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02民初11734号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271部队，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负责人：白万迪，该部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刚，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卿，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卫东，男，196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甘肃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林，甘肃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卫军，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暂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甘肃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林，甘肃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姿彤，女，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暂租住在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甘肃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林，甘肃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271部队(以下简称:32271部队)诉被告林卫东、林卫军、林姿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刚、王卿和被告林卫军、林姿彤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32271部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腾退交还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广场××路××号××楼××室公寓住房；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2006年至今占用上述房屋期间的房屋租金216540元、暖气费5759元，共计22229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三被告的父亲林某某系原兰州军区文化工作站（后改名为第一文网中心）的工作人员，于2006年调离至甘肃艺术设计学校工作并从该单位退休，但林某某在原兰州军区文化工作站工作期间居住使用的位于兰州市××广场××路××号××楼××室公寓住房未能及时交还，林某某去世后，该公寓住房仍由其子女即三被告实际占用至今未能腾退交还。军改后第一文网中心的职能由原告承继。原告认为单位公寓住房并非个人财产，三被告占用该套军队公寓住房的行为明显违规，依据军队相关规定及相应政策，被告应当无条件腾退交还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各项费用。期间，原告就此事多次与三被告协商，但三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现原告只能状诉法院恳请依法判如所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保证军队资产不流失。被告林卫东、林卫军、林姿彤共同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1、被告父亲林某某自1957年起就在原兰州军区政治部军人图片社（文化工作站）工作，1977年单位自筹资金修建了涉案房屋，1978年单位给被告父亲分配了位于广场南路99号503室面积为46㎡的涉案住房一套。被告父亲在部队单位工作49年后于2006年调至甘肃省××大学工作，2011年，原兰州军区政治部文化工作站将1978年分配给被告父亲的住房性质变为公寓性质后，被告父母按照规定每年向原兰州军区政治部文化工作站交纳房租3000元（每月250元）、暖气费1050元及水费66元，2014年至2016年暖气费调整为每年1250元。2、被告父亲自2006年从原兰州军区政治部文化工作站调入甘肃省××大学后该大学未给其分配住房，被告母亲王春玉1968年就职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二一九工厂工作，直至退休在部队企业工作了25年，但单位亦未给其分配住房。自被告父亲调动工作后原告自始没有要求被告父母及其子女腾退居住40余年的涉案住房。3、原兰州军区政治部文化工作站（军人图片社）1978年给被告父亲分配房屋时被告母亲也系军队企业职工，但因被告父亲已分配住房，所以被告母亲工作单位未给其分配住房。2006年被告父亲调到新工作单位后因其名下有涉案的46㎡的住房，新的工作单位遂未给被告父亲分配或安置任何住房，同时，因有涉案房屋被告父母自始至终未享受单位的任何住房补贴。4、被告父母去世后，被告林卫军、林姿彤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现被告林姿彤的户籍所在地就是涉案房屋。但从被告母亲去世后的2017年起，原告对涉案房屋采取不给充水、不给充电、不给供暖的手段致使被告林卫军、林姿彤无法在此居住生活，只能在外租房居住至今。二、关于涉案房屋修建的相关背景和事实是：涉案房屋是由原兰州军区政治部文化工作站（军人图片社）1977年5月10日向原兰州军区后勤部申请，1977年5月13日经原兰州军区后勤部批复“军区政治部秘书处:五月十日报告悉同意军人图片社自筹资金、材料修建业务用房建筑面积一千平方米经费十万元。请与地方有关部门联系办理设计施工等事宜。”后自筹资金建设的，期间，被告父亲等军区政治部文化工作站工作人员也都筹集（集资）了部分款项。现原告提供的《个人住房情况登记表》中住房性质栏中显示1978年单位给被告父亲分配了案涉住房，原告应当提供该房屋修建时的款项的筹集、所修建房屋的产权归属等相关材料来证明其是否有权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三、原告主张被告腾房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根据2002年7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房地产管理局请求法院受理军队家属住房清退案有关问题请示的复函》中提出:“军队转业人员、遗属及退休干部子女与军队单位之间因部队住房清退而发生的纠纷，在双方没有达成住房清退协议的情况下，属于军队和地方在干部转业、死亡以及离退休干部移交地方管理过程中历史遗留问题，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房地产管理局所采取的住房清退和借房安置的具体办法具有军队行政管理性质。依据我院1991年1月30日《关于军队离退休干部腾退军产房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的复函》的精神，此类纠纷应由军队和地方通过行政手段解决，人民法院不宜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指示，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四、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不能成立。1、原告状诉称，单位公寓住房并非个人财产，被告占用该套军队公寓住房的行为明显违规，依据军队相关规定及相关政策，被告应当无条件腾退交还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各种费用。首先原告在未弄清楚涉案房屋的修建背景、修建款项的来源、被告父亲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的情况下诉请被告腾房严重违反了中央军委关于《进一步深化军队住房制度改革方案》第二十二条“公寓房的住用。主要保障军官、文职干部士官和在编职工在职期间居住。公寓房住用人员离退休、转业、复员、调动工作后已安排住房或购买住房的应当限期腾出。对现居住在公寓区的其他非在职人员，应逐步采取调整、置换和安排购房等办法迁出。”的规定和《军队公寓住房管理规定》第十七条“现住在公寓区内的非军队在职人员，应当采取调整、置换和安排购买住房等办法逐步迁出。公寓区内已有的自有住房，应当采取置换的方式，逐步调整为公寓住房。在公寓区内居住的军队在职人员，转业、复员、退休、因工作调动家庭迁至异地的或者购买自有住房后，应当搬出公寓区。”的规定。涉案房屋最初是集资建房后分配给被告父亲居住使用的，在被告父亲调动工作后的2011年，军区文化工作站将分配的涉案房屋性质变更为公寓住房性质，期间，原告对居住在涉案的该集资修建房屋区域内的其他住户都采取了调整和置换的方式全部安置在兰州市城关区广武门的公寓住房内居住，唯独要求被告腾房，原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央军委关于《进一步深化军队住房制度改革方案》和《军队公寓住房管理规定》中的相关规定。被告认为原告应尊重历史、尊重客观事实，并根据以上相关规定对被告林卫军、林姿彤居住的涉案房屋进行调整或者置换安置，而不是将被告父辈们集资修建的住房，在父辈去世后，将其无房子女赶出屋外，据为己有。退一步讲，即使没有中央军委关于《进一步深化军队住房制度改革方案》、《军队公寓住房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告也不应武断地要求被告腾房，而应按照建设部《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中的相关规定，由与承租人身前共同生活的子女继续承租的相关规定来解决问题。2、被告林卫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林卫东居住自己名下的住房已有近30年的时间，原告现将林卫东诉至法院的行为属于滥诉，严重侵犯了林卫东的合法权益。另，林卫东根本未收到原告提供的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的律师函，原告究竟寄给了谁，又是谁签收的，应提供签收人的签收记录来证明林卫东收到了该函件。3、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房屋租金及暖气费的问题。自2012年起，被告父母按照原兰州军区政治部文化工作站的规定开始向原兰州军区政治部文化工作站缴纳租金、水费、暖气费，从未间断。2017年，被告母亲去世后，原告就对案涉房屋采取断电、断水、停暖的手段，导致被告林卫军、林姿彤无法正常在此居住生活，只好在外租房居住，现原告不仅不道歉，反而要求承担222299元的租金及暖气费，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告应按照规定采取调整、置换等办法安善安排被告林卫军、林姿彤的住房问题，而且还应承担断水断电停暖后给被告林卫军、林姿彤造成的在外租房居住产生的全部费用。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本院对本案诉争事实认定如下：被告林卫东、林卫军、林姿彤系同胞兄弟姐妹。三被告父亲林某某系原兰州军区政治部文化工作站（后改名为兰州军区政治部文化工作和网络宣传教育中心即第一文网中心）的工作人员，期间，于1978年经单位分配，居住使用该单位管理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广场××路××号××楼××室公寓住房，2006年，林某某调至甘肃省艺术设计学校工作并从该单位退休，但林某某居住使用的上述公寓住房未能按相关政策及时交还，仍由其实际居住使用，并自2011年起按每年3000元缴纳租金并承担相关水、电、暖等费用。2012年林某某去世，该公寓住房遂由其配偶王春玉及子女被告林卫军、林姿彤实际居住使用，2016年王春玉去世，该公寓住房遂由被告林卫军、林姿彤实际居住使用。2017年，该公寓住房实际管理人第一文网中心根据军队相关房屋管理政策规定通知被告林卫军、林姿彤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并要求及时腾退，但被告林卫军、林姿彤认为该房屋系第一文网中心前身原兰州军区政治部文化工作站分配给其父亲林某某的住房，其作为林某某的遗属在第一文网中心就其住房问题未按照相关政策进行安置的情况下有权居住使用该房屋，遂拒绝腾退，双方酿成纠纷，第一文网中心遂对该房屋采取断水断电措施，但林卫军、林姿彤仍未予腾退。2018年，因军队改制，第一文网中心相关管理职能由原告32271部队承继，原告认为被告林卫军、林姿彤占用该套军队公寓住房的行为明显违规，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军队相关规定及相应政策，应当无条件腾退交还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各项费用。期间，原告就此事多次与二被告协商未果。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按照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房屋系林某某在原兰州军区××公寓住房分配给其使用，后林某某因故调离，应及时腾退，但林某某因故未予腾退，后又以缴纳租金方式继续占有使用，在林某某及其配偶王春玉相继去世后，该房屋仍由林某某子女被告林卫军、林姿彤继续承租使用，故被告林卫军、林姿彤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仅仅是不定期的承租权。后该公寓住房实际管理人兰州军区政治部文化工作和网络宣传教育中心即第一文网中心根据军队相关房屋管理政策规定通知被告林卫军、林姿彤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并要求及时腾退，被告林卫军、林姿彤应及时腾退，但被告林卫军、林姿彤未予腾退，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其行为已侵犯了该房屋所有人及管理人合法的财产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原告32271部队作为该房屋的实际管理人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林卫军、林姿彤腾退案涉房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林卫军、林姿彤支付2006至今占用案涉房屋期间的房屋租金216540元、暖气费5759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虽然林某某于2006年从该房屋管理单位调离，但该房屋管理单位并未因林某某未腾退该房屋主张权利，而是于之后的2011年起收取租金建立租赁关系，且将租金实际收取至2016年，故原告要求被告林卫军、林姿彤支付2006年至2016年的租金、暖气费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林卫军、林姿彤支付2017年至2020年的租金、暖气费的诉求，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林卫军、林姿彤以该房屋系其父亲林某某在该房屋管理单位工作期间分配的公寓住房为由拒绝腾房而主张相关权利缺乏政策依据，但该房屋管理人随即就采取了断水断电措施，实际导致被告林卫军、林姿彤无法正常使用，且该房屋管理人在断水断电后并未采取其他有效救济途径收回房屋，故该房屋管理人对案涉房屋被被告林卫军、林姿彤长期无权占有亦有一定的过错，由被告林卫军、林姿彤承担无权占有房屋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有悖公平原则。综上，对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卫军、林姿彤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广场南路99号原兰州军区政治部文化工作和网络宣传教育中心即第一文网中心职工楼503室公寓住房腾退给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271部队；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271部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17元，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271部队承担2000元，被告林卫军、林姿彤承担3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毛世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