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4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八鸿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海洲国际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邓松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奇斌，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丽华，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孬，男，198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八鸿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海孬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9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八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奇斌、乐丽华，被上诉人于海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海孬的起诉；二审庭询中明确为改判驳回于海孬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八鸿公司与于海孬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八鸿公司与绍兴卡绣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绣公司)的《购销合同》签订于2020年4月29日，八鸿公司与于海孬的《协议》签订于2020年5月9日，《购销合同》签订在前，《协议》签订在后，于海孬的协议义务是确保《购销合同》的履行，而不是促成《购销合同》的成立。2.《协议》并不是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的2000万米直接计算金额支付给于海孬，也证明于海孬的报酬是根据《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来计算的，并不是促成合同成立，其义务就履行完毕了。二、一审判决判令八鸿公司支付于海孬居间费用314066.31元是错误的。1.八鸿公司与卡绣公司的《购销合同》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卡绣公司另行购买的货物与原《购销合同》无关，于海孬无权要求八鸿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2.于海孬可取得的金额是按照八鸿公司与卡绣公司《购销合同》的交易利润来计算的，但八鸿公司没有通过《购销合同》获取利润，故于海孬无权索要费用。三、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八鸿公司应当按照第一期履行的货物支付费用，也不应按照0.1元每米支付。《协议》约定，0.1元每米扣除税点返还于海孬，故应扣除税点后支付。八鸿公司向卡绣公司开具发票，发票税点13%，根据协议，该税点应扣除，而且在双方聊天记录中于海孬明确同意按照0.08元每米计算，故应按0.08元每米计算。于海孬辩称：一、八鸿公司与卡绣公司之前从未有过业务往来，此次交易系通过于海孬的介绍促成，八鸿公司与于海孬签订的《协议》虽落款时间在2020年5月9日，但这是双方对之前约定的居间内容的书面确认。于海孬据此主张按八鸿公司与案外人实际交易数量结算居间费并无不当。二、八鸿公司与案外人实际交易的数量为3140663.1米，按照《协议》，应当按0.1元每米支付于海孬314066.31元。案外人与八鸿公司未就解除《购销合同》达成一致，(2020)浙0603民初6165号案件调解协议也没有约定解除《购销合同》，而是对购销合同中141万米布匹的后续履行进行了确认。三、双方协议约定按照0.1元每米结算，并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八鸿公司是否产生利润，与本案无关。四、从该协议内容可见，于海孬“根据当时情况”承担税点，即应以八鸿公司支付于海孬居间费时按税务部门的规定承担。八鸿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发票税点13%来确定明显不当。双方签订协议时税点并不是固定的，且八鸿公司主张的13%是《购销合同》约定的税点，与本案双方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海孬于2020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八鸿公司支付于海孬314066.31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9日，八鸿公司与卡绣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卡绣公司向八鸿公司购买涤纶梭织染色涂层布，数量为2000万米，单价为每米2.25元，总金额4500万元，合同对货物的规格、颜色、交期等做了约定。2020年5月9日，八鸿公司向于海孬出具协议一份，写明上述购销合同单价为2.25元每米，实际单价为2.15元每米（含税），其中0.1元每米扣除税点（根据当时情况由于海孬承担税点的费用）返还于海孬。后因卡绣公司仅向八鸿公司提货1730663.1米，其余货物未按约定时间提货，八鸿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向卡绣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于2020年6月24日向该院起诉要求卡绣公司赔偿900万元，经该院调解，八鸿公司与卡绣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一、八鸿公司现存的141万米成品涤纶梭织染色涂层布（质量要求：符合原合同约定标准），卡绣公司按原合同2.25元每米单价于2020年8月22日前进行带款提货，货款合计3172500元；二、卡绣公司应一次性补偿八鸿公司人民币11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卡绣公司前期支付给八鸿公司的100万元订金予以抵冲，卡绣公司应另行支付10万元）；三、上述一、二项合计应付款项3272500元，款于2020年8月7日支付1500000元，余款1772500元于2020年8月22日前付清；若卡绣公司任意一期逾期未付，则应支付违约金542400元，且八鸿公司可就未到期债权一并提前申请执行；四、卡绣公司完成带款提货时，八鸿公司应依法向卡绣公司开具价税金额合计为7377055.7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八鸿公司未按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则应支付卡绣公司违约金500000元且卡绣公司可直接向法院申请执行；五、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六、案件受理费74800元，减半收取37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2400元，由八鸿公司自愿负担。”调解协议签订后，卡绣公司按约支付了协议项下款项，现于海孬起诉要求八鸿公司支付居间费用314066.31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于海孬与八鸿公司的居间合同关系，由于海孬提供的证据证明，虽《协议》中仅有八鸿公司盖章，但于海孬收取该协议并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交，可视为其对协议内容的认可，故双方已达成合意，且协议内容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该院依法确认成立并生效，现于海孬已促成了八鸿公司与卡绣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成立，虽然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卡绣公司未按约提货，但最终通过法院调解已对该购销合同的后续履行进行了确认，八鸿公司已收取了3140663.1米货物的货款，故对于于海孬要求八鸿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根据上述货物计算的居间费用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八鸿公司关于其在上述购销合同履行中存在损失的辩称，该院认为，即使八鸿公司存在损失，损失的产品并不能归咎于于海孬，故不能对抗八鸿公司的付款责任。据此，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八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海孬于海孬居间费用314066.31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八鸿公司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于海孬并非单纯的中介人，其从卡绣公司处拿到订单，因为没有能力生产、开票，所以交由八鸿公司进行生产，其赚取相应差价，实际上具有买方的身份；对于八鸿公司与卡绣公司解除合同的事实，八鸿公司曾经告知于海孬；于海孬明确同意按照0.08元每米的价格进行结算。证据2.增值税发票一份，证明八鸿公司与卡绣公司之间的交易税率为13%的事实。于海孬经质证认为，证据1，于海孬在案涉交易中只是起到一个介绍的作用，是为了尽早拿到款项，在协商过程中才同意按照0.08元每米结算。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经认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可以证明于海孬同意按0.08元每米结算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证据2可以证明八鸿公司向卡绣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个别笔误本院在引用时已直接予以纠正，另查明，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于海孬同意按照0.08元每米的单价结算。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方面：一、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二、八鸿公司与卡绣公司之间实际交易数量如何认定的问题;三、八鸿公司支付案涉款项是否以其盈利为前提；四、结算单价按照0.1元还是按照0.08元计算的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我国原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八鸿公司对于其与卡绣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系由于海孬介绍、促成的事实实际上没有异议，八鸿公司与于海孬的行为符合了居间合同的要件特征，一审判决将本案法律关系界定为居间合同关系（即我国民法典规定的中介合同）并无不当。八鸿公司主张于海孬系买受人，但购销合同系其与卡绣公司签订，买卖关系显然直接发生于其与卡绣公司之间，故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八鸿公司与卡绣公司之间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双方通过诉讼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约定卡绣公司继续向八鸿公司提取141万米的布匹，这是双方对卡绣公司违约行为作出的后续处理，是卡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违约责任作为原债务的变形，两者具有同一性，因此一审判决将该部分数量纳入计算的基数并无不当，可以认定卡绣公司实际采购量为1730663.1米+1410000米=3140663.1米。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介人的义务在于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于海孬显然已完成该义务；八鸿公司主张其支付报酬以于海孬确保合同履行以及八鸿公司盈利为前提，但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没有明确作出这样的约定，在当事人无约定的情况下，八鸿公司的该主张既缺乏合同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双方协议约定按“0.1元每米扣除税点（根据当时情况由于海孬承担税点的费用）返还于海孬”，对于其中所谓的“扣除税点”，于海孬没有作出清晰合理的解释；八鸿公司解释称，相对应的增值税金额因为已经由八鸿公司承担，所以在应付金额中需要扣除，其主张具有合理性，且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于海孬同意按0.08元每米的单价结算，这也印证了八鸿公司的主张。故本院按照0.08元每米予以结算，据此计算，3140663.1米×0.08元每米=251253.05元综上所述，八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略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9104号民事判决；二、绍兴八鸿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海孬中介费用251253.05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于海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1元，减半收取30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20元，合计5126元，由绍兴八鸿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4368元，由于海孬负担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11元，由绍兴八鸿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5068元，由于海孬负担9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梁审判员  王安洁审判员  王**斌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