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551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张晓蓉，女，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世新，四川田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四川田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康碧贵，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历，四川星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晓蓉因与被上诉人康碧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9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事实争议较大，本院认为本案不宜继续适用独任审理，转为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蓉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990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晓蓉与康碧贵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9月1日的借条、2018年4月1日的借条、2019年10月8日的还款协议书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商业合作关系；2.康碧贵在2014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银行转款共计106万元，是康碧贵归还张晓蓉2013年3月14日的50万元借款、2016年2月21日的70万元借款，与本案中主张的130万元借款无关；3.康碧贵应当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向张晓蓉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惩罚性利息并承担律师费。 康碧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应当判决张晓蓉归还康碧贵拆借款26万元，张晓蓉恶意隐瞒双方经济往来的客观事实。1.双方资金拆借的时间在2016年12月27日前，双方未对该种模式下经济来往的利息约定，符合资金拆借和商业合作模式的客观事实；2.2016年2月21日的70万元借条并未实际履行，虽然张晓蓉举示出50万元存款凭条，但未提供对应的借条，不能证明是其向康碧贵出借的款项；3.张晓蓉辩称康碧贵向其转款106万元与本案无关没有证据证明，张晓蓉持有的诸多债权凭证上利息构成不明，若主张是以本息之和进行结算，本金约定不明，利息约定不明，且根据双方聊天内容来看，款项来源多属于贷款，应属无效借款，利息不应当支持；4.除一审查明的金钱来往外，康碧贵还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向张晓蓉之女段晓潇存款30万元，2014年3月23日还向张晓蓉转款24万元，除上述54万元之外，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康碧贵还向张晓蓉多次小额存款或转账。二审中，本院询问康碧贵是否主张高利转贷，其明确表示不主张（2020年12月14日二审调查笔录第14页）。 张晓蓉向一审院提出本诉请求：1.判令康碧贵向张晓蓉归还借款1300000元及利息暂定10000元（具体标准为：从2018年4月1日起，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百分之零点捌柒计算，直到还清时为止）；2.判令康碧贵向张晓蓉支付惩罚性利息暂定5000元（具体标准为：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年利息百分之五计算利息，直到还清时为止）；3.判令康碧贵向张晓蓉支付惩罚性利息暂定5000元（具体标准为：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直到还清时为止）；4.判令康碧贵向张晓蓉支付惩罚性利息暂定1000元（具体标准为：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直到还清时为止)；5.判令康碧贵向张晓蓉支付张晓蓉为追索本债务所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担保费2500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由康碧贵承担。 康碧贵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张晓蓉向康碧贵偿还借款人民币260000元；2.判令张晓蓉向康碧贵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础，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与反诉受理费均由张晓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4日，张晓蓉取款50万元，同日康碧贵存款50万元；2014年3月22日，张晓蓉通过段晓潇的银行账户向康碧贵转款30万元；2014年3月25日，张晓蓉以现金存款方式给康碧贵20万元；2016年2月25日，张晓蓉以现金存款方式给康碧贵10万元；2016年4月26日，张晓蓉通过段晓潇的银行账户向康碧贵转款20万元；以上共计款项130万元。2014年3月21日，康碧贵向段晓潇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015年2月12日，康碧贵向段晓潇银行账户转款18万元；2015年7月22日，康碧贵向张晓蓉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康碧贵向张晓蓉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6年1月8日，康碧贵向张晓蓉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6年7月12日，康碧贵向张晓蓉银行账户转款8万元；2016年7月14日，康碧贵向张晓蓉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2016年12月27日，康碧贵向张晓蓉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以上共计转款106元。2016年2月21日，康碧贵向张晓蓉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记载“今借到张晓蓉人民币70万元”，该借条系是以几张借条换取的这一张借条，并非一次性以现金形式出借。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存款凭证和取款凭证、转账凭证、借条、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以及各方当庭陈述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张晓蓉与康碧贵之间有诸多金钱来往，但无法确认每笔资金是否系民间借贷，且双方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及借款事宜，反而有诸多“投入”“对事业的支持”的词汇，因此无法认定案涉金钱是商业合作的经济往来还是单方面的借贷关系。综上所述，张晓蓉、康碧贵的诉讼请求均不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张晓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康碧贵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0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01.5元，由张晓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00元，由康碧贵负担。 二审中，张晓蓉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2013年3月14日康碧贵向张晓蓉出具的借条（金额50万元），以及结合2013年3月14日张晓蓉取款50万元，康碧贵存款50万元，综合证明：（1）2013年3月14日50万元是张晓蓉借款给康碧贵的；（2）这是张晓蓉第一次借款给康碧贵，正是由于这是第一次借款给康碧贵，才有康碧贵在2014年3月21日还款30万元、2015年2月12日还款18万元、2015年7月22日还款10万元、2015年12月31日还款20万元（20万元包括张晓蓉在这期间以现金形式借款给康碧贵）。被上诉人康碧贵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存款50万元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笔金额不是借款，是双方资金拆借行为。康碧贵认为拆借与借款是有区别的，双方需要针对具体借款情况认定，双方属于商业合作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张晓蓉在二审中当庭明确在本案中诉讼主张的130万元具体构成是根据2019年10月8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的2014年3月25日、2016年4月25日、2014年3月22日、2016年4月26日四笔共计80万元，2014年现金5万元，合计本金85万元及利息45万元组成，换言之，张晓蓉举示的2013年3月14日50万元的借条并不属于本案诉讼主张的范围，且在2017年9月1日康碧贵向张晓蓉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在2017年8月2日以前的所有借据作废，故，张晓蓉举示该50万元借条拟证明康碧贵在2014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向其转款不是偿还本案所涉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但该客观事实经康碧贵确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康碧贵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刘珍蓉与康碧贵的离婚证复印件、在中国农业银行龙泉驿十陵支行查询的2014年3月23日刘珍蓉向张晓蓉转款24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指向张晓蓉在二审中举示的2013年3月14日的50万元借条，此外，康碧贵于2014年3月11日通过柜台存款方式向张晓蓉存现金30万元，拟证明张晓蓉主张一审已经查明的康碧贵向张晓蓉转款106万元是偿还其他借款不是事实，即康碧贵向张晓蓉转款106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证据2，2014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康碧贵向张晓蓉转款106万元。拟证明张晓蓉举示的2016年2月21日的70万元现金借条和2017年9月1日的118万的现金借条不是客观事实；《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2014年3月22日张晓蓉以段晓潇账户向康碧贵转账30万元，在前一天即2014年3月21日康碧贵转入段晓潇账户30万元，两相抵扣，充分说明《还款协议书》中所谓本金构成的30万元是不存在的，相关事实权利早已经消灭，证明本案张晓蓉举出的诸多债权凭证均不是客观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质证，上诉人张晓蓉认为，2014年3月23日刘珍蓉向张晓蓉转款24万元以及2014年3月21日康碧贵向段晓潇转款30万元，经张晓蓉本人庭后核实系真实，但属于康碧贵偿还张晓蓉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了85万元本金的出借时间、金额及方式，还约定截止2019年10月8日85万元本金的利息为45万元，系张晓蓉减免部分利息的金额，康碧贵最后一次还款是在2016年12月27日，在这之后，双方结算金额是在2017年9月1日的《借条》、2018年4月1日的《借条》的基础上，最终形成2019年10月8日的《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利息也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详见2020年12月16日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本院认为，在张晓蓉认可2014年3月23日刘珍蓉向张晓蓉转款24万元以及2014年3月21日康碧贵向段晓潇转款30万元的真实性的基础上，本院对该两笔转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2014年3月21日康碧贵转入段晓潇账户30万元在张晓蓉出借2014年3月22日的30万元发生之前，不足以说明两笔款项能够相互充抵，对康碧贵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因张晓蓉确认收到2014年3月23日刘珍蓉向其转款24万元，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关联性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3年3月14日，康碧贵向张晓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晓蓉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此据借款人：康碧贵。 2016年2月21日，康碧贵向张晓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晓蓉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此据（还款日期2016年12月30日之前）借款人：康碧贵。 2017年9月1日，康碧贵向张晓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晓蓉人民币现金壹佰壹拾捌万元整（¥1180000.00元）。此据（以前所有借据作废）（2017年8月2日以前）借款人：康碧贵。还款计划：2017年8月20日-9月30日：30万元；2017年9月30日-12月30日：50万元；剩余部分：2018年6月30日还清。 2018年4月1日，康碧贵向张晓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康碧贵（身份证号：512927197208××××），因工地资金紧缺，向张晓蓉借到人民币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元），月利息照本金的捌厘柒计算（本金捌拾伍万元整），归还日期及方案：日期：2018年春节前归还贰拾万元现金；2019年春节前归还不低于叁拾万元现金；2020年春节前归还完毕。方案：如在2020年前以物或商品住房冲抵借款直到抵清借款为止，无论现金或物抵清本金后再不计息，如未按约定归还，按百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借款人：康碧贵。 2019年10月8日，康碧贵作为甲方（借款方）与张晓蓉作为乙方（出借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因工程资金周转多次向乙方借款，乙方于2014年3月25日和2016年4月25日分别向甲方转款20万元和10万元，并于2014年3月22日和2016年4月26日通过段晓潇向乙方转账30万元和20万元，另甲方于2014年借到乙方现金5万元，乙方向甲方合计出借本金85万元（大写：捌拾伍万圆整）。为妥善解决债务问题，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8年4月1日甲方共欠乙方借款本金及利息130万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并从2018年4月1日起以1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百分之零点捌柒重新计算利息。二、甲方承诺于2018年春节前偿还乙方20万元；三、甲方承诺于2019年春节前偿还乙方总计不低于50万元；四、甲方承诺于2020年春节前偿还完毕上述全部欠款。五、鉴于甲方现为成都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铁投紫瑞府项目部（二仙桥项目部）项目经理，甲方自愿同意从2019年11月15日起，由项目部从甲方工资中每月代扣8000元支付给乙方，如由此产生纠纷的，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六、鉴于乙方已经对借款利息作出调整，如甲方逾期的，甲方应当按照逾期还款金额的年百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惩罚性利息，并承担乙方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差旅费、误工费等）。七、甲方任何一期逾期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一次性偿还全部债务。八、本协议签署系双方自愿，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的情形。九、本协议签订于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效力，自签字之日生效。 二审再查明，张晓蓉主张的85万元本金的具体构成为：1.2014年3月22日，20万元；2.2014年3月25日，30万元；3.2014年（具体时间不能固定，详见2020年12月14日调查笔录第20页），现金5万元；4.2016年4月25日，10万元；5.2016年4月26日，20万元。 还查明，2014年3月23日，刘珍蓉（康碧贵之妻）向张晓蓉转款24万元。 又查明，2019年11月26日张晓蓉与四川田珏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张晓蓉一次性向四川田珏律师事务所支付2万元，2020年1月10日，四川田珏律师事务所向张晓蓉出具了编号为48469053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2万元。 2019年11月27日，张晓蓉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2500元。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康碧贵于2013年3月14日、2016年2月21日、2017年9月1日、2018年4月1日分别出具的《借条》、2019年10月8日的《还款协议书》、转款凭证、当事人陈述、经一审庭审质证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财产保全保单保函、诉讼财产保全发票及二审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二审中，康碧贵向本院申请调取张晓蓉在2013年3月14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在中国建设银行兰州安宁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段晓潇在2013年3月14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在中国建设银行兰州交通大学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拟证明在该期间，康碧贵多次向张晓蓉、段晓潇小额转款以及2014年3月11日康碧贵向张晓蓉之女段晓潇账户现金存款3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即使康碧贵于2014年3月11日向张晓蓉之女段晓潇账户存款30万元，但时间发生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前，不能证明是偿还案涉借款，与本案欠缺关联性；其次，康碧贵向张晓蓉、段晓潇小额转款可以通过调取自身银行账户转款信息证明，而不是通过调取收款人账户信息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康碧贵的调取申请不予同意。 二审中，本院要求张晓蓉说明案涉《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45万元利息是如何结算形成的，张晓蓉于2020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对五笔借款从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0月8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康碧贵尚欠借款本金85万元，利息900425.92元，张晓蓉减免了部分利息，所以在《还款协议书》中确认利息45万元。张晓蓉于2021年1月12日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对五笔借款从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16%计算至2018年4月1日《借条》出具之日，康碧贵尚欠借款利息为449709.59元，取整为45万元，2019年10月8日在《还款协议书》中再次确认尚欠利息4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现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被上诉人康碧贵认为，除2013年3月14日的5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外，双方之间的金钱往来系商业合作的资金来往，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对此本院认为，张晓蓉在本案中明确以2019年10月8日康碧贵作为借款人与张晓蓉作为出借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确认的金额提起本案诉讼，并明确《还款协议书》是承袭2017年9月1日康碧贵向张晓蓉出具的118万元《借条》以及2018年4月1日康碧贵向张晓蓉出具的130万元《借条》而来。无论是从借条的内容，还是从《还款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均能够反映出张晓蓉与康碧贵就案涉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且康碧贵认可张晓蓉主张的借款本金85万元已实际交付，据此，在既有借贷合意又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案涉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以双方聊天记录中关于“投入”“对事业的支持”的词汇而否定书面借条及还款协议，并以此认为无法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康碧贵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其在2014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共计向张晓蓉转款106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且全部抵充本金，85万元本金已清偿完毕，反而是张晓蓉欠康碧贵26万元，具体如下：2014年3月22日的30万元是对2014年3月21日康碧贵向张晓蓉指定的段晓潇账户转款30万元的回转，该笔款项双方已经了结；2014年3月25日的20万元，康碧贵于2015年2月12日还18万元，尚欠2万元，但康碧贵于2015年7月22日、12月31日、2016年1月8日共计向张晓蓉转款40万元，张晓蓉尚欠康碧贵38万元；2016年2月25日张晓蓉还康碧贵10万元，2016年4月26日张晓蓉还康碧贵20万元，张晓蓉尚欠康碧贵8万元；康碧贵于2016年7月12日、7月14日、12月27日三次再向张晓蓉转款18万元，经康碧贵对账，张晓蓉总计还欠康碧贵2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根据2017年9月1日康碧贵向张晓蓉出具的118万元《借条》、2018年4月1日康碧贵向张晓蓉出具的130万元《借条》以及2019年10月8日康碧贵作为借款人与张晓蓉作为出借方签订的确认借款本金85万元及截止2019年10月8日尚欠利息45万元（本息合计130万元）的《还款协议书》，在双方书面确认85万元本金且康碧贵认可已实际收到85万元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张晓蓉在本案中主张出借85万元本金，具有事实依据。康碧贵主张其向张晓蓉的转款中有部分系向张晓蓉出借的款项，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二，康碧贵主张其向张晓蓉的转款中有部分应当抵充案涉借款本金，但在2014年3月23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康碧贵向张晓蓉转款合计已达100余万元的情况下，康碧贵不仅继续在2018年4月1日的《借条》中确认借款130万元，还在2019年10月8日的《还款协议书》中仍然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30万元，与常理不符。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双方均认可除本案所涉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此情形下，根据证据优势及举证责任分配规定，康碧贵不能举证证明其向张晓蓉转款系针对本案借款的偿还，故本院对康碧贵主张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的意见亦不予采信。但张晓蓉未能在本案中对2019年10月8日《还款协议书》中结算的45万元利息计算过程作出合理说明，且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前期发生的借款约定有明确的利息，故本院对《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利息45万元不予支持。其三，从2018年4月1日的《借条》及2019年10月8日的《还款协议书》来看，双方约定从2018年4月1日起的月息为0.87%，（年息10.44%），并约定在2018年春节前偿还20万元，2019年春节前偿还不低于50万元，2020年春节前偿还完毕全部欠款。若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年利率5%的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的合计标准为15.44%，未超过法律规定保护上限，本院予以支持。由于2018年春节是2018年2月16日，而最先约定还款日期的《借条》却在2018年4月1日才出具，故第一笔还款应当自2018年4月1日起视为逾期。 此外，关于律师费2万元，张晓蓉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实际产生，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全担保费2500元，张晓蓉因康碧贵违约而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对康碧贵的财产采取保全，属于依法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当事人之诉讼权利，具有法律依据，其采取提交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全保险函作为保全担保财产亦属于法律认可的保全担保方式。张晓蓉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提供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全保单保函，由此而产生的保全保险费属于康碧贵违约给张晓蓉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康碧贵承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因张晓蓉未举证证明已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晓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9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9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康碧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晓蓉偿还本金85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15.4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15.4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四、康碧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晓蓉支付律师费2万元及保全担保费2500元； 五、驳回张晓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80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01.5元，由康碧贵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00元，由康碧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3元，由张晓蓉负担5000元，康碧贵负担126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马 雯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