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钜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胜利路泰合青年城（泰合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吴其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祥，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建平，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南充市钜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建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钜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泥、木、没包清工合同》系无效合同。被上诉人系自然人，不具备装修的施工资质，其签订的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22日黎杰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发出的《22--25楼木工、油工、杂工结算单》认定工程价款711,209.00元错误。理由为，1、涉案工程是否已结算的问题，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210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2019年1月22日黎杰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发出的《22--25楼木工、油工、杂工结算单》不应当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补充证据的情况下，又以《22--25楼木工、油工、杂工结算单》作为涉案工程款的依据错误。2、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之一是请求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也即是被上诉人也认可涉案工程款未结算。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工程款未结算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已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与客观事实不符。3、民事诉讼应当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在一审申请了鉴定机构对工程款进行鉴定，又因为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管理不规范，不能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相关资料，导致鉴定无法进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装修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上诉人在要求被上诉人整改不能的情况下，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对被上诉人所做工程进行整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整改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万元的损失费用，远远不能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杜建平答辩：1、我虽然是个人装修，但我挣的是人工费，合同有效。2、黎杰和我个人微信结算价是14.1209万元，一审法院是酌情判决上诉人支付的8万元，一审法院并没有采信黎杰发给我的结算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杜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钜源公司与杜建平进行结算，钜源公司向杜建平支付合同价款、质保金等141,209.00元及利息（其中105,648.55元从2018年8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其中35,560.45元从2019年8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并赔偿损失20,0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等由钜源公司承担。 钜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1．判令杜建平向钜源公司支付工程整改费用162,285.00元；2.判令杜建平向钜源公司赔偿经营损失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杜建平承担。 一审事实认定：2018年3月27日，杜建平（乙方）与钜源公司（甲方）签订《泥、木、油包清工合同》，约定由杜建平对南充市泰合青年城宜尚酒店的客房进行装修，其中：标准间33间，人工费每间5,900.00元，合计194,700.00元；大床房60间，每间4,480.00元，合计268,800.00元。两项合计463,500.00元，包含人工费、工具费、作业人工保险费等，双方结算时不作调整。对付款方式双方约定：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95%，剩余5%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支付。双方另约定，本工程甲方指定黎杰为甲乙双方认可的甲方项目代表，甲方代表发出的指令、通知、签收、认可等书面材料由其本人签字后，视为甲方所发出。该合同加盖了钜源公司的印章并由黎杰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合同签订后，杜建平随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此期间，杜建平也对走廊过道、电梯井、大厅等项目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宜尚酒店于2018年8月营业，钜源公司也向杜建平支付了570,000.00工程款。2019年1月22日，黎杰通过微信向杜建平发出《22-25楼木工、油工、杂工结算单》，对客房、过道、洗机房、布草间、员工间、大堂、管道井等施工内容进行结算，工程价款确认为711,209.00元。 2019年3月3日，杜建平诉至本院，要求钜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赔偿损失。2019年4月23日，本案作出（2019）川1302民初2346号判决认为，杜建平自愿与钜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合同施工范围没有涉及建筑主体及承重部分，且工程总量不大，非建筑法规定的必须具备资质施工的工程，故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在工程完工后，钜源公司的现场代表出具结算书，杜建平没有异议，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双方对整个工程进行了结算。钜源公司称工程未结算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结算确认工程量为711,209.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70,000.00元后，钜源公司尚欠工程款为141,209.00元。根据合同约定，应扣除工程量的5%即35,560.45元作为质保金并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支付，杜建平在起诉时该工程尚未经过保质期，故对其主张退还质保金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余部分即105,648.55元钜源公司依约应当支付。钜源公司逾期未履行的行为违约，应向杜建平支付105,648.55元，并承担从2018年9月始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无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酌定按年利率6%计。钜源公司因违约已经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已经得到弥补，故对杜建平主张其承担损失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钜源公司支付杜建平装修款105,648.55元，并从2018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钜源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27日，南充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民终2100号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黎杰通过微信发送给杜建平的《结算清单》是否应当作为钜源公司向杜建平支付工程款的依据。钜源公司项目代表人黎杰向杜建平所发送《结算清单》并未加盖钜源公司的公章，也未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项目代表人黎杰的签字，从《结算清单》的外观形式来看，不应当作为钜源公司向杜建平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再者，黎杰给虽然给杜建平用微信发送《结算清单》，但并未明确以此《结算清单》作为钜源公司向杜建平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结合黎杰2019年1月22日通过微信给杜建平发送《结算清单》的上一条微信内容即是黎杰给杜建平发送的一张微信截图，截图内容为黎杰与公司账务人员之间关于转发各项结算清单的文档资料的信息，钜源公司对黎杰给杜建平转发《结算清单》的原因是告诉杜建平《结算清单》已发送给了公司账务人员的解释更能让人信服。再其次，2019年1月24日，钜源公司财务人员还就涉案项目的结算问题向公司领导通过微信进行请示，表明《结算清单》确实不是钜源公司最终确认与杜建平之间的结算依据。综上，黎杰通过微信发送给杜建平的《结算清单》不应作为钜源公司向杜建平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判决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驳回杜建平的诉讼请求。 2019年9月25日，杜建平再次提起诉讼，除诉讼请求增加“判令钜源公司与杜建平进行结算”外，其余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与（2019）川1302民初2346号案一致。2019年11月13日，法院作出（2019）川1302民初6945号裁定认为，本案与（2019）川1302民初2346号案相比较，两案当事人相同；两案均基于同一事实主张的法律关系即诉讼标的相同；至于诉讼请求，本案只在前案的第一项诉请中增加了“判令钜源公司与杜建平进行结算”，而该增加的诉讼请求并不能构成独立的诉请，两案的诉讼请求实质相同。现杜建平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应裁定驳回起诉。裁定驳回杜建平的起诉。 杜建平不服裁定提出上诉，2019年12月30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民终4910号裁定认为，对于案涉工程，无双方均予认可的结算依据。就杜建平的两次诉讼请求相比较，第二次起诉增加了钜源公司与杜建平结算的诉讼请求，且双方的结算金额才是确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以及下欠工程款的重要依据，一审法院径行驳回杜建平起诉不当，应予纠正。裁定本院（2019）川1302民初69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 在诉讼中，杜建平申请案涉装修工程的人工费用进行鉴定，但双方均不能提供案涉工程的施工、竣工图及工程量，并且生效判决已经否定钜源公司现场负责人确认的合同外及零星工程量，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杜建平认可合同外及零星工程量8万余元未付外，其余未付款项不多。 钜源公司提供的图片，可以证明杜建平的部分装修存在问题。 一审认为，杜建平与钜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合同施工范围没有涉及建筑主体及承重部分，且工程总量不大，非建筑法规定的必须具备资质施工的工程，故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在工程完工后，钜源公司的现场代表出具结算书，杜建平没有异议，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双方对整个工程进行了结算。钜源公司称工程未结算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结算确认工程量为711,209.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70,000.00元后，钜源公司尚欠工程款为141,209.00元。 另外，案涉工程资料不完整，管理不规范，并且无合同外用工确认的规范程序，在人工费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钜源公司现场负责人的结算也应当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杜建平自认零星用工人工费8万余元未付外，其余合同外工程人工费1万余元未付款项不多，法院酌定钜源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9万元。杜建平的部分装修存在问题，法院酌定杜建平赔偿损失1万元。综上，当事人的部分诉请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一、南充市钜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杜建平支付装修款9万元；二、杜建平向南充市钜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万元；三、品迭上述第一、二判项，南充市钜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法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建平支付装修款8万元；四、驳回杜建平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南充市钜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2.00元，由杜建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17.00元，由南充市钜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 钜源公司陈述，经营损失10万元系酌情计算得出。装修整改费用162,285.00元系杜建平所做工程质量出现问题，电话通知杜建平整改不能的情况下，另行委托第三方整改所支付的费用。杜建平否认收到钜源公司对工程进行整改的通知。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杜建平个人与钜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承接装饰装修工程，因施工范围不涉及建筑主体及承重工程，不是建筑法规定必须具备相应资质才能施工的工程，装饰装修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即便是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无效，因钜源公司对杜建平承建的装饰装修工程已于2018年8月投入使用，也应当参照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向杜建平支付工程款。钜源公司已支付杜建平装修款57万元，故应当支付下欠装修款。 本院（2019）川13民终210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100号民事判决）认定钜源公司项目部经理黎杰通过微信发送给杜建平的结算单不能作为钜源公司与杜建平对装修工程的结算依据，杜建平在本案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2100号判决书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黎杰微信发送给杜建平的结算单据仍然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 一审诉讼过程中，杜建平申请对涉案装修工程的人工费用进行鉴定，因双方不能提供鉴定所需的资料，致鉴定无法进行，鉴定不能的责任不能归咎于杜建平一人。杜建平陈述收取钜源公司工程款57万元支付工人费用后，现还有零星用工人工费8万元及合同外工程人工费1万余元未付款项的情况，结合黎杰作为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向杜建平发送了金额为141,209.00元的结算单，黎杰将结算单已报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审批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钜源公司应当支付杜建平装修款9万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钜源公司上诉认为法院应当支持其反诉请求的问题。钜源公司请求杜建平支付装修质量不合格产生的整改费162,285.00元，首先，杜建平承建的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钜源公司应当通知杜建平对不合格工程进行整改，杜建平拒绝整改情况下，钜源公司才能找其他人员进行整改。但钜源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通知杜建平整改，杜建平拒绝整改。再者，钜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认定整改产生了费用162,285.00元，对钜源公司请求杜建平支付装修整改费用162,285.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因钜源公司陈述营业损失10万元系酌情计算，且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营业损失10万元，对钜源公司请求杜建平支付营业损失1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裁判理由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