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2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跃，男，1959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润泽，北京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华，北京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旭龙，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艳，女，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系张旭龙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秀珍，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中路**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53076179U。 法定代表人：梁耀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旭，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青，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跃因与被上诉人张旭龙、一审被告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站酷网络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3知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 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马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润泽、王冠华，被上诉人张旭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艳、杜秀珍，站酷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张旭龙全部诉讼请求；二、全部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由张旭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马跃没有将张旭龙的摄影作品上传到站酷网站上，没有侵犯张旭龙的著作权，不应向张旭龙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为“马跃参加了张旭龙举办的IPPP摄影培训班并随张旭龙组织的代表团访问欧洲，有机会知晓张旭龙的摄影作品，又在2018年被欧洲艺术影像协会授予中国区副会长的职务称号，”，因此推断出马跃系在站酷网站上使用张旭龙摄影作品的直接侵权人的认定没有依据。首先，一审法院作为国家司法机关，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来审理判决案件，不能以推断来判案。其次，按照站酷网站用户协议，需是与站酷网站签订用户协议的网络用户才能上传资料到站酷网站，才能在网站平台上展示、发表照片、图片和文章。而马跃从未与站酷网站签订用户协议，无权在站酷网站上发表照片、图片。张旭龙作为一审原告，也没有向法庭提交马跃与站酷网站签有用户协议和马跃向站酷网站上传张旭龙摄影作品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判定马跃向站酷网站上传了张旭龙的摄影作品依据不足。第三，张旭龙提交的涉案（2019）冀秦一证民字第4208号公证书所附的资料显示，张旭龙的摄影作品是2015年11月23日由欧洲影像艺术协会官网发布的，欧洲影像艺术协会官网挂靠站酷网站平台。而马跃是2018年才被欧洲艺术影像协会授予中国区副会长的职务称号，在2015年马跃与欧洲影像艺术协会没有任何关系，既不是中国区代表，也不是负责人。张旭龙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摄影作品是马跃提供给欧洲影像艺术 协会，无法认定马跃侵犯了张旭龙的摄影作品著作权。第四，根据繁星美术馆艺术总监赵某及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区代表程某的证言，2015年程某作为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区代表，曾邀约张旭龙参加2016年法国阿尔勒国际人体摄影节，张旭龙表达了浓厚兴趣并展示了自己大量摄影作品，希望组委会在法国及中国能够给予自己作品更多的宣传推广，程某回复可以对张旭龙作品给予国内网站的宣传。站酷网站上涉案作品的显示背景为＂2015阿尔勒国际人体艺术摄影节＂，是欧洲影像艺术协会为了宣传艺术节而使用，不排除该作品是张旭龙提供给欧洲影像艺术协会或授权欧洲影像艺术协会宣传使用，如此即不构成侵权。总之，该摄影作品不是马跃上传到站酷网站，也不是马跃提供给欧洲艺术影像协会，马跃不构成侵权，不应向张旭龙赔礼道歉。二、马跃没有利用张旭龙的摄影作品进行营利活动，不应该向张旭龙经济赔偿。2018年—2019年，马跃与法国著名影像艺术家、影像教育家让．图可，在北京举办了三期让．图可灯光大师班，由让．图可讲解摄影灯光理论、室内人像精准布光、各种光源配置等课程，并没有使用张旭龙的摄影作品，不构成利用摄影作品进行营利活动，不应该向张旭龙赔偿。综上所述，张旭龙作为一审原告，没有举出确凿的证据证明马跃侵权，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仅凭推断就认定马跃侵犯了张旭龙的摄影作品著作权，判令马跃向张旭龙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张旭龙答辩称：一、一审认定马跃侵权证据充分。首先，张旭龙一审向法庭提交证据二涉案4208号公证书显示，网站上宣传的是欧洲影像艺术协会的相关内容，每幅画面均有与马跃公众号EIAA图标一致的标识，证明站酷网站是马跃宣传自己而使用。其次，马跃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民事起诉状后，在其EIAA公众号上发表了《郑重声明》，详述了活动轨迹，其为适格侵权主体。第三，站酷网站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服务内容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不负责上传 宣传图片。第四，张旭龙明确表示未允许马跃使用其作品，也未与欧洲影像艺术协会有业务关系。第五，现有证据证明马跃在2015年5月30日参加了张旭龙举办的宝丽莱大讲堂公益授课，此时张旭龙并不认识马跃，马跃2015年6月11日在站酷网站上使用了张旭龙的作品，之后才找人联系、认识张旭龙。侵权事实已经发生，且一直呈连续状态。第六，证人陈某、赵某均未出庭作证，其言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况且只是猜想，均不是证据。二、马跃使用张旭龙的作品，进行经营活动的宣传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使用侵权作品在站酷网站宣传长达五年时间。其次，在公众号上也进行了宣传。第三，在授课场地一直使用有张旭龙ＩＰＰＰ标识（即张旭龙带包括马跃在内的学员出国横幅），马跃认可一直挂在其工作室内使用五年，诉讼期间撤下。马跃利用张旭龙在内业的知名度进行经营活动，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另补充，2013年张旭龙的作品确实是已经由出版社发行，但是其在网站上使用是2015年11月23日，未经过张旭龙同意。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站酷网络公司发表意见称，一、站酷网络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图片系用户上传，站酷网络公司已经提交了该用户的后台信息，也在收到一审诉讼材料当日便删除了涉案链接，该事实一审判决已认可。基于该事实，我们认为一审判决站酷网络公司删除图片没有依据。二、站酷网络公司在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也不应当承担诉讼费。 张旭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站酷网络公司、马跃立即停止侵犯张旭龙摄影艺术作品的侵权行为，删除站酷网络公司、马跃互联网上发表的张旭龙摄影艺术作品；二、判令站酷网络公司、马跃赔偿张旭龙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三、判令站酷网络公司、马跃承担张旭龙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全部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共计35000元；四、判令站酷网络公司、马跃在互联网、中国摄影报上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五、由站酷网络公司、马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张旭龙为业内著名摄影师，2002年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汤加丽人体艺术写真》（单册），2003年由吉林美术出版社出版了《看见记忆》（上、下册）中国首位演艺人员人体魅力摄影图册。张旭龙主张，其发现站酷网络公司在其站酷网站上连续5次使用张旭龙出版的《看见记忆》摄影图册中写真艺术摄影作品，且在使用时将作品的背景等内容删除，用于宣传马跃的摄影艺术。张旭龙将站酷网络公司的上述行为予以证据保全，河北省秦皇岛市第一公证处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了（2019）冀秦一证民字第4208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显示，名为欧洲影像艺术协会的组织将张旭龙拥有著作权的一张人体摄影作品使用在其网页上。 张旭龙于2019年10月28日再次到河北省秦皇岛市第一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同日出具了（2019）冀秦一证民字第4509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显示，原创为中国区分会的EIAA在网络上发布郑重声明，因张旭龙就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分会提出问题，并通过微信公众平台发表言论及质疑，欧洲艺术影像协会通过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分会官方微信公众平台给予回应及澄清。主要内容为：“1、欧洲艺术影像协会成立于法国巴黎，在法国政府注册的合法艺术类协会。…2、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区代表与中国籍摄影师张旭龙相关接触过程说明…2018年，由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区代表处提议，协会理事会通过，授予中国艺术家马跃先生中国区副会长的职务称号，由于协会无法在中国境内注册独立的法人机构，马跃先生会内的职务、职能直接归属于欧洲艺术影像协会法国总部。3、欧洲艺术影像协会执行主席：JeanTurco（让·图可）先生是欧洲著名的摄影师、摄影教材的著作者、摄影教育家、策展人。4、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区代表处已将张旭龙先生的行为及言论告知欧洲艺术影像协会法国总部及委托律师，希望张旭龙先生收回不正当言论，协会将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张旭龙于2019年11月7日第三次到河北 省秦皇岛市第一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了（2019）冀秦一证民字第4674号《公证书》，对EIAA微信公众号中的历史信息内容进行了保全。其中信息内容显示，马跃作为联系人，自2018年起，多次在其住所北京王府10号培训基地组织进行了单人收费6000-8000元（6人开班）不等的摄影班培训。另查明，张旭龙于2015年8月23日至8月27日，在北京西塘举办了IPPP摄影培训班，马跃为培训班学员。2015年11月，张旭龙组织有马跃参加的中国宝丽莱即时显影大画幅摄影IPPP代表团访问德国，在此期间，马跃获得由Impossible公司史蒂夫颁发、有张旭龙签名的毕业证。再查明，马跃认可，其工作室从2017年开始与欧洲影像协会合作，开展中国区摄影师的培训，并成为欧洲艺术影像协会北京王府10号培训基地。又查明，站酷网络公司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已在网络上删除了涉本案张旭龙著作权的照片内容。张旭龙为制止侵权，共支出公证费3000元及律师费3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应确定张旭龙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五）摄影作品；…”。该法第九条规定，“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该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张旭龙在庭审中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复印照片，同时提交了该复印照片来源的出版图册，该出版图册印有“张旭龙著”，二被告无相反证据反驳，故应认定张旭龙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对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张旭龙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次，二站酷网络公司和马跃是否对张旭龙构成侵权。关于站酷网络公司。张旭龙提交的《公证书》证明，站酷网络公司在其制作的站酷网站上，使用了张旭龙享有著作权的写真艺术作品。但站酷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站酷网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经营的站酷网站提供的是信息存 储空间服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站酷网络公司具备上述规定第（一）至（四）项所列条件，且未收到过张旭龙的侵权通知，故站酷网络公司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符合上述免责要件，可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马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张旭龙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马跃早在2015年8月即参加了张旭龙举办的IPPP摄影培训班，在同年11月，参加了张旭龙组织的中国宝丽莱即时显影大画幅摄影IPPP代表团访问德国，且马跃亦自认在摄影领域从事摄影多年，故其作为张旭龙的学员，有机会知晓张旭龙的摄影作品。本案中，马跃亦认可，其工作室从2017年开始与欧洲影像协会合作，开展中国区摄影师的培训，并成为欧洲艺术影像协会北京王府10号培训基地。张旭龙提交的（2019）冀秦一证民字第4509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显示，原创为中国区分会的EIAA在网络上发布郑重声明，“…2018年，由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区代表处提议，协会理事会通过，授予中国艺术家马跃先生中国区副会长的职务称号，由于协会无法在中国境内注册独 立的法人机构，马跃先生会内的职务、职能直接归属于欧洲艺术影像协会法国总部。”因此，张旭龙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马跃作为网络用户，系在站酷网站上使用张旭龙摄影作品的直接侵权人。第三、关于马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马跃应当就其侵权行为向张旭龙承担侵权责任。张旭龙主张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张旭龙摄影艺术作品的侵权行为，删除被告在互联网上的张旭龙摄影艺术作品，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要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张旭龙未提交证明其因侵权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但马跃作为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区联系人，自2018年起，多次在其住所北京王府10号培训基地组织进行了单人收费6000-8000元（6人开班）不等的摄影班培训，故一审法院酌定马跃的赔偿数额为288000元。另，张旭龙为制止侵权行为共计支付了35000元公证费及律师费，该费用为合理开支，予以支持。关于张旭龙要求判令在互联网、中国摄影报上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亦属合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旭龙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马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 告张旭龙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删除在涉案网站上的原告摄影作品；二、被告马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旭龙经济损失288000元；三、被告马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旭龙维权合理支出35000元；四、被告马跃在互联网涉案网站、中国摄影报上为原告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40元，被告马跃负担61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庭审时，张旭龙提交证据两组：一是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包括马跃与张旭龙之间的聊天记录以及马跃在相关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证明目的为：马跃在各朋友圈里发微信宣传“阿尔勒人体摄影节”。马跃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该图片只是马跃转发了别人的资料，不能证明马跃侵犯了涉案著作权，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二是微信朋友圈截图及聊天记录。证明目的为：2015年5月30日，马跃参加了张旭龙举办的宝丽来大讲堂公益课，此时张旭龙并不认识马跃。马跃质证称，上述证据仅是用来从时间上推断马跃是侵权人，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马跃上传。 本院二审庭审时，经询问马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其明确表示只针对一审中关于马跃的判决事项进行上诉，不涉及关于站酷网络公司的相关判项。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对本案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并无异议，仅是对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意见不同，各方也均认可欧洲影像艺术协会并未在中国国内进行登记或注册。另外经二审当庭询问张旭龙，其表示认可“贱人辉”不是马跃，也认可涉案公众号不是马跃注册，但其认为是马跃在使用上述公众号，马跃提供了涉案摄影作品的可能性比较大。关于该问题，马跃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涉案公众号“是欧洲影像协会在运营，申请人不是我，不知道是谁”。双方在庭审中对涉案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时间存在争议，张旭龙认为该行为是在 2015年6月11日，马跃认为是2015年11月23日，关于该问题本院在二审庭审时要求站酷网络公司予以核实后庭后反馈，但一直未接到该反馈。从张旭龙提交的涉案（2019）冀秦一证民字第420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涉案4208号公证书）所附网页截图看，上述两日期均曾出现，本院认为应以较早的2015年6月11日为侵权行为的实施时间。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依据张旭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马跃曾多次发送有关“2015阿尔勒国际人体人像摄影节中国区展览开始招募”的链接，但未存在关于其与该摄影节或与欧洲影像艺术协会存在相关实质联系的其他表述。 依据张旭龙提交的涉案4208号公证书所附网页截图，涉案侵权行为实施时页面显示为欧洲影像艺术协会（企业官网），发布用户为“贱人辉（北京|网页设计师）”，网页的“ｃｏｎｔａｃｔｕｓ”部分注明“电话：003××××2510；邮箱：ｃｈｅｎｇｌｅｉ＠ａａｉｅ（此处无法看清）．ｃｏｍ”，在上述页面多处存在欧洲影像艺术协会单眼状标志，其中关于“2015阿尔勒国际人体艺术摄影节”的宣传链接中，使用了张旭龙的涉案摄影作品作为背景大图。上述网页页面中未发现与马跃相关的信息。 站酷网络公司提交的用户“贱人辉”注册资料中显示“用户邮箱为：993×××＠ｑｑ.ｃｏｍ，注册时间为：2013年3月11日，状态为正常”。 根据一审卷宗中的相关材料显示，张旭龙一审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受理案件通知书落款为2019年10月15日，向站酷网络公司、马跃送达起诉状等相关材料的日期为2019年11月6日。 根据张旭龙提交的涉案（2019）冀秦一证民字第467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涉案4674号公证书）所附网页截图记载，涉案公众号名称为“EIAA”，介绍为“欧洲艺术影像协会（原文即是此名称，下同）是专业艺术交流推广机构。协会的总部设在巴黎，以艺术品展览展示．．．”，头像为与上述涉案站酷公司网站网页中相似的单眼状标志。该公众号于2019年10月22日17点30分 发布了郑重声明（主要内容同一审查明），并在之前存在较多其他消息链接，其中最早出现马跃相关信息系2017年8月7日的“天使艺术圆桌论坛”，其在该活动中任嘉宾之一，身份描述之一为“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会员”（上方另一嘉宾身份描述之一为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区理事，该嘉宾姓名截图未涵盖）。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答辩及当庭陈述，涉案各方对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已经构成著作权侵权并无异议，因此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是本案侵权责任是否应由马跃承担；二是如果应由马跃承担，一审判决确定的侵权责任是否妥当。各方对上述焦点问题并无异议和补充。 关于本案侵权责任承担主体问题。首先，本案中张旭龙一审起诉依据的主要事实是未经其许可将其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站酷网站的行为，从涉案4208号公证书所附的网页内容看，上述涉案摄影作品系欧洲影像艺术协会为“2015阿尔勒国际人体艺术摄影节”宣传时使用，上述侵权责任应由该协会承担，但各方均认可欧洲影像艺术协会并非国内注册的合法主体，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该侵权责任应由授意和具体实施该行为的主体共同对外承担。其次，从张旭龙提供的现有证据看，主要是涉案两份公证书和相关微信截图，其中：涉案4208号公证书对涉案网页的公证中，并未存在马跃的相关信息；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马跃发送“2015阿尔勒国际人体艺术摄影节”的宣传链接，但并未存在其表明与该摄影节或与欧洲影像艺术协会存在相关实质联系的其他表述；涉案4674公证书对EIAA公众号相关内容的公证中，最早出现马跃相关信息系2017年8月7日的“天使艺术圆桌论坛”，其在该活动中任嘉宾之一，身份描述之一为“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会员”（上方另一嘉宾身份描述之一为欧洲艺术影像协会中国区理事），另外站酷网络公司提供的发布上述涉案信息的用户注册资料也未存在与马跃相关的信息，综合以上证据情况，本院认为，仅依据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马跃系涉案侵权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因为上述侵权行为并未出现马跃的相关信息，上 传相关信息的网络用户也无证据证明系马跃本人），也无法证明马跃在本案涉案侵权行为实施时（即2015年6月11日）系欧洲影像艺术协会的相关负责人授意他人实施了本案涉案侵权行为。最后，虽然马跃在2015年即参加了张旭龙举办的相关培训活动，但张旭龙的涉案摄影作品已于2003年公开发表，张旭龙也未提交其曾将涉案摄影作品单独交给马跃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仅以马跃“有机会知晓”张旭龙的涉案摄影作品及马跃自认“2017年之后与欧洲影像艺术协会合作并在2018年任中国区副会长”的相关事实，认定马跃2015年作为网络用户直接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依据不足。 另外，张旭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后代理词中就马跃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问题提出了几项主张：一是“马跃使用侵权作品时，与张旭龙互不相识，不存在被张旭龙授权使用的可能”。关于该问题，如前所述，各方在二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认可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构成侵权，马跃仅是在上诉状中表示不排除该经授权的可能，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此本院不能认定涉案侵权行为经过张旭龙授权，且该问题对本案事实认定并无影响。二是“马跃认可网站及ＥＩＡＡ是由其使用”，主要依据是“马跃收到起诉状第二天在ＥＩＡＡ公众号上发表的郑重声明”。关于该问题，从一审卷宗中起诉状送达回证看，马跃收到起诉状的日期为2019年11月6日，而涉案4674号公证书中上述“郑重声明”的发布日期为2019年10月22日，且上述“郑重声明”虽然表示曾使用网站（即声明中称“网站一直处于停止状态”）进行宣传，但该郑重声明是以“欧洲艺术影像协会”名义发表而非马跃名义发表（张旭龙在二审庭审中也认可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涉案公众号系马跃申请），马跃在二审庭审中也明确否认涉案网站及涉案公众号系其申请或使用，因此张旭龙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是“马跃侵权事实清楚”，依据是“涉案站酷网站上联系人为程某，涉案公众号发布的相关活动联系人均为马跃、程某，培训地址为马跃住宅，程某不是摄影师仅是联系人。马跃不仅用张旭龙作品做宣传，还用张旭龙带队出访欧洲的横幅在其培训班场地做宣传。”。关于该问 题，如上所述，涉案站酷网站上并不存在马跃的相关信息，而涉案公众号上发布的相关信息与涉案被诉侵权行为相差两年，仅凭上述联系人有关联并不能证明涉案被诉侵权行为与马跃相关，而横幅问题不属于本案著作权侵权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评判。综上，张旭龙的上述所有主张也不能证明本案侵权责任应由马跃承担。 鉴于本院已认定本案侵权责任不应由马跃承担，关于一审判决马跃承担的侵权责任是否妥当问题已无阐述必要，本院不再涉及。 综上，张旭龙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涉案侵权责任应由马跃承担，马跃关于该问题的上诉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该问题的认定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3知民初181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犯张旭龙涉案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并删除在涉案网站上的相关摄影作品； 三、驳回张旭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张旭龙负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45元，由张旭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岩 审判员  李天 审判员  宋菁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