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2民初10364号原告：南昌产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洪城路**海联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MA35G6EW1Y。法定代表人:骆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羽雄，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丽强，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晶正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张渚镇工业集中区宇龙东路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598581961E。诉讼代表人：侯志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江苏品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江苏品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昌产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发展公司）与被告晶正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正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产业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丽强、被告晶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产业发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本金1272万元及利息1.801999万元(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被告破产清算受理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产业发展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1日，原告与江西艾立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立特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约定原告向艾立特公司投资3800万元，原告于同年8月23日支付投资款1272万元。同年12月1日，艾立特公司与无锡明哲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明哲公司）等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明哲公司需按对价回购原告投资。因明哲公司系晶正公司代持股东，晶正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要求确认其对晶正公司享有普通债权。被告晶正公司答辩称，股权投资协议不应当约定保本条款，故该协议无效；其仅享有明哲公司股东权益，不应当承担回购义务；股权代持协议系债权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合同关系确定，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其承担回购义务。原告产业发展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双方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2017年8月11日产业发展公司与艾立特公司、案外人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同年12月1日产业发展公司与明哲公司、案外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划款指令及上海浦发银行进账单、业务凭证、回单，证明产业发展公司投资艾立特公司并支付首期投资款，明哲公司作为艾立特公司股东对产业发展公司的股权承担回购义务。3.2020年7月29日产业发展公司向艾立特公司发送的关于投资退出的告知函、同年8月25日产业发展公司向明哲公司发送的告知函，证明其要求明哲公司履行回购义务，明哲公司未履行。4.本院（2019）苏0282民初12567号民事判决书，明哲公司、宜兴雅润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企业信息，证明明哲公司系代持股东，股权实际持有人为晶正公司，且晶正公司对案涉协议签订应属明知。5.本院（2020）苏0282破8号决定书、不予确认债权通知书，证明晶正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对其申报的案涉债权不予认可。晶正公司对证据1、4、5无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中股权投资协议无效。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1日，产业发展公司（投资方）与艾立特公司（标的公司）、深圳市精锐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市锐陆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等六名艾立特公司股东就标的公司增资扩股相关事宜签订股权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标的公司新增注册资本3140.5万元，产业发展公司以现金3800万元投资，每1元注册资本认购价格为1.21元，折合持有标的公司注册资本3140.5万元，占标的公司股权23.9%；按照资金同比例到位原则，投资方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相应投资款1272万元注入标的公司账户；本次增资扩股投资方投资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年，投资期限届满后退出，退出安排另行约定；本协议自投资方首笔投资资金到达标的公司验资账户之日起生效。同年8月23日，产业发展公司按约将1272万元汇至艾立特公司。同年12月1日，产业发展公司（甲方）与深圳市锐陆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市精锐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董新立、明哲公司（乙方，标的公司原股东）、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政府（丙方）就投资事宜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标的公司是乙方出资、甲方增资共同设立，项目由丙方向产业发展公司（基金）保荐，最终由基金投资决策委员会决策投资该项目；标的企业每年向基金支付年化1%回报；甲方投资退出对价为投资原值加年化1%回报，乙方按约定对价回购甲方投资，丙方对该回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2月20日，本院依法裁定受理晶正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正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无锡方盛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20年6月2日，本院对晶正公司起诉艾立特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0282民初1256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晶正公司享有明哲公司在艾立特公司出资额为3000万元、占22.8302%的股权投资权益。同年8月25日，产业发展公司代理人致催告函明哲公司，言明根据股权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产业发展公司向艾立特公司投资1272万元，明哲公司对该笔投资款承担对价回购责任。现投资已于2020年8月22日到期，但明哲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回购责任，属于严重违约行为，要求明哲公司在告知函出具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积极主动按约回购，但明哲公司仍未履行回购义务。后南昌产业公司向晶正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经审查认为，晶正公司并非艾立特公司股东，仅享有股权投资收益，故产业发展公司申报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债权不予确认。据此，产业发展公司诉至本院。审理中，产业发展公司陈述，其已向艾立特公司四名股东致书面催收函要求回购，各股东均未履行回购义务；其同意在收到晶正公司分配款后，根据实际获取的受偿金额折算相应的股权数额转让给晶正公司，其余股份其有权继续要求其他股东回购。审理中，本院就晶正公司是否参与艾立特公司实际经营问题向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产业发展公司陈述，其未参与目标公司经营，故对晶正公司是否参与经营事宜不清楚，但认为晶正公司系明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对明哲公司的经营决策应属明知。晶正公司陈述，经管理人了解，未发现晶正公司参与目标公司经营，明哲公司的对外决策是否经得晶正公司同意其也无法核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产业发展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隐名股东直接承担回购义务？2.退而言之，即使破产企业有回购义务，在产业发展公司未将股权转让给晶正公司、晶正公司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以看出，根据商法上的公示公信和外观主义原则，第三人对公司登记信息的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在公司的外部关系方面，经工商登记备案的名义股东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公司股东，是对外承担股东责任的直接主体。即当名义股东与实际投资人之间产生争议时，按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确定权利义务；当名义股东与外部主体产生争议时，由名义股东对外承担责任。本案所涉协议系产业发展公司与明哲公司等主体签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明哲公司上述签订协议的行为已征得晶正公司的同意，或者晶正公司对此明知或由其决策。故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并不当然约束实际投资人，产业发展公司无权直接要求晶正公司承担回购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使晶正公司认可明哲公司的回购承诺，但晶正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产业发展公司也无权要求晶正公司履行回购义务。理由在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产业发展公司尚未将股权转让给晶正公司或其他股东，晶正公司或其他股东也未支付转让款，涉案合同属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晶正公司对该项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晶正公司在破产案件受理后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继续履行合同，应视为双方签订的回购协议已经解除。对于解除后的合同，产业发展公司只能主张对方的违约责任，而无权按照回购协议的约定申报债权。此外，产业发展公司于审理中陈述，其同意按实际受偿的分配金额折算相应股权转让给晶正公司，其余部分继续向其他股东主张回购权利。从其诉求分析，其申报债权的行为虽然符合破产法律程序，但实质诉求依然是个别清偿，并不符合破产程序公平受偿的实质正义。综上，产业发公司要求确认债权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南昌产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228元，减半收取49114元，由产业发展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馨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陆妍书记员周祺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