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民申22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姚惠江，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绍兴宏智机电电镀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东湖街道水产海涂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朱天友，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亮，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慧，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姚惠江与被申请人绍兴宏智机电电镀业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167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姚惠江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被申请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再审申请人遭受损失，被申请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关于再审申请人的各项损失，原审认定被申请人赔偿给再审申请人罚款损失5200元，并退还给再审申请人租金36666.67元，两项合计人民币41866.67元。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再审申请人的各项损失的评析严重失实。1.关于建造厂房和平整修路的费用。首先，被申请人开庭时承认再审申请人是对厂房进行过改造，且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时明确，平整修路花费了大概10万元左右。厂房大概修了两次，第一次修不合格，花了三、四十万左右。但是原审对上述证人证言未作出明确认定，且对再审申请人该项损失的赔偿请求全部不予支持，是不合理的。其次，再审申请人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时，就一并向法院提交了《要求评估申请书》一份，请求法院指定专业机构对涉案厂房的修建、改造费用进行评估。此时，再审申请人因租赁场地不符合环保标准被绍兴市生态局处罚导致停产，涉案厂房仍保留着原模原样，但是原审未启动评估、鉴定程序。后在本案审理期间，因疫情原因中止审理，中止时间为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4月12日。本案于2020年4月13日第一次开庭，再审申请人结合开庭情况，又于2020年5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要求评估申请书》一份，请求法院对被申请人出租给再审申请人的厂房、道路涉及再审申请人装修、铺设的需要费用进行评估，以证明由于被申请人的过错造成再审申请人巨大经济损失的事实，但是原审仍未启动评估、鉴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分别两次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涉案厂房进行评估，原审无故未启动评估、鉴定程序，也从未将评估、鉴定事宜的启动、开展情况告知申请人，仅在判决书中的说理部分，认定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具体支出的损失，厂房亦已搬空较长时间，无法进行量化评估，故对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对此表示无法接受，明明早在2019年12月13日就申请法院对涉案厂房进行评估、鉴定，系原审法院无故未启动评估、鉴定程序，加之疫情影响，才致厂房搬空较长时间，无法进行评估，这个举证不能的责任不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最后，涉案厂房的修建工作，主要是承包给案外人王叶强（长期在被申请人公司驻厂，专门负责给电镀厂搞维修）完成的，再审申请人当时是通过银行转账将厂房修建款人民币115000元交付给他的。为更好地查明事实，法院可向王叶强核实再审申请人修建厂房的费用支出情况。2.关于不锈钢凹凸平台及其他工作平台等厂房内设施费用及机器设备损失。首先，在原审已审理查明被申请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再审申请人遭受损失的前提下，且被申请人开庭时亦承认再审申请人是对平台进行过平整，一审法院未能综合双方关于该项损失的举证及论述，酌情确定再审申请人遭受的损失，而是对再审申请人该项损失费用全部不予支持，是不合理的。其次，再审申请人向原审提交的证据之一“合同”一份，拟证明再审申请人为开展镍网清洗业务，购买机器设备人民币58.5万元的事实。该份合同“五、其他约定事项”中第二款：“标的物所有权随标的物仍属于乙方公司所有，乙方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处置，甲方无权利干涉。”再审申请人当时租赁被申请人厂房目的在于可以使用被申请人厂房已有的对镍网清洗及相应污水处理的条件设施，后因被申请人存在违约，致使再审申请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达到，使得再审申请人无法继续在厂房内开展镍网清洗的业务，镍网清洗的机器设备无处安放、无法正常使用。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机器设备便被出卖人拉回公司，由他们处置。再审申请人购买并使用镍网清洗的机器设备才几个月，便因被申请人的违约行为致使再审申请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达到，造成再审申请人极大的机器设备的损失。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的违约行为与再审申请人的机器设备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机器设备的实际损失可以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最后，涉案厂房内的不锈钢凹凸平台及其他工作平台等，主要是承包给案外人唐江源完成的，再审申请人当时是通过银行转账将有关人工费、材料费共计人民币42540元交付给他的。为更好地查明事实，法院可向唐江源核实再审申请人为修建不锈钢凹凸平台及其他工作平台等的费用支出情况。3.关于行政处罚款项。再审申请人因被申请人厂区不符合环保规范而受到行政处罚，当时被申请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坚华以及股东马伟源，表示可以帮助再审申请人处理环保处罚的问题，并向再审申请人索取现金20000元用于应付环保处罚等事宜。再审申请人为今后能继续开展镍网清洗的业务，无奈只能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朱坚华、马伟源交付人民币20000元。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可向法院提交有关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转账的记录，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因行政处罚另行支出的费用情况。4.关于退还租金。虽然原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份，但涉案厂房的房租起算节点应为2018年3月份，主要是因为涉案厂房需要2个月的修整时间，故每年的房租起算节点都为3月份。另外，涉案厂房于2019年8月底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业整改，再审申请人于2019年11月从涉案厂房搬离，搬离时及搬离后的场景照片，再审申请人都有拍照留存，时间点亦可明确。如果原审能及时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启动评估、鉴定程序的话，涉案厂房当时的状态完全可以记录在评估档案内，从中也可知晓，再审申请人已于2019年11月从涉案厂房搬离的事实。故再审申请人要退的租金期限为2019年9月份到2020年3月份。原审仅酌情确定被申请人应退还再审申请人整改2个月租金，明显不合理。原审错误确定退还租金的期限，且未能充分考虑再审申请人因环保处罚导致停产停业的巨额收入损失，应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再审申请人的各项损失的评析严重失实，且原审无故未启动评估、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有关法律规定。同时在被申请人自认再审申请人对厂房、平台等进行过修建、改造的事实前提下，原审未能综合双方关于该项损失的举证及论述，酌情确定再审申请人遭受的损失，也未能充分考虑再审申请人因环保处罚导致停产停业的巨额收入损失，对再审申请人而言是极不公平的。故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并撤销原判。 绍兴宏智机电电镀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意见称：1.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再审条件。其提供的的证据材料1、2、5原审已提交过，证据材料3、4一审也是已经存在，只是未当庭提供，并不属于新的证据。即使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再审条件，也不能推翻原审判决。2.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仅系租赁关系，不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被申请人提供的厂房可以正常使用，再审申请人受到行政处罚责任在于再审申请人自身，环保处罚针对的是再审申请人的环保手续，再审申请人作为专业从事镍网清洗工作的人士，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本应当知道从事行业的环保审批需要，因其自身原因没有完成审批要求，应由其自身承担。3.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不存在任何过错，行政处罚系其自身原因，加之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再审申请人主张存在损失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主张均没有证据证明。另，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李某等证人证言，其在原审庭审中表示对于建造厂房等费用系听再审申请人所说的，是传来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再审申请人与证人之间存在明显的利益纠葛，其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据此，本案再审审查范围为再审申请人之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为证明其主张，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提供: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修建厂房、维修地面，以及购买清洗机器设备等支出;2.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存在涉案厂房内不锈钢凹凸平台和其他工作平台的损失；3.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以证明因处理环保处罚事项，再审申请人向朱坚华、马位源转账支出2万元。本院认为，对于上述材料1-2，原审中均已提交在案，并非属于可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对于材料3，仅显示再审申请人通过微信向朱坚华、马位源各转账1万元，但无法证明上述转账系因处理环保处罚所支出。同时，结合《绍兴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绍市环罚听告［2019］16号（越）、《绍兴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绍市环罚字［2019］16号（越）中的处罚决定内容，涉案环保处罚金额为5200元，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处理环保处罚的转账金额不符。且绍兴市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系2019年9月16日进行的执法检查，并于2019年12月5日、2019年12月19日分别作出的《绍兴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绍兴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而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微信转账记录于2019年9月15日、2019年10月11日就已产生，其中对朱坚华的转账甚至发生在环保检查之前，故对于再审申请人因处理环保处罚事项支出2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再审申请人对其具体损失主张具有举证责任，且再审申请人也并不具有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原因，本案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因疫情原因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在案证据材料，综合认定相关损失已无法进行量化评估，故未启动评估程序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关于原审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结合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诉请，综合判令被申请人赔偿罚款损失5200元，并考虑到因环保处罚责令整改导致停产，酌定退还2个月租金36666.67元，共计41866.67元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事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姚惠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姚惠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葛继光 审 判 员 李丹丹 审 判 员 谢檬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少俊 书 记 员 周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