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源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健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平，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超，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冬敏，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履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宏杰，上海市国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源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冬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源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其他案件的证据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和举证规则。2020年7月24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谈话时，源锦公司明确反对将朱冬敏诉源锦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项下的证据作为本案证据，认为两案是不同的案由，基于不同的请求权基础，所对应提交的证据也不一样，无可替代性。二、上海好美家天山装潢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美家天山公司”)早已注销，且其出具的证明材料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规定的形式要求。三、2015年8月30日朱冬敏出具的借条本是朱冬敏在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开庭时朱冬敏试图撤回，由于该份证据恰证明了朱冬敏与源锦公司不存在所谓的合伙关系，故源锦公司当时坚决不同意朱冬敏撤回，现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该借条“由原告(即源锦公司)提交给法庭”，更错误地将与源锦公司无关的的案外人陈某某与朱冬敏之间的借款关系证据作为了本案证据，其得出的结论必然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还错误地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作为本案证据。朱冬敏为逃避债务，以举报涉黑为名报案，但最终公安机关并未刑事立案。在此情况下，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在证明效力上并不当然优先于民事案件中的证据，更不能当然作为民事诉讼中认定事实的证据。退一步说，如果朱冬敏真的是受到了所谓的“诱骗胁迫”，相应的法律行为也并不当然无效，而属于可撤销行为。朱冬敏完全可以通过法律所赋予的撤销权来撤销其做出的确认行为，但朱冬敏始终未向法院提出过撤销之诉，时至今日其撤销权已消灭。五、一审法院对好美家装潢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美家公司”)、姜鲁宁进行的调查及形成的谈话笔录，程序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民事诉讼遵循的是“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法院只有在符合法定条件的情况下，才能主动对相关证据进行调查，以充分体现中立性。朱冬敏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好美家公司进行调查，而一审法院主动对好美家公司及姜鲁宁进行调查的证据也不属于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五种证据之一。一审法院不顾源锦公司提出的异议，将相关谈话笔录作为本案证据并采信其内容是根本错误的。六、一审法院将源锦公司为朱冬敏代付给好美家天山公司的款项认定为源锦公司“取得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部分租赁权的对价”错误。源锦公司已提供代付款项的证据，并进一步提供了朱冬敏出具的《债权债务确认函》，该项证据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直接证据。朱冬敏则未提供任何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系争款项是“取得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部分租赁权的对价”。在朱冬敏已经撤诉，其与源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无定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擅自将本属正常的借款代付关系认定为租赁合同变更关系项下的对价，不仅缺乏事实依据，更偏离了中立立场，超出了正当合理的限度和边界。朱冬敏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源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源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中所使用的证据没有违反程序和举证规则，所有的材料符合法庭的举证要求，且经过了双方的质证。二、一审判决中已写明了对债务债权确认书、声明书等不予支持的理由，源锦公司现对此提出质疑没有道理。源锦公司坚持认为本案系争款项是借款，朱冬敏则认为是合伙关系项下的共同投资行为，双方之间所有款项的争议均涉及是否是合伙关系，因此关于款项的性质在双方之间的另案证据中已经显示出来了，包括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和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该些证据是为了说明事实，并不违反相关的程序。三、与好美家公司、姜鲁宁所做的谈话笔录，能够反映出源锦公司与朱冬敏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中将两个谈话笔录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四、一审认定系争款项是源锦公司取得北虹路XXX号四层房屋部分租赁权的对价是正确的。如按源锦公司的说法，该款项是借给朱冬敏的，则源锦公司取得北虹路XXX号四层房屋租赁权没有支付任何对价，这显然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五、报警是真实的，因受到欺骗签署债务确认函、声明书等文件，不是朱冬敏的真实意思，故朱冬敏选择报警。公安机关对报警进行了调查并对源锦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了询问，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其不知晓有前述两份文书，说明源锦公司与朱冬敏之间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对借贷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意思表示的再一次确认和查实，是对本案中借贷关系是否形成的重要因素的查实，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源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朱冬敏归还源锦公司代付款2，495，00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2．本案诉讼费由朱冬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朱冬敏与好美家天山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好美家天山公司将上海市长宁区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出租给朱冬敏经营使用，出租房屋的建筑面积6755.75平方米，房屋租赁期10年零3个月，年租金费用370万元(包括租金、设备使用费)，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年，上海亮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力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朱冬敏)与案外人时代今典影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典公司”)签订影院场地租赁合同，由亮力公司将北虹路XXX号第四层A-1出租给今典公司，用于开办影院事宜，建筑面积1700平方米，租赁期自双方签订场地交付确认书之日起12年，每12个月为一个租赁年度。2014年1月20日，朱冬敏与案外人邹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朱冬敏将北虹路XXX号第四层A区-3侧房屋出租给邹某某经营使用，用于开设健身房，租赁期自2014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二、2014年8月13日，朱冬敏与东莞市万众财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酒店”)签订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朱冬敏同意将北虹路XXX号4楼餐厅及客房按400万元转让给万众酒店，同时朱冬敏同意将北虹路XXX号四楼全层的租赁权转让给万众酒店，万众酒店愿意支付朱冬敏租赁权补偿金600万元，以上两项转让费合计1，000万元；鉴于万众酒店已先前租赁了朱冬敏的餐厅和客房，已支付给朱冬敏100万元，故万众酒店只需支付朱冬敏尾款900万元；朱冬敏同意万众酒店在2014年8月15日前支付30万元作为定金，在本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余下720万元分十二个月按每月60万元支付给朱冬敏，每月支付日为该月25日前；从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止，万众酒店承诺必须按此协议支付给朱冬敏，否则朱冬敏有权收回该物业、租赁权及酒店。2014年8月26日，好美家天山公司、朱冬敏、万众酒店三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原由朱冬敏作为承租人而与好美家天山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变更为万众酒店为承租人，原朱冬敏与好美家天山公司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由万众酒店承担，万众酒店确认原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及效力，同意履行原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鉴于万众酒店已实际承租使用了租赁房屋约2900平方米，其余面积的移交手续由朱冬敏向万众酒店办理移交；租赁合同期满，在万众酒店履约信誉良好的前提下，可延长两年租期，延长租期的合同及租金届时另行协商。2015年7月6日，好美家天山公司、朱冬敏、万众酒店三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三方同意提前解除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截止2015年6月底，万众酒店结欠好美家天山公司租金、员工工资及遣散费、水电物业费共计210万元(按实际结算)，原万众酒店支付的押金50万元抵充欠款，万众酒店结欠朱冬敏转让款35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由朱冬敏代万众酒店向好美家天山公司支付所欠的租金等款项约210万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汇票，付款期限为好美家天山公司与朱冬敏租赁合同订立前，朱冬敏同意不再向万众酒店主张上述350万元转让费，朱冬敏结算及代付欠款后，万众酒店放弃在好美家天山公司租赁房屋内的全部装修、设备设施及物品归朱冬敏所有，并由朱冬敏任意处理，好美家天山公司同意收到朱冬敏代为支付的(万众酒店所欠的)全部款项并在符合好美家天山公司与朱冬敏双方约定的条件后，租赁场地仍由朱冬敏租赁经营；好美家天山公司同意本协议约定的承租事项，包括朱冬敏或好美家天山公司指定的第三人，朱冬敏指定的承租第三人必须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和经营能力(注册资金不低于300万)，并同意接受好美家天山公司与朱冬敏的原租赁合同及三方的协议约定的内容……三、2015年7月29日，源锦公司向好美家天山公司支付了1，975，000元，用途为房屋租赁费。一审审理中，源锦公司、朱冬敏确认该1，975，000元系万众酒店结欠好美家天山公司的租金。源锦公司称系因朱冬敏无力承担，而由朱冬敏向源锦公司借款，源锦公司直接支付给了好美家天山公司。而朱冬敏则称该款项是源锦公司参与涉案房屋承租经营管理的合伙投资款，并非借款。四、2015年7月24日，梁作彬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上海市长宁区北虹路XXX号四楼万众酒店与朱冬敏解除转让协议补偿款11万元”；同年8月3日，梁作彬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朱冬敏现金20万元”；同年8月4日，梁作彬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朱冬敏现金21万元”；上述款项共计52万元。一审审理中，源锦公司称梁作彬系万众酒店的人员，万众酒店从北虹路XXX号四楼退租时，朱冬敏应支付给梁作彬的款项，由于朱冬敏付不出，故由朱冬敏向源锦公司借款后由源锦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梁作彬。朱冬敏则称该52万元系补偿万众酒店退租的款项，均系现金支付，但其中有11万元现金系朱冬敏支付，另外41万元系源锦公司支付，源锦公司支付的款项是源锦公司参与涉案房屋承租经营管理的合伙投资款，并非借款。五、2015年7月30日，源锦公司(承租方)、好美家天山公司(出租方)与朱冬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就2010年11月15日好美家天山公司与朱冬敏订立的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承租合同中的相关变更条款、事项达成了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因原房屋承租合同中的承租方朱冬敏与源锦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朱冬敏拟投资源锦公司成为投资股东，经三方共同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将原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承租方朱冬敏变更为源锦公司。本协议生效后，朱冬敏不再作为房屋租赁合同当事人，不再享有、承担原房屋租赁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补充协议对房屋用途、合同期限、租赁及支付方式、变更和解除合同的条件、违约责任、合同终止后财产的处理、担保等进行了变更或补充；本补充协议是原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与原房屋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约定与原房屋租赁合同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本补充协议未约定的，按原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处理。六、2015年8月1日，案外人上海逸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琦公司”)与源锦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源锦公司将北虹路XXX号第四层A-1区按现状转让给逸琦公司经营使用，出租建筑面积5000平方米，租赁期自2015年8月1日至2024年7月31日。此前，吴建武代表逸琦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与朱冬敏签订《项目合作意向书》，就北虹路XXX号第四层5000平方米场地达成合作开发意向。七、2015年8月30日，朱冬敏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由源锦公司提交给法庭，主要内容为：2015年8月30日，朱冬敏向陈某某借款9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9年8月29日前全部还清；2015年8月30日后，如源锦公司承担北虹路XXX号四楼范围内仍有其他供应商或集资人员闹事造成的损失，如好美家天山公司不承担或承担不足部分，由朱冬敏承担；如没有上述事件发生，该90万元作为共同投资的公款，由陈某某先期投入，之后本金在每月产生的租金利润部分内优先逐月收回，直至全部收回，届时朱冬敏将不再欠陈某某90万元。八、2016年11月13日，好美家天山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朱冬敏是租赁好美家天山公司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合同签约的两方(其中一方是源锦公司)之一，并参与本场地与案外人逸琦公司投资维也纳酒店项目的洽谈、联系及与物业方的相关协调工作，故好美家天山公司认可朱冬敏是与源锦公司共同合作本项目的合作方之一(双方作为乙方、丙方与好美家天山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九、2017年4月16日，朱冬敏出具一份《债权债务确认函》，主要内容为：“本人朱冬敏与源锦公司存在债务纠纷，源锦公司先后在2015年8月为本人代为偿还债务1，975，000元、52万元，本人至今未向源锦公司支付从电影院、健身房收取的租赁款126万元”。2017年4月18日，朱冬敏出具一份《确认函及声明书》，主要内容为：“涉诉房屋的管理由源锦公司负责，本人朱冬敏不是源锦公司的股东，无权代表源锦公司对涉诉房屋的租赁行使管理权、处置权，仅作为原承租人的身份与逸琦公司在装修业务上做衔接工作……”。2017年4月20日，朱冬敏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庙行派出所报警。接报回执单的主要内容为：朱冬敏称于4月18日18时许至宝山区牡丹江路、宝杨路的源锦公司处就股权分配问题与合伙人郑伟烽及源锦公司老板陈某某协商，在此过程中，朱冬敏受陈某某等诱骗威胁签订了几份债权的声明，朱冬敏对签订内容存有异议。同日，庙行派出所对朱冬敏进行了询问，朱冬敏在询问笔录中称：源锦公司、朱冬敏系合作关系，因拆迁补偿问题产生争议，4月18日在源锦公司处陈某某等人诱骗朱冬敏签署了一些文件，其中一份材料让朱冬敏将落款日期改为4月16日，陈某某等人称这些材料是用于源锦公司与案外人打官司用的。十、2017年12月25日，好美家天山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1年2月10日，好美家天山公司与朱冬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朱冬敏承租位于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2015年7月30日，源锦公司与朱冬敏约定由双方共同承租上述房屋，双方各占50％的股份，将承租人由朱冬敏变更为源锦公司。十一、2018年10月29日，好美家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北虹路XXX号建筑物(场地)等系好美家公司承租参建，由好美家天山公司经营管理，好美家天山公司是好美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依据上海市国资委对连锁企业的管理要求，2017年9月19日，由好美家公司保结后，好美家天山公司进入歇业清理，好美家天山公司对外的未了事宜(权利和义务)由好美家公司承接。十二、2018年11月1日，好美家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北虹路XXX号四楼水电费一直由朱冬敏负责管理，电影院由好美家公司开具发票，朱冬敏通知电影院直接将租金支付给好美家公司，健身房和维也纳酒店也是由朱冬敏收取租金后再支付给好美家公司的。十三、2019年5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张自强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张自强称：其系好美家公司工程招商部经理，朱冬敏于2011年承租了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期限自2011年1月3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年租金370万元；后来朱冬敏将部分房屋转租给了万众酒店，万众酒店经营出现问题后，拖欠好美家天山公司及朱冬敏各项费用，好美家天山公司、朱冬敏与万众酒店三方协商，由朱冬敏代万众酒店支付拖欠好美家天山公司的欠款，前述房屋仍由朱冬敏承租经营；2015年7月左右，朱冬敏带源锦公司到好美家天山公司处，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内容就是朱冬敏拟投资成为源锦公司股东，朱冬敏不再作为承租人；自2011年至2015年补充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屋的管理及转租事宜都是由朱冬敏协调，租金应该是朱冬敏以及下面转承租的公司支付；源锦公司成为承租人后，按协议约定应由源锦公司实际管理并支付租金，但实际情况比较复杂，租金可能是朱冬敏支付的，房屋的实际管理是朱冬敏负责，源锦公司从未出面协调房屋转租给电影院、健身房和酒店的租赁工作事务；源锦公司在承租房屋后，并没有做实际的管理行为，直到2017年开始进行拆迁补偿时，源锦公司突然出面主张承租权利。同年5月25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陈某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陈某某称：其系源锦公司股东，占股90％，源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健峰，也系股东，占股10％；2011年左右朱冬敏曾承租过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现承租人是源锦公司，源锦公司与朱冬敏不是合伙人，未共同承租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之所以变更为源锦公司，是因为朱冬敏当时经营亏损无力经营，源锦公司借钱给朱冬敏用于支付结欠好美家天山公司的欠款并偿还其他债务；涉案《债权债务确认函》确实是在源锦公司处签署的，当时与朱冬敏协商后，由陈某某用电脑打印出来，让朱冬敏签字，是朱冬敏的真实意思。同年5月28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张健峰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张健峰称：其系源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冬敏曾承租过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现承租人是源锦公司；源锦公司的事务都是陈某某打理，其对朱冬敏是否系涉案房屋的合伙人不清楚，要看朱冬敏和陈某某是如何约定的，其对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为何变更为源锦公司不清楚，其从未见过涉案《债权债务确认函》等文件。十四、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对好美家公司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好美家公司称：好美家天山公司是好美家公司的子公司，北虹路XXX号是由好美家天山公司经营管理。好美家天山公司于2017年9月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好美家天山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好美家公司承担。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本来是好美家天山公司自营家具并招商的，2011年左右，由于经营调整，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整体对外出租。在此情况下，朱冬敏与好美家天山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好美家天山公司将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整体出租给朱冬敏。朱冬敏向好美家天山公司提供了一份出租方案，包括三个项目，一是17.5影院，面积1700平方米左右，二是KTV，面积是2000平方米左右，三是号角酒店，面积2500平方米左右。好美家天山公司同意后，朱冬敏经营了半年左右，又增加了一个项目，即健身房。这样，四楼总共四个项目。2012年底，朱冬敏将KTV改成量贩歌城。之后，号角酒店经营不善，号角酒店将经营场地还给了朱冬敏。2014年，朱冬敏将号角酒店和量贩歌城的场地(大概5000平方米左右)转租给了万众酒店，万众酒店将朱冬敏结欠好美家天山公司的租金付清。过了半年左右，朱冬敏、万众酒店与好美家天山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将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承租权变更到万众酒店名下，万众酒店支付给朱冬敏1，000万元，朱冬敏退出，该1，000万元包括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内的设备及租赁权，由万众酒店分期支付给朱冬敏。2015年4月左右，万众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因为非法集资被采取强制措施，万众酒店停止经营，万众酒店结欠员工工资、场地租金、供应商款项等。员工开始闹事，长宁区政府找好美家天山公司协调，解决万众酒店员工欠薪问题。经过协商，由好美家天山公司垫资遣散员工。好美家天山公司准备起诉万众酒店的时候，朱冬敏又找到好美家天山公司，称万众酒店还欠朱冬敏350万元转让款。经过三方协商，朱冬敏愿意承担万众酒店结欠好美家天山公司的1，975，000元债务，同时由朱冬敏再次取得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租赁权，三方签订了三方协议。好美家天山公司提出，在朱冬敏接手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租赁权的时候，必须有项目。朱冬敏就找到了维也纳酒店，公司叫逸琦公司。此时，朱冬敏与好美家天山公司于2011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仍然有效，租金也是按照该《房屋租赁合同》来履行。后来，朱冬敏找来了源锦公司，朱冬敏、源锦公司与好美家天山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将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租赁权变更到源锦公司名下，前述1，975，000元由源锦公司支付给好美家天山公司。至于朱冬敏与源锦公司之间如何结算，好美家天山公司不清楚。《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中健身房和17.5影院正常经营，该健身房、影院是和朱冬敏签订的租赁合同，剩下的部分由维也纳酒店经营，和源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整个第四层房屋的租金都是源锦公司支付给好美家天山公司。源锦公司对好美家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该谈话笔录不具有法律效力，鉴于源锦公司与好美家公司之间存在诉讼争议，好美家公司的陈述缺乏应有的公正性和独立性，不具有证明效力。此外，好美家公司隐瞒大量事实，作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朱冬敏对好美家公司的陈述无异议。十五、一审审理中，源锦公司称：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分成三个部分经营，包括健身房、影院和维也纳酒店；维也纳酒店是逸琦公司开设的，也是由逸琦公司与源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也由逸琦公司支付给了源锦公司；健身房和影院是与亮力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给了朱冬敏；《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本应由朱冬敏将健身房、影院的承租权转到源锦公司名下，但朱冬敏一直不办理移交手续，源锦公司曾起诉健身房、影院，要求健身房、影院将租金支付给源锦公司，但健身房、影院坚持认为与源锦公司之间无法律关系，鉴于此，源锦公司在法院另行起诉了朱冬敏，要求朱冬敏赔偿健身房、影院的租金损失。为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源锦公司曾就影院租金事宜起诉今典公司，后撤诉；同年，源锦公司曾就健身房租金事宜起诉邹某某，后撤诉。十六、源锦公司设立于2006年6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健峰。2018年1月22日，股东由张健峰、陈某某、曹健变更为张健峰、陈某某；2019年9月29日，股东由张健峰、陈某某变更为张健峰、肖应回、童启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源锦公司认为其支付给好美家天山公司的1，975，000元及支付给梁作彬的现金均系借款，应由朱冬敏归还，朱冬敏则认为该款项均系合伙投资款，应作为源锦公司参与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合伙租赁事宜的投资款，并非借款。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可认定源锦公司支付给好美家天山公司的1，975，000元及支付给梁作彬的现金系源锦公司取得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部分租赁权的对价，理由如下：其一，2015年7月6日，朱冬敏与好美家天山公司、万众酒店签订《协议书》，由朱冬敏重新取得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租赁权，万众酒店无需支付结欠好美家天山公司及朱冬敏的款项，由朱冬敏代万众酒店支付给好美家天山公司。此时，万众酒店结欠朱冬敏转让费350万元，结欠好美家天山公司210万元左右，朱冬敏是在放弃350万元债权并承担210万元左右债务的前提下才重新取得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租赁权。随后，源锦公司即向好美家天山公司支付了1，975，000元，并向梁作彬支付了现金，该两笔款项系万众酒店结欠好美家天山公司的款项和朱冬敏补偿万众酒店的款项。而在2015年7月30日源锦公司、朱冬敏及好美家天山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时，直接将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源锦公司，未提及对价。从商业交易的逻辑出发，源锦公司取得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承租权而无需支付任何对价，显然有悖常理，也不符合正常商业交易的逻辑。况且，在《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朱冬敏表示拟投资源锦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存在共同经营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意思。其二，从事件发生的时间来看，2015年7月6日朱冬敏从万众酒店处重新取得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承租权，7月24日吴建武代表逸琦公司与朱冬敏签订《项目合作意向书》，随后源锦公司向好美家天山公司及梁作彬付款，之后源锦公司、朱冬敏及好美家天山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再然后由源锦公司与逸琦公司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这一系列事实可以证明源锦公司向好美家天山公司及梁作彬的付款，均系为了《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即将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承租人由朱冬敏变更为源锦公司。此外，从梁作彬出具的收条来看，均称收到朱冬敏支付的现金，而该收条原件由源锦公司持有，可见源锦公司对该公司、朱冬敏共同经营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是认可的。其三，从2015年8月30日朱冬敏出具的借条来看，朱冬敏向陈某某借款90万元，如源锦公司承担北虹路XXX号四楼范围内仍有其他供应商或集资人员闹事造成的损失，好美家天山公司不承担或承担不足部分，由朱冬敏承担。如没有上述事件发生，该90万元作为共同投资的公款，由陈某某先期投入，之后本金在每月产生的租金利润部分内优先逐月收回，直至全部收回，届时朱冬敏将不再欠陈某某90万元。从中也可以看出，朱冬敏向源锦公司股东陈某某的借款90万元可以作为共同投资的款项，并从租金收益中收回，也可以证明源锦公司、朱冬敏共同经营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事实。其四，《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朱冬敏实际仍然继续参与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租赁管理。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经营分成三个部分，包括健身房、影院和维也纳酒店。维也纳酒店由逸琦公司与源锦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健身房、影院仍是由朱冬敏或亮力公司与邹某某、今典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健身房、影院的租金也是支付给了朱冬敏。从2015年7月3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到2017年源锦公司起诉邹某某、今典公司，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健身房、影院的租金均由朱冬敏收取，源锦公司未持异议，进一步证实源锦公司、朱冬敏共同经营管理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事实。其五，好美家天山公司作为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出租方，对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经营管理情况应当清楚。好美家天山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源锦公司、朱冬敏共同经营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并认可源锦公司支付给好美家天山公司1，975，000元系为了参与到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经营管理中，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其六，虽然朱冬敏于2017年4月相继出具了《债权债务确认函》及《确认函及声明书》，但随后朱冬敏进行了报警，称受到了陈某某等人的诱骗胁迫，不得已才签署了上述文件。且从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张健峰的询问来看，张健峰作为源锦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清楚《债权债务确认函》及《确认函及声明书》的情况。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债权债务确认函》及《确认函及声明书》的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应非朱冬敏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可认定源锦公司支付给好美家天山公司的1，975，000元及支付给梁作彬的现金并非朱冬敏借款，源锦公司基于借款关系要求朱冬敏返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源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760元，由源锦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源锦公司以借贷为由向朱冬敏主张归还系争款项，朱冬敏则主张系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在合伙关系项下的投资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对系争款项支付缘由的事实查明及法律关系的认定。由于源锦公司诉朱冬敏租赁合同纠纷案、朱冬敏诉源锦公司合伙协议纠纷案及本案的相关事实均涉及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租赁及费用的支付，故一审法院将相关案件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作为本案的证据材料作通盘考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有助于更全面客观地还原事实，避免当事人因诉讼目的驱使而在不同案件中对相同事实作不同陈述可能导致的法院对法律事实判断发生的偏差。二、好美家天山公司在已注销的情况下于2017年12月25日出具情况说明确有不当，然该情况说明并非定案的唯一证据，一审法院系在向好美家天山公司的保结单位好美家公司工作人员询问核实相关情况后，结合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的系列租赁协议的签订情况、协议的内容、付款的金额时间与协议约定的关联性、租赁房屋的经营管理情况等因素，对本案事实做出综合判断，故该情况说明的瑕疵未导致一审法院判断结果错误。至于向好美家公司相关人员做调查，系基于好美家公司及好美家天山公司先后出具的数份情况说明与本案事实具有重大关联，但形式上存在一定欠缺，一审法院为核实证据的真实性，避免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而为之，该行为并不失中立性。三、2019年12月4日一审法院对朱冬敏诉源锦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法庭审理笔录中明确记载“审：被告举证。被：证据2．借条，证明原告(朱冬敏)的出资实际上是向陈某某的借款，而非出资，也与被告(源锦公司)无关”，故源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借条系由源锦公司提交给法庭”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四、朱冬敏进行报案及公安部门因此制作询问笔录系客观事实，该询问笔录并非证人证言而系书证，一审法院已经依法质证，并未当然地将其作为定案证据。至于证据内容是否反映客观事实、能否采信，系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依法做出的认定。五、源锦公司虽提供了朱冬敏出具的《债权债务确认函》及相关付款凭证以证明与朱冬敏间就系争款项形成借款关系，然综合全案事实，本院赞同一审法院关于“源锦公司支付给好美家天山公司的1，975，000元及支付给梁作斌的现金系源锦公司取得北虹路XXX号第四层房屋部分租赁权的对价”的认定意见，其说理充分详实，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源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0元，由上诉人上海源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李 蔚审 判 员  邵美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麦颀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