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赣行赔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文，男，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抚州市钟岭大道**。法定代表人曾月兴，主任。上诉人陈国文因其诉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抚州高新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10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陈国文及抚州高新区管委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陈国文系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钟岭街办张家村施坊陈家组村民。2007年8月15日，陈国文与同村村民陈华泉、陈绍基签订协议，取得猪婆山石场的股份、相关证照。2007年11月5日，陈国文获得猪婆山石料厂《采矿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采矿权人：陈国文；矿山名称：抚州市金巢区猪婆山石料厂；有效期限：2007年11月至2008年11月。”其后，陈国文获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字号名称：抚州市金巢区猪婆山石料厂；经营者姓名：陈国文；成立日期：2008年7月18日；执照有效期：至2011年12月31日”。2008年6月，陈国文与陈家村小组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陈家村小组将猪婆山石场租赁给陈国文开采条石，租期5年。猪婆山石料厂从功能上分为采石区和碎石区两个区域。陈国文的《采矿许可证》在2008年11月到期后未获延期许可，其猪婆山石料厂仍他处运原材料生产至2010年停产，陈国文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2011年12月31日期满后也未获延续许可。2011年3月28日，江西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抚州金巢经济开发区2010年度第十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赣国土资核〔2011〕460号）。2012年7月30日，抚州金巢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依据赣国土资核〔2011〕460号等征地批复文件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2年8月3日，抚州市国土资源局金巢分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猪婆山石料厂的采石区位于案涉土地征收范围内。2012年，抚州市国土资源局金巢分局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与陈家村小组签订《征地协议书》，征地协议的补偿款仅包括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其后，陈国文多次要求高新区管委会（前身为“抚州金巢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给予征收补偿。2015年8月10日，高新区管委会召开猪婆山石料厂收储补偿工作会议，形成《关于猪婆山石料厂收储工作会议纪要》。2016年8月29日，陈国文向原审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民事诉讼，要求抚州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前身为“抚州市国土资源局金巢分局”）赔偿其机器设备、建筑物等经济损失475.4253万元，停产停业损失545.0117万元，评估鉴定费用6.76万元；鱼苗成本损失8.5万元。诉讼中，陈国文申请就猪婆山石料厂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纯收益等事项进行评估鉴定。2018年3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赣10民初92号民事判决，判决抚州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赔偿陈国文681.6985万元。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且行政机关尚未与行政相对人达成行政补偿协议，也未作出行政补偿决定，依法应由当事人先行向有权的行政机关申请裁决。2018年6月28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民终325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10民初92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国文的起诉。2018年8月2日，陈国文向抚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抚州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土地征收行为违法，并责令给予行政赔偿。抚州市人民政府认为陈国文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申请期限，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抚府复字〔2018〕108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驳回陈国文的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11月9日，陈国文向江西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责令抚州市人民政府对猪婆山石料厂的征收作出补偿决定。2019年3月29日，江西省人民政府作出赣府复字〔2018〕231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抚州市人民政府在六十日内依法履行对陈国文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责（评估所需时间不计期限）。2019年7月20日，江西省人民政府作出赣府复字〔2018〕231号责令履行行政复议决定通知，责令抚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12日前履行。2019年11月，高新区管委会工作人员与陈国文共同就猪婆山石料厂碎石区的建筑物、机器设备等财产进行清点。2019年12月4日，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函告陈国文，其申请征收的猪婆山石料厂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经江西寰宇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并向陈国文送达评估结果汇总表、建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评估明细表、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本案庭审中，原告陈国文自认其猪婆山石料厂采石区的建筑物、构筑物有“炸药仓库”“道路（碎石路基厚40cm）600m2”及“办公室2”。陈国文认为，抚州高新区管委会已对猪婆山石料厂进行征收，但一直未与其签订补偿协议，也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抚州高新区管委会擅自拆除猪婆山石料厂房屋及设备，非法使用猪婆山石料厂的场地，严重侵害其权利，遂于2020年1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抚州高新区管委会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同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请求判令抚州高新区管委会赔偿损失1165.5186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本案系陈国文在提起行政行为违法之诉的同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就陈国文起诉请求确认抚州高新区管委会行政行为违法一案，原审法院已作出（2020）赣10行初2号行政判决，判决被告抚州高新区管委会拆除原告陈国文猪婆山石料厂采石区行为违法。对于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陈国文有权依法获得赔偿。猪婆山石料厂从功能上可分为采石区和碎石区。陈国文主张抚州高新区管委会对其猪婆山石料厂进行征收，但一直未进行补偿，在此情况下，抚州高新区管委会对其猪婆山石料厂房屋及设备实施拆除，侵犯其合法权益。经查，采石区位于案涉土地征收范围内，碎石区不在案涉土地征收范围内，且本案被告的认定系基于其在案涉土地征收过程中的实施行为所进行的推定。故碎石区是否存在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等因被拆除而造成损害的情形，并非本案赔偿之诉审理范畴。就陈国文主张的猪婆山石料厂采石区损失的赔偿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建筑物、构筑物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审法院在（2020）赣10行初2号行政判决中已确认抚州高新区管委会拆除了陈国文采石区的“炸药仓库”，且“道路（碎石路基厚40cm）600m2”被填埋。关于上述两项财产的直接损失，原审法院参照2017年12月8日抚州市万国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所作房地产估价报告，分别酌定赔偿金额为人民币3233元、人民币19488元，合计赔偿金额为人民币22721元。二、关于机器设备损失的赔偿问题。陈国文主张抚州高新区管委会擅自拆除猪婆山石料厂设备。结合陈国文在起诉状、2020年5月25日的问话笔录、2020年6月15日的庭审中的陈述可知，采石区的设备搬到了碎石区，部分设备被告未认可，原告自行处理了，部分设备被偷盗了，故陈国文主张抚州高新区管委会擅自拆除猪婆山石料厂设备，缺乏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抚州高新区管委会拆除陈国文“炸药仓库”，以及“道路（碎石路基厚40cm）600m2”被填埋，依法应按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但是，陈国文主张按照纯收益计算停产停业损失，于法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陈国文主张因抚州高新区管委会拆除行为导致的其他损失，因缺乏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国文损失人民币22721元。陈国文不服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抚州高新区管委会赔偿因违法拆除陈国文的猪婆山石料厂造成的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停产停业及鱼苗成本等各类损失，合计1165.518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抚州高新区管委会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采石区位于案涉土地征收范围内，碎石区不在案涉土地征收范围内”及“碎石区是否存在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等因被拆除而造成损害的情形，并非本案赔偿之诉审理范畴”缺少事实证据，于法无据。2．原审判决对猪婆山石料厂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停产停业的损失，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本院支持其合法诉求。抚州高新区管委会不服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0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陈国文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炸药系高度危险品，采石区实施爆破作业，属于危险作业区，所以“炸药仓库”不可能在采石区，应当在碎石区。且抚州高新区管委会从未拆除陈国文任何房屋及设施。2．填埋的“道路（碎石路基厚40cm）600m2”系公共乡村道路，不属于陈国文的专有财产。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拆除了陈国文的“炸药仓库”以及填埋道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判决赔偿陈国文22721元严重不公。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行政机关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而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案件。从上诉人陈国文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以及本案的卷宗材料来看，可以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抚州高新区管委会应如何对上诉人陈国文给予行政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由此可见，国家赔偿的归责原则基于侵犯的是合法权益，并且造成人身或者财产实际损害才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和第（八）项分别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系陈国文在提起行政行为确认违法之诉的同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抚州高新区管委会对本案所涉猪婆山石料厂采石区的房屋拆除行为，已经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赣10行初2号行政判决和本院作出的（2020）赣行终552号行政判决确认了违法。对于因抚州高新区管委会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陈国文有权依法获得赔偿。陈国文主张抚州高新区管委会于2012年对其猪婆山石料厂进行征收时，违法拆除了其猪婆山石料厂的房屋及机器设备，一直未予补偿，侵犯其合法权益。经查，2007年11月5日，陈国文获得猪婆山石料厂《采矿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的有效期为2007年11月至2008年11月。其后，陈国文获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的有效期截止至2011年12月31日。2008年6月，陈国文与陈家村小组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陈家村小组将猪婆山石场租赁给陈国文开采条石，租期5年。猪婆山石料厂从功能上可分为采石区和碎石区两个区域。采石区负责提供生产所需原材料，碎石区负责将原材料进行加工后再对外销售。猪婆山石料厂的《采矿许可证》于2008年11月到期后未获延期许可，陈国文从他处运原材料加工至2010年停产，陈国文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2011年12月31日期满后也未获延续许可。2011年3月28日，江西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抚州金巢经济开发区2010年度第十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赣国土资核〔2011〕460号）。2012年7月30日，抚州金巢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依据赣国土资核〔2011〕460号等征地批复文件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2年8月3日，抚州市国土资源局金巢分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本院作出的（2020）赣行终552号行政判决已认定猪婆山石料厂的采石区位于2012年案涉土地征收范围内，碎石区不在2012年案涉土地征收范围内，且不能推定抚州高新区管委会为猪婆山石料厂碎石区的财物毁坏行为适格被告。从猪婆山石料厂的《采矿许可证》在2008年11月到期失效后，陈国文仍从他处运原材料至碎石区加工的事实，可以推定采石区的被征收对碎石区的运营不产生直接影响，因此碎石区内是否存在因采石区的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等被拆除而造成损害的情形，并非本案赔偿之诉审理范畴。对于猪婆山石料厂采石区被违法拆除给陈国文造成的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陈国文在原审法院庭审以及2020年5月25日所作的问话笔录的自述可知，采石区的建筑物、构筑物仅有“炸药仓库”、“道路（碎石路基厚40cm）600m2”、“办公室2”等3处，且采石区的设备搬到了碎石区，部分设备抚州高新区管委会未认可，其自行处理了，部分设备被偷盗了，故依法应按实际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因此，原审法院在（2020）赣10行初2号行政判决中认定抚州高新区管委会拆除了陈国文采石区的“炸药仓库”，且“道路（碎石路基厚40cm）600m2”被填埋，并参照2017年12月8日抚州市万国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所作房地产估价报告，分别酌定赔偿金额为人民币3233元、人民币19488元，合计赔偿金额为人民币22721元并无不当。对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问题，猪婆山石料厂的《采矿许可证》早在2008年11月就已到期失效，且猪婆山石料厂于2010年就已停产，而征收行为发生在2012年，故陈国文提出按照纯收益计算停产停业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从抚州市万国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和江西中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来看，猪婆山石料厂的财产大部分都在碎石区。对于陈国文提出的赔偿因行政征收行为未予补偿而导致的碎石区的财产损失的主张，鉴于江西省人民政府已作出赣府复字〔2018〕231号行政复议决定和赣府复字〔2018〕231号责令履行行政复议决定通知，责令抚州市人民政府依法履行对陈国文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责。陈国文可依据该复议决定和责令履行行政复议决定通知，请求抚州市人民政府依法履行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责，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如对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不服，陈国文也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上诉人抚州高新区管委会及陈国文的上诉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伟审判员 古豪莉审判员 饶晓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吁坤书记员徐依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