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2民初5385号原告：黄杰，男，1988年5月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告：缪苗，女，1992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杰，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卓，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兴市中医医院，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阳泉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邵平，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勇亚成，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冰。原告黄杰、缪苗与被告宜兴市中医医院(下称宜兴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卫成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杰、缪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卓和朱伟杰，被告宜兴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勇亚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杰、缪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79977.4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缪苗怀孕后在宜兴市徐舍医院建立了孕产妇保健手册，定期孕检，2019年7月21日，缪苗在宜兴中医院进行了第三层次系统胎儿超声检查(俗称大排畸检查)，检查报告中载明：“胎儿双侧胫腓骨：见”。该超声检查报告致使其夫妻认为自己的孩子是健康的没有缺陷。然在2019年10月28日，缪苗分娩产下儿子黄一帆后，却发现黄一帆下肢长度异常，2020年5月27日经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检查显示黄一帆左腓骨未见、双下肢不等长，该院医生叮嘱需做钢钉插入手术且存在截肢风险。其夫妻认为宜兴中医院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属于医疗事故，侵犯了其夫妻的知情权、优生优育的选择权，致使缪苗生下没有左腓骨的儿子，给其夫妻造成了巨大的精神负担。故向法院起诉，要求支持诉请。被告宜兴中医院辩称：其医院为三级乙等医院,外聘的超声检查专家具备执业资格,并与院方签署了外聘协议。在对缪苗超声检查后出示的报告中明确注明胎儿左足形态异常并建议进一步检查,患方夫妻对此应当知情,然其夫妻在明知胎儿左足存在异常的情况下，未按医师意见作进一步检查,仍坚持妊娠生下患儿,自身存在较大过错。患者出生后虽存在左腓骨缺失，但此后果系其自身因素所致，与院方的诊疗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本案在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质证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苏大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定字第93号《医疗损害鉴定书》是否合理、是否应予采纳的问题。审理中，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本病例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患者人身损害后果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等事项进行了鉴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于2020年12月14日出具了苏大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定字第9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分析说明部分主要载明：“根据委托方的鉴定要求,我们审阅了送检材料,结合鉴定听证会各方陈述及临床专家意见综合分析如下：(一)基本情况，缪苗于2019年7月21日在宜兴市中医医院行超声检查提示胎儿左足形态异常;2019年10月28日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分娩一男婴(黄一帆)。患儿黄一帆出生后双下肢不等长,后经摄片检查发现左侧腓骨缺如。(二)关于宜兴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及因果关系分析，（1）、江苏省超声医学工程学会2011年8月20曰发布的《江苏省产前超声检查操作规范(试行)》中规定,江苏省产前超声检查分为四级,其中系统胎儿超声检查（第三层次)由有关三级医院和市级妇幼保健院承担；针对性胎儿超声检查(第四层次)由有关三级医院和市级母子妇保院承担。宜兴中医院为三级乙等中医医院，具有胎儿产前筛查的资质。根据送检材料,本案超声检查医生陈田田为外聘专家，超声医学副主任医师，具备产前筛查的资质。（2）、2019年7月21日宜兴中医院超声检查报告提示左足形态异常（建议进一步检查），并签署《产前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医方已履行告知义务。缪苗筛查发现胎儿异常并未能到上级医院复查，且腓骨缺失并非致死性畸形，无引产（终止妊娠）指征。患儿生后检查发现左腓骨缺如，医方超声检查描述“双侧胫腓骨见”，医方在检查上存在过错。但患儿先天性左腓骨缺失为自身因素，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无关。综上所述，宜兴中医院在对缪苗的诊疗过程中，超声检查未发现胎儿左腓骨缺失，存在过错，但与黄一帆缺陷出生的后果无因果关系。(三)关于黄一帆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鉴于医方的诊疗行为与黄一帆缺陷出生的后果无因果关系,且患儿目前年幼,本次鉴定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不宜评定”。该鉴定意见书第六项鉴定意见部分载明“（1）、宜兴中医院在对缪苗的诊疗过程中，超声检查未发现胎儿左腓骨缺失，存在过错，但与黄一帆缺陷出生的后果无因果关系。（2）、本次鉴定对黄一帆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不宜评定”等内容。该《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原告黄杰、缪苗仍认为本病例中被告宜兴中医院告知不正确、且有错误导向，在腓骨缺失的情况下却告知有异常，存在过错，根据卫生部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第24条规定，在发现胎儿异常情况下，经治医师必须将继续妊娠和终止妊娠可能出现的结果以及进一步处理意见以书面形式明确告知孕妇，由孕妇夫妻双方自行选择处理方案并签署知情同意书，但本案中被告并没有书面告知缪苗上述情况，未尽医疗保障义务。缪苗作为普通常人无法准确判断胎儿是否正常，也无法准确作出是否终止妊娠的决定。宜兴中医院的医疗行为侵犯了胎儿父母的知情选择权、优生选择权等权利。这是直接导致残疾胎儿出生的原因，与本案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宜兴中医院则认为，作出苏大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定字第9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具有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专家组意见医学依据充分、且具有临床医学的权威性和专业性，该鉴定意见理应采纳。何况经了解缪苗自身系宜兴市徐舍医院的药剂师，本身也具备一定的医疗常识。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缪苗自身系宜兴市徐舍医院的药剂师的身份，缪苗则无异议。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孕产妇保健手册、宜兴中医院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门诊病历卡和影像DR检查报告单等相关诊疗病历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本院的质证和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前，本院征询了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构的选定意见，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相关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委托程序合法。当事人双方对该鉴定机构经鉴定后出具的（2020）医损鉴定字第9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经质证又均无异议。故苏大司鉴中心出具的上述《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依据明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采信。本院同时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限于当时医疗水平难以诊疗或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患者等紧接情况下已尽到合理诊疗义务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宜兴中医院在对缪苗的诊疗过程中，超声检查时在检查报告单中虽描述为“双侧胫腓骨见”，未载明发现胎儿左腓骨失，确存在一定过错，但宜兴中医院在该超声检查报告中以大号粗黑体字显示的“超声提示”已提示“左足形态异常（建议进一步检查）”，作为本身具备一定医学专业知识的缪苗却未就此提示引起重视，而超声检查是一种物理学影像检查方法，本身受各种因素（包括孕周、胎儿体位、羊水、胎儿活动、胎儿骨骼声影）影响而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本病例中黄一帆缺陷出生的后果是因其自然因素所致，经鉴定又已认定与宜兴中医院不当的诊疗行为间无因果关系，故不应由宜兴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因原告黄杰、缪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杰、缪苗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4300元，其中鉴定费10800元、案件受理费35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黄杰、缪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000元。审判员  王卫成二0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梦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