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行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杰，男，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娟，女，蒙古族，住吉林省白山市八道江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衍文，吉林乾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杰，吉林鼎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白山市浑江区长白山大街3666号。 法定代表人：张海，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政府区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张珉，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政府副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鹏浩，白山市浑江区房屋征收中心法制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白山市浑江区长白山大街翠柏路1号。 法定代表人：马坚，白山市人民政府市长。 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王景春，白山市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英伟，白山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科科长。 上诉人杨宝娟、孙明杰诉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浑江区政府）、白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山市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6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2017年6月1日，浑江区政府作出浑江政房征〔2017〕4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对白山市向江桥东侧地块改造区域房屋进行征收。孙明杰、杨宝娟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相关征收决定及安置补偿方案已公告。征收范围内共66户被征收户，其中35户选定评估机构为吉林省华纬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2019年6月24日，白山市自然资源局、浑江区住建局作出《白山市未登记房屋确权审批表》，对孙明杰、杨宝娟未登记房屋确权54平方米，对其余建筑未予确权。同年8月14日，评估公司作出华纬评字[2019]JSS-8-1号《房屋征收估价报告书》，并于当日送达孙明杰、杨宝娟，二人未申请复核评估。前述《白山市未登记房屋确权审批表》附在评估报告后一并送达孙明杰、杨宝娟，二人未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2019年10月10日，浑江区政府对孙明杰、杨宝娟作出浑江政房征补〔2019〕07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二人不服，申请复议。2020年5月22日，白山市政府作出白山行复决字〔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案涉征收补偿决定。 原审另查明：2018年9月14日，孙明杰与杨宝娟协议离婚，并对房屋等财产进行了分配，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原审认为，（一）浑江区政府对案涉地块房屋实施征收，符合公益利益和法律规定，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案涉征收范围内共66户，其中35户选定评估机构，符合规定。孙明杰、杨宝娟虽主张评估报告漏项及价格不合理，但未申请复核评估。征收部门与孙明杰、杨宝娟未达成补偿协议，浑江区政府作出案涉征收补偿决定，并无不当。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结论亦无不当。（二）关于孙明杰、杨宝娟主张的评估漏项问题。经原审法院组织现场踏查：1.孙明杰、杨宝娟主张漏项约72平方米工人住房及50平方米发酵室，已按附属物列在评估报告中，并非漏项；2.约30平方米的浑江区小梅子轮胎修理厂出租房屋系木质板房，在白山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确认的违建范围内，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另经实地踏查发现评估报告中一处房屋（附属物）面积测量结果存在误差，浑江区政府应组织重新测量，并对少测量的面积依法补偿。（三）关于孙明杰、杨宝娟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时是否应当对被征收人未经登记的空地和院落予以补偿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6号）对其院落空地予以补偿的问题。因本案不符合该答复的适用条件，且评估机构在对二人被征收房屋评估时，已充分考虑了土地使用情况，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对案涉60平方米有照房屋的补偿问题。该房屋登记用途为住宅，实际用于经营白山市浑江区金玉糖化饲料厂，浑江区政府已根据相关规定按住改非房屋政策进行安置，孙明杰、杨宝娟主张应按营业用房补偿无法律依据。（五）关于孙明杰、杨宝娟在征收范围内的大量未登记房屋的确权及补偿问题。相关规划部门已作出《白山市未登记房屋确权审批表》，并附案涉房屋征收估价报告中于2019年8月14日向孙明杰、杨宝娟送达，二人至少在收到上述评估报告后即知晓该确权结果，但至今未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浑江区政府根据确权结果及评估报告对未登记房屋作出补偿决定，并无不当。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亦无不当。遂判决驳回孙明杰、杨宝娟的诉讼请求。 二审孙明杰、杨宝娟上诉称：（一）浑江区政府在作出案涉征收决定前即已发布邀请评估机构公告，且确定五家评估机构限制了上诉人的选择权利。无证据证明征收部门进行了入户发放选票、组织多数户选定评估机构的活动；无证据证明案涉签字选择评估机构的35户系被征收户。另案涉选择评估机构公告及选票等文件上体现评估机构数量不一，说明评估机构选定违法。估价分户报告单上无估价师签名违法。（二）院内空地面积应予补偿。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案涉征收补偿决定及复议决定；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浑江区政府答辩称：浑江区政府在实施征收过程中，严格按照房屋征收工作流程办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撤销案涉补偿决定无理，应驳回诉讼请求。 二审白山市政府答辩称：案涉征收补偿决定结论正确，白山市政府予以维持的复议决定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 二审各方未提交新证据。针对案涉房价从征收决定发布至案涉补偿决定作出及至今是否存在上涨情况，本院要求浑江区政府及上诉人举证。对此，浑江区政府提交中国房价行情网上对浑江区整体和案涉产权调换凯厦小区近五年房价走势分析资料及白山在线网上两份凯厦小区房屋中介出售资料，用以证明案涉房价无明显上涨。另浑江区政府提交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在本案二审期间经浑江区政府重新测量，对原审认定少测量的房屋（附属物）面积确定为111.53平方米，较原测量面积增加17.28平方米。上诉人对增加17.28平方米面积予以认可，但对每平方米550元的补偿单价不认可；对涉及房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房屋上涨，原估价过低，显失公正，另周边小区已有每平方米6000余元的房价。上诉人对此未提交证据。白山市政府对浑江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浑江区政府提交的笔录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对该笔录内容予以采信；浑江区政府提交的涉及房价的证据具有一定客观性，本院予以参考适用。 本院经审查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一）案涉评估报告及征收补偿决定的主要内容。案涉评估报告系按照2017年6月1日征收决定时点估价：1.对60平方米有照住改非房屋估价208920元，单价3482元。2.对54平方米确权住宅房屋估价120366元，单价2229元。3.对共21项附属物估价456234元。其中，共310.20平方米砖木房屋估价263670元，单价850元；共291.65平方米砖木仓房估价160407.50元，单价550元；其他菜窖等附属物共估价32156.50元。4.对室内装修估价53148元。5.对机器设备迁移费估价19460元，以上合计858128元。案涉征收补偿决定中货币补偿部分对以上项目予以补偿，并对60平方米住改非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补偿4387.32元[3482元/每平方米×60平方米×7‰（净利润损失3‰＋职工工资损失4‰）×3个月=4387.32元]，搬迁补助补偿2000元，总计864515.32元。产权调换部分对案涉60平方米和54平方米房屋在附近凯厦小区予以相应安置，同时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并增加临时安置补偿及越冬采暖补偿。产权调换相应款项折抵后另行向被征收人支付附属物补偿等款项共443626元（案涉60平方米住改非房屋进行安置抵顶后支付434826元＋案涉54平方米确权住宅房屋进行安置抵顶后支付8800元）。另，案涉征收补偿决定第三条第（一）项中有如下内容：“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人需在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至安置房屋竣工交付后3个月内达成安置协议，在此期限内不能达成安置协议的，将取消产权调换安置，安置房屋不再为被征收人留存，转为货币补偿安置”。（二）案涉房价态势等情况。参照本案相关证据可以基本确定案涉浑江区整体及所涉产权调换凯厦小区房价从2017年6月至今上涨幅度约在20%至25%之间。另浑江区政府表示案征收补偿决定作出与征收决定公告间隔时间较长系征收所涉银行贷款程序复杂、浑江区整体征收地块和户数较多的原因。（三）关于案涉保障优惠单价政策问题。案涉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对住宅房屋估价应给予保障优惠单价20%上浮。二审经审查案涉评估报告及询问浑江区政府，可确认本案评估报告及征收补偿决定中对案涉54平方米房价未按此规定上浮20%。另此规定系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对选择货币补偿的单独规定，不在相关在限期内签约及搬迁奖励的规定范围。（四）关于案涉附属物面积误差问题。现本案证据可以确认原审法院组织踏查发现面积误差的附属物，系未确权砖木仓房，实际面积111.53平方米，较原测量及补偿面积增加17.28平方米，评估单价每平方米550元。（五）案涉征收地块现状。现该地块仅上诉人房屋尚未拆迁，其他被征收户已达成协议并完成拆迁，其余场地已平整待建。另上诉人多次表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 本院认为，（一）行政审判实行全面审查原则。本案征收决定符合公共利益，程序合法，相关安置补偿方案合法有效。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根据案涉未登记房屋确权审批及评估报告作出，其中主要基本补偿项目符合规定，但存在以下疏漏及不当之处，应予相应补充调整及纠正： 1.关于案涉补偿时点差价问题。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应不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因此，一般情况下，以征收决定公告时点价格予以补偿，符合前述规定。但是，如果征收决定公告与决定补偿间隔时间过长，决定补偿时相关房价已明显上涨，且间隔时间过长并非被征收人过错造成，此时再按该条例第十九的规定补偿，已不具有公平合理性。对此，应按照该条例第二条规定的公平补偿原则，以决定补偿时的房价确定补偿金额。本案征收决定公告及房屋估价时点为2017年6月1日，而案涉补偿决定作出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间隔时间过长，且非被征收人过错造成。因此，本院参照前述房价上涨幅度，酌定对案涉60平方米住改非房屋每平方米增加补偿850元；对案涉54平方米确权住宅房屋每平方米增加补偿550元，以体现征收补偿的公平合理原则。此项补充补偿总金额为：①案涉60平方米住改非房屋补充补偿金额为60平方米×850元/每平方米=51000元；②案涉54平方米确权住宅房屋补充补偿金额应为54平方米×550元/每平方米=29700元，两项合计80700元。另因产权调换方式不涉及此房价问题，故此80700元补充补偿仅限于上诉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情况下予以支付。此外，因案涉其他无照建筑未予确权，其性质不属前述房价上涨的考虑范畴，且已在案涉补偿决定中按附属物予以补偿，故不予调整。 2.关于案涉停产停业损失差价问题。因按前述调整，案涉60平方米有照住改非房价补偿已增加，故以此为基数的相应停产停业损失补偿金额亦应作相应调整，即应增加停产停业损失补偿850元/每平方米×60平方米×7‰×3个月=1071元。 3.关于案涉保障优惠单价政策差价问题。因案涉评估报告及征收补偿决定未按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保障优惠单价政策对案涉54平方米确权住宅房价给予20%上浮，故应作相应补充补偿调整。即（2229元＋550元）/每平方米×20%×54平方米=30013.20元。同上，此30013.20元补充补偿仍仅限于上诉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情况下予以支付。另，因案涉60平方米住改非房屋在估价时已按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给予经营性影响考虑，亦不属于前述住宅保障优惠单价政策范畴，故不予补充补偿调整。 4.关于案涉相关附属物面积误差问题。因案涉面积误差的附属物系未确权仓房，故应参照仓房评估单价550元/每平方米补充补偿，即17.28平方米×550元/每平方米=9504元。 5.关于案涉征收补偿决定有关产权调换安置条件的问题。案涉征收补偿决定第三条第（一）项中关于“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人需在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至安置房屋竣工交付后3个月内达成安置协议，在此期限内不能达成安置协议的，将取消产权调换安置，安置房屋不再为被征收人留存，转为货币补偿安置”的内容，属对被征收人产权调换选择权的不当限制，于法无据，应予纠正。 （二）关于本案上诉人主张的评估机构选择等问题。本案证据能够证明因被征收户未能协商选定评估机构，征收部门按多数被征收户的选择确定本案评估机构，符合相关规定。另案涉整体评估报告系专门针对上诉人一户作出，估价师已在相关需要签名位置予以签名，故是否在分户报告单上签名，并不影响案涉评估报告的效力。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主张对院落空地应予补偿的问题。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交其有偿取得院落空地使用权的证据，且二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其对案涉院落空地无土地使用权证件，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征收补偿决定中的基本补偿项目符合规定，可予以维持，但应对疏漏及不当之处应予补充调整及纠正，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正当权益；本案原审判决和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对前述疏漏问题未作评判，确属不当，应予纠正；对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支持地方经济发展建设，依法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6行初1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白山市人民政府白山行复决字〔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政府浑江政房征补〔2019〕07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第三条第（一）项中关于“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人需在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至安置房屋竣工交付后3个月内达成安置协议，在此期限内不能达成安置协议的，将取消产权调换安置，安置房屋不再为被征收人留存，转为货币补偿安置”的内容； 四、变更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政府浑江政房征补〔2019〕07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第三条第（一）项第1目中关于货币补偿合计“864515.32元”为“985803.52元”（即如果上诉人选择货币补偿，另需补充支付现房价上涨补偿80700元＋保障优惠单价上浮补偿30013.2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071元＋相关附属物面积误差补偿9504元=121288.20元）； 五、变更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政府浑江政房征补〔2019〕07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第三条第（一）项第2目中关于产权调换抵顶后应支付被征收人“434826元”为“445401元”（即如果上诉人选择产权调换，另需补充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071元＋相关附属物面积误差补偿9504元=10575元；对54平方米房屋安置抵顶后应支付8800元补偿事项不变）； 六、驳回杨宝娟、孙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浑江区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先明 审判员  高 光 审判员  杜 鹃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双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