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7民申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四川茂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南荣路******，统一社会代码91511300MA62949KOU。 法定代表人：伍华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宝，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燕，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都匀市黔隆果菜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剑江北路平巷******，统一社会代码91522701709586782C。 法定代表人：龙梁，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晖建工）因与被申请人都匀市黔隆果菜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隆果菜基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晖建工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9）黔2701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书；再审重新审理此案，并驳回黔隆果菜基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生效判决没有查明本案的案件事实，申请人系通过参加投标获得该项目的建设，但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是主管部门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拨付的，被申请人没有拨付任何资金，没有遭受任何的损失，其主张违约赔偿没有任何依据。本案所涉及的项目法庭已经查明，系黔南州农委申报，经贵州省农委批复，该项目总投资446.47万元，其中中央投资200万元、省级配套20万元、建设单位自筹226.76万元。经申请人投标，以2155500元中标。申请人中标之后与被申请人签订了《施工合同书》。但本案涉工程款是主管部门拨付的，被申请人没有支付过任何工程款，其款项退还的请求权应当是主管部门而不是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的工程款是由自己拨付。据此，申请人认为法院未查明付款单位的情况下，不能仅根据《施工合同书》认定该退还的工程款应当退还被申请人。如主管单位再次向法院起诉，申请人必将导致重复退还工程款，势必严重影响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故，被申请人没有拨付任何资金，没有遭受任何的损失，其主张违约赔偿没有任何依据。二、该项目在实施过程中存在阴阳合同的情况，是导致申请人不能如期施工的主要原因，该责任应当由被申请人自行承担。根据贵州省农委的批复，该项目的总投资是446.47万元，中央及省级的配套资金共计220万元，建设单位要自筹226.76万元。如果按这一预算，以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不锈钢材质来进行施工，是完全可行的。但是，申请人中标后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合同中，合同价款仅为2155500元，在付款方式中也仅约定了由主管单位拨付工程款，对建设单位（即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一事只字未提。由于政府的相关批复和双方订立的合同之间存在巨大差异，而该工程本身具有政策性因素，导致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的纠纷，而导致这一纠纷的根源是双方订立的合同与政策要求严重不符。政策规定与双方合同之间形成了阴阳合同的两面，如果申请人按政策要求施工而最终又不能得到建设方（即被申请人）的工程款，最终其利益必受损害。这一结果的出现，乃是因为被申请人不按政策要求，大幅缩减工程款并与申请人签订合同而造成的，责任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三、生效文书判令撤除罐体并赔偿全部损失是不恰当的。申请人根据合同的约定，按期做工和申报工程量，主管部门根据申报的工程量，检验达标之后向申请人支付的工程款。本案中，申请人安装好罐体后，主管部门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这说明主管部门对于质量是认可的。但被申请人却对该质量不予认可，并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工程款不合理。从工程质量的角度出发，没有使用不锈钢并不会导致罐体的质量不合格，在质量的范围之内，存在优、良、合格、不合格不同等次，利用碳钢作为罐体符合沼气池的国标标准，申请人对此罐体承担的责任应为工程瑕疵责任，而不是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在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判令解除合同并回收罐体，对于双方的损失都是巨大的。在申请人部份违约而不是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合同是不可行的。四、申请人有证据证明使用碳钢作为罐体材料符合标准，虽然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但并未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发的《大中型沼气工程技术规范GB/T51063-2014》，该规范自2015年8月1日起实施。该规范第4.3.13条明确“厌氧消化器宜采用钢制或钢筋混凝土结构，钢制厌氧消化器可采用焊接、钢板拼装和螺旋双折边咬口结构。钢制厌氧消化器的罐壁板的材质宜为Q235或Q345”。Q235或Q345即均指碳钢而不是不锈钢。国标标准允许使用碳钢，并且该工程已经安装好碳钢罐体，完全可以通过验收，只不过在工程材料用量上有所增减。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提交新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法院同意申请人的请求，再审此案，并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中晖建工主张黔隆果菜基地无权向中晖建工主张退还已付工程款和违约金的问题。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看，案涉《施工合同书》的发包人系黔隆果菜基地，承包人系中晖建工，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由建设单位书面委托项目主管部门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按合同约定直接汇入中晖建工的账户，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是由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直接向中晖建工支付工程款，但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仅仅只是接受黔隆果菜基地的委托向中晖建工支付款项，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与中晖建工之间并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黔隆果菜基地作为合同向对方，有权向中晖建工主张退还已付工程款和违约金。至于中晖建工退还已付工程款和支付违约金后，黔隆果菜基地是否应向项目主管部门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退还上述款项，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作审查。中晖建工主张案涉工程款是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拨付的，款项退还的请求权人也应当是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中晖建工主张其不能如期施工系黔隆果菜基地的原因导致，相应责任应由黔隆果菜基地承担的问题。根据贵州省农委的批复，虽然案涉工程项目的总投资是446.47万元，但是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工程项目系中晖建工通过招投标程序，以2155500元中标后，即以该中标价格与黔隆果菜基地签订了案涉的《施工合同书》，并且双方还在该合同第二条第二项中明确约定了500m3厌氧反应装置所需材质为不锈钢。由于该工程款价格是经招投标确定，因此，中晖建工主张，其未按合同约定的不锈钢材质进行施工，是因黔隆果菜基地不按政策要求，大幅缩减工程款并与中晖建工签订合同所导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审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并由中晖建工拆除罐体退还工程款是否恰当的问题。虽然中晖建工主张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对中晖建工所施工的部分质量是认可的，并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但从双方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看，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拨付给中晖建工的工程款，是以借支预付款、借支工程进度款的形式支付给中晖建工，是根据中晖建工提出的工程进度进行付款，该付款行为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已经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检验达标。同时，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看，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曾先后两次向中晖建工发函，其中，2016年8月1日发送的《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关于黔隆果菜基地开发有限公司养猪场大中型沼气工程项目的整改通知》中，明确指出“经现场检查，沼气锅炉外部出现凹陷且没有保护设施；同时，按照合同要求，厌氧反应装置应为不锈钢材料”，并要求中晖建工在8月15日前完成整改；2016年10月14日发送的《关于抓紧完善黔隆果菜基地开发有限公司养猪场大中型沼气工程项目的通知》中，明确指出“截止10月12日，该项目仍处于停工状态”，并要求中晖建工在10月底前完成项目所有建设内容。以上事实充分说明，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并未认可中晖建工的工程质量，中晖建工在都匀经济开发区农村工作局发函催告之后，也未按照要求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整改并完成所有建设内容，导致该案涉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以至于该工程现在能否通过验收还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中晖建工主张其施工的工程为质量合格工程，该工程完全可以通过验收的依据并不充分。加之中晖建工和黔隆果菜基地在原审诉讼中均不能就是否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中晖建工施工的500m3厌氧反应装置罐体与设计和合同约定不相符，且黔隆果菜基地已明确表示不会使用此罐体，对黔隆果菜基地而言，该500m3厌氧反应装置罐体并无价值，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中晖建工限期自行拆除500m3厌氧反应装置罐体建筑材料，并退还黔隆果菜基地已付的500m3厌氧反应装置罐体工程款57.5万元，并无不当。中晖建工主张国标标准允许使用碳钢，且工程已经安装好碳钢罐体，完全可以通过验收，本案不应当判决解除合同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万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