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雪美，女，1957年9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炜，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余先，男，1957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系丁雪美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章英，女，1964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荣，江苏省泰兴市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雪美与上诉人袁章英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283民初953号民事判决，丁雪美、袁章英对该判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雪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章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丁雪美的护理费标准认定为90元/天，明显低于本地护理费标准。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过错相当，并判决丁雪美本人承担50%的责任明显不公。袁章英明显过错更大，应当承担80%的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纠纷的起因是袁章英耕种丁雪美的田地，拒不返还，在丁雪美栽种油菜后，又擅自铲除，侵犯了丁雪美对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矛盾产生后，丁雪美多次找袁章英的夫兄王贵生及村干部反映，请求帮助解决均未果，在此情况下，丁雪美才选择自力救济，拔了袁章英的花生，不存在因丁雪美的原因导致矛盾扩大。3.纠纷当天，是袁章英到丁雪美家中吵闹，丁雪美是要求“上大队”解决，袁章英拒绝，才导致丁雪美受伤。丁雪美自始至终是希望通过村委会解决双方矛盾的。综上，一审判决对于丁雪美损失结果的计算错误，对双方责任的分担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丁雪美的上诉请求。袁章英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袁章英并未对丁雪美进行任何侵权行为，不应当赔偿丁雪美任何损失。具体理由：1.丁雪美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了身体接触，派出所执法记录仪记载的内容中袁章英陈述双方同意到村委解决问题，袁章英向村委会走去，丁雪美在后面，至于丁雪美是怎么摔倒，有没有摔倒，袁章英并不清楚。袁章英在记录仪中只是猜测丁雪美是被花生藤绊倒或者是其他原因摔倒，并没有直接说自己与丁雪美之间有任何拉扯或身体接触，即使存在双方揹花生藤这样的动作，也不可能导致丁雪美摔倒致椎部骨折。2.丁雪美伤害完全是其自己摔倒造成，丁雪美曾因单方交通事故，导致腿脚走路不便，事发现场满地都是花生藤，丁雪美自己在往村委走的过程中脚被花生藤缠绕而摔倒完全符合当时现场情况。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丁雪美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袁章英存在侵权行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之一就是原告必须举证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派出所的视频资料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了拉扯或者纠纷，更不能证明袁章英对丁雪美实施了侵权行为，袁章英对丁雪美的损失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袁章英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丁雪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雪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袁章英需要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依据公安部门出警记录仪中袁章英的陈述，该认定系错误的。出警记录仪录制的时间是在丁雪美摔倒之后，故出警记录仪不能反映事故发生时的具体内容。出警记录仪中袁章英陈述：袁章英捧花生藤走时，丁雪美说“走，上大队”，袁章英把花生藤往地上一扔，说“走，上大队”，然后径直朝大队去，这时丁雪美还没有跟袁章英走。后丁雪美如何跌倒的，袁章英不知道。故出警记录仪记录的内容不能证明丁雪美的摔倒与袁章英之间有因果关系。丁雪美辩称，袁章英在接受派出所调查时自述在揹花生藤的过程中将丁雪美摔倒在地，且在视频中有相应的肢体语言，属于袁章英对案件事实的自认。由于事发现场没有第三人在场，也没有监控录像，丁雪美已经竭力尽到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袁章英的自认能够证明事发当日袁章英与丁雪美发生纠纷，导致丁雪美受伤，进而被送往医院治疗。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是客观正确的。丁雪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讼诉请求：1.判令袁章英一次性赔偿丁雪美医疗费72126.84元、护理费15580元、伙补7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1182.2元、残赔178364.5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292248.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章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丁雪美与袁章英系同村同组人。丁雪美原有两块田给袁章英的夫兄王贵生种植，其中一块田已于2018年夏熟时交给丁雪美，另一块田与袁章英的田相邻，王贵生将这块田转给袁章英种植。因袁章英在这块地里已经种植了花生和豆子，就与丁雪美商量好等花生和豆子成熟收掉后还给丁雪美。2018年9月份，袁章英将豆子收掉、花生收了部分，丁雪美就到收掉的部分田里种了油菜。9月25日，丁雪美发现袁章英铲了丁雪美种植的油菜，丁雪美就拔了袁章英的部分花生。当天袁章英回来发现田里的花生少了。第二天袁章英吃过早饭去田里挖花生，在挖花生的时候听人说是丁雪美挖的，袁章英就去丁雪美家问她为什么挖花生。当时丁雪美正在门口摘花生，花生藤放在大门口，袁章英问丁雪美：“你有没有挖我的花生？”丁雪美说：“是我挖的”。袁章英问：“为什么要挖我家花生？”丁雪美说是因为袁章英拔了丁雪美的油菜才挖花生的。于是袁章英就捧住丁雪美门口的花生藤，并且说：“你挖我就捧回去了”。丁雪美就拉住花生藤对袁章英说：“走，上大队”。袁章英将花生藤一甩，致使丁雪美跌倒在地，袁章英即离开现场。丁雪美拨打了110报警，丁雪美的丈夫回来后用电动三轮车送到焦荡卫生院。因焦荡卫生院拍片机器损坏，遂打车送至泰兴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丁雪美住院19天，入院诊断为：腰2椎体骨折。2018年10月3日，行腰2椎体骨折伴继发性椎管狭窄复位内固定+L2椎体成型术，于2018年10月15日出院。因需行腰2椎体骨折术后切开取内固定术，丁雪美于2019年10月7日再次至泰兴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1天，于2019年10月20日出院。在丁雪美住院期间袁章英支付丁雪美10000元。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泰州华德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丁雪美L2椎体压缩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为90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袁章英有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二、鉴定报告是否合法有效；三、丁雪美的损失范围；四、双方之间的责任如何划分。关于争议焦点一，丁雪美在公安调查及庭审时称是因为袁章英抓住其衣领往地上一掼，致使其跌倒在地受伤。袁章英在庭审时认为是丁雪美自身原因跌倒，袁章英并没有抓她的衣领。但袁章英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其陈述主要内容为，袁章英捧花生藤时，丁雪美就来揹住花生藤，叫其上大队，袁章英一甩，丁雪美就跌倒在地。一审法院认为，袁章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丁雪美的伤情与其无关，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丁雪美受伤系发生纠纷时丁雪美揹住花生藤，袁章英甩花生藤致其跌倒，该事实有一审法院调取的泰兴市公安局张桥派出所向袁章英调查时的视频资料为证，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袁章英虽然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且未能举证证明存在鉴定人员无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错误等情形。故其异议不予支持，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审核后认定如下：1.医疗费。丁雪美主张住院费72126.84元，其中有两张为陆军及陆懿的泰兴市人民医院的发票，该两张发票载明的费用不予确认。其他费用有医疗机构的医疗文证证实，丁雪美的医疗费确认为71626.46元。关于医疗费部分是否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问题。凡在医疗过程中为保护受伤者的利益为目的所发生的医疗费用都是必要的，医疗部门如何救助伤者，作为原告没有能力干预，且袁章英未能举证哪些属于医保内用药，哪些属于医保外用药，故袁章英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护理费。丁雪美主张15580元。袁章英认可住院天数，护理费标准80元/天。因丁雪美所举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鉴定意见、当前物价和生活水平及本地护工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9000元（90元/天×100天）。3.伙食补助。丁雪美主张700元。一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20元/天×30天）。4.营养费。丁雪美主张1800元。该主张符合规定，予以确认。5.误工费。丁雪美主张11182.2元。丁雪美为农村居民，根据其事发前的身体状况，结合本地区农村居民实际情况，丁雪美尚能从事与其年龄相适应的简单家庭劳务，结合农村居民平均收入状况，丁雪美的误工费酌情计算60元/天，丁雪美的误工费损失确认为10800元（60元/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丁雪美主张178364.54元。袁章英不予认可。丁雪美的伤残等级已经司法鉴定，且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丁雪美的主张予以确认（52460.16×17×0.2）。7.交通费。丁雪美主张500元，袁章英认可300元。结合丁雪美伤情治疗、鉴定等情况，丁雪美的主张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丁雪美主张10000元。丁雪美因受伤致残，精神遭受一定痛苦，根据丁雪美的伤残等级，丁雪美的主张予以确认。9.鉴定费。丁雪美主张2000元，鉴定费发票载明鉴定费2100元，丁雪美仅主张2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丁雪美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84691元。关于争议焦点四，丁雪美在发现袁章英铲了丁雪美种植的油菜后，没有通过正当途径解决问题，而是擅自拔袁章英种植的花生，致使矛盾扩大，其对于自身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丁雪美的损害后果，双方过错相当，袁章英对丁雪美的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因生命健康遭受不法侵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袁章英应赔偿丁雪美损失为142345.5元（284691元×50%），袁章英已给付10000元，尚需赔偿132345.5元。袁章英辩称丁雪美事发前身体不好，腿脚有问题，并提供陆爱珍、徐玉兰的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袁章英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袁章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雪美损失计人民币132345.5元。二、驳回丁雪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泰兴市公安局张桥派出所接处警记录及询问笔录、泰州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袁章英与丁雪美因何时归还代耕土地发生争议，并升级至双方互相拔除对方栽种的农作物。袁章英因丁雪美拔除其栽种的花生而至丁雪美家中找其质问，双方发生纠纷，其后丁雪美因受伤被送至医院治疗。虽袁章英在庭审中陈述并未对丁雪美实施侵权行为，但根据泰兴市公安局张桥派出所执法记录仪所载明的录像显示，派出所民警向袁章英调查丁雪美受伤原因时，袁章英自述在双方拉扯花生藤的过程中将丁雪美摔倒在地，并在视频中伴有相应的肢体动作。袁章英面对公安机关询问所作的陈述系其对事实的自认，故其称未对丁雪美实施侵权行为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发生纠纷后丁雪美即被送往医院治疗，且双方均陈述现场并无第三人在场，袁章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丁雪美受伤系由其他原因造成，故袁章英应当对丁雪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丁雪美本人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袁章英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护理费标准，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丁雪美护理费为90/天，丁雪美与袁章英各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丁雪美、袁章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元，由丁雪美、袁章英各负担930.5（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袁高亮书 记 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