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05民初216号原告：无锡求和不锈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578144879Q，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无锡西站物流园区洛南大道**西泽大厦**，实际经营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镇芙蓉四路**。法定代表人：李晓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静，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付国，江苏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瞿如彬，男，199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兴化市开发区，现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求和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和公司）诉被告瞿如彬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赵玲洁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求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静、陈付国、被告瞿如彬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求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瞿如彬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赔偿律师费8800元。事实与理由：瞿如彬系其员工，在其处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鉴于瞿如彬工作对于其的重要性，双方又特别签订了《员工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该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约定：1、乙方(即瞿如彬。下同)未经甲方(即其。下同)同意，不得将甲方商业秘密(如客户名单、买卖意向等)以泄露、告知等任何方式使任何第三方知悉，也不得在履行职务之外使用这些商业秘密；2、乙方在职期间不得把与甲方有业务关系的客户介绍甲方以外的第三人发生业务关系。但瞿如彬在其处工作期间，违反了上述义务，将属于其所有的客户名单、买卖意向告知他人，将属于其的业务介绍给他人，严重违反了双方约定，不仅有违诚信，也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因此，其向无锡市锡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决定，终结仲裁活动。其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庭审中，求和公司增加诉请，要求瞿如彬支付律师费增至17600元。被告瞿如彬辩称：1、其认为求和公司主张违约金的依据不足，求和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存在诉状上所说的违反员工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的情形，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求和公司的诉请；2、求和公司主张其违反竞业禁止的约定,按照协议及《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的规定，求和公司要求其承担竞业禁止义务应当支付竞业限制的补偿金。但是，求和公司从未向其支付过任何竞业限制的补偿金，故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对其不具有约束力；3、求和公司主张的20万元违约金缺乏计算依据及事实根据，没有证据证明该违约金是如何组成的，而且该违约金的金额远远超出其在求和公司任职期间所获得的工资收入总额，对其而言显失公平。而且，该竞业限制条款是格式条款，是由求和公司单方提供，在要求其签订时也没有提请其注意相关的权利义务规定的条款，尤其单次违约就应一次性支付2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属于侵害其权益的格式条款；4、本案在事实上是一个刑事案件，其是在帮当时同为求和公司业务员的章逵销售章逵利用职务之便侵占的求和公司所有的钢材，其已因此受到了刑事处罚，并由家属代为退出了赃款48万元，故其行为不应认定为竞业禁止的行为。经审理查明：瞿如彬系求和公司员工，双方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书，第二份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从事业务员工作。2016年9月26日，求和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瞿如彬签订《员工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提及的其他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交易秘密(商品产、供、销渠道，进货渠道，客户名单，买卖意向，成交或商谈的价格，商品性能、质量、数量、交货日期)、经营秘密(包括经营方针，行销计划，采购资料，定价政策，投资决策意向，产品服务定价，市场分析，广告策略)、管理秘密(包括财务资料、人事资料、工资薪酬资料、物流资料)以及其他与甲方有关的商业秘密。第四条第一款约定：“除了履行甲方职务的需要之外，乙方承诺，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以泄露、告知、公布、发布、出版、传授、转让或者其他任何方式使任何第三方(包括按照保密制度的规定不得知悉该项秘密的甲方其他员工)知悉属于甲方或者虽属于第三方但甲方承诺有保密义务的技术秘密或其他商业秘密信息，也不得在履行甲方职务之外使用这些秘密信息。”第十五条约定：“甲方就乙方任职期间及离职后承担的竞业禁止义务，按月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乙方在职期间所领取的工资中已经包含了竞业限制补偿金，补偿的具体金额以甲方制作的工资表中列明的金额为准。”第十七条违约责任第1点约定：“考虑到知识产权对甲方的极端重要性，乙方任职期间如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均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而无须经过警告程序，双方的劳动关系在乙方接到甲方通知时即解除。无论甲方是否解除与乙方的劳动关系，乙方每出现一次违约行为，都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并赔偿因此给甲方带来的经济损失和甲方因调查乙方的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鉴定费等)，同时乙方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收益应当全部返还甲方。乙方同意甲方在未能得到乙方履约支付全额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情况下，可以每月从乙方应得工资中扣除，直至乙方全额支付和赔偿完毕为止。”2019年1月29日，求和公司以瞿如彬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苏0205刑初74号刑事判决，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4月至10月，被告人瞿如彬明知同事章逵（另案处理）让其代为销售的304、306L不锈钢板系章逵利用职务之便侵占的求和公司财物，仍多次予以销售至温州强红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红公司），总计得款人民币480000余元，被告人瞿如彬从中获利50000元。2019年5月16日，被告人瞿如彬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并退出违法所得5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瞿如彬的家属代为退出赃款480000元暂存本院。该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瞿如彬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伍万元。二、暂扣在本院的赃款人民币480000元发还给求和公司；扣押在公安机关的违法所得50000元，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另查明，求和公司已收到发还的480000元。强红公司系求和公司的客户，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瞿如彬陈述其父亲有一批钢材也是卖给强红公司的，货款与前述刑事案件中的一笔货款一起支付给其。瞿如彬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5780元。求和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中每月工资组成中有保密费与竞业限制补偿金500元，瞿如彬对收到的工资总额无异议，但对工资组成有异议，并且工资明细表中并无瞿如彬的签字。2019年9月10日，求和公司就本案讼争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仲裁活动。庭审中，求和公司提供了两份委托合同（其中一份为复印件）及增值税发票两张（其中一份为复印件），证明仲裁及诉讼两个阶段共用去了律师费17600元。瞿如彬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属重复收费。求和公司为证明瞿如彬泄露客户信息，违反竞业禁止协议又提供了瞿如彬的微信聊天记录导出信息，其中有瞿如彬向两个人发送聊天内容为：“我把客户推荐给你”，并将竞争单位无锡华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赫公司）发给了微信名为“钢坚钢带”。瞿如彬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聊天记录不完整，从现有聊天内容不能证明其泄露了客户信息等。以上事实，由求和公司提供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员工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聊天记录、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工资明细表、仲裁决定书、增值税发票、委托合同、瞿如彬提供的刑事判决书、本院调取的讯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瞿如彬是否需因违反保密义务而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二、瞿如彬是否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如违反，是否需为此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该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该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瞿如彬在求和公司工作期间，向强红公司多次销售钢材的行为，属于在履行职务之外使用客户信息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约定的保密义务。但是，用人单位就劳动者违反保密义务而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该约定无效。故，求和公司以瞿如彬违反保密义务而要求按照《员工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竞业限制，也称竞业禁止，是指负有特定义务的员工在职期间或离开岗位后一定期限内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其所任职的企业同类的经营。本案中，首先，求和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客户，不能证明就是求和公司的客户；提到的华赫公司以及瞿如彬在讯问笔录中自述其父亲有一批钢材卖给强红公司，这些情况，均不能认定属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求和公司同类的经营，故求和公司未举证有效证据证明瞿如彬在职期间或离职后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第二，求和公司在协议中约定每月工资中已包含竞业限制补偿金，但未明确补偿金额，工资表虽显示工资组成中有保密费及竞业限制补偿金每月500元，但工资表系求和公司单方制作，未经瞿如彬签字确认，不能证明瞿如彬认可该项目，不能证明该款与瞿如彬的劳动报酬是可明确区分的，何况该金额也远低于瞿如彬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的30%，并不合理，故无法证明求和公司已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求和公司未明确约定经济补偿数额，也未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下，瞿如彬有权选择是否履行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即使不履行离职后的竞业限制义务，也无需为此承担违约金。第三，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了与用人单位之间有关竞业限制约定的，应按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该条规定的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形，而不包括劳动者在职期间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形。因此，即使在职期间劳动者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也不得就此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求和公司在《员工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中约定由瞿如彬就在职期间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而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等相应条款，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无效。综上所述，瞿如彬未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也无需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无锡求和不锈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无锡求和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赵玲洁人民陪审员  叶锡忠人民陪审员  陈 萍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包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