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九华中路**（原九华山路**）。 负责人：蔡明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意，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林明，男，197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铃，男，197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西充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周铃、邓林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第三项为：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判决生效次日起向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支付财产损失赔偿款46573元；2．判令周铃、邓林明、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承担本案二审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陈述本案事故发生时，其投保的川ＡＳ××××号车辆未年检，但提供的车管所查询记录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该车的年检情况，一审法院未要求其补强证据径行判决。二、一审中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提交投保单，拟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作出说明，但因周铃未到庭参加诉讼，不能确认投保单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且该投保单上没有签署日期，不能证明保险人在投保时或投保前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忽略该重要细节就此认定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辩称，针对川ＡＳ××××号车辆是否年检，其在一审已提交车管所查询记录，清晰显示车辆未在规定期限内年检，直到2016年10月25日才通过年检。针对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一审已提交投保单和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却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一审判令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免责，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周铃辩称，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就该保险免责条款没有向周铃尽到提示义务，周铃在投保时仅收到保单以及保险卡，没有见过免责条款，且保险单和免责条款周铃也没有签字。 邓林明辩称，同意周铃的意见。 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铃、邓林明支付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46673元赔偿金；2．判令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周铃投保保险范围内支付上述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铃系川ＡＳ××××号小型客车所有人，车辆初始登记日期为2013年9月4日，检验有效期止于2015年9月30日，但周铃于2016年10月25日才办理机动车申请检验合格证。该车在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从2015年9月15日0时起至2016年9月14日24时止。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赵世海系皖ＢＱ××××号小型客车所有人，在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车辆损失险11.69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从2015年11月12日起至2016年11月11日24时止。 2016年5月9日16时10分，邓林明驾驶周铃的川ＡＳ××××号小型客车沿芜合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105ＫＭ＋500Ｍ处时，因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与张浩然驾驶赵世海的皖ＢＱ××××号小型客车尾随相撞，致皖ＢＱ××××号小型客车又向前撞上王新华驾驶的苏Ｅ5××××号小型客车后部，造成张浩然和皖ＢＱ××××号小型客车上乘车人共四人受伤。2016年5月10日，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邓林明负全部责任，其他当事人无责任，并确定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为事故造成三车受损以及施救费和张浩然等四人医疗费，由邓林明赔偿。 事故发生后，皖ＢＱ××××号小型客车产生高速救援施救费580元。同年5月18日，事发当地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支机构对皖ＢＱ××××号小型客车进行定损，确定其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46093元。6月8日，皖ＢＱ××××号小型客车车主赵世海向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和《“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责任对方为机动车）》，同意将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并授权其向责任方周铃追偿。2016年7月1日，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作出《机动车保险损失计算书》，对上述两项金额共计46673元予以确认并于同日将保险理赔款支付给赵世海。2017年4月27日，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以周铃的川ＡＳ××××号小型客车未按规定检验触发免责条款为由向其作出《拒赔通知书》。 2018年11月9日，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在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以追偿权合同纠纷对周铃、邓林明、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提起诉讼，于同年12月18日撤诉。2019年5月5日，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立案材料，一审法院进行先行调解后于同年6月6日立案受理。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川ＡＳ××××号小型客车的车辆信息、车辆信息查询情况、《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皖ＢＱ××××号小型客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正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修理项目清单》《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责任对方为机动车）》《机动车保险损失计算书》、维修费和施救费发票、支付回单、《拒赔通知书》、（2018）川0182民初4935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2019年5月5日送达回证及当事人的陈述记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周铃、邓林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发表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在车辆损失保险中，保险人可以在赔偿被保险人后向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于2016年7月1日对受损皖ＢＱ××××号小型客车进行了保险理赔，其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计算。由于2017年10月1日起民法总则施行，此时本案争议的诉讼时效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且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曾向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本案中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主张的权利在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小型、微型非营运载客汽车6年以内每2年检验1次……”。本案中，周铃的川ＡＳ××××号小型客车未在规定的2015年9月30日前年检，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虽然事发后于2016年10月25日通过车辆检验，但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并未认定在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符合安全上路的条件，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周铃、邓林明亦未举证证明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能够通过车辆安全性能检测，故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以周铃的川ＡＳ××××号小型客车触发了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的“未按规定检验”为由拒赔，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予以采纳。需要说明的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机动车年检制度，以及保险公司设定未年检不予赔偿的条款，目的在于保障整个交通管理秩序，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以达到保护所有交通参与人合法权益的目的，如果排除该免责条款的适用，不仅会加大保险公司的风险和成本，而且容易使被保险人心存侥幸，不及时履行车辆年检义务，由此导致事故增加，危及社会安全。 虽然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中的保险赔偿责任，但因周铃的川ＡＳ××××号小型客车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应当对川ＡＳ××××号小型客车在交强险范围内给皖ＢＱ××××号小型客车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且被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的部分，则由周铃、邓林明自行承担。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和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均同意扣除王新华驾驶的苏Ｅ5××××号小型客车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的财产损失100元，符合《交强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由于周铃、邓林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且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二人之间就车辆使用、营运等情形所形成的真实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亦无法查实，故一审法院采最普遍的租赁或借用机动车情形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根据过错划分各自赔偿责任，确定邓林明责任比例为90%，周铃责任比例为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规定，判决：一、周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财产损失赔偿款4457.3元；二、邓林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财产损失赔偿款40115.7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财产损失理赔款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周铃负担97元、邓林明负担8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在二审审理中申请对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载明“号牌号码”栏为“川ＡＳ××××”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周铃”签字是否系周铃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并委托周铃代为缴纳鉴定费用2500元。经本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14日作出鼎诚司鉴［2020］文鉴字第0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鉴定材料：载明“号牌号码”栏为“川ＡＳ××××”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周铃”签字不是为周铃所写。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周铃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质证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作出的时间与投保时签字形成的时间相隔甚远，不能依据现有材料作出不是周铃本人签字的鉴定意见，且二审中邓林明表示由其办理车辆保险，周铃未遵循诚信投保原则让他人代为参与投保事宜，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不能依据本司法鉴定意见书就认定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邓林明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由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且采用的检材与样本符合相关鉴定要求，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1．案涉周铃所有的川ＡＳ××××号小型客车核定载客人数为7人；2．二审中，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主张其已于2019年12月27日向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支付2000元交强险金额，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周铃所有的川ＡＳ××××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符合案涉免责条款情形；二、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就案涉免责条款是否对投保人周铃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是否已生效；三、各方应当赔偿金额。现评议如下： 关于周铃所有的川ＡＳ××××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符合案涉免责条款情形。根据公安部与国家质检总局于2014年4月29日联合印发的《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第十一条之规定，“试行非营运轿车等车辆6年内免检。自2014年9月1日起，试行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和其他小型、微型载客汽车（面包车、7座及7座以上车辆除外）免检制度。对注册登记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和其他小型、微型载客汽车（面包车、7座及7座以上车辆除外），每2年需要定期检验时，机动车所有人提供提供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者免征证明后，可以直接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领取检验标志，无需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案涉周铃所有的川ＡＳ××××号小型客车于2013年9月4日初始登记，核定载客人数为7人，不适用6年免检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以及车辆信息查询情况，周铃所有的川ＡＳ××××号小型客车应当在2015年9月30日前年检，但2016年5月9日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已过检验有效期，并未在规定时间内进行检验。因此，本案属于案涉免责条款约定的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之情形。 关于案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是否已生效。如前所述，本案所涉情形属于案涉免责条款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应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应当就案涉免责条款是否对投保人周铃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虽然提交了带有“周铃”签名字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但根据本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周铃”签字不是为周铃所写。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向周铃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周铃不产生法律效力。虽然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主张周铃未遵循诚信投保原则让他人代为参与投保事宜，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但是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在承保时并未核实投保人申请，亦未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应当承担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的法律后果。对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主张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各方应当赔偿金额。由于邓林明驾驶周铃的川ＡＳ××××号小型客车造成皖ＢＱ××××号小型客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邓林明负全部责任。周铃在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处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且免责条款未对周铃生效，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应当承担皖ＢＱ××××号车辆的损失，其损失金额46673元有《机动车保险损失计算书》、维修费和施救费发票、支付回单等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虽对该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交充足证据推翻前述证据，本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已将上述车辆损失理赔给皖ＢＱ××××号车主，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故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应当直接向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进行赔付。一审中，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和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均同意扣除王新华驾驶的苏Ｅ5××××号小型客车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的财产损失100元，符合《交强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定予以认可。二审中，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主张其已于2019年12月27日向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支付2000元交强险金额，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对此认可，本院将其予以扣除。由此，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还需向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赔付44573元。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芜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二审出现新情况，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金44573元； 二、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92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91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负担53元；鉴定费2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刘一颖 审 判 员 谈光丽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小莹 书 记 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