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延森，男，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庆，女，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男，198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董延森、王晓庆与被上诉人刘明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6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延森、王晓庆，被上诉人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延森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69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董延森名下账户已经被法院冻结，存款8万余元，董延森目前正常工作，有能力偿还债务。董延森、王晓庆已经离婚且办理了手续，双方约定由王晓庆抚养子女并偿还银行贷款，因此房屋由其所有，并不存在转移财产的故意及有失公平。二、刘明无权提起撤销权之诉，其享有的是普通金钱之债，不属于特殊债权，虽然离婚协议部分内容可能会影响偿债能力，但并没有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离婚协议标的不具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法目的是对因故不能参加诉讼的可能受到生效裁判拘束的第三人提供事后救济途径，其对象是生效判决，本案所涉房产是即便经离婚协议处理，刘明有权向董延森主张权利，但并非通过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解决问题。 刘明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晓庆陈述称，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王晓庆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69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董延森、王晓庆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同时约定子女抚养及抵押贷款的清偿均由王晓庆负担，在此情况下做出的约定并不存在有失公平及转移财产的故意。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是王晓庆，证明双方在购房时已经约定房屋由王晓庆所有。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股权变动原则以登记完成为生效要件，离婚协议生效时被上诉人的债权尚未确定，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刘明对董延森个人债务所享有的一般债权，不能对抗上诉人对该房屋所享有的物权。另一方面，王晓庆自始至终不知道该笔债务存在，借款合同上没有王晓庆签字，该笔款项用于公司使用，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生效判决也驳回了刘明对王晓庆的诉讼请求，本案债权与王晓庆无关。王晓庆、董延森在2015年曾经办理一次离婚，因材料不齐没有办成，双方离婚是因感情破裂的原因造成。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74条错误，债权人撤销权制度中，对于债务人行为是否有害债权的判断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债务人的行为导致清偿能力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对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而董延森被冻结的工资卡内有大量资金，其目前工作状况良好，足以清偿债务，本案所涉债权没有受到影响。另外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仅限于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享有的是普通债权，不属于法律规定应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被上诉人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他意见同董延森的上诉意见。 刘明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延森陈述称，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董延森、王晓庆离婚协议是有效的。 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董延森、王晓庆在2019年6月17日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全部归王晓庆所有的约定。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明于2018年10月17日向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董延森、王晓庆、张其俊、刘清丽、青岛清之丽日用品有限公司偿还其借款60万元及相应利息，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鲁0213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董延森、张其俊、刘清丽、青岛清之丽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明借款55509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5509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刘明对被告王晓庆的诉讼请求。” 2019年6月17日，董延森与王晓庆协议离婚，约定“1、由夫妻婚后共同出资，按揭购买的位于山东省青岛胶州市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号房屋（产权证号：房权证胶私字第××号）的所有权归女方所有，该处住房的附属固定用品随同房屋归女方所有；剩余按揭款由女方继续支付。2、……”。（2018）鲁0213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2019年8月9日，原告刘明对该案向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鲁0213执1880号。2020年1月21日，山东省青岛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王晓庆名下位于胶州市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的执行。2020年2月7日，山东省青岛李沧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2020年7月28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2执复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执异1号执行裁定，由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重新进行审查。庭审中，董延森自述其在青岛农商银行胶州支行工作，月收入9000左右，且无其他收入。 另，胶州市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号房屋原房权证号为：房权证胶私字第××号，因2019年8月5日补发新证，新证号为：鲁（2019）胶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鲁0213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董延森、张其俊、刘清丽、青岛清之丽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明借款55509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5509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故董延森需要与张其俊、刘清丽、青岛清之丽用品有限公司连带偿还刘明借款本金555096元并负担每月11102元的利息，董延森月收入9000元，刘明申请执行的(2019)鲁0213执1880号案于2020年2月7日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且董延森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其俊、刘清丽、青岛清之丽用品有限公司有其他财产足以清偿刘明借款本息。董延森、王晓庆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表示胶州市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号房屋系夫妻婚后共同出资，王晓庆庭审中主张系其父母缴纳首付，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6月17日，董延森与王晓庆协议离婚约定将夫妻婚后共同出资的涉案房屋归王晓庆所有，该财产分配对刘明债权实现造成损害，损害了刘明的合法权益。刘明请求撤销董延森、王晓庆在2019年6月17日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全部归王晓庆所有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董延森、王晓庆在2019年6月17日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胶州市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单元xx号，房权证号：鲁（2019）胶州市不动产权第xx**]全部归王晓庆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董延森、王晓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董延森提交工资流水，证明其有偿还能力，不存在转移财产的故意。 被上诉人刘明进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董延森没有偿还能力。 王晓庆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董延森的每年收入15万多。 王晓庆提交证据一、涉案房屋首付款的收据（复印件）和发票，证明房屋的首付是王晓庆缴纳的。证据二、银行流水，证明房屋贷款是王晓庆偿还的。证据三、不动产登记信息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离婚后查封的，王晓庆不知道债务的存在，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 被上诉人刘明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虽然发票和收据写王晓庆名字，但婚后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二的质证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证据三房屋是2019年6月19日判决，6月17日两上诉人协议离婚，6月18日领取的离婚证，王晓庆2018年10月17日李沧区受理刘明的起诉，王晓庆是被告，肯定知道这个事情。 董延森进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董延森、王晓庆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刘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两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的证明力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作出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房屋所有权转让的协议是否应当撤销。董延森、王晓庆原系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涉案房产，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主张购房首付款、银行贷款均由王晓庆本人支付，其提交的相关发票、凭证登记人员与房屋产权登记的所有人均为王晓庆，这一事实仅能证明以王晓庆的名义购房且符合以王晓庆名义办理按揭贷款方式购房的形式，不足以推翻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两上诉人在法院受理董延森欠款纠纷一案后，在法院宣判前通过自行协商的方式将房屋所有权约定由王晓庆一人承担，且并无对价，该行为主观具有恶意。虽然董延森有收入且已被冻结部分款项，但该事实并不能作为认定董延森、王晓庆之间无偿转让房产是否应予撤销的依据，两者并无直接关联性。上诉人主张首付款及贷款均由王晓庆个人承担，该主张即便属实，也系双方对于如何负担因购房产生债权的约定，不能作为认定房屋所有权性质的依据。被上诉人刘明的债权经法院判决并执行后，至今未能得到清偿，涉案房屋系董延森的有效资产，虽然该房产是否被处置属于执行期间的问题，但该资产的转让直接影响了董延森的偿债能力并使债权的实现面临不利影响，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两上诉人关于房产全部归于王晓庆乙方的约定应予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董延森具有偿还能力，但综合已冻结的资产及董延森的收入，无法使刘明的债权得到足额清偿，上诉人要求仅以上述资产清偿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董延森、王晓庆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董延森、王晓庆各自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