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申45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王红，男，198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绍兴柯桥万帆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西化畈村。法定代表人：徐新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法，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绍兴驰晟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国贸大厦1幢1604号。法定代表人：张王红。再审申请人张王红因与被申请人绍兴柯桥万帆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帆公司）、绍兴驰晟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晟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6民终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王红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四、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张王红在案涉债务发生期间已实际经营驰晟公司，驰晟公司已属由张王红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3年3月23日，张王红与周仲衍、周映红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周仲衍、周映红将驰晟公司所有权以10000元价格转让给张王红，周仲衍、周映红在收到转让款后向张王红移交一切手续资料，双方30日内办理相关产权交接手续，股权转让之日以工商部门登记变更之日为准，公司转让前原有债权债务由周仲衍、周映红承担。事后周仲衍、周映红一直以各种理由未按约移交公司公章、法人印章等相关材料、未办理产权交接手续，股权变更登记前驰晟公司一直由周仲衍实际经营。万帆公司与驰晟公司之间的业务发生在2014年，周仲衍系驰晟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张王红并未参与。2015年8月18日，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绍柯商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认定万帆公司与驰晟公司之间存在坯布买卖合同关系，该业务经办人系公司业务员蒋金英且对账单由其出具，张王红未参与该业务。其次，万帆公司在（2015）绍柯商初字第371号案件诉状中声称在驰晟公司2014年12月24日出具对账单确认尚欠货款后，了解到周仲衍、周映红将其拥有驰晟公司股权转让给张王红（未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以及周仲衍在该案中辩称万帆公司向其催讨驰晟公司货款违法扣押其个人车辆，结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在（2016）浙0603民初8819号民事案件中查明周仲衍在驰晟公司办公室签署一份书面文件，载明：“本人为绍兴驰晟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把浙Ｄ0××××车子暂由绍兴柯桥万帆针织有限公司（原绍兴县万帆针织有限公司）抵押，特此为证”，可以看出万帆公司与驰晟公司业务往来时驰晟公司经营者系周仲衍而非张王红，且万帆公司当时知道驰晟公司经营者系周仲衍并多次向其催讨货款并扣押车辆。最后，一审认定案涉债务发生期间张王红已实际经营驰晟公司的相关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1、驰晟公司业务员蒋金英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一审未通知其到庭接受法庭及各方询问、质证而予以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2、在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商初字第2392号案中原告周仲衍的单方陈述，应结合其他证据来佐证陈述真实与否，该案中周仲衍提交的电话录音法院以未提供相应的通话记录予以佐证为由对真实性并未认定。一审明知周仲衍另案中提交的电话录音光盘证据未获采信情况下，未查证核实该证据材料而采信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3、2013年10月份起张王红在驰晟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系因当时社会保险从其它公司迁出，周仲衍一直拖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张王红与周仲衍沟通将社保挂靠在驰晟公司名下。但驰晟公司参保记录并不必然等同于张王红系驰晟公司实际经营人。一审根据蒋金英询问笔录、案外人周仲衍陈述和提供的与张王红之间的电话录音、张王红在驰晟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记录认定案涉债务发生期间，张王红已实际经营驰晟公司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二、张王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首先，张王红一审提交2015年12月8日驰晟公司变更登记前后的国税申请系统打印的申报凭证并非单方制作，包括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2015年11月至2019年5月企业年报等申报凭证，以及驰晟公司提交的开户信息查询表、2015年11月至2019年9月银行流水等财务凭证、浙江普华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绍兴驰晟纺织品有限公司与张王红经济往来专项审计报告”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驰晟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无实际经营行为，有独立的财务制度、独立的银行账户、驰晟公司和股东个人之间严格区分，能够证明驰晟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具有高度可能性。二审仍要求张王红举证并剥夺司法鉴定申请进而片面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王红财产独立于驰晟公司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系管理性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便张王红未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也不必然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在驰晟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张王红作为驰晟公司唯一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地位、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等行为。同时在张王红一审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变更后公司无经营行为、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独立的情形下，即便驰晟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张王红未按上述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也仅是公司经营及财务不规范，不能据此认定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两者没有必然的逻辑关系，即公司审计报告并非认定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唯一证据，原审据此认定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显然错误。三、案涉债务应由驰晟公司及原股东周仲衍、周映红偿还。张王红与周仲衍、周映红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之日以工商部门登记变更之日为准，公司转让前原有债权债务由周仲衍、周映红承担。股权转让迟迟未办理变更登记系原股东周仲衍、周映红原因，且周仲衍在与万帆公司发生业务期间有意隐瞒该事实，在发生债务后恶意通过诉讼转移责任，于2015年12月8日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在张王红已举证证明股权变更登记后驰晟公司实际无经营行为且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的情形下，驰晟公司及原股东周仲衍、周映红应按照《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向万帆公司偿还案涉债务。万帆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2013年3月23日之后，驰晟公司由张王红实际控制经营。周仲衍、周映红在（2015）绍柯商初字第371号案件中辩称，其不清楚该案所涉实际交易，2013年3月23日经驰晟公司股东同意将100%股权转让给张王红并签署了转让协议，公司运作经营全部由张王红负责，并提交多份录音。（2015）绍柯商初字第1855号案件中，驰晟公司庭审自认蒋金英系公司业务员，而万帆公司2014年销售给驰晟公司的坯布对账单系由经办人蒋金英签署。驰晟公司原股东周仲衍、周映红2013年3月23日与张王红签订《公司转让协议书》后，因张王红拒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才诉至法院，张王红、驰晟公司均拒不到庭。在（2015）绍柯商初字第2392号案件庭审中，周仲衍、周映红陈述2013年3月23日收到张王红协议款项后当天就将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全部移交张王红。该案生效判决也认定“驰晟公司系股权变更的义务主体，在周仲衍、周映红持有的驰晟公司所有股权已在协议双方间发生归属变动的事实后，应在约定的期限内及时向所在地工商部门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的登记手续”。若周仲衍拖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其为何通过法院起诉要求张王红强制变更工商登记。张王红从2013年10月开始在驰晟公司缴纳社保而非挂靠。二、驰晟公司变更为张王红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应对变更前实际控制公司后的债务承担责任。案涉债务系在张王红控制驰晟公司后产生，期间驰晟公司虽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变更前的债权债务应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三、张王红未能举证证明驰晟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驰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王红未能提交驰晟公司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的财务会计报告，虽在执行异议过程中申请对驰晟公司审计，又未垫付费用。请求驳回张王红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2013年3月23日周仲衍、周映红与张王红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周仲衍、周映红在收到张王红支付的1万元转让款后向张王红移交驰晟公司一切手续资料，驰晟公司相关权利义务归张王红所有，在30日内办理相关产权交接手续，周仲衍、周映红无条件配合办理包括并不限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东变更等一切事宜。而驰晟公司实际于2015年12月8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是根据驰晟公司业务员蒋金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张王红于2013年10月起在驰晟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结合万帆公司在（2015）绍柯商初字第1855号案件和（2015）绍柯商初字第371号案件中的陈述、周仲衍与周映红在（2015）绍柯商初字第371号案件和（2015）绍柯商初字第2392号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债务发生期间，张王红已实际经营驰晟公司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判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调取的（2015）绍柯商初字第371号案件中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安昌派出所2014年12月25日对蒋金英所作询问笔录、周仲衍提供的与张王红间的电话录音摘录及周仲衍庭审陈述，依法组织双方质证并作出相应认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的“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其次，张王红虽然一审提交了驰晟公司2015年11月4日之后银行流水及2015年11月以后资产负债表，但是资产负债表并未载明驰晟公司对万帆公司所负的案涉债务，真实性存疑，证明力不足。在张王红于2013年3月23日以后实际经营驰晟公司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其未能提交驰晟公司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其未举证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并无不当。最后，《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之日以工商部门登记变更之日为准，公司转让前原有债权债务由周仲衍、周映红承担，系张王红与周仲衍、周映红之间的约定，对外并不发生效力，不能对抗驰晟公司的债权人。综上，再审申请人张王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王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沈 伟审判员 张静静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