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6900号原告：王文启，男，195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臻欣，上海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毅立，女，199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业周，上海业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江，上海业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磊，男，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王文启与被告邓毅立、王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宁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以(2019)沪0105民初23878号立案，经报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于2020年8月24日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文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臻欣、被告邓毅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业周、被告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查明的事实如下：1.王磊与邓毅立于2015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8年2月17日生育一子王某3。2019年2月18日，长宁法院受理(2019)沪0105民初3839号邓毅立诉王磊离婚纠纷一案。同年3月11日，经长宁法院主持调解，邓毅立与王磊解除婚姻关系，王某3随邓毅立共同生活，王磊自2019年4月起按月支付王某31,500元抚育费至王某318周岁止，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磊负担。2.王文启名下账号尾号为0658的上海银行账户于2018年6月12日的余额为91,635.61元；同月13日，由案外人张某某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入100,000元，由案外人吴某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入300,000元，由案外人余某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100,000元(备注：借款)，由案外人李某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50,000元，由案外人王某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100,000元，由案外人王2的支付宝账户转入59,940元，由案外人成才转账50,000元，余额为851,575.61元；同月14日至15日，由王某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20,000元，由李某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30,000元，另有自助机具存款49,900元及转账收入50,000元，余额为1,001,475.61元；同月20日，上海银行结息支付66.40元，余额为1,001,542.01元。2018年6月22日15时许，王文启通过上述上海银行账户向邓毅立名下账号尾号为883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000,000元，并为此支出手续费1元，余额为1,541.01元。3.邓毅立名下账号尾号为9304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截至2018年6月21日的余额为2,024.27元。王磊名下账号尾号为802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截至2018年6月21日的余额为200.66元。邓毅立名下账号尾号为883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6年6月至2018年1月系由王磊通过名下账号尾号为802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不定期转账存款，截至2018年6月21日的余额为6.29元；2018年6月22日收到王文启转账1,000,000元，同年7月3日自中国建设银行上海江宁路支行现金支取1,000,000元，其间无其他交易记录。4.邓毅立作为申请人代表于2018年3月9日取得上海市共有产权保障住房申请家庭登录证明，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中心确认邓毅立及其家庭成员王磊符合上海市共有产权保障房(经济适用住房)购买条件，登录共有产权保障房户型为二居室，登录证明有效期至2021年3月9日。2018年12月2日，邓毅立作为申请人代表签署上海市共有产权保障住房申请户选房确认书，选定购买共有产权保障住房坐落于淞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总价为854,876.98元，共同申请人为王磊。5.2018年11月11日，邓毅立的母亲王某4通过微信告知王文启：“经适房有消息了，他们俩不理不睬，现不知道还要不？本月14日-18日，最晚19日决定要还是放弃！……”。同月14日，王某4通过微信向王文启发送了有关经济适用住房的通知照片，询问：“这几处点看房的具体时间。现在怎么样？？？”，王文启回复转发了王磊的微信消息，其中王磊认为邓毅立及邓毅立的父母未解决其落户问题，则不可能让其拿经济适用住房。同月15日，王某4回复王文启：“信息收到，意思明白，王磊全怪我们。都是我们的错！在责怪别人的同时也想想自己做的怎么样？……6月22日与他说好要入户口的前提，先要有个家，小孩要在上海，小家庭日子过起来，……房子借2到3个月，如果要借半年不需再转租掉吧，……”同月17日，王文启回复王某4：“他认定了死理。他认为没有户口就没有一切。他特别想不通的是你们不仅不让落在你们家，就是落在其它地方也不行？他无非就是关心这么几点：第一你们让他拿房子吧？第二钱哪里出？第三你们让他落户吧？落在哪里？落在其它地方有意见吧？因为老家的户口注销了，他需要有户口。”6.2019年4月9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受理(2019)沪0107民初7808号王文启诉邓毅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王文启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邓毅立返还1,000,000元。该案审理中，王文启陈述向邓毅立给付1,000,000元的目的系邓毅立为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所用，并向普陀法院提交了证人王某5于2019年3月20日的书面证言一份，主要内容为王磊与邓毅立于2018年6月申购经济适用住房成功后，王某4要求王磊筹借1,000,000元，后由王磊向王文启借凑1,000,000元打入邓毅立的账户；王某4在家中表示该1,000,000元是买房所用，当时在场人员还有邓毅立及其父亲、王某5、王文启、王磊。王某5作为证人于2019年6月20日到庭作证时陈述，王某4系其表妹，2018年6月22日王某4在家中说为邓毅立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向王文启借款1,000,000元，款项系打给邓毅立。邓毅立陈述因产后患有抑郁症，并为王磊生下儿子，故作为王磊伯父的王文启赠与邓毅立个人1,000,000元；申请经济适用住房不是因为住房困难，而是邓毅立手上有闲钱，且当时要以夫妻名义才能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王某4作为证人于2019年6月20日到庭作证时陈述，与王文启认识已有四十年，2018年3月邓毅立被诊断患有产后忧郁症，当时王文启电话答应王某4将给予邓毅立1,000,000元以补偿生病后的经济损失。王某4同时确认2018年6月曾与邓毅立及其父亲、王某5、王文启、王磊商讨过1,000,000元的事宜。该案法庭辩论终结前，王文启明确系争款项1,000,000元系因邓毅立为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向王文启所借。7.2020年5月19日，长宁法院对邓毅立进行了调查询问，邓毅立陈述王文启在转账1,000,000元前并没有与其进行过商量就直接转账了；当时邓毅立因患抑郁症在家由王某5陪着，故在银行办理转账时并未到场；王某4则在办理转账后回家告诉邓毅立说，1,000,000元是王文启赠与给邓毅立的，随其如何支配；因王某4讲了转账缘由，故邓毅立也未再询问过王文启；邓毅立收到1,000,000元后，过了几天将钱转到了其他银行账户，已花了一部分出去旅游散心和抚养孩子。王文启诉称，王文启系王磊的伯父。2018年6月，王磊与邓毅立为改善家庭住房条件共同向王文启借款1,000,000元购买共有产权保障住房，王文启经多方筹措资金向邓毅立进行了转账交付。基于当时双方间的关系，王文启未要求王磊与邓毅立出具借条。然邓毅立在取得选房确认书后不久便向长宁法院提起对王磊的离婚诉讼，后二人经调解离婚。王文启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清楚，并且对借款用途做了明确约定。经多次催讨还款无果，王文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邓毅立、王磊共同返还王文启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共同支付王文启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邓毅立辩称，王文启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王文启曾以不当得利为案由就诉争款项向普陀法院提起过诉讼，并且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无法确认诉争款项的性质；后向普陀法院撤诉，再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诉至长宁法院，有违“禁反言”原则。依据王文启与邓毅立之母王某4的微信对话，诉争款项与购买共有产权保障住房无关而系单独赠与邓毅立一人。邓毅立本身不存在住房困难的问题，且工作收入稳定，并无举债购房的现实紧迫性。王文启提起本案诉讼系因邓毅立与王磊离婚所引发。而王磊在与邓毅立的离婚纠纷调解中也未提出过尚有向王文启负债1,000,000元的事实。故邓毅立认为王文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王磊辩称，认可诉争款项系王磊和邓毅立在婚姻存续期间为购买共有产权保障住房共同向王文启筹借，且当时邓毅立的父母共同在场并一致同意，并由邓毅立的姨妈王某5作为见证人。诉争款项系转账至邓毅立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该账户系王磊和邓毅立的家庭共同账户。后邓毅立在王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其父母擅自将款项取出用于投资理财，侵犯了王磊作为共同债务人的知情权，也违背了当时筹借款项的用途和初衷。故王磊不同意在本案中承担诉争款项的偿还责任，认为应当由作为实际使用和占有人的邓毅立向王文启清偿。本案审理中，(1)邓毅立认为王某5的证人证言在普陀法院审理中未经质证，故对于证言的合法性持有异议；经本院当庭核对普陀法院法庭审理笔录，认定邓毅立当时已发表过质证意见，且还对证人王某5进行过发问。(2)邓毅立的代理律师当庭表示王文启曾向邓毅立本人有过赠与的意思表示，并称该节事实系与邓毅立本人进行过确认；经本院当庭出示2020年5月19日长宁法院对邓毅立的调查笔录，邓毅立的代理律师又表示其不清楚王文启与邓毅立本人之间是否有过赠与的意思表示，但仍坚称系与邓毅立本人进行过确认。(3)经本院询问诉争款项目前的去向，邓毅立的代理律师答复据邓毅立所述已交给王某4；后经本院当庭询问王某4，王某4则称诉争款项由邓毅立自行去欧洲等地旅游及自身就医所用，王某4未收到过诉争款项。(4)庭审后，经本院向长宁法院调取(2019)沪0105民初3839号一案调解笔录，王磊与邓毅立在该案中未涉及子女探视权以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债务的处理事宜。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王文启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虽无借条予以直接证明，然综合王文启向邓毅立转账诉争款项前的资金来源、邓毅立与王磊当时的银行账户存款金额、邓毅立在收到诉争款项前后申请经济适用住房的过程、2018年11月15日王某4微信回复王文启的内容等在案证据，特别是在场人员中唯一与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同时又系邓毅立亲属的王某5的证人证言，已足以反映王文启于2018年6月22日向邓毅立转账诉争款项系借于邓毅立与王磊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所用。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因诉争款项最终未用于上述借款用途，且王文启与诉争款项实际占有人邓毅立之间已无亲属关系，王文启要求邓毅立与王磊共同还本付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逾期利息起算期间及计算标准亦属合理，本院均予支持。邓毅立辩称系争款项为王文启赠与其一个人，然并无有效证据证明王文启向其本人进行过明确的赠与表示，据以主张的王某4的证人证言明显与其具有利害关系，所谓2018年11月17日王文启微信回复王某4的内容仅系王文启转述王磊基于购房款项已被邓毅立实际控制所表达的不满和质疑，而无从反映王文启具有赠与邓毅立的意思表示，故邓毅立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注意到邓毅立的辩称主张实质均系源于王某4的陈述；而其所称接受赠与的原因、过程以及款项的去向在相关案件中前后不一，又与王某4陈述不符，诉讼过程中的言辞存在明显的不稳定性。相较而言，王文启虽曾以不当得利为案由就诉争款项向邓毅立提起过诉讼，但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始终确定为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所用，并已向普陀法院明确实为借贷关系；结合邓毅立当时仅系王文启的侄媳、王文启并非以自有资金转账诉争款项等事实，二人之间就此形成赠与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王文启的陈述更具有可信性。至于邓毅立有关王磊在长宁法院离婚纠纷中未提出过存在共同债务的辩称意见，经本院审查，当时双方的调解协议仅要求处理婚姻关系和子女抚养，其余未涉及处理事宜不能简单地定性为双方已默认为无争议，遑论二人在离婚纠纷中的调解协议本身就无从对包括王文启在内的案外人产生法律约束力。综上，本院对邓毅立的相关辩称意见均不予采纳。因诉争款项的交付发生于王磊与邓毅立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交付目的系为王磊与邓毅立的共同生活所需，且王磊对此亦属明知，故本院认定已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并不以由一方实际掌控而可免除另一方的共同清偿义务。故王磊辩称全部债务应由邓毅立一方偿还，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王磊与邓毅立尚未明确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诉争款项实际又由邓毅立控制使用，王磊可就本案实际所履行的债务部分另行向邓毅立结算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邓毅立、王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王文启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以年利率6%为上限)共同支付王文启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王文启已预交)，由邓毅立、王磊共同负担；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王文启已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交纳)，由邓毅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 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妙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