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再4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陶涛，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阜宁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浙江顺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河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095764184D。法定代表人：邱鹏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荣、车慧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闵师琪，男，1985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滨海县。原审被告：徐高生，男，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阜宁县。原审被告：王小翻，女，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赣榆县。再审申请人陶涛因与被申请人浙江顺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昌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闵师琪、徐高生、王小翻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6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浙04民申89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1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陶涛、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荣、原审被告闵师琪、徐高生、王小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涛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陶涛不承担保证责任；3.改判陶涛不负担一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顺昌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担保函》中，陶涛的签名及手印均系伪造。（1）陶涛从未与顺昌公司签署过担保函。陶涛与顺昌公司存在业务合作，以居间方的身份向顺昌公司介绍贷款业务并收取一定费用，完全没有理由为案涉贷款提供担保；（2）2017年11月14日顺昌公司与闵师琪签订的《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中在担保人一栏签名的仅有徐高生、王小翻二人，当天签署《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的也仅有闵师琪、徐高生、王小翻三人。而顺昌公司所提供的陶涛签名按手印《担保函》载明签署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3）因顺昌公司提供的陶涛签名按手印《担保函》系伪造并非陶涛本人签署，所以该《担保函》中的现住地址与送达地址均系顺昌公司伪造，陶涛从未在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霸王商城4幢一单元108号工作居住过。2.顺昌公司故意导致陶涛缺席庭审，直至陶涛银行账户被冻结才知晓。（1）顺昌公司工作人员有陶涛微信、电话号码等联络方式，但直至陶涛银行账户被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前顺昌公司从未与陶涛本人沟通过，一审法院也未电话联系陶涛了解案件事实；（2）顺昌公司伪造《担保函》虚构送达地址导致陶涛无法收到传票、证据、诉讼权利告知书等案件材料，损害了陶涛应有的抗辩权利；（3）一审法院仅向陶涛的户籍地址邮寄了相关材料未能送达，并未按照顺昌公司提供《担保函》中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向陶涛邮寄案件材料，一审法院却以此为由直接缺席判决，严重与事实不符。顺昌公司辩称，1.关于《担保函》签字的问题，当时没有亲眼见到陶涛签字，但不排除陶涛让人代签的可能，因为公司也有类似的情况，相关担保人都有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2.根据一审相关证据，一审的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闵师琪述称，徐高生借了闵师琪的身份证去买了涉案车辆，签字也是徐高生让其去签的，其并未使用过车辆。徐高生述称，一审的时候法院没有通知到其，后来是因为买车票受限到处打听才知道的一审诉讼。当时是闵师琪因为要买奔驰车，向其借款，称如果还不起就把车子给其。车子首付款以及银行抵押贷款都是其帮闵师琪出的。担保人的字不是其签的，因为王小翻、闵师琪和其都是朋友，所以其叫王小翻过去签个字，当时车行没有说签什么字，也没有给看相关的材料。王小翻述称，本案一审的时候没收到任何的通知或者文件。其当时做担保是徐高生叫其去签个字，签字过程中没有拿任何材料给其看，只是让其签字。顺昌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闵师琪立即支付顺昌公司车辆代偿款54646.81元，并支付违约金5198.12元（以21927.3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以16173.1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以16546.3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2日起，均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之后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实现债权律师费3800元；2.徐高生、王小翻、陶涛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闵师琪、徐高生、王小翻、陶涛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4日，闵师琪与工行嘉兴分行签订《牡丹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还款合同》一份，约定：闵师琪向杭州顺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汽车，分期付款透支总金额166095元，分期还款共36期。同日，顺昌公司与工行嘉兴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保证工行嘉兴分行债权的实现，顺昌公司自愿提供保证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工行嘉兴分行依据其与闵师琪签订的《牡丹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还款合同》而享有的对闵师琪的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透支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透支资金、手续费、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全部应付款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最后一期还款日之次日起两年。同日，顺昌公司与闵师琪、王小翻、徐高生签订《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一份，约定：闵师琪以信用卡分期付款形式购买汽车，并委托顺昌公司代为办理贷款及为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等服务；经闵师琪要求，顺昌公司为保证主合同的切实履行，同意为该笔贷款提供保证，徐高生、王小翻同意为闵师琪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对顺昌公司所负一切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闵师琪未按时向发卡银行偿还分期款，导致顺昌公司保证金或其他款项被扣划造成垫付的，闵师琪应立即向顺昌公司返还垫付款，逾期应支付垫付金额每日额千分之五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因闵师琪未按时向发卡银行偿还分期款，顺昌公司即可采取其认为一切必要合理的手续或方式维护自身权益，闵师琪必须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滞纳金、差旅费、拖车费等；徐高生、王小翻作为闵师琪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对闵师琪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对顺昌公司所付的一切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顺昌公司向银行承担的保证、担保及顺昌公司的经济损失、顺昌公司为闵师琪垫付的购车款，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两年。同日，徐高生、王小翻、陶涛各出具《担保函》一份，自愿为闵师琪与顺昌公司签订的《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上述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两年。其中，陶涛向顺昌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中载明：担保范围为顺昌公司为闵师琪向银行代偿的款项、因违约而应承担的责任及顺昌公司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本担保人确认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霸王商城4幢一单元108号作为送达通知、催收函等文书以及产生纠纷后法院送达司法文书的送达地址，因本担保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书面告知，或本担保人或者本担保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文书未被实际接受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同日，闵师琪、徐高生、王小翻出具了《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三份，载明：闵师琪的送达地址为昆山市周市镇萧林东路东方××号××单元××，徐高生的送达地址为江苏省昆山市××镇××路××号（南侧），王小翻的送达地址为江苏省昆山市周市新镇萧林东路东方××幢××，上述地址为通知、催收函等文书以及产生纠纷后法院送达司法文书的送达地址，适用于合同成立时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包括产生纠纷涉诉后的法院审理、执行阶段；因本人自己提供或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书面告知，或本人或者本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文书未被实际接受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因闵师琪未按约还款，工行嘉兴支行要求顺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顺昌公司于2018年12月22日向银行代偿21927.38元，于2019年3月22日向银行代偿16173.10元起，于2019年6月22日向银行代偿16546.33元，合计54646.81元。另外，顺昌公司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发生律师代理费38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顺昌公司与闵师琪、徐高生、王小翻、陶涛之间签订的《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外，其他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各方均应恪守履行。闵师琪未按约归还银行债务，导致顺昌公司代为履行了相应还款义务，故顺昌公司有权行使追偿权要求闵师琪归还代偿款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顺昌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8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合同约定逾期应支付垫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该约定过高，顺昌公司自愿降低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徐高生、王小翻、陶涛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诉讼中，闵师琪、徐高生、王小翻、陶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一审抗辩权，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闵师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顺昌公司代偿款54646.81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违约金以21927.3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以16173.1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以16546.3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2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闵师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顺昌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3800元；三、徐高生、王小翻、陶涛对闵师琪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6元，由闵师琪、徐高生、王小翻、陶涛连带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再审申诉复查阶段，陶涛向本院提交了其自行委托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是顺昌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陶涛于2017年12月11日签名捺印的《担保函》中的陶涛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顺昌公司在再审审理阶段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与陶涛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一致。对此，陶涛、顺昌公司对该笔迹鉴定结论均没有异议，但顺昌公司对指纹无法鉴定保留意见。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涉及陶涛担保的部分不予确认，对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顺昌公司与闵师琪、徐高生、王小翻之间签订的《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外，其他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各方均应恪守履行。闵师琪未按约归还银行债务，导致顺昌公司代为履行了相应还款义务，故顺昌公司有权行使追偿权要求闵师琪归还代偿款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闵师琪再审中称是徐高生借其身份证购买涉案车辆，其没有驾驶证也未使用过车辆，但没有驾驶证并不代表不能买车，且闵师琪对其在《牡丹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还款合同》《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并未否认，故对其陈述不予采纳。徐高生再审中虽称担保人处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经法庭释明后放弃提出鉴定申请，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徐高生、王小翻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鉴于本案再审中有新证据证明原审中《担保函》上陶涛的签字不是陶涛本人所签，为闵师琪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非陶涛的真实意思表示，致使原审判决陶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对此予以纠正。综上，陶涛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6076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变更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60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徐高生、王小翻对闵师琪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浙江顺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6元，由闵师琪、徐高生、王小翻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279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3679元，均由浙江顺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黎明审 判 员 徐惠明审 判 员 樊钢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红书 记 员 郭敏倩书 记 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