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雪梅，女，1973年11月12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乾，北京隆记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仪陇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河西工业集中区。 负责人：廖英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林，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王建华与上诉人吕雪梅、被上诉人四川仪陇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有关利息支付起算时间和标准的判决；2、改判：吕雪梅从2017年2月1日起以82327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判令四川仪陇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错误。王建华与吕雪梅签订的《土石方承包合同》违约责任中约定，如发包方不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承包方有权按每天1%追收滞纳金，当然这一约定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上诉人请求按24%的标准计算有依据。2015年2月，王建华在一张收条上注明“余下款项待工程竣工经相关部门和甲方验收合格政府拨款后付清剩余工程款”，这是对付款期限的最新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2017年1月管委会向吕雪梅拨款100万元，应从2017年2月起计算利息。二、管委会尚欠工程款是事实，合同外增加工程价款未完全支付，管委会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吕雪梅辩称，1、一审不支持王建华利息请求无异议，判决吕雪梅承担违约责任有异议。2、一审判决管委会不承担责任，与我方无关。 吕雪梅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建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建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审理适用程序不当。本案应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一审以简易程序审结，导致主要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吕雪梅支付王建华823276.5元，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工程结算及尾款给付问题，工程款并非经过对账、核对、结算，不应作为判决金额。吕雪梅仅收到业主部分工程拨款情况下，已向施工方支付621万余元。一审认定支付工程款823276.5元，应扣减已支付炸药款38.6万元、税费4万余元、钟仕刚完成的泥结碎石路价款14万余元，吕雪梅不欠王建华工程款。三、一审判决吕雪梅支付王建华823276.5元，管委会不承担责任错误。虽然工程名义发包方是吕雪梅，但实际业主与受益方是仪陇县人民政府，仪陇县人民政府尚欠270多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王建华至今未与吕雪梅算账、结算，尾款不确定。 管委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二审法院应予维护，对上诉人的无理诉求予以驳回。2012年6月27日，仪陇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仪陇县政府）与成都神宇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宇公司）签订《日用玻璃制品生产加工项目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第三条载明：甲方按财政评审价下浮10%后直接包干补助给乙方，包干补助价为941万元。合同签订后，工业集中区向乙方先后9次拨付工程款950万元，管委会已按该补充合同履约，对案涉工程款支付完毕，该合同对超出的工程量作了明确约定，所以被上诉人不存在欠付工程款。 二、管委会不是吕雪梅和王建华所签订合同的相对方。补充合同第三条载明：项目用地范围内的场平工程由乙方结合项目总平布局和工艺流程，按甲方提供的用地图自行组织实施。根据合同相对性，王建华、吕雪梅之间民事纠纷与管委会无任何关联关系。 三、《审计报告》是一个整体，对价款及结算方式均进行了认定，不可能对其内容选择适用。仪陇县审计局仪审政投报〔2018〕37号审计报告是一个完整的体例，既审定了工程价款，也审定了结算方式，选择适用审计报告内容有违审计法的规定。该审计报告中虽认定工程价款为12223443元，但该项目为招商项目，在一审中上诉人吕雪梅的丈夫王明仕以神宇玻璃身份与管委会办理领款等事宜，应该清楚该项目为招商项目，非政府性建设项目，政府实行包干补助，超出补助范围应由企业自行承担，同时审计报告认定若工程超过包干价，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上诉人吕雪梅认为所做工程超过政府补助，应向神宇玻璃公司追偿，与管委会无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6日，王建华与吕雪梅签订《土石方承包合同》。吕雪梅曾将位于仪陇县河西工业集中区××工程名称为“成都神宇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在仪陇县投资办厂前平场工程”的工程项目转包给案外人姚建初，姚建初完成部分工程后，吕雪梅又将工程转包给王建华。前述合同约定了王建华打包接受姚建初的剩余工程，其价款为1146000＋30000＋100000＝1276000元。同时，合同约定其余工程挖方单价为每方11元，填方单价为每方8元，泥结碎石路单价为每方4元，以管委会图纸计算挖方和填方工程量。通过审计图纸可知，王建华在案涉工程中除姚建初剩余工程外另完成土石方开挖量为183915.7-79796.3-15231.5＝88887.9立方米，填方区开挖量为75387.2-45573.5＝29813.7立方米。另送审审计资料显示已完工泥结碎石路工程价款为910727.28元，但庭审中王建华愿意按17.5万方计算工程量，即按175000×4＝700000元计算。 另查明：吕雪梅已付王建华工程款为236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建设，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仪陇县审计局也作了审计。王建华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吕雪梅理应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因无证据证实管委会是付款义务人及其欠付工程款，且管委会并不是吕雪梅和王建华所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故管委会对此不承担责任。虽送审审计资料显示已完工泥结碎石路工程价款为910727.28元，但庭审中原告愿意按17.5万方计算工程量，即按175000×4=700000元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吕雪梅应支付王建华88887.9×11+29813.7×8+700000+1276000-2369000=823276.5元。 关于利息问题，王建华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对其主张的从2015年4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自2020年7月30日起以82327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823276.5元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吕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建华823276.5元，并自2020年7月30日起以82327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823276.5元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37元，由被告吕雪梅承担。 二审查明，2011年9月23日，仪陇县政府与神宇公司签订《日用玻璃制品生产加工项目投资合同》。2012年6月27日，仪陇县政府（甲方）与神宇公司（乙方）签订《日用玻璃制品生产加工项目补充合同》，约定，项目选址在仪陇县河西工业集中区，项目用地范围内的场平工程由乙方神宇公司结合项目总平布局和工艺流程，按甲方提供的用地图件自行组织实施，甲方按财政评审价下浮10%后直接包干补助给乙方，包干补助价为941万元。若工程总价款超过包干价，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 2012年6月29日，神宇公司（甲方）与吕雪梅（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吕雪梅承包施工神宇公司在仪陇县河西工业集中区投资办厂前平场工程，项目施工价款按政府确定的方量57万方，金额941万元，政府支付的工程款由乙方全额领取，甲方不收取管理费用。 2014年8月6日，吕雪梅与王建华签订《土石方承包合同》，其中约定：1、本工程原设计挖方约57万元，当时承包给姚建初，2013年3月13日陈仕全与姚建初、王建华签订了承诺书，姚建初自愿放弃该工程的施工，在甲方同意的情况下，经与姚建初、王建华协商，王建华自愿接受姚建初所余工程，其价格按原合同不变，甲方一次性补助炸药款10万元、补助乙方往滨江大道运土款3万元，工程款全额结算，减去姚建初的拨款，剩余（余额为1146000.00元）全部支付给王建华，由王建华支付该工程所欠人工，机械及材料费等其它款项。2、由于设计变更，现新增方量按管委会出具的施工图工程量计算，挖运含爆破单价为每方11.00元。3、若填方范围内需重新挖运，单价为每方8.00元，方量心政府测绘方量为准，税收由承包方负责。4、工程弃土每方单价为4.00元（含税收）。 2018年9月26日，仪陇县审计局对仪陇县河西工业园区神宇公司土石方场平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审计金额12223443.00元，其中，土石方工程11284443.66元，停工损失49034.61元，项外工程泥结碎石路889964.47元。 二审审理中，吕雪梅对王建华另外完成土石方开挖量88887.9立方米，填方区开挖量29813.7立方米无异议，对王建华完成泥结碎石路工程价款为910727.28元表示有异议。 同时查明，一审中，吕雪梅提供“付王建华工程款明细",2014年1月至2017年1月付款2669000元,其中，2014年1月27日炸药款30万元。 本院认为，吕雪梅与王建华签订《土石方承包合同》，系将工程违法分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王建华主张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一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认定吕雪梅支付王建华剩余工程款1146000.00元；以及王建华完成土石方88887.9×11＝977766.9元、填方工程款29813.7×8＝238509.6元，并无不当；仪陇县审计局审计报告中泥结碎石路工程款为889964.47元，一审判决表述为910727.28元错误。王建华主张按其完成17.5万方计算工程量700000元，二审予以维持。根据吕雪梅一审中提供“付王建华工程款明细”，2014年1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向王建华转款2669000元，其中，2014年1月27日炸药款30万元，系2014年8月6日双方签订《土石方承包合同》之前支付，不能证明系支付案涉工程款，故一审认定吕雪梅已付王建华工程款2369000元，亦无不当。吕雪梅提供案外人余祥起诉吕雪梅买卖合同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已付炸药款38.6万元，以此主张其已向王建华支付炸药款38.6万元，应予扣减。本院认为，吕雪梅支付案外人余祥炸药款与本案无关联，且王建华不予认可，故其主张扣减，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合同约定税收由承包方王建华负责，吕雪梅主张应当扣减税费不予支持。审计报告中泥结碎石路工程款为889964.47元，钟仕刚系中途退场，王建华自认按其完成17.5万方计算工程量700000元，已扣减其他人所完成工程，吕雪梅主张应扣减钟仕刚完成工程款14万余元，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王建华在2015年2月收条上注明“余下款项待工程竣工经相关部门和甲方验收合格政府拨款后付清全部工程款”，但是，王建华未举证证明工程交付时间，且双方对工程款没有进行结算，一审从起诉之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王建华上诉主张从2017年2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仪陇县政府与神宇公司签订《日用玻璃制品生产加工项目投资合同》及《日用玻璃制品生产加工项目补充合同》，仪陇县政府与神宇公司系投资合同关系。按合同约定，项目用地范围内的场平工程由神宇公司自行组织实施。之后，神宇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吕雪梅进行施工，神宇公司是工程发包人，管委会不是发包人，王建华上诉主张管委会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以及吕雪梅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管委会不承担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是否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人民法院审查决定。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吕雪梅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违法以简易程序审结案件，导致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王建华、吕雪梅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5.5元，由王建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4元，由吕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蒲思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