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3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控江路********。 法定代表人：王少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晨明，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天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琦，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冲，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安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安信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安信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对AXXT(2015)DY160-ZR02号《信托收益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02号合同）效力的认定。二审判决作出后，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以下简称上海银保监局）于2020 年3月31日作出沪银保监银罚决字〔20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案涉“四川润丰嘉流动资金贷款单一资金信托计划”因存在安信公司向受益人郑州银行“承诺信托财产不受损失或保证最低收益”的违法事实而对安信公司作出行政处罚。02号合同2.3、3.4条约定实质为安信公司对郑州银行所投资金不受损失并在案涉信托下获得固定收益的保证，是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承诺财产不受损失或者保证最低收益”的违法事实，故上述条款约定应视为保底或刚兑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九十二条规定，上述条款应认定无效，原审法院认定02号合同合法有效不当。二、案涉信托计划系单一资金信托，如根据02号合同由安信公司作为受托人受让标的信托受益权，将导致安信公司即受托人成为案涉信托计划的唯一受益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四十三条“受托人可以是受益人，但不得是同一信托的唯一受益人”的规定。三、原审法院对信托本金的判决金额超出了郑州银行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安信公司向郑州银行支付信托资金本金189731845.78元及违约金等，但郑州银行在起诉状以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中明确自认截至2019年6月28日的剩余未分配信托资金本金为167628443.77元，一审判决明显超出了郑州银行的诉讼请求。四、原审判决结果造成民商事审判与金融监管脱节的局面，不利于实现金融监管目的。安信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 郑州银行提交意见称，一、郑州银行与安信公司签订的02号合同不构成受托人安信公司的保底承诺或刚兑。《会议纪要》第九十二条适用的对象是信托公司作为资产管理产品的受托人与受 益人订立的含有保证本息固定回报、保证本金不受损失等保底或者刚兑条款的合同。保底或者刚兑条款也是无偿的，实质是一种担保行为。本案中，2016年8月30日，郑州银行与安信公司签订编号为AXXT（2015）DY160-ZR01号的《信托受益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01号合同），约定安信公司作为案涉信托的委托人和受益人，将案涉信托受益权转让给郑州银行。同日，双方又签订02号合同，约定郑州银行于2018年9月24日将上述信托受益权转让给安信公司。安信公司在01号合同、02号合同中的身份均不是受托人，而是基于其受益人身份所形成的转让人和受让人。02号合同的性质是远期回购合同，整体业务性质是安信公司的融资行为。安信公司并非以案涉信托的受托人身份向郑州银行承诺“信托财产不受损失或保证最低收益”，更不是无偿的保底或刚兑，而是基于其在先的转让行为而向郑州银行作出的回购承诺。因此，02号合同不属于保底或刚兑合同。上海银保监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混淆了安信公司的身份，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02号合同属于保底或刚兑合同的依据，安信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能推翻原审判决。另外，《会议纪要》不应适用于再审案件，本案所涉交易模式也不属于《会议纪要》第八十八条规定的营业信托纠纷，不能适用《会议纪要》第九十二条规定。二、02号合同不属于保底或刚兑合同，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四十三条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案涉信托业务系由安信公司主导的，安信公司受让该信托受益权并未损害他人利益。郑州银行持有的该信托受益权原本是从安信公司受让的，安信公司回购后可将该信托受益权转让或进行信托财产清算，02号合同并不因此无效。另外，安信公司在本案二审中自认02号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进行信托收益 权转让，现又主张02号合同性质系保底或刚兑合同应属无效，有悖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三、原审判决计算剩余本金的方法符合法律规定，支持的总标的额未超出郑州银行的诉讼请求总标的额，故并未超出郑州银行的诉讼请求。四、案涉信托计划系安信公司发起和主导的，安信公司也系整个交易结构中获取利益最大的一方，理应为上述信托计划的风险承担者。安信公司和郑州银行于同一天签订01号合同和02号合同，两份合同所涉转让标的一样，安信公司通过01号合同转让信托受益权获取了资金，但其在风险爆发后，主张对其有利的01号合同有效，对其不利的02号合同无效，有违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五、安信公司擅自解除案涉信托所涉的股票质押，故意放弃信托财产，侵害受益人合法权益，存在重大过错，同时涉嫌刑事犯罪。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02号合同是否有效；二是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了郑州银行的诉讼请求。 关于案涉02号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会议纪要》第九十二条规定，信托公司、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作为资产管理产品的受托人与受益人订立的含有保证本息固定回报、保证本金不受损失等保底或者刚兑条款的合同，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安信公司系案涉信托的委托人和原受益人，其与郑州银行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了01号合同和02号合同，其中01号合同约定，安信公司将其享有的案涉信托受益权于合同签订当日转让给郑州银行，转让价款为该信托受益权对应的信托资金本金。02号合同约定，郑州银行于2018年9月24日将上述信托受益权转让给安信公司，转让价款为信托资金本金+信托收益。从01号合同和02号合同的签订情况及内容看，尚不能认定02号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中包含的信托收益为信托受托人与受益人之间订立的 保底或者刚兑条款。安信公司提交的上海银保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亦没明确认定02号合同约定了保底或刚兑条款。故安信公司主张应依据《会议纪要》第九十二条规定认定02号合同相关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安信公司依据02号合同受让案涉信托受益权后，应对案涉信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之处予以纠正，但其以此主张02号合同无效，不能成立。02号合同系安信公司、郑州银行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02号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了郑州银行的诉讼请求问题。一审法院经计算得出，截止2019年6月28日安信公司尚欠郑州银行的信托资金本金为189731845.78元，超出了郑州银行请求的本金167628443.77元，但郑州银行一审诉讼请求包含了信托本金、信托收益及违约金，167628443.77元作为计算信托收益的本金只是诉讼请求的一部分。另外，一审法院认为郑州银行起诉请求的年利率6.3%的信托收益与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总和过高，已酌定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此标准统算后认定的本金、收益及违约金数额并未超出郑州银行的诉讼请求，安信公司该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安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方 芳 审判员 朱 燕 审判员 贾亚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依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