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英，女，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优艺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开发区中华东路紫金国际大厦三楼301室。 法定代表人：刘雪刚，总经理。 上诉人张凤英因与被上诉人菏泽优艺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优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凤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菏泽优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凤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菏泽优艺公司返还张凤英加盟费59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菏泽优艺公司赔偿张凤英在加盟期间因菏泽优艺公司不作为导致张凤英所遭受的损失30000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菏泽优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案涉合同的解除，菏泽优艺公司应付全部责任。首先，菏泽优艺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在格式合同中故意回避《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规定，对被特许人的单方解约权和解约期限均未作约定，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次，菏泽优艺公司从未向张凤英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其故意隐瞒《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诱导张凤英与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再次，菏泽优艺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既未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法定义务，亦未履行合同中约定的“提供经营管理资料、招生指导、师资培训”等扶持义务，导致张凤英经营困难，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最后，从事特许经营的特许人应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此为从事特许经营的准入门槛，从菏泽优艺公司的种种行为看，其显然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的能力。综上，案涉合同的解除系因菏泽优艺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导致，其对于合同解除应负全部过错。二、一审法院判决扣除19667元的加盟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59000元加盟费并非一年的加盟费，而是终身一次性加盟费。虽然合同中约定了授权使用期限为一年，但该合同系菏泽优艺公司制定的格式合同，且菏泽优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确告知张凤英，该59000元为终身一次性加盟费，张凤英此后只需每年缴纳8000元的管理服务费，即可终身使用该品牌。根据菏泽市的消费水平及菏泽优艺公司的经营能力，也不可能出现每年59000元加盟费的情况。不只是菏泽优艺公司以往的加盟案例，菏泽范围内所有同规模教育机构中也从未出现如此高额的每年59000元的加盟费用。本案的实际情况就是59000元加盟费为终身一次加盟费，除该终身加盟费外，加盟人另需缴纳每年8000元的管理服务费，且首年免除管理服务费。若认定该59000元加盟费仅系一年的加盟费用，那么被特许人每年需要缴纳的费用将达到67000元，试问菏泽市范围内存在如此高额费用的加盟案例？此外，被特许人还需要额外支出房租、装修、教师工资等费用，参考菏泽市的教育消费水平，试问被特许人的经营能力要提高到何种强度，才能保证盈利?其次，在案涉合同解除后，对于尚未履行期间所对应的加盟费用，菏泽优艺公司理应返还给张凤英。一审法院将59000元理解成一年的加盟费用，并据此推算尚未履行期间对应的加盟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加盟费所覆盖的全部履行期间，至少应按照20年期计算。对于案涉合同履行期间所对应的加盟费用是否应当返还及返还数额，应在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履约情况的基础上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菏泽优艺公司未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法定义务及案涉合同中约定的“提供经营管理资料、招生指导、师资培训”等扶持义务，造成张凤英的经营困难，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未考虑实际履行情况，判决合同履行期间所对应的加盟费用全部由张凤英负担，明显有违公平原则。案涉合同解除的过错完全在于菏泽优艺公司，其未尽到任何扶持义务，并造成了张凤英的经营困难，故合同履行期间所对应的加盟费用应全部由菏泽优艺公司负担，其应当将该期间所对应的加盟费用返还给张凤英。综上，59000元加盟费应全部返还给张凤英。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凤英的财产损失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及一百零七条均明确规定了当事人的财产损失赔偿请求权。菏泽优艺公司夸大自身能力，隐匿关键信息，承诺会进行扶持，诱导张凤英与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为经营需要，张凤英花费14.5万元承租房屋，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装修经营场所，并雇佣师资。然菏泽优艺公司在开业以来未进行任何指导及扶持，致使张凤英生意收入惨淡，入不敷出，给张凤英造成了巨大损失。综合考虑租金支出、装修支出、教师工资支出等情况，本着希望和谐解决该纠纷的态度，张凤英自愿将财产损失赔偿诉求数额调低为30000元。 菏泽优艺公司未答辩。 张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张凤英与菏泽优艺公司签订的“格瑞特伯乐儿童成长中心”品牌经营合同；2.菏泽优艺公司返还张凤英加盟费59000元：3.菏泽优艺公司赔偿张凤英在加盟期间因菏泽优艺公司不作为导致张凤英所遭受的损失，暂定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菏泽优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6日，菏泽优艺公司（特许人，甲方）与张凤英（被特许人，乙方）签订《“格瑞特伯乐儿童成长中心”品牌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愿经营甲方旗下的“格瑞特伯乐儿童成长中心”品牌实体机构，使用甲方的经营资源及管理体系；甲方的经营资源是指甲方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管理体系等资源，管理体系即格瑞特伯乐儿童成长中心商标、机构风格、培训体系、经营操作手册，以及经营管理资料和技术质量标准等；授权使用期限自2020年6月16日起至2021年6月16日止；甲方经营资源使用费59000元；合同还约定的其他内容。同时，双方附加协议约定：1.新店支持，第一年免收管理服务费；2.招生方案，市场人员现场指导首期招生，以及招生方案、现场督导指导，人员培训免费；3.免费赠送家庭教育讲座3次；4.各科师资培训第一年免费；5.免费提供家庭教育指导师培训名额一个。合同签订当日，张凤英向菏泽优艺公司缴纳加盟费59000元。随后，张凤英即租赁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并于6月底开始以“格瑞特伯乐儿童成长中心”的名义对外宣传招生。由于菏泽优艺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经营操作手册和经营管理资料，协助制定招生方案，指导招生等扶助义务，致使张凤英经营的加盟机构生源不足，未能达到其经营预期，故请求解除合同。上述事实有经营合同、附加协议、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张凤英、菏泽优艺公司签订的《“格瑞特伯乐儿童成长中心”品牌经营合同》系菏泽优艺公司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和管理体系许可张凤英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菏泽优艺公司收取张凤英加盟使用费为目的而签订的协议，应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我国的法律、法规对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订立、特许经营活动的开展均有严格规定，特许人必须严格按照相关规定订立合同、依法从事特许经营。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菏泽优艺公司作为特许人，在明知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却在涉案合同中对张凤英的单方解约权和解约期限均未作约定，特许人菏泽优艺公司对此具有缔约过失，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形下，为维护合同订立应遵循的公平原则，张凤英在涉案合同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仍可以主张单方解约权。另一方面，在张凤英加盟的经营机构开业后，菏泽优艺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经营管理资料，并履行承诺的扶助义务，致使该加盟机构经营状况不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张凤英亦有权请求解除合同。故张凤英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张凤英的加盟机构已开业经营，并实际使用了菏泽优艺公司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等经营资源，根据涉案加盟机构的开业经营时间和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扣除4个月的加盟费，剩余加盟费39333元由菏泽优艺公司予以返还，对张凤英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凤英主张的经济损失30000元，由于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菏泽优艺公司辩称张凤英的加盟费被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刘雪艳、高冬青收取，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张凤英是与菏泽优艺公司签订的合同，且收款收据加盖的是菏泽优艺公司财务专用章，故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菏泽优艺公司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菏泽优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变更并不影响其民事责任的承担。菏泽优艺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凤英与菏泽优艺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签订的《“格瑞特伯乐儿童成长中心”品牌经营合同》；二、菏泽优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凤英加盟费39333元；三、驳回张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6元，减半收取计1013元，由菏泽优艺公司负担392元，由张凤英负担621元。 二审中，张凤英提交以下证据：一、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张凤英为了履行案涉合同租赁房屋进行的实际支出，因菏泽优艺公司违约为张凤英造成了损失。二、现金流水账3页，证明记账中的支出均是菏泽优艺公司为张凤英造成的损失。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凤英提交的记账内容，均系其本人所记载，本院对真实性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凤英与菏泽优艺公司签订《“格瑞特伯乐儿童成长中心”品牌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由张凤英经营菏泽优艺公司的经营资源和管理体系。根据一审中双方的举证和庭审陈述，菏泽优艺公司进行了部分的指导和帮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提供经营操作手册、管理体系等有关资料，并提供改良基数和操作方面信息”的义务。因此，菏泽优艺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张凤英向菏泽优艺公司支付的59000元经营资源使用费的问题。经营合同对于收取费用的种类和金额约定：一是经营资源使用费59000元，订立合同时一次性付清；二是每年8000元服务费，第一年免交服务费。合同约定授权使用期限为2020年6月16日起至2021年6月16日。从上述约定内容看，如张凤英第二年续约，应再向菏泽优艺公司支付8000元服务费，无需交纳经营资源使用费。该59000元系一次性交纳的加盟费用。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如果张凤英与菏泽优艺公司终止合同，张凤英不能再使用格瑞特.伯乐的品牌资源，59000元不应再予以退还。况且，张凤英的经营受多种因素影响，例如生源、教学经验等客观因素综合影响。不能预测张凤英实际经营期限。因此,张凤英主张应按照20年计算59000元加盟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结合加盟机构的开业经营时间和合同履行情况，酌情判令返还张凤英加盟费39333元，系一审法院行使裁量权，并无明显不当。张凤英在经营中租赁房屋、装修、购买办公用品等支出的费用系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正常投入，属于其为履行合同而付出的经营成本，作为市场主体在经营活动中需要自担的风险，并且张凤英仍在经营，其所支付的成本仍然可以继续使用。综上所述，张凤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元，由上诉人张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