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华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APEC科技工业园汇宾路3号。法定代表人：刘淑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海，山东劳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山东劳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庆，女，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明亮，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积晓，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华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11月1日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3月工资1655.17元；不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造成的损失4679.50元。2、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关于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1日双方是否在劳动关系问题。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无法证实双方在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为被上诉人入职后从事财务工作，该部分资料被上诉人有充分的机会能够接触并复制。3、关于被上诉人2019年11月份与上诉人关系问题，原审中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庭做了充分说明，原审对于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是错误的，本来没有的事情让上诉人如何举证。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就为2018年11月1日，这是经被上诉确认的劳动合同时间，另外，在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被上诉人也还是确认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二)、关于2019年3月份工资问题。被上诉人实际在2019年2月份就提出辞职，双方在3月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3月份所谓被上诉人到单位，是因为在被上诉人没有辞职之前将近2年的时间被上诉人负责的上诉人与上海公司的业务账目一直没有捋顺清楚，3月份是被上诉人到单位整理账目并准备交接工作的，却因为见到上诉人单位为被上诉人办理完毕了所有手续后。没有交接工作就再也没去，上诉人提出的给予被上诉人3月份1200元是基于被上诉人在合同解除后交接工作的补偿费用。这一事实，在原审中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做了书面说明。(三)、关于未办理档案及社保关系转移手续的损失问题，上诉人认为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50条、第89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在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之时向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如果用人单位拒不出具，劳动者有权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如果因此给劳动者造成损失，用人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1日即签署了《解除合同证明书》，被上诉人自己签字签收，并拿走了一份。客观情况是当时是因为是被上诉人主动辞职，双方没有纠纷，所以没有让被上诉人再单独签署领取单，如果被上诉人手中真的没有，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在3月份就到劳动监察部门进行投诉。3、在2019年3与1日上诉人就履行了法定义务，向所在街道的劳动主管部门进行申报，转移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上诉人履行了法定义务。4、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9条规定，是在给劳动者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单位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5、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是在2020年4月份才重新入职，所以说并不是因为所谓的档案手续未移交不能重新入职，是被上诉人自己不愿意在2019年入职。而且，据上诉人向所在街道的劳动主管部门了解，只要员工与原来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就可以重新入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不是影响重新入职的障碍。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偏颇的1、原审判决在本案事实查明上没有查清，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7条、第30条第1款判决上诉败诉是错误的。2、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9条规定，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解除合同证明书》的事实没有查明；对于被上诉人所谓的损失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不认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能证明劳动合同关系，并且在上诉人主张的时间之前已经进行了相应的工作。第二条上诉请求一审中工资已经进行了确认，按照相应的考勤记录一审判决中的2019年3月份工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第三条上诉请求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进行档案及社保关系转移手续，故不认可上诉人的第三条请求。华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3月工资1200元；3、原告无须支付被告未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损失53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原告公司职工，双方签订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至2019年3月25日。被告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显示，原告为被告缴纳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20年4月之后的社会保险费由烟台市慧云世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缴纳。2019年4月17日，被告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原告：1、确认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被告2019年3月工资2245.76元；3、支付被告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未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造成的损失5348元；4、为被告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原告辩称被告2019年3月出勤总计12天，因被告旷工后未到单位工作，故原告无法为被告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11月5日，该仲裁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9）第540号裁决书，裁决：1.原告与被告自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3月工资1655.17元；3.原告支付被告未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造成的损失5348元；4.原告为被告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原告已为被告办理完毕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被告自愿撤回要求原告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主张。庭审中，被告要求确认双方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一开始主张双方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之后又称双方于2019年3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故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复印件一份，其上载明，张晓庆于2018年11月1日被我单位录用，并签订了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一年的劳动合同。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3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签收处有张晓庆本人签名，未填写签收日期。原告通过该证据证明2019年3月1日被告因个人原因与原告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签收解除该证明书，被告知晓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已备案。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称该证据系原告在劳动仲裁裁决书下达后即2019年11月6日之后才向被告出具的。2.2019年3月考勤明细一份，显示被告在2019年3月1日、4－8日、18－22日、25日，共出勤12天。原告以此证明2019年3月被告旷工较多，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被告对该考勤无异议。3.只楚街道劳动部门电脑信息照片打印件一份，其上载明，姓名：张晓庆，单位名称：烟台华威食品有限公司，合同起始日期：2018年11月1日，合同解除日期、上报时间及审批日期：2019年3月1日。原告通过该证据证明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双方于2019年3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向主管部门办理相关手续。被告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仅系相关部门的备案信息，并不代表原、被告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的确切时间。被告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被告的网上采购记录，被告称系其在原告处工作时受原告负责人刘淑珍安排在网上采购公司用品的相关记录，被告于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27日创建的订单详情页面显示：张晓庆，收货地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汇宾路3号华威食品厂二楼。被告通过该证据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称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在网上采购了相关产品，收件地址留存为“华威食品厂二楼”，无法证明以上采购系受原告法定代表人的指派，亦无法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的华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显示张晓庆于2018年11月1日收入3813元；张晓庆名下华夏银行手机APP显示2018年11月1日刘淑霞向被告转账3813元；2019年1月30日被告与“青岛客户郑煜东”微信聊天记录及该客户转账的电子银行回单，聊天记录显示，“华威食品个人收款账号62×××75，刘淑霞，农业银行烟台北马路支行。金额19200元。”被告以此证明上述个人帐户为原告公司的收付款的帐户，原告于2018年11月1日用此帐号向其发放工资，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前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可刘淑霞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戚，并称2018年10月左右，因被告到原告公司求职，无法当即录用，故安排被告零散杂活并于2018年11月1日支付给被告部分劳务费3813元，之后才录用被告，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在2018年11月1日之前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其该主张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4.收条复印件一份，其上载明：本人于2019年11月6日收到烟台华威食品有限公司向本人开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特此证明。收到人处有张晓庆本人亲笔签名，时间：2019年11月6日。被告通过该证据证实被告于2019年11月6日收到原告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原告称该收条仅系被告在2019年11月6日收到原告公司另给付的解除证明而出具，无法证明原告在2019年3月1日未向被告交付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亦无法证明2019年11月6日向被告交付。另查，被告主张2019年3月工资1655.17元（3000÷21.75×12），原告对被告主张的月工资标准及出勤天数予以认可，但称3月份的工资实际上是单位因被告交接理顺工作而自愿给付的误工费用，其仅同意支付1200元；对于被告主张的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的损失4679.50元（1910元/月×3.5个月×70%），原告称其于2019年3月1日持被告签字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到相关部门办理了备案手续，转移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且被告的缴费证明显示被告于2020年4月入职新单位，即2020年4月之前被告并无重新就业的想法和行动，被告未提交因未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导致其无法入职的证据，且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非重新就业的必备手续，故对被告所主张的未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的损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认可被告在2018年11月1日之前即在其公司工作，但主张双方自2018年10月左右形成劳务关系，其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向被告支付的是劳务费，但原告对其主张的劳务关系及被告的入职时间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被告的主张，认定双方自2018年8月1日即建立劳动关系。虽然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自当日建立劳动关系。被告签字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虽载明因个人原因双方于2019年3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考勤记录，原告在2019年3月对被告进行考勤管理，被告出勤至2019年3月25日，且原告起诉时要求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3月31日，第一次庭审时对被告主张的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日期为2019年3月27日予以认可，庭审后又称双方已于2019年3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的主张前后矛盾且与被告的实际出勤情况不符，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3月27日。（二）双方均认可被告的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对被告2019年3月出勤12天亦无异议，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9年3月工资1655.17元（3000÷21.75×1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当月的工资实际上是单位因被告交接理顺工作而自愿给付的误工费用并表示仅同意支付12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27日解除后，原告应及时为被告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3月1日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但其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并未载明签收日期，且该证明书上载明的合同解除日期为2019年3月1日，与实际情况不符，且原告在仲裁审理时辩称“因被告旷工后未到单位故无法为被告办理相关手续”，故原告的主张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亦与其之前的陈述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原告未依法为被告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客观上对被告再就业造成影响，故被告要求原告赔偿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经济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以其已到劳动部门办理了备案手续及被告在2020年4月重新就业为由予以抗辩，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被告自愿撤回要求原告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确认原告烟台华威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晓庆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烟台华威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张晓庆2019年3月工资1655.17元；三、原告烟台华威食品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张晓庆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造成的损失4679.50元；四、驳回被告张晓庆的其他仲裁请求；五、上述二、三项合计6334.67元，限原告烟台华威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烟台华威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烟台市社会保险单位网上服务系统信息打印件一页，证明2019年3月1日已经为被上诉人办理了社保档案转移手续。被上诉人对该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对该证据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是一致的，质证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实际上被上诉人在整个3月中还为上诉人工作且有工资，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与实际不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必须以送达为要件，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在2019年3月1日送达给被上诉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2019年3月欠发工资数额是否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是否应该支付被上诉人未办理档案及社保关系转移手续损失。1、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一审中，上诉人自认2018年11月1日之前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求职，无法当即录用，故安排被上诉人零散杂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11月1日之前即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3月考勤表，并对被上诉人出勤12天亦无异议，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9年3月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3、上诉人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虽然载明了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3月1日，但被上诉人不认可其于该日收到此证明书，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实其于该日向被上诉人进行了送达，而根据现有的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于2019年11月将该证明书送达给了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为被上诉人办理了档案和社保关系转移手续，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为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华威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勤哲审判员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