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0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亿维竞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现代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341771946N。 法定代表人：张绿波，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红，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珍琦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场口镇盘龙山路**用代码：913301005551720254。 法定代表人：俞飞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万兵，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璐，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亿维竞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珍琦护理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琦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亿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红、被上诉人珍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万兵和王子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亿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珍琦公司赔偿亿维公司经济损失3198347元。二、珍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一、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但珍琦公司占有亿维公司的机器设备是在场地租赁期内，未经亿维公司同意强行占有，故珍琦公司是非法占有，并不能适用合理行使留置权。该非法占有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珍琦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对亿维公司提供的证据大部分不予认定显属错误。对于误工损失，亿维公司提交了与第三方的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可以充分证明该损失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但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仅以珍琦公司有异议为由不予认定，明显错误。因为珍琦公司非法占有零配件导致口罩机无法正常生产。而亿维公司为了减少损失进一步扩大，一直努力协商取回口罩机零配件，不能马上解除与第三方的合同，因此支付大量人工成本。一审法院割裂了案件事实，对该实际损失熟视无睹，且不予追究损失造成的原因，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对补料成本和口罩机的损失，系因珍琦公司非法占有零配件，而零配件补料困难，亿维公司虽经尽力补料但仍有大部分零配件无法顺利补料，导致无法正常生产。三、一审法院认为口罩机价格属于正常市场变动，该认定割裂整个案件事实。口罩机作为疫情时期的特殊疫情物资，具有应急属性。在该特定时期，口罩机的零配件、人工成本都远远高于正常时期价格，其价格变化不属于正常的市场变动，而是适应疫情变化而变化。双方对原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和终止后处理已经做出了约定，故无需区分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问题，按约定处理即可。对于口罩机贬值损失，亿维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合同约定每台为55万元，开庭时在20万元左右，并且珍琦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诉讼期间口罩机的价格，故实际损失金额足以确定。一审法院对经济损失赔偿的责任认定、损失金额认定均错误，由此做出错误判决。四、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亿维公司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采取补充零配件、继续安排技术人员、另外租用加工场地等。但因为珍琦公司非法占有亿维公司的零配件，导致零配件缺失，后续生产无法顺利进行。整个损失的产生与珍琦公司非法占有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由此造成的损失自然应当由珍琦公司承担。亿维公司已尽到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仍以无关联性为由认为亿维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显然是未认真审查进行错误的认定。 珍琦公司二审答辩称：一、珍琦公司行使合法留置权，并不存在非法占有亿维公司机器零配件的情形。另一案件中，亿维公司应向珍琦公司返还货款495万元，而现场的机器设备零件等所有财产价值都不足495万元。二、关于亿维公司经济损失问题。亿维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赔偿零配件损失及误工损失。关于零配件，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都原封不动地由珍琦公司保管在场地内。关于误工费，2020年3月27日双方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明确要解除合同先退款后拉走货物。次日，亿维公司大规模派员开展生产或者搬运显然不恰当。由于亿维公司的不恰当处置，该起买卖合同纠纷所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由亿维公司自行承担。三、关于亿维公司主张损失的具体意见。1.核心零配件补料直接成本。清单系亿维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未证明费用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购买机器设备零配件属于口罩机生产厂家的日常经营活动，即便亿维公司与第三方签订零配件购销合同，与本案争议亦无关联。2.口罩机市值贬损。亿维公司提出9台口罩机（7台因零配件不全而无法组装的口罩机+2台成品口罩机）的贬值费用由珍琦公司承担。（1）7台所谓的“口罩机”只是一堆散落在珍琦公司厂房内的零部件，亿维公司并未证明这些零部件可以组装成7台质量合格可销售的口罩机。（2）亿维公司提出口罩机降至35万元/台、20万元/台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交易已经履行完毕及20万元/台是市场价值。（3）口罩机55万元/台是疫情期间亿维公司哄抬物价后制定的价格，包含政府补贴部分，远远高出市场正常价格。目前口罩机市场价格降低，性质上是理性回归，并非价值贬损。亿维公司主张的亏损也是由于其投机失败所致，与珍琦公司无关。（4）亿维公司存放在珍琦公司场地的11台口罩机经调试不合格，其价值不能按照合同定价认定。3.人员窝工损失。亿维公司一审庭审中表示近几个月一直持续生产口罩机，景业公司员工已安排至滨江场地工作，因此不存在窝工情况。亿维公司和珍琦公司签订的是一个月的合同，亿维公司和第三方签订的也是短期合同，2020年3月30日亿维公司亦另行安排景业公司员工在滨江组装生产，现亿维公司要求珍琦公司承担3月29日至5月10日期间景业公司员工的窝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亿维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亿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珍琦公司退还其扣留的口罩机2台、零部件及办公用品或支付同等价值的款项（详见清单）；二、珍琦公司赔偿亿维公司经济损失3198347元；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珍琦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亿维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零部件价值为277949元、办公用品价值为40806元；对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经济损失3198347元的组成分项调整为：1.核心零配件补料直接成本149025元；2.7台口罩机的市值贬值1750000元；3.2台口罩机的市值贬值731762元；4.人员窝工损失56756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3月3日，亿维公司（乙方，承租方）与珍琦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富阳区场口镇盘龙山路6号浙江珍琦2号仓库2楼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一个月（2020年3月3日起至2020年4月3日止），租赁期限届满后不再续租，并在租赁期满后2日内腾退完毕。……第三条：1租金等费用支付约定：1、租赁期限内免收场地租金；2、因乙方租赁场地进行生产经营产生的水费、电费等费用，以及场地装修费用由乙方按实结算；3、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预付费用人民币100000元至甲方指定账户，用于乙方承租期间本条第2点费用的支付，租赁期限届满，甲乙双方根据乙方使用产生的费用对账结算，费用多退少补；……。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3月2日，珍琦公司（甲方）与亿维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亿维公司供应一拖二平面一次性口罩生产线15台，单价55万元，总金额525万元；交货期为3月10日；送货地点：珍琦公司；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60%货款495000元给乙方；……；合同签订后，珍琦公司于次日按约支付了货款495万元。2020年3月2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1份，就上述销售合同达成补充协议：变更买卖口罩机数量为9台，单价不变，用甲方在原合同项下已经支付的495万元冲抵；乙方即日结清甲方场地租赁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合计28000元；……；乙方承诺在2020年3月27日将已交付的9台口罩机调试合格，能够正常生产。如无法调试合格并投入生产，甲方将9台设备退回给乙方，并且甲方将根据原合同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述租赁协议系为履行买卖口罩机合同所签订，亿维公司实际使用的系珍琦公司在一楼仓库及二楼办公室一间。2020年3月27日，双方对一号机进行验收，设备验收报告显示总结：耳带点焊设备不稳定，停机次数较多，合计开机12min总共停机9次，约1.3min停机一次。设备调试不合格，不符合交付条件。珍琦公司制造中心副总森欣也备注：设备调试不合格，不符合交付条件。设备供方确认上述验收过程，并由亿维公司外聘人员何伟民签字确认。2020年3月28日起，珍琦公司不允许亿维公司人员进入租赁场地。场地内仍有口罩机11台、零配件若干及二楼办公用品若干。 因双方对退货及退款等结算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珍琦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对亿维公司予以主张，案号为（2020）浙0111民初1984号，该案现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亿维公司要求珍琦公司退还2台口罩机、零部件及办公用品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如应支持，对相应物品数量如何确定？二、亿维公司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是否应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珍琦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同意返还案涉两台口罩机、零配件及办公用品（按照现场清点清单），系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应当说明的是，依照房屋租赁的正常交易习惯，双方并未就亿维公司物资进场时进行清点确认，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珍琦公司对亿维公司的口罩机、零配件、办公场地物品等均采取了封闭管理，在亿维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租赁场地物品因珍琦公司原因缺失的情况下，可按照现状对珍琦公司占有的物品数量进行返还。经双方现场确认：口罩机2台[现场有11台，本案中涉及（2020）浙0111民初1984号案件外其他2台]，办公用品详见亿维公司提供清单，零配件详见庭后双方现场确认清单为准。 争议焦点二、亿维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分为：1.核心零配件补料直接成本149025元；2.7台口罩机的市值贬值1750000元及2台口罩机的市值贬值731762元；3.人员窝工损失567560元，合计3198347元。对第1部分核心零配件的补料直接成本，一审法院认为，亿维公司未举证足以证明上述成本支出的金额，且与珍琦公司并未显示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第2部分，9台口罩机的市值贬值，一审院认为，亿维公司变更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相应基础法律关系也已变化，现其主张因珍琦公司占有口罩机不返还而造成的损害赔偿，而口罩机的价格波动属于正常市场价格调整，与珍琦公司占有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第3部分，人员的窝工损失，从亿维公司自行制作的清单显示，分为3月29日讯能公司的窝工损失和3月29日至5月10日的景业公司窝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3月29日系周日，且在3月28日珍琦公司拒绝亿维公司及其委派人员进入后，亿维公司也有义务采取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并制定及实施备选方案，现从举证看，其至少从3月30日起已经另行安排景业公司在滨江另址组装生产，而其支付给讯能公司的实际费用损失也未进一步举证，故该项诉讼请求也缺乏事实依据，也与亿维公司自行举证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亿维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珍琦公司返还亿维公司租赁场地内的2台口罩机、办公用品（详见亿维公司提交办公用品清单）及全部零配件（详见附后双方现场清点后清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亿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87元，减半收取16193.5元，由亿维公司负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珍琦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珍琦公司控制占有亿维公司的口罩机及零部件是否应当向亿维公司赔偿损失。双方之间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珍琦公司自2020年3月28日起不再允许亿维公司进入租赁场地，导致亿维公司不能使用场地内的口罩机2台（场地内共11台，9台属于买卖合同项下货物由另案处理，本案涉及2台）、零配件（亿维公司主张7台口罩机的配件）以及二楼办公用品。亿维公司向珍琦公司租赁场地生产口罩机，其中的重要原因是为履行双方之间口罩机买卖合同，为此双方甚至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了免收场地租金只收取实际费用。相同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与买卖合同存在较为密切的联系，不应孤立看待。而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另案查明的事实，由于亿维公司未能提供调试合格并投入生产的9台口罩机，双方之间解除了买卖合同，亿维公司负有先退款495万元的义务。在亿维公司未退款前，珍琦公司拒绝亿维公司的退场要求，亿维公司因此未能取回场地内的口罩机及零部件等。综合珍琦公司拒绝亿维公司退场的原因、珍琦公司控制的财物价值与其对亿维公司享有495万元退款之间的对比衡量，尤其是双方在买卖合同争议发生后磋商过程中将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一并清算而达成的先退款后退场的共同意思表示，珍琦公司在未收到退款前拒绝亿维公司的退场要求，该行为具有一定的合同依据且并不明显失当。亿维公司不履行在先义务，对设备及零件闲置损失的发生和扩大负有责任，应承担相应后果。综合以上考量，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支持亿维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亿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87元，由浙江亿维竞合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潘丽妍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