉讼。即使认为叶明与案外人林学宁之间的和解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周威也应当以债权转让等方式取得诉讼地位。而本案一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以“案外人林学宁确认对周威的诉请均知晓，并同意以周威的名义主张权利”的方式证明周威系适格主体无法律依据，属于对诉讼程序稳定性的破坏。三、一审程序存在严重错误。1.本案审理过程中，叶明为了证实案外人林学宁报案属于诬告，且签订和解协议与公安撤案没有关系，向法院申请调取案外人林学宁向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局报案叶明诈骗罪的案卷材料。一审法院向叶明代理律师出具调查令，但余杭公安以必须由法院工作人员调取为由拒绝，但向代理律师提供了联系人和联系方式供法院联系，事后法院也未调取任何材料。2.叶明于2020年8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关于中止审理并将本案相关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的申请书》，而原审法院未予以任何书面答复。叶明后于2020年8月21日即收到一审判决，但是载明判决日期为2020年8月3日。有为规避叶明提交的申请书，而将判决日期前置的嫌疑。3.本案真正的当事人林学宁，一审法院在通知林学宁到庭接受询问时，并没有通知叶明。而只是在之后通知上诉人到法庭对林学宁的询问笔录发表意见。林学宁的笔录从法律上应属于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在通知林学宁到场接受询问时没有通知叶明，叶明也就无法确认是否是林学宁本人到场，更无法对本案关键的事实向林学宁进行发问，剥夺了叶明的基本诉权。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叶明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威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威辩称：针对叶明的上诉请求，周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叶明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叶明认为本案的和解协议未成立，意思表示不真实。周威认为叶明观点不能成立。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叶明对本案的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欠款事实也是承认的，只是对合同的相对人是周威还是林学宁提出异议。但是从一审调查的情况来看，叶明是明知周威和林学宁是合伙关系，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思，由叶明签名后寄给周威签名；如果叶明对此表示异议的，当时就应该坚持由林学宁在协议书上签名。退一步讲，就算叶明认为本案的合同相对人是林学宁，但是叶明自行寄出没有对方当事人签名的合同书也就意味该种未明确相对方的风险应该由其自行承担，何况周威和本案本身就存在利害关系；且林学宁也在一审中表明其在本案中同周威存在合伙关系并且认可本案的的权利全部由周威享有。叶明对周威承担了债务后，也不会存在再向林学宁承担债务。相反，如果本案一审判决被撤销的，会导致周威和林学宁的权利都丧失的结果，对周威或者案外人林学宁明显不公平。叶明撤销合同的权利早已经丧失，一年的除斥期间早已过了，何况到现在叶明也没有通过诉讼程序主张撤销本案的和解协议书。故，周威认为叶明关于本案和解协议书未成立或者可撤销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2.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存在严重错误的问题。周威认为本案的一审程序完全是合法的。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应该承担主要的举证义务，不能把属于当事人的责任推给人民法院。即便当事人向法院提出申请，也不表示法院必然要调查相关证据材料，法院有权根据案情决定是否调取。至于叶明所说的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关于中止审理并将本案相关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的申请书》，称一审法院没有任何回应。周威认为本案不存在任何犯罪事实，叶明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犯罪的证据。周威保留追究叶明诬告陷害行为的权利。另外，一审法院对于林学宁的谈话笔录采集程序以及叶明关于对该份质证意见的程序完全合法，并不存在剥夺叶明诉权的事实。综上所述，周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叶明的上诉请求。 周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叶明退还周威420000元投资款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12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叶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开始，周威及案外人林学宁与叶明洽谈油画交易事宜，约定由周威及林学宁出资，向叶明采购油画，然后通过平台将所购的画出售，利润进行分配。案外人林学宁通过转账的形式向叶明支付款项用于购买油画。之后，双方发生纠纷，案外人林学宁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报案称叶明涉嫌诈骗，后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前提，案外人林学宁向公安机关撤案。2018年12月12日，叶明在和解协议书上签名。后周威作为和解协议的甲方签名。和解协议约定：乙方（叶明）自愿承诺在一年内退还所获得利润420000元给甲方（周威），如到期没有完全退还完，则甲乙双方再进行协商等条款。期限届满后，叶明未将上述款项退还周威，周威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叶明退还420000元。审理中，案外人林学宁向本院陈述，周威所述属实，对周威向叶明主张权利其本人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焦点是周威是否是适格的主体，是否有权提起诉讼。根据周威提供的和解协议书，甲乙双方的签名系周威叶明真实的签名，对此双方并无异议，但叶明辩称与周威间并无经济往来，只是与案外人林学宁因购买油画发生了经济纠纷。为此法院向案外人林学宁进行核实。案外人林学宁确认对周威的诉请均知晓，并同意以周威的名义主张权利。故叶明关于周威不是适格的主体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叶明抗辩，根据和解协议约定，本协议签后五个工作日内，周威及其相关人员应书面申请撤销要求追究叶明刑事责任的报案材料，叶明才支付上述费用，现公安机关主动将案件予以撤销，周威要求叶明支付款项的条件不成就，周威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经审理认为，双方签和解协议的前提是案外人林学宁在公安机关撤案，而事实上案外人林学宁撤回刑事报案后，双方才签了和解协议，周威叶明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周威要求叶明退还投资款42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叶明的相应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周威要求叶明支付自2019年12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经审理认为，双方并未在和解协议中对利息的支付进行约定，故周威要求叶明支付自2019年12月13日起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叶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威投资款420000元；二、驳回周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叶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叶明所称案涉和解协议未成立生效，其上签名亦非叶明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叶明对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相反，案涉和解协议中确系叶明本人的签字。叶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其签名的法律后果自担风险。原审法院已查明案涉投资款420000元的来源，本院予以确认。另，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上诉人叶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叶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祖 辉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