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申31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松芬，女，195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天才，男,195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汪元，女,198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旺、孙佳骏，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良亮，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再审申请人李松芬、余天才为与再审申请人汪元，被申请人余良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8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松芬、余天才申请再审称，在父母不知情的情况下，儿子离婚，李松芬、余天才几十年的积蓄全在离婚协议书中，离婚协议是儿媳起草，儿子签字同意。2018年8月20日离婚，办完一切房产转移手续，10月20日告知已经离婚房产转为汪元独有。两被告借原告款是购两处房，世纪新城13幢903和良渚文化村白鹭郡南10幢2-402/502。二审判决只支持1204372元借款和利息只是世纪新城13幢903，太少了。首付24万，14万申请人购房当天支付，10万申请人转汪元农行卡；申请人存29800元给被申请人中行卡备银行扣还；存25000元给被申请人农行卡备银行扣还；申请人2010年转40万给被申请人农行卡还106万的一部分；申请人备25万加被申请人从卖房款103万**划33万筹备58万用于设计、装修、家俱等；授权卖掉仓基房103万；创业借29万；至今在银行还欠45万房贷款，申请人从2018年10月每月还贷2900元，不算利息被申请人共欠申请人借款1807935元。李松芬、余天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申请再审。汪元辩称，（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的主要证据“借据”是虚假的，现汪元已依法提起再审申请，本案应当合并审查。（二）本次再审申请人李松芬、余天才所提有关良渚白鹭郡购房款，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再审范围。再审申请人李松芬、余天才凭借虚假的“借据”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借款包括世纪新城13-903室房款1484372元、理财40万元、购车30万元、创业29万元，合计2474372元，不包括“良渚白鹭郡购房款”。本次李松芬、余天才提出再审请求，其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及证据均为良渚白鹭郡，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05条规定，应不予审查。关于良渚白鹭郡房产，二审判决同样对此不予评判，二审法院认定“至于李松芬、余天才二审上诉中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三）退一步讲，良渚白鹭郡房产由余天才、余良亮共同持有，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四）至于李松芬、余天才主张的其他款项，由于“借据”本身虚假，且没有提供任何款项交付凭证，无法证明存在“借款”，更无法证明用于汪元、余良亮的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均不能成立。综上，李松芬、余天才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合并审查后驳回李松芬、余天才的再审请求。汪元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余良亮承认原判决的主要证据“借据”是伪造的，且从未向被申请人李松芬、余天才借款，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在本案一审中，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该“借据”涉嫌虚假，且对被申请人李松芬、余天才未诚实诉讼提出严厉批评。2020年6月4日，在各方尚未收到二审判决前，申请人汪元与被申请人余良亮就女儿上学问题进行协商，期间余良亮明确承认“借据”是伪造的。如录音第12分02秒，余良亮：“那个借条是假的呀，明显是假的，它要追究律师的法律责任的”；等。（二）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房屋交易的中介费为15058元、税费为102875.4元，该金额不仅与“借据”金额的组成明显不符，支付时间也完全不同，再次印证“借据”是伪造的。根据2006年7月30日的《转让居间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同时…乙方同意向丙方支付代理费人民币15058元”，可见，中介费仅为15058元，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日即2006年7月30日。该中介费的支付金额、时间均与被申请人李松芬、余天才的主张、举证及陈述不同。另外，税费的支付金额、时间也均与被申请人李松芬、余天才的主张、举证及陈述不同。（三）事实上，仅就“借据”的内容看，也是漏洞百出，明显虚假。首付款844500元中，申请人汪元及其母亲还出资了300000元，实际由被申请人李松芬、余天才出资的首付款是500000元，不存在“借款1484372元”用于支付首付款的事实。即便按照李松芬、余天才一审提交的费用清单所列，其主张“借据”1484372元是由定金30000元+首付款564500元+中介费40000元+税费119872元+装修费530000元+还贷200000元组成，该陈述也明显虚假。（四）现有证据仅证明被申请人李松芬、余天才为购买世纪新城13-903室房屋出资首付款544500元以及装修费用，二审法院认定1204372元无事实依据。（五）二审法院将被申请人李松芬、余天才对购买世纪新城13-903室房屋的首付款出资及装修费用认定为借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出资实际为两方父母为子女的婚姻幸福而共同的赠与资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2条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案中，被申请人余良亮出具的“借据”系虚假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申请人李松芬、余天才对购买世纪新城13-903室房屋的出资应认定为赠与。（六）申请人注意到，二审法院的判决或许是基于对被申请人李松芬、余天才的同情，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李松芬、余天才曾经的付出同样抱有感恩之心，但这绝不代表被申请人可以采取非法的手段获取利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余良亮婚姻关系存续11年，申请人承担了房屋按揭还贷、家用日常、孩子养育、保姆工资等绝大部分家庭支出。综上，汪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李松芬、余天才辩称，2017年元月15日余良亮写的《借据》（金额1484372元）是答辩人李松芬、余天才要儿子余良亮补写的借据，其真实性、合法性毋容置疑。房子（世纪新城13-903室）是在婚前买的，李松芬、余天才不熟悉汪元和汪元一家，是申请人汪元逼迫余良亮让李松芬、余天才卖房、买房、要钱。钱款是李松芬、余天才先支付给余良亮，余良亮才去支付给汪元交中介费、税费、装修费、家俱、材料等，汪元余良亮核算总价，报给父母要钱，发票由汪元控制，父母问他们多次要发票，他们一直不给，李松芬、余天才知道这里有问题，没结婚又不好给汪元一家说，只有两人自己扛着。李松芬、余天才按实际预算付款，余良亮按实际收款，李松芬、余天才实际付款减去发票的差额，就是汪元余良亮从中牟利，汪元掌控发票，一二审有意不交出。再审中，李松芬、余天才提交了新材料：（1）良渚房的房产产权证，拟证明原告和被告各有一半房产产权，被告控制了购房合同等重要凭据；（2）房产纳税凭据，能证明购良渚2-402、502房总价，购房款原告被告各一半；（3）原告付款，首付汇款，公积金提取都是诉请借款2474372元里面的；（4）通过原告授权卖仓基房103万，以还良渚房银行借款名义获得后，挪用去买车、理财、开公司；（5）良渚房总购价为1931752元；（6）设计、装修、家俱等共58万由原告统一支付，原告自备25万，33万被告从卖房款103万**划备；（7）总房价1931752元除以2，原告和被告各965876元；（8）被告良渚房总贷款106万；（9）原告2010年借给被告40万还贷款106万的一部分，还良渚502房；（10）还良渚402房66万贷款，余良亮因挪用卖仓基新村房去创业、理财等，没还放贷，获得的利润买了奔驰车给汪元；（11）至今欠银行45万，原告2018年10月起每月还在还2900元房贷。汪元发表意见：基于余良亮2017年1月15日出具的所谓的借据，不包括白鹭郡的购房款。各方均不认为白鹭郡存在借款的情况，不属于再审审查的范围。（1）针对其付款清单，对三性均不认可。（2）后面的契税证、房产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3）李松芬打给汪元的10万元，真实性无异议。汪元为白鹭郡购房时，支付了138933元，李松芬把其中的10万元还给汪元。答辩意见中有陈述。（4）住房公积金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有异议。余良亮发表意见认为，对国家相关部门制作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如果是与白鹭郡相关的费用，钱款用于买房，又属于借款，然后白鹭郡的受益人又是我父母。再审中，汪元提交了新材料：（1）录音光盘、录音文字稿；（2）《转让居间合同》；（3）房屋税费票据；（4）杭州麦工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5）田秀芬转账14万、提取现金2万的凭证，以及汪元购买车辆的凭证；（6）田秀芬存款17万的凭证；（7）田秀芬转账16.12万的凭证；（8）汪元还贷的凭证。李松芬、余天才发表意见：（1）录音光盘内容不清楚。不作评判。（2）转让居间合同P19，注明当天是要交税费的，当天交了12万元。汪元妈妈交了1万元。11万多是我们的，当时我们的卡也掌握在汪元手里。（3）房屋税费票据我没有见过。真实性不清楚。（4）麦工公司的事情我不知道。余良亮要求以我的名字去注册公司，是余良亮拿我的身份证自己去注册的。（5）田秀芬的14万元、17万元、16.12万元我们不清楚。余良亮发表意见：（1）麦工公司注册时因为我在职，所以以我妈的名义去注册公司的。10月份我出来后就转让给我们四个股东了。（2）借条，是婚前买房父母资助的。婚后父母过不去了。（3）录音光盘。当时跟汪元谈的事情是关于我们的女儿。我不知道他们会拿这个作为证据。录音确实是我讲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事由应当限于原裁判的诉讼资料存在重大瑕疵或者诉讼程序存在妨害当事人基本诉讼权利的重大缺陷等事项，再审事由具有重大性的特征。立法通过明确规定再审事由，指引当事人正确行使申请再审权，只有在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时，才能对生效裁判启动再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再审事由包括两个要件：一是当事人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必须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再审新证据的标准；二是若构成再审新证据，该证据的证明力必须达到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程度。李松芬、余天才据以起诉的案涉《借据》载明四笔借款，与购房相关的其中一笔系“本人余良亮于2006年向父母借款1484372元用于交纳购买世纪新城13-903房产的首付款”，并未涉及良渚白鹭郡购房款，汪元抗辩“本次李松芬、余天才提出再审请求，其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及证据均为良渚白鹭郡，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范围”，针对良渚白鹭郡购房款的部分成立。关于汪元提供的房屋税费票据等，李松芬、余天才亦作出了具有合理性的说明和解释，即：“钱款是李松芬、余天才先支付给余良亮，余良亮才去支付给汪元交中介费、税费、装修费、家俱、材料等，汪元、余良亮核算总价，报给父母要钱，发票由汪元控制。”至于借据所涉款项是否借款，若是借款的情况下借款的金额认定以及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其一，本案所需要处理的实质争议或者说重点是余良亮、汪元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中是否侵害了李松芬、余天才的财产权益。或者说余良亮、汪元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中是否应当适当照顾李松芬、余天才的财产权益。其二，李松芬、余天才与余良亮、汪元之间涉及到余良亮、汪元结婚前后大量的经济往来，二审认定李松芬、余天才为案涉房屋共计出资1204372元，包括首付款、中介费、税费、装修费等，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认定系借款，且基于款项用途以及所购房屋登记于余良亮、汪元两人名下的客观事实，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三，在余良亮、汪元离婚的情况下，二审法院认定李松芬、余天才为案涉房屋出资的1204372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在案涉房屋产生较大幅度增值的情况下，亦是适当平衡了李松芬、余天才与余良亮、汪元之间的利益。综上，申请人李松芬、余天才，汪元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松芬、余天才、汪元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雄飞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王晓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