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包井，男，195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宏思，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方松，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玲燕，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丰，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长兴，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元建光，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文成县玉壶镇金地民族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玉壶镇玉山路**。法定代表人：雷成珠，主任。原审被告：文成县玉壶镇金地民族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玉壶镇玉山路**/div>负责人：雷成珠，系该合作社主任。上诉人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因与被上诉人李长兴、原审被告文成县玉壶镇金地民族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民族村委会）、原审被告文成县玉壶镇金地民族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民族村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成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8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李长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开展下一环节的爆破工作并不代表李长兴所造的爆破孔工程已验收合格。双方签订的《造爆破孔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李长兴要按路基坡度1/10水平造，必须确保路基宽度有5米。双方如此约定，是因为造爆破孔工程与后续工程质量能否达到上述标准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李长兴打孔是否规范，直接决定了后续爆破作业能否顺利开展，以及路基最终能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显然，本案工程质量并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无论是路基宽度还是坡度均不符合标准，部分地段相差甚远，与前期爆破孔的施工存在直接关系。因此，一审未结合建设工程实际情况，仅以上诉人开展下一环节的爆破工作为依据，认定李长兴完成的爆破孔工程己验收合格，有失偏颇。二、本案工程质量不符合标准系未按照合同标准开展爆破孔施工导致，李长兴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使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在损失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旧可以作为工程质量认定标准。李长兴存在如下不符合合同标准的行为：1、李长兴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造40mm孔径，特别是路基水沟本约定必须钻40mm小直径炮孔，但李长兴在承包段造孔范围统一造成了大直径90mm的炮孔。2、李长兴在施工过程中，并未根据不同路段的实际情况合理布局爆破孔，多处地段理应布局两排爆破孔的，均只布局了一排，因此无法爆破出足量的石方，最终导致多处路基宽度并未达到5米的标准，最窄之处甚至只有4米，工程质量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期间，上诉人凭自身经验多次提出建议，但李长兴均未理睬。3、李长兴打孔不规范，导致路基坡度超过合同约定的1/10水平（超过部分合计有220米），加大了车辆爬坡的难度，未来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上述工程质量问题，使得上诉人后期返工需要花费大量资金，李长兴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双方于2020年4月11日签订的《申请支付》中，上诉人支付剩余40万元打孔款项的前提应当系爆破孔工程质量合格。该工程实际属于不合格项目，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而非第二条规定。上诉人支付的剩余工程价款，应当根据实际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量结算。被上诉人李长兴辩称：一、关于本案事实。1、爆破造孔的施工内容。所谓爆破造孔，即根据爆破方案通过钻探设备在岩体中以机械力钻打额定直径、深度的爆破孔，该爆破孔用于安放炸药，实施爆破。爆破造孔属于爆破的前置工序和爆破工程的中间工序。根据爆破工程特点，爆破工作至少分成三个步骤：（1）爆破施工方根据爆破要求制定爆破方案，即确定爆破地点、爆破力度、爆破时间等，进而根据爆破要求确定爆破孔的营造位置、方法、直径和深度；（2）造孔施工人根据爆破方案造爆破孔；（3）爆破工人安放炸药、设置引线，引爆炸药。在整个爆破工作过程中，爆破造孔施工人的工作内容主要包括两项：第一项，根据爆破方案（爆破施工人要求）造孔；第二项，在安放炸药期间以吹孔等方式确保爆破孔通畅，便利爆破工人安放炸药。2、案涉造爆破孔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8年3月8日，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及案外人夏银莲从民族村委会承包案涉玉壶镇金岩民族村从梯级大坝下桥头至外湾农村道路施工工程（K1+250--K5+000）。2019年10月25日，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与李长兴签订《造爆破孔承包合同书》。上诉人将上述工程爆破造孔工程分包给李长兴施工。合同约定从桩（K1+250）里程处有一株粟柴树位置点至（K5+000）工程终点，造孔规格分别为40mm孔径和90mm孔径，根据甲方的要求来造孔。承包总价56万元；结算方式为每公里造孔完成结算70%，剩余款项待全线爆破造孔全部完成合格后30天内结清；乙方义务中第3点约定：乙方造孔要满足甲方工程要求，如某位置不到位，高边坡存在安全隐患，包括水沟沟槽炮眼必须完善修复。同时约定：如乙方（甲方）违约，乙方赔付甲方（乙方）56万元。合同签订后，李长兴按约在案涉工程施工现场布置造孔设备，进行造孔工程施工。按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每公里造孔结束后支付70%的工程款，在全线爆破造孔全部完成合格后30天内结算清（合同第三条）。然而，上诉人林包井等人多次违约，拖欠进度款。2020年4月11日，李长兴与上诉人以及民族村委会签订《付款协议》（名称为申请支付），明确林包井等人已付款16万元，余款40万元由金地村村委会代付。支付方式为第一次付70%，5公里爆破工程全部结束后一月内付清。2020年4月24日，李长兴完成造孔工作，林包井要求到工程起始路段即K0--K1+250路段造孔。因施工器械搬运困难，李长兴告知一旦设备移至起始路段施工，再移上来会很麻烦，林包井明确“下来再叫你上去是不可能了”。即林包井承诺合同内施工任务已完成，设备移到K0--K1+250路段后无需再上去，双方明确李长兴造孔工程在2020年4月24日正式结束。李长兴离场后，林包井等人安排继续进行现场爆破。4月27日，爆破现场发生重大事故，一个爆破工人在爆破过程中被石头砸中死亡，其后案涉工程再未进行爆破。5月30日，案涉工程办理爆破工程结束相关手续。因上诉人及金地村委均未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40万元，李长兴出于无奈提起诉讼。二、李长兴已完成施工义务，并在上诉人允许情况下离场。综合以上事实，李长兴已于2020年4月24日完成案涉合同所有施工内容。在征询林包井同意后撤离现场。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三、李长兴施工质量符合工程要求，并已由上诉人验收使用。根据爆破造孔工程特点，爆破造孔的地点、深度等根据上诉人的施工方案确定。爆破造孔仅仅是爆破工程的中间工序，如上诉方认为打孔地点有误、深度不够，则不应安放炸药，实施爆破。因此，从爆破造孔的施工特点来看，爆破造孔属于边施工边验收的工程，上诉人接受造孔成果并安排爆破工作，即应视为造孔合格。一审认定李长兴造孔验收合格，符合造孔工程特点和现实施工情况。四、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即使确实存在损失亦不应归责于李长兴。上诉人在一审审理及上诉过程中均提出所谓经济损失，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存在所谓的工程施工瑕疵。即使确实存在施工瑕疵，将相关责任归咎于仅负责造孔的李长兴也是毫无道理的。作为案涉工程造孔部分工程的承包人，只需按照上诉人要求完成造孔即可，对于其他施工环节以及施工质量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民族村委会、民族村合作社、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共同支付承包费40万元及违约金56万元。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反诉请求：李长兴支付违约金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8年3月8日，文成县玉壶镇金地民族村金岩村作为发包方与胡方松、林包井、林宏思作为承包方签订了《金岩民族村道路工程建造承包施工建设合同书》，由胡方松、林包井、林宏思承建金岩民族村从梯级水库大坝下桥头外转弯开始到外湾通村联网公路建设工程。2019年10月25日，李长兴（乙方）与胡方松、林包井、林宏思（甲方）签订一份《造爆破孔承包合同书》，约定李长兴承包上述工程从桩号（K1+250）里程处有一珠粟柴树位置点至（K5+000）工程终点，造孔规格分别为40mm孔径和90mm孔径，根据甲方的要求来造孔，乙方造孔要按路基坡度1/10水平造，必须确保路基宽度有5米，路基造孔90mm直径深孔，路基水沟造40mm孔径浅孔，每次爆破时造孔工人要到现场帮忙，有堵塞的炮孔需要及时处理合格，确保每个炮孔都满足爆破装药条件；承包总价56万元；结算方式为每公里造孔完成结算70%，剩余款项待全线爆破造孔全部完成合格后30天内结清；乙方义务中第3点约定：乙方造孔要满足甲方工程要求，如某位置不到位，高边坡存在安全隐患，包括水沟沟槽炮眼必须完善修复。同时约定：如乙方（甲方）违约，乙方赔付甲方（乙方）56万元。2020年4月11日，李长兴（丙方）与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乙方）及民族村委会（甲方）签订《申请支付》，其内容为：关于金岩自然村道路打孔工资由金岩村代付，路程起点K1.25公里至K5公里内，共计56万元，减去在2020年4月11日之前乙方已预支丙方合计金额91433元，剩余款项在5公里内结束，分两期支付：第一次付70%，第二次至5公里爆破工程全部结束后在1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给丙方。附：乙方又另支付68567元，结止2020年4月11日共打孔款项剩余40万元，由村里代付。2020年4月25日，李长兴完成造爆破孔工程后退出施工现场，同月27日进行最后一次火爆破。民族村委会、民族村合作社、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至今未支付李长兴剩余工程款。另查明，发包方民族村委会（经济合作社）尚欠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200余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与民族村委会签订的“金岩民族村公路建造承包施工建设合同”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特征，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将自己承包建设工程中的爆破孔施工部分分包给李长兴，其法律关系亦应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李长兴不具有爆破施工的相关资质，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亦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所签订的《造爆破孔承包合同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无效合同自始对双方不具有法律拘束力。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李长兴完成爆破孔施工后，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均已接收并进行下一环节的爆破工作，依法视为验收合格，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其逾期支付给李长兴造成的利息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故李长兴要求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民族村委会作为发包人，依法应在欠付违法分包人即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李长兴承担责任。文成县行政村规模优化调整后，原村委会存在债务的，转移给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故本案民族村委会的民事责任应由民族村合作社承担，李长兴将民族村委会作主体起诉不当。李长兴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以及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反诉要求李长兴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自始没有拘束力，当事人根据无效合同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长兴工程款40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20年5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民族村合作社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承担责任；三、驳回李长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0元，减半收取6700元，由李长兴承担3908元（已缴纳），由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承担27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4700元，由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承担。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损失清单，证明李长兴未按照合同标准施工导致路基宽度与坡度不达标及相应损失的事实。2、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多次提醒李长兴打孔不规范的事实。李长兴质证认为，对证据1是上诉人单方制作，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表明双方对打孔事项等进行沟通，但不足以证明李长兴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与被上诉人李长兴双方均不具备相应的工程施工资质，故原判认定双方所签订的《造爆破孔承包合同书》无效，处理正确。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称涉案爆破孔工程不合格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结合李长兴完成爆破孔施工后，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均已接收并进行下一环节的爆破工作等事实，原审判令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涉案工程价款以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处理妥当。上诉人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上诉人林包井、林宏思、胡方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郭阳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