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3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长龙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长岛县乐园大街**。 法定代表人：于挺，山东长龙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少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宏，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岛常丰油轮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长岛县海滨路** 法定代表人：张铁庆，长岛常丰油轮运输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翠，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长龙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岛常丰油轮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丰公司）海上、通海水域养殖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长龙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常丰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鉴定意见不具有鉴定效力错误。1.常丰公司没有充足的理由和证据反驳鉴定意见，也没有条件申请鉴定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专门问题作出武断判断，并仅以鉴定系单方委托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的。2.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作为有资质的司法鉴定专门机构，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与法院依申请调取的烟台长岛海事处编制的《长岛“08•19”“常丰油12”轮触碰（养殖）事故调查报告》所认定的事故结论一致，应予采信。3.常丰公司在明知现场证据即将湮灭的情况下，在接到鉴定通知后明确表示拒绝参加鉴定，应视为放弃权利。4.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提交书面意见，已就常丰公司对案涉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作出合理回应，长龙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案涉鉴定意见科学合理，常丰公司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对其异议应不予采信。5.鉴定机构在扇贝养殖常规分苗操作每笼生物量基本一致的情况下，在同属于长龙公司养殖海域使用范围内的未受损海区，选取代表性的采样点计算养成期生物量的采样方式并无不当，受损经济价值的计算方式符合客观实际，应予采信。6.一审法院对于海事处出具的事故报告书的认定前后矛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常丰公司辩称，1.案涉鉴定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其单方陈述；长龙公司称常丰公司没有条件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没有采信案涉鉴定意见并非仅因为系长龙公司单方委托，而是从报告的每一项内容做了充分的论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案涉鉴定意见依据海事部门责任划分职责权限外的所有内容作为勘验计算的事实依据，本身就是错误的，缺乏客观性、合法性。3.事故发生后，常丰公司船舶积极配合海事部门进行了事故事实及责任的相关调查，不存在恶意拖延的问题。长龙公司单方委托评估机构，常丰公司无论是否参加，均不能成为常丰公司放弃任何权利的依据。4.大洋鉴定中心一审开庭后对异议出具的的回复意见中，未就常丰公司提出的其报告25、26页中“后续养殖产值”采用成活率数值存在的原则性的自相矛盾的错误之处做出回应或充分的论证，对“取样单一性”亦无法做出科学规范的回应。5.长龙公司委托的勘验人不在同一海域进行采样对比分析，却在受损海域东侧的另一海域越界取样，取样工作不符合其报告中载明的《SCT2005.2-2000扇贝筏式养殖产量验收方法》的要求，且缺乏关联性。6.一审判决对长岛海事处在其职权范围内做出的关于涉案养殖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予以肯定，对长岛海事处超越职权部分做出的非专业的事实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长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丰公司赔偿长龙公司养殖损失人民币4，060，386.30元及利息(以4，060，386.3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申请之日即2019年12月5日为52，988.04元)；2.确认长龙公司对常丰公司的“常丰油12”轮享有船舶优先权；3.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司法鉴定费、律师费等，由常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长龙公司取得长岛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登记编号×××50的国海证××号《海域使用权证书》，证书标明：项目名称为长龙公司海洋牧场项目，宗海界址点坐标为：37°54′45.10″／120°31′14.500″、37°54′45.10″／120°32′00.490″、37°55′42.55″／120°32′00.400″、37°55′42.55″／120°31′14.500″。用海面积为198.67公顷，用海类型为开放式养殖用海，有效期截止到2031年11月3日。 长龙公司持有长岛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3份，编号分别为×××11，鲁（2017）长岛县不动产权第000453号；ＮＯ.Ｄ37001480712，鲁（2017）长岛县不动产权第0000454号；ＮＯ.Ｄ37001480713，鲁（2017）长岛县不动产权第000455号。3份证书所载的海区依次位于前述海域使用权证书海区的东侧。 2019年11月6日，长岛海洋生态文明综合试验区自然资源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山东长龙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长岛县××西南海域从事筏式养殖生产，并取得了四本海域证，鲁（2017）长岛县不动产权第000453号养殖面积187.8公顷、第000454号养殖面积189.15公顷、第000455号养殖面积182.11公顷、国海证××号养殖面积198.67公顷是合法有效的。由于受长岛县养殖水域滩涂规划和海洋牧场建设规划等因素影响，于2019年初养殖证发放工作暂停，政策调整后再进行养殖证的发放。特此证明。 2020年7月17日，长龙公司提交在2019年11月6日《证明》上补签“金福疆”签名及手机号码的新证明，并附《自然资源局电话一览表》，该表显示渔业科确有工作人员姓名为金福疆。 “常丰油12”轮，系船籍港为烟台的钢质近海油船，总长124.88米，型宽17.4米，型深8.5米，总吨5255，净吨1117，总功率2574KW，船舶所有人/经营人为常丰公司。 2019年8月20日0930时许，长龙公司相关人员到烟台海事局长岛海事处报案称：长龙公司位于长岛大黑山西南部的海洋牧场海区因船舶驶入，致使养殖架及附属物受损。接报后长岛海事处依法组织海事调查，根据报案人报称的事故时间、地、地点用相关系统进行了全面排查，初步确定“常丰油12”轮为重点嫌疑船舶，通过相关系统，调取了该轮AIS航迹资料。8月21日，长岛海事处组织对事发海域进行初步现场勘验，并对长龙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9月2日，调查组对“常丰油12”轮进行现场勘验，对相关船员进行调查询问，并调取了该轮船舶航迹、船舶及船员证书、文书等资料。事故调查组共获取询问笔录4份，现场勘验笔录2份、水上事故调查报告1份，调取船舶事发时航行轨迹，船舶证书文书资料1套，船员证书资料1套，现场照片若干。 2019年9月烟台海事局长岛海事处编制《长岛“08•19”“常丰油12”轮触碰（养殖）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海事处报告”），认定事故简况为：2019年8月19日2043时许，“常丰油12”轮在由辽宁锦州驶往江苏常熟航次中，根据常丰公司指令临时改航长岛，在大黑山西南约8海里（概位：38°54′42″/120°32′0″）驶入长龙公司所属海洋牧场养殖区，致使长龙公司在该水域养殖筏架及附属物受损。长龙公司受损区在《海域使用权证书》宗海界点四点坐标之内，基本位置位于大黑山西南约8海里，在南、北两个区域内发现部分受损养殖物。其具体位置为南受损区：①37°54.8529′/120°31.9779′，②37°54.7540′/120°31.9972′、③37°54.7480′/120°31.3710′、④37°54.8529′/120°31.3540′、⑤37°54.8540′/120°31.2689′、⑥37°54.9440′/120°31.2611′、⑦37°54.9440′/120°31.2881′、⑧37°54.8371′/120°31.3056′。北受损区：①37°54.8480′/120°31.9660′、②37°54.9440′/120°31.9660′、③37°54.9540′/120°31.8132′、④37°54.8736′/120°31.7752′、⑤37°54.9449′/120°31.6722′、⑥37°54.9938′/120°31.6648′、⑦37°55.0440′/120°31.5559′、⑧37°55.0019′/120°31.5348′、⑨37°55.1449′/120°31.2982′、⑩37°55.0820′/120°31.2689′。现场勘查发现，养殖架呈南北向分布，受损养殖架除部分丢失外，余下的大部分因触碰缠在一起，具体损失现场无法判断。现场提取受损养殖笼，核实养殖物为港湾贝苗，每个笼子有13个格，每个格子装有港湾贝苗117粒左右。勘验附近完好养殖架：每行养殖架长约200米，大概有100个塑料泡，每两个塑料泡之间挂2个养殖笼。 海事处对事故原因作出分析：1.“常丰油12”轮未保持正规瞭望、未发现养殖区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据了解该轮曾有过在该片养殖区锚泊上料经历，因此当进入事发海域后船舶对该海域疏忽瞭望；再加上夜晚视野受限，而养殖浮漂目标较小等原因也导致船舶未能及时发现养殖物。2.该轮未遵守习惯航路的航行规则航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该轮在由锦州到江苏的航次中，因公司要求上物料临时锚泊长岛。改航长岛后，船长在制定航行计划过程中，缺乏应有的安全意识，船长明知其航行的区域位于养殖区，且电子海图也明确标识为养殖区，依旧让船舶在该水域航行，从而导致触损事故发生。3.常丰公司管理疏忽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据了解“常丰油12”轮在事发海域停泊上料时将计划航线向常丰公司汇报，常丰公司明知道该海域属于养殖区，依然默许船舶在该海域上料，因此常丰公司的管理疏忽也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海事处作出的事故结论为，该起事故是由于“常丰油12”轮擅自驶入养殖区而引发的水上交通事故，该轮负有该事故的全部责任。 “海事处报告”附《水上交通事故现场勘验记录》，勘察人为长岛海事处工作人员，被勘察方由刘忠亮签名，另批注常丰公司方肖作辉、于伟卫随同现场勘验，两人拒绝在勘验记录上签字。《勘验记录》事故地点为37°54.8486′/120°31.7871′，现场勘验：1.37°54.8486′/120°31.7871′提取损坏养殖架子上扇贝笼（13格）一格装苗种117粒（港湾贝苗）；2.37°54.9330′/120°31.7408′（完好架子）一行架子100个塑料泡，二个泡之间挂二个笼；3.损失区域南养殖37°54.8529′/120°31.9779′等8个点；4.北养殖37°54.8480′N/120°31.9660′等10个点。 “海事处报告”附致长龙公司方刘忠亮《告知书》，其中在“关于勘验”部分载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事故调查处理条例》之规定，为确定您渔船/渔网/海产养殖的具体经济损失，为您的索赔提供更为直接有力的证据，请您尽快联系专业检验单位或机构对养殖受损情况进行勘验，相关检验单位机构应具备法定资质。为保证勘验符合法定程序，勘验前请您通报我局，我局将视情安排人员或事故相关方派员参加勘验”。刘忠亮在该告知书上签名，并注明日期2019年8月21日。 “海事处报告”附2019年8月22日对长龙公司副总经理刘忠亮的询问笔录，刘忠亮称：8月19日1700时左右公司员工从海区分苗回来时，事发海区还没有受损；8月20日早晨0530时左右，公司员工告知海区养殖架被船给拱断了，0930时向海事处报案；受损养殖区域基本上在37°54′45.10″/120°31′14.500″、37°54′45.10″/120°32′00.490″、37°55′42.55″/120°32′00.400″、37°55′42.55″/120°31′14.500″之间区域。损失情况大概100排左右架子，每排架大概长200米，一行架子大概100个塑料泡，两个塑料泡之间挂两个笼，每行架子大概200个笼左右，笼子里装的是扇贝苗。 “海事处报告”附（1）2019年9月2日“常丰油12”轮《水上交通事故报告书》，关于事故详细经过，船方陈述为8月19日1922时进入长山水道西报告线南下，2010时左右进入大黑山西养殖区南下，2051时在37°54.7′/120°32.0′位置锚泊，2305时起锚开航”。（2）对该轮船长陈玉标询问笔录，陈玉标称：其在船上工作以后，经常在事发海域航行，对这条航路比较熟悉，以前那里没有养殖；1900时左右三副上驾驶台值班，船长和水手赵作平等也在驾驶台，航向大概187°，航速11.1节；2051时左右在37°54.7′N/120°32.0′E位置抛锚，大概2305时起锚开始西北航行；2300时后船长和二副等在驾驶台值班；船锚点附近大概东南风3级，能见度很好，看灯光大概5海里都能看到，看海上的目标是肉眼看不到，主要靠雷达，当时两个雷达一个开2海里，一个3海里；抛锚海域海面清爽，没有发现该船触碰养殖架；抛锚的地方在养殖区边上，以前也在那里抛过锚，那个地方以前没有养殖；航行时船左右舷灯、前桅灯、后桅灯、危险品灯都开启；抛锚时，前后锚灯还有甲板照明灯都开启。（3）对该轮三副石继鲲询问笔录，石继鲲称：约2030时航行到大黑山岛西南侧事故海域，2051时船抛右锚（锚位37°54.7′/120°32.0′），2255时起锚，向北航行过长山水道开往常熟；船航行在大黑山岛西南海域抛锚时没有发现海面上有养殖架；当时天气很好，大概5级风，1米左右高的浪，能见度较好。（4）对该轮水手赵作平询问笔录，赵作平称：1850时上驾驶台接班，按船长指令操舵；大概2050时按船长指令抛锚，具体位置不清楚；2300时左右换班；锚点附近风不大，能见度良好；抛锚海域海面清爽，没有发现该船碰触养殖架。 2019年10月，山东大洋海事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大洋所”）受长龙公司委托，对“常丰油12”轮进入长龙公司扇贝养殖区造成的养殖损害进行司法鉴定。10月19日该所派遣鉴定人孟振、王峰赶往事发地，与养殖受损方代表侯少杰、刘忠明一起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并就受损事故经过进行问询。10月22日作出《“常丰油12”轮进入山东长龙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扇贝养殖区造成养殖损害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大洋意见书”）。该意见书共列明9条鉴定依据，分别是：1.《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32号）；2.长龙公司与大洋所签订的《司法鉴定委托书》；3.鉴定人对事故现场的实地勘验；4.长岛海事处和船讯网上“常丰油12”轮船位数据、ＡＩＳ轨迹图；5.长岛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11，鲁20**长岛县不动产权第000453号；ＮＯ.Ｄ37001480712，鲁20**长岛县不动产权第0000454号；ＮＯ.Ｄ37001480713，鲁20**长岛县不动产权第000455号）和《海域权使用证书》（登记编号：×××50）；6.山东省人民政府《山东省海洋功能区划（2011-2020年）》鲁政字〔2012〕250号；7.长岛县海事处出具的《水上交通事故现场勘验记录》；8.农业行业标准《无公害食品海湾扇贝养殖技术规范》（ＮＹＴ5063-2001）；9.国家标准《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计算方法》（ＧＢ／Ｔ21678-2008）。 “大洋意见书”对现场勘验记载如下：勘验人员包括长龙公司方侯少杰、刘忠明，大洋所孟振、王峰。鉴定人现场勘验了委托人所指认的相关海上养殖区域、养殖情况、受损养殖区域及相关养殖物样本。依据委托人口述和指认，鉴定人用手持式GPS仪勘测了相临海区的正常养殖筏架，并对养殖筏架长度、间距和走向进行了现场定位，对相邻海区养殖吊笼扇贝生物量和成活率进行了取样记录。根据委托人提供的长岛县人民政府相关不动产权证和海域使用证明，经受损养殖区相关工作人员指认，鉴定人勘验的养殖区位于长岛县大黑山岛西南部海域，属于《山东省海洋功能区划(2011-2020年)》划定的海洋牧场养殖用海海域，主要从事海湾扇贝的筏式吊笼养殖。据长岛海事处的《水上交通事故现场勘验记录》和委托人讲述，事发时养殖处于海上保苗后期，养成过程最后一次分苗前期，养殖扇贝用扇贝笼（13格/笼）吊养在养殖筏架上。勘验时（2019年10月19日）受损养殖区仍可见漂浮于海面的受损养殖设施，受损现场与未受损养殖区反差明显。通过对比长龙公司在该海区的受损与未受损海区的养殖筏架可以看出：正常扇贝养殖区的养殖筏架排列非常致密和整齐，而受损扇贝养殖区可见大片空白区，海面上凌乱而稀稀落落地漂浮一些缠绕在一起的养殖浮漂和绠绳。由于受损区已看不到完整筏架，鉴定人在委托人的未受损区域，临近养殖区第0000454号实地测量了筏架长度、筏架间距；并随机抽取了养殖扇贝的生物样，进行了计数和测量，以评估事故发生后正常养殖扇贝的生物量和成活率。累计取样扇贝笼3个养殖格，每格养成扇贝数量分别为40、37和40个，平均39个，均未发现死亡个体，该阶段养殖成活率达100%，每格平均重量1.27kg，平均壳高6.1cm，已达采捕规格。委托人的扇贝养殖为筏架式养殖，筏架由浮绠、浮漂、漂系、木橛、橛绠、吊绳、吊笼组成，经现场定位测量，浮绠为南北偏东2.9°走向，长188m，平均筏间距为20m，每根浮绠有100个浮漂，每2个浮漂间悬挂2个养殖吊笼，累计悬挂200个养殖吊笼。扇贝养殖筏架长度测点1为37°55′11.04″/120°32′03.39″，测点2为37°55′17.10″/120°32′03.81″。扇贝养殖筏架间距定位测点1为37°55′15.50″/120°32′15.47″，测点2为37°55′15.34″/120°32′16.19″。橛桩为长2m槐木材料木桩；橛绠为直径22mm聚乙烯绳，长度25m；浮绠直径为18mm聚乙烯绳，长188m；浮漂为直径300mm空心塑料球；漂系为直径8mm丙纶绳，长17-18m；吊笼为直径300mm13层养殖格的圆柱状网状结构，总笼高约140cm；吊绳为直径5mm六股丙纶绳，单根长5m。按照《无公害食品海湾扇贝养殖技术规范》（NYT5063-2001）要求橛绠长度为养殖海区水深的2倍，该海域平均水深12-15m，橛绠长度符合规范要求。 “大洋意见书”分析说明如下：1.长龙公司确权养殖海区共有四块，分别获《海域使用权证》1份和《不动产权证书》3份，从左至右分别简称“20160450号”、“第0000454号”、“第0000453号”和“第0000455号”。鉴定人根据上述证书和《山东省海洋功能区划(2011-2020年)》认定：长龙公司在长岛县大黑山岛西南部海域的扇贝筏式养殖为合法养殖。根据《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计算方法》（GB/T21678-2008)和近年来的司法实践，对于该类养殖行为造成的损害，事故责任人不但应赔偿受损方的直接经济损失，而且应该赔偿由此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2.受损范围。长岛海事处于2019年8月21日对受损现场进行了勘测，其根据“常丰油12”轮2次驶入确权养殖海区（“20160450#”）造成养殖受损事故，分“南养殖”和“北养殖”2次受损区域，分别勘测了8个和10个点位，把长岛海事处的勘测点位绘制成表和图，并对“南养殖”和“北养殖”受损区域勘测点位进行连线，可以看出：长岛海事处现场勘验的“南养殖”8个点位和“北养殖”10个点位全部位于“20160450号”确权养殖区，2个受损区域均横跨“20160450#”确权养殖区东西全长，经测量受损区“南养殖”南北长370m，东西宽1105m，受损区南北向（与养殖筏架走向相同）宽窄介于160-190m之间；受损区“北养殖”南北长545m，东西宽1060m，受损区南北向宽窄介于90-175m之间。3.“常丰油12”轮航迹与受损养殖区的关系。长岛海事处调取的事发时“常丰油12”轮的船位、航向和航速资料证实“常丰油12”轮2次进入长龙公司扇贝养殖区（“20160450号”）。鉴定人通过长岛海事处提供的事发时“常丰油12”轮的船位、航向、航速资料以及船讯网网站上“常丰油12”轮船位数据确认：“常丰油12”轮航迹与长岛海事处《水上交通事故现场勘验记录》受损区域“南养殖”和“北养殖”重合，受损养殖区（“20160450号”）的致损原因与“常丰油12”轮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4.受损养殖区养殖设施布放的合理性分析。鉴定人通过对受损养殖区现场及相邻海区养殖设施的勘验，认定长龙公司的海上养殖区扇贝养殖筏架的设置符合《无公害食品海湾扇贝养殖技术规范》（NYT5063-2001）的相关要求，养殖方式和方法合理、恰当。 “大洋意见书”根据《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计算方法》（GB/T21678-2008)，作出两方面的受损经济价值评估：1.直接经济损失，主要是指受损养殖物资的经济价值和养殖物资清理与重置所需费用。（1）受损养殖筏架数量的认定。根据长岛海事处《水上交通事故现场勘验记录》受损区域“南养殖”和“北养殖”勘测点位的测绘情况，并根据养殖筏架长度和养殖小区间隔（20m，同筏架间距）针对确权养殖区“20160450#”分割养殖小区，分别计数“南养殖”和“北养殖”受损筏架数量：“南养殖”受损区域受损筏架数量=受损区域东西宽÷筏架间距+1=1105m÷20m+1≈56台，“北养殖”受损区域受损筏架数量=受损区域东西宽÷筏架间距+1=1060m÷20m+1=54台，受损筏架总数=56台+54台=110台。（2）受损养殖筏架经济价值评估。通过现场勘验，单台养殖筏架包括2根2m长橛桩、2根25m长橛绠、1根188m长浮绠、浮漂100个、每个浮漂1根漂系长度为17-18m、200个吊笼、每个吊笼配1根长度5m的6股丙纶吊绳。单台筏架物资价值为：橛桩，长度2m槐木，2根，40元/根，共计80元；橛绠，φ22mm×25m聚乙烯绳，2根，75元/根，共计150元；浮绠，Φ18mm×188m聚乙烯绳，1根，300元/根，计300元；浮漂，直径30cm塑料球，100个，7元/个，共计700元；漂系，Φ8mm×18m丙纶绳，100根，3.5元/根，共计350元；吊绳，Φ5mm×5m×6股丙纶绳，200根，7.5元/m，共计1，500元；吊笼，φ30cm×13格×H140m，200个，16元/个，共计3，200元；合计6，280元。养殖筏架总经济价值=受损筏架数量×单台筏架物资价值=110台×6，280元/台=690，800元。（3）受损养殖物资折旧。现场勘验时，发现长龙公司养殖物资相对较新。因此，鉴定人认定的物资折旧率为15%。养殖物资折旧=690，800元×15%=103，620元。（4）受损养殖区物资重置费用，是指恢复受损海区养殖筏架所需的打桩、布置筏架时的用工、用船费用。鉴定人了解到的当地打桩收费标准为150元/根（打桩手工费），单台筏架的打桩费为150元/根×2根=300元。布置筏架时的用工：以一条打桩船配7个工人，每天可以布设5台养殖筏架，每个出海工人按照300元/天（含工资、出海补贴和五险一金）来计算，单台筏架的布置用工为（300元/天/人×7人）÷5台/天=420元/台；布置筏架时的用船费用：当地一条打桩船的日租费为2000元（含柴油费），布置单台筏架的用船费用为2，000元/天÷5台/天=400元/台。综上，得出单台养殖筏架的重置费用为：1，120元/台。根据受损筏架数量，计算结果为：受损养殖物资重置费用=受损筏架数量×单台养殖筏架重置费用=110台×1，120元/台=123，200元。（5）直接经济损失评估结果。直接经济损失=受损养殖物资价值-物资折旧+受损养殖物资重置费用，本次事故给长龙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690，800元-103，620元+123，200元=710，380元。由于要评估间接经济损失，因此，损失的扇贝苗种不再在直接经济损失中体现。2.间接经济损失，主要是指养殖扇贝苗种受损给养殖户后期经营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计算方法》（GB/T21678-2008)，鉴定人从受损的扇贝苗种养成后可能产生的经济价值和合理的利润率进行评估，计算公式为：Q=W×M÷K×N×S，其中Q为间接经济损失（元），W为受损扇贝苗种数量（粒），M为后续养殖成活率（%），K为每斤鲜扇贝柱的数量（粒/斤），N为每斤鲜扇贝柱的价格（元/斤），S为后续养殖利润率（%）。（1）受损扇贝苗种数量（粒）=受损筏架数（台）×单台养殖筏架养殖吊笼数（个/台）×每个吊笼的平均装苗数（粒/袋）。根据长岛海事处出具的《水上交通事故现场勘验记录》，事发后现场勘验时，单台养殖筏架养殖吊笼数量为200个，每个养殖扇贝笼含13个养殖分格，1格装苗种117粒，由此，单个吊笼扇贝苗种数量为13格×117粒/格=1521粒。经计算：110台×200笼/台×1521粒/笼=33462000粒。（2）养殖成活率的认定。经委托人介绍，受损时（2019年8月19日）扇贝苗已在海区养殖4个月，处于养成收获过程最后一次分苗前期，平均壳高约2-3cm，即将分苗进入养成笼达养成期。海湾扇贝筏式养殖一般需经历3-5次分苗阶段，事故发生时，处于委托人扇贝苗种养成的最后一次分苗前期，据了解，委托人筏式养殖的扇贝在此前已经历3次分苗，第三次分苗时间为2019年7月中旬，事故发生时，距第三次分苗后约1个月，按照正常养殖经验，在扇贝苗种在第三次分苗后至最后一次分苗的成活率（包含最后一次分苗时对个体发育较小苗种的淘汰率）一般为70%-80%，鉴定人认定第三次分苗后至最后一次分苗的预期成活率（含淘汰率）为75%。海湾扇贝的收获期在每年的10月下旬至11月中旬，养殖周期6-7个月，平均6.5个月，事发后后续养殖期还有2.5个月。据现场勘验时（2019年10月19日），鉴定人随机抽样3个养殖单元格后续养殖成活率达100%，扇贝平均壳高6.1cm，已达采捕规格。考虑抽样误差，按照养殖经验，鉴定人认定养成期预期（最后一次分苗到养成）扇贝成活率为90%。综上，鉴定人认定事故发生后的后续养殖成活率为67.5%（第三次分苗到最后一次分苗的预期成活率×养成期预期成活率）。（3）每斤鲜扇贝柱数量的认定。目前我国海湾扇贝养殖绝大多数都是以鲜扇贝柱的形式进行销售，扇贝柱的大小决定了销售价格，但扇贝柱的大小是由海水里的饵料生物（浮游动植物）数量决定的，饵料生物数量受气候、洋流、养殖密度等多种因素的影响，每年存在一定的变化，因此，每年的养殖扇贝的扇贝柱大小既存在个体差异也存在年度差异，鉴定人以近三年扇贝柱的平均大小为依据（2016年平均120粒/斤、2017年平均100粒/斤、2018年平均110粒/斤），结合现场勘验时长龙公司正在采捕、加工的鲜扇贝柱（100-120粒/斤）规格为依据，认定每斤鲜扇贝柱的数量为120粒/斤。（4）每斤鲜扇贝柱价格的认定。现场勘验时，鲜扇贝柱已开始上市，鉴定人调研发现依据扇贝柱大小价格浮动在21-24元，根据长龙公司现售的扇贝柱价格，鉴定人认定每斤鲜扇贝柱的价格为22元/斤。（5）事故后扇贝后续养殖利润率的认定。后续养殖利润率=（后续养殖产值-后续养殖成本）/后续养殖产值。后续养殖产值：以鉴定人现场勘验相邻海域正常养殖的吊笼扇贝生物量评估后续单台养殖筏架的销售收入，鉴定人现场勘验时吊笼每格收获扇贝平均数量为39粒，1笼13格合计507粒，按照120粒/斤，预期成活率90%，22元/斤计，1台养殖筏架总产值为：200笼×507粒/笼×90%÷120粒/斤×22元/斤=16，731元/台。后续养殖成本：由于事故发生时（2019年8月19日）养殖扇贝已在海区养殖4个月，处于最后一次分苗前期，距养殖收获仅余2.5个月，而后续养殖仅涉及到分苗（最后1次）、看护、收获、加工等一系列管理和人员等的投入，无需物质投入。后续养殖成本核算如下：①最后一次分苗费用：需雇用1条作业船，费用1，000元/天；以雇用7个工人，每人每天300元工资计，每天可实现10台养殖筏架的分苗，1台养殖筏架分苗费用=1，000÷10+300×7÷10=310元/台；②看护费用：含看护船只柴油费和工人工资，经了解，按当地成本核算，看护费用每月支出额约占养殖总产值的0.5%，1台筏架后续养殖（2.5月计）看护费用=16731元/台×0.5%×2.5≈209元/台；③收获成本：养殖收获时雇用1条船，1天费用1，000元，雇用7个工人，每人每天300元，1天可收获4台筏架，单台筏架收获成本=1，000÷4+300×7÷4=775元/台；④加工费用：采捕扇贝需雇用工人分离扇贝柱，按照1个熟练工人每天能加工120斤扇贝柱计算，工人工资以300元/天计，加工每斤扇贝人工费用为2.5元/斤，1台养殖筏架加工费用：200笼×507粒/笼×90%÷120粒/斤×2.5元/斤≈1，901元。综上，后续养殖成本合计3，195元/台。后续养殖利润率=（16，731-3，195）÷16，731×100%≈80.90%。（6）间接经济损失评估结果。经计算：本次事故给长龙公司造成间接经济损失=33，462，000粒×67.5%÷120粒/斤×22元/斤×80.90%=3，350，006.30元。 “大洋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受损养殖区致损与“常丰油12”轮的关系。2019年8月19日，长龙公司在长岛县大黑山岛西南部海域的海上海湾扇贝筏式养殖区受到船舶冲撞致损，受损养殖区的致损原因与常丰公司所属的“常丰油12”轮存在因果关系。2.受损经济价值。此次事故共造成经济损失总计4，060，386.30元，其中直接经济损失710，380元，间接经济损失3，350，006.30元。 2020年4月10日，常丰公司向山东省长岛县公证处申请对常丰公司对相关海域的勘察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长岛县公证处委派公证员刘某、工作人员胡某于2020年4月10日对常丰公司对海域现场的勘察行为进行监督。拍照、摄像人员为长岛县艺苑影楼工作人员胡艳波。公证员刘某事后根据现场情况制作了《现场工作记录》，在场人员、公证人员在工作记录上签名、按指印。选洗现场情况照片十六张，现场拍照、摄像制成光盘二个。2020年4月29日，山东省长岛县公证处作出（2020）鲁长岛证民字第25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现场工作记录》的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原件上在场人员的签名、指印和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签名均属实，附于该公证书后现场所照的照片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现场所拍照、摄像制成的光盘二个与保存于公证处的光盘内容一致，现场所照照片、摄像刻制的原始Ｕ盘保存于常丰公司处。《现场工作记录》记载，工作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14点至15点50分，地，地点为长岛南长山岛至黑山岛海域场人员包括常丰公司职工于伟卫、常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翠律师、常丰公司聘请的测量人员姜国民、常丰公司聘请的驾驶人员肖春生、长岛县艺苑影楼工作人员胡艳波、长岛县公证处公证员刘某、长岛县公证处工作人员胡某。（1）2020年4月10日14点8分，上述人员登上“嘉蔚1”号摩托艇，由肖春生驾艇驶离码头。（2）14点36分，船只抵达于伟卫、刘玉翠、姜国民认定的目的地之一。此时拍摄人员拍摄船只自带导航系统画面，画面显示船只所处的经纬度为：Ｎ37°55.180′／Ｅ120°32.014′。刘玉翠走出船舱看着海面说：“一望无际什么也没有。”拍摄人员走出船舱拍摄海面。姜国民指着海面说：“这片海上什么也没有，管什么也看不见，一片大海，什么标志物都没有。”（3）14点47分，船只抵达于伟卫、刘玉翠、姜国民认定的目的地之二。拍摄人员拍摄船只自带导航系统画面，画面显示船只所对的经度为：Ｎ37°55.110′／Ｅ120°32.014′。拍摄人员拍摄舱外景象，姜国民指着海面说：“筏架测点1的四周什么也没有，我们从筏架测点2过来的，什么也没有。”刘玉翠在甲板上描述：“这是青岛大洋报告里面标注的测筏架长的第一个点的地方，四周没有养殖区。和我们第一个到达的大洋报告里面的测筏架长度的测点2一样，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养殖区，没有养殖物。”（4）14点59分，船只抵达于伟卫、刘玉翠、姜国民认定的目的地之三。拍摄人员拍摄船只自带导航系统画面，画面显示船只所处的经纬度为：Ｎ37°55.154′／Ｅ120°32.170′。拍摄人员拍摄海面景象，姜国民及刘玉翠均表示：“到了大洋报告里面的筏间距的筏4点，周围什么也没有。筏3点也到了，筏3点、筏4点距离很近，四周什么也没有。可见范围内筏3点、筏4点，没有任何养殖区，没有任何养殖物。”（5）15点8分，船只抵达于伟卫、刘玉翠、姜国民选定的地点之一。拍摄人员拍摄船只自带导航系统画面，画面显示船只所处的经纬度为：Ｎ37°54.805′／Ｅ120°33.397′。刘玉翠与肖春生确认说：“这是附近的养殖区了。”拍摄人员透过船舱的玻璃窗户拍摄海面，而后走出船舱拍摄海面。姜国民在舱外看着海面说到：“相距最近的1.3海里。”刘玉翠向姜国民问道：“这是距离最近的海了？”姜国民与肖春生确认说：“是，朝东面1.3海里。”（6）刘玉翠表示需要测筏长和筏间距。15点15分，肖春生说：“开始跑档。”拍摄人员拍摄船只自带导航系统画面，画面显示此时船只所处的经纬度为：Ｎ37°54.773′／Ｅ120°33.374′。船只行驶中，刘玉翠、肖春生、姜国民确认共跑了十档，拍摄人员透过船舱玻璃拍摄海面景象。到第十档时，拍摄人员紧接着拍摄船只自带导航系统画面，画面显示船只此时所处的经纬度为：Ｎ37°54.746′／Ｅ120°33.532′。（7）在船只自带导航系统屏幕显示船只所处的经纬度为：Ｎ37°54.775′／Ｅ120°33.569′时，肖春生驾驶船只驶进有圆球型漂浮物海面。与此同时，拍摄人员拍摄海面画面。船停止后，船只自带导航系统屏幕显示经纬度为Ｎ37°54.723′／Ｅ120°33.563′。而后，在船只自带导航系统屏幕显示经纬度为：Ｎ37°54.689′／Ｅ120°33.550′时，肖春生驾船只驶进带有圆球型漂浮物海面。与此同时，拍摄人员拍摄海面画面。船只停止后，船只自带导航系统屏幕显示经纬度为：Ｎ37°54.637′／Ｅ120°33.547′。（8）15点50分，船只回到码头，上述人员离船上岸。以上过程均由胡艳波进行摄像和拍照。 2020年5月28日，常丰公司委托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对“常丰油12”轮进入长龙公司扇贝养殖区造成养殖损失进行客观公正的评估鉴定。2020年7月10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常丰油12”轮进入山东长龙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扇贝养殖区造成养殖损失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海事意见书”）。该意见书列明8份鉴定依据，包括：（1）《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2001）、（2）《山东省海域使用管理条例》（2003）、（3）《司法鉴定程序通则》（2016）、（4）《无公害食品海湾扇贝养殖技术规范》（NY/T5063-2001）、（5）“大洋意见书”、（6）“长岛海事处报告”、（7）长岛县公证处公证书、（8）常丰公司委托函。 “海事意见书”对鉴定方法阐释如下：1.受损养殖区扇贝养殖筏架长度及间距的鉴定方法。正常情况下每个单位海上养殖筏架的布设长度和间距相对固定，但是海上作业不可能像陆地一样准确，并且海上测量往往存在一定的误差，因此筏间距和筏架长度的测量一般需要多测量几排筏架后取平均值，以保证数据的相对合理。“大洋意见书”中描述，现场只测量了1排筏架和1个筏架间距，数据不具有代表性。本次评估根据长岛县公证处提供的公证书中现场勘验结果确定筏架长度及间距。2.养殖区受损范围及损害筏架数量鉴定方法。根据“海事处报告”及船讯网确定的“常丰油12”轮航迹线；“大洋意见书”根据测量未受损筏架布设走向推测的受损“北养殖区”、“南养殖区”的位置及布设情况；结合海域使用证坐标位置及筏架间距，确定养殖区的受损范围及受损筏架数量。3.养殖物资的评估方法。正常开展海湾扇贝的养殖筏架是由浮绠、浮漂、浮漂绳、网笼、吊绳、木橛及橛缆等组成。根据调查确定浮绠、浮漂、浮漂绳、网笼、吊绳、木橛及橛缆等价格，在确定每排筏架浮绠、浮漂、网笼、吊绳、木橛及橛缆数量的基础上，综合计算每排筏架的重置价值，并根据常规使用年限进行折旧。4.养殖扇贝损失评估方法。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长岛海事处于2019年8月21日到达事发现场进行调查，大洋所于2019年10月19日到达现场进行勘验，距离事发时间已过2个月。事发时扇贝养殖物的情况依据长岛海事处的调查结果进行评估。事故发生时养殖海区处于分苗阶段，受损养殖区内无法对受损海区内的全部苗种进行成品养殖，多余的苗种需要分到其它海区进行成品养殖，因此，在进行损失评估时按照受损海区养殖筏架能够养成海湾扇贝的成品价值进行评估，多余的苗种按照苗种进行损失评估。 “海事意见书”分5个方面分析鉴定过程。1.筏架间距及筏架长度确定。根据长岛县公证处提供的公证书中现场勘验结果：现场共测量2排筏架，筏架平均长度为96.35米。现场共测量11排筏架，共10档，筏架平均间距23.7米。2．养殖区受损范围及损害筏架数量鉴定。将“常丰油12”轮航迹线、“大洋意见书”根据测量未受损筏架布设走向推测的受损“北养殖区”、“南养殖区”的位置及布设情况与海域使用证养殖区坐标位置进行叠加，确定航迹、受损区域及海域使用证区域的位置关系，“南养殖”区域内扇贝筏架全部损毁，东西向损毁长度1105m，筏架数量为：1105÷23.7+1=48行；“北养殖”区域内扇贝筏架部分损毁，东西向损毁长度660m，受损筏架数量为：660÷23.7+1=29行；“南养殖”和“北养殖”区域内扇贝受损筏架总数为：48+29=77行。3.养殖筏架物资损失费用。根据公证书提供的资料计算，扇贝养殖筏架长度为96.35m，每排筏架浮绠长度为96.35m。每排筏架有木橛2个，橛缆2根，浮漂及漂绳数量为96+10=106个（根据生产实际两端各增加5个浮漂以增加两端的浮力）。根据《无公害食品海湾扇贝养殖技术规范》（NY/T5063-2001），海湾扇贝笼间距为0.5m～0.7m，笼间距按照0.6m计算，扇贝笼及吊绳数量为96.35÷0.6=161个。经市场调查筏架物资价格，单台筏架养殖物资的重置价值为4，746元。养殖筏架的使用寿命一般为5年，养殖物资按照使用1年，物资折旧率按照20%计算，一台养殖筏架物资的评估价值为：4，746元/台×（1-20%）=3，797元。养殖筏架物资损失费用为：77×3，797=292，369元。4.养殖扇贝损失评估。长岛海湾扇贝养殖一般在5月份将壳高0.5cm的海湾扇贝苗种投放在海区养至1.5cm左右筛选进暂养笼，当壳高达到2cm时，进行分笼养成，中间一般经过3到5次分苗，分苗时间根据贝苗规格、暂养笼放苗密度、笼子干净程度并结合分苗周期长短确定。最后一次分苗时，直径30厘米的养成笼每层放苗35粒~40粒。到10月下旬开始收获，从苗种暂养到收获需要6个月左右的时间。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19日，正处于分苗阶段，根据长岛海事处现场调查结果，每层117粒，平均规格为2-3cm。大洋所于2019年10月19日到达现场进行勘验，距离事发时间已过2个月，扇贝平均壳高为6.1cm，已达商品规格。（1）海湾扇贝苗种损失费。事故发生时（规格为2-3cm）到长到商品规格(5cm以上)，成活率按90%计算。事故发生时损坏海区海湾扇贝苗种的数量为77行×161笼/行×13层/笼×117粒/层=18，855，837粒。根据大洋所2019年10月19日现场勘验结果，每层有成品扇贝数量为39粒，规格为6.1cm，推算到事故发生时所需苗种数量为：77行×161笼×13层/笼×39粒/层÷90%=6，983，643粒，损失的苗种数量为：18，855，837-6，983，643=11，872，194粒。2-3cm海湾扇贝苗种价值按0.02元/粒计算。事故造成海湾扇贝苗种损失价值为：11，872，194粒×0.02元/粒=237，444元。（2）海湾扇贝成品损失费。事故发生时海区内的扇贝处于苗种阶段（规格为2-3cm），距离收获期还有约2.5个月的时间，根据长龙公司的实际情况，长龙公司养殖的扇贝是以扇贝柱为成品进行销售，因此本次评估按照扇贝柱的价值进行评估，并扣除后期的应该发生而未发生的管理费、分苗费、收获费、加工费等。具体计算式为：海湾扇贝成品损失费=成品损失产值-后期管理费-分苗费-收获费-加工费。①成品损失产值，根据调查，海湾扇贝鲜贝柱的规格一般在100-120粒之间，按照120粒/斤计算，近3年鲜贝柱的价格一般在21-24元之间，按22元/斤计。每台筏架扇贝的产值为：161笼×13层/笼×39粒/层÷120粒/斤×22元/斤=14，965元。海湾扇贝成品损失产值为：77×14，965=1，152，305元。②后期管理费（包括船舶及燃油费、人工费）。扇贝养成期间的管理主要是防止养成绳的缠绕、清除有害生物、浮漂损坏丢失后的补充等工作。配备2名工人的养殖船可管理400台筏架左右，船舶使用费（包含燃油费）每天按照1，000元计算，工人工资按照每人300元/天计算，后续看护管理期限为2.5个月。每台筏架后期的看护管理费为：（1，000+300×2）÷400×2.5×30=300元。77台筏架的后期管理费用为：77×300=23，100元。③分苗费用。事故发生时还剩下最后一次分苗，分苗时每条船配备2名工人，另有5名工人负责倒笼和分苗，每天可完成10台筏架的分苗工作，工人工资按照每人300元/天，船舶使用费（包含燃油费）每天按照1，000元计算，每台筏架的分苗费用为：（1，000+300×7）÷10=310元。77台筏架的分苗费用为：77×310=23，870元。④收获费用。扇贝养成后需对扇贝进行收获，每条船配备2名工人，每天可收获2台筏架，工人工资按照每人300元/天，船舶使用费（包含燃油费）每天按照1000元计算，每台筏架的收获费用为：（1，000+300×2）÷2=800元。77台筏架的分苗费用为：77×800=61，600元。⑤扇贝加工费用。收获的扇贝需要进一步加工成扇贝柱，根据调查，每名工人每天可加工扇贝柱120斤，每斤扇贝柱的加工费约2.5元，每台筏架扇贝的加工费用为：161笼×13层/笼×39粒/层÷120粒/斤×2.5元/斤=1，701元。77台筏架扇贝的加工费用为：77×1，701=130，977元。海湾扇贝成品损失费=1，152，305-23，100-23，870-61，600-130，977=912，758元。5．受损筏架的恢复费用。受损筏架的恢复费用包括打桩、浮绠连接、船舶及燃油费、人工费等。根据调查，烟台地区打一个木橛桩的费用根据海区条件不同，通常在70-80元。本次评估按照每个75元计算。打2个木橛的费用为150元。通常情况下，配备2名工人的养殖船每天可连接浮绠（包括绑浮漂和挂笼）2台左右。船舶使用费（包含燃油费）每天按照1，000元计算，工人日工资按照300元计算，每台筏架的连接费用为：（1，000+300×2）÷2=800元。布设一台筏架的费用为800+150=950元。受损筏架的恢复费用为：77×950=73，150元。总损失费用=养殖物资损失费+苗种损失费+成品损失费+筏架恢复费用=292，369+237，444+912，758+73，150=1，515，721元。 “海事意见书”的评估鉴定意见为：“常丰油12”轮进入长龙公司扇贝养殖区造成养殖损失的总费用包括苗种损失费、成品损失费、养殖物资损失费和筏架恢复费用，总损失费用为1，515，721元。 2020年3月16日，长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冻结常丰公司银行存款4，343，374.34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常丰公司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常丰公司银行存款。长龙公司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常丰公司应对触损长龙公司养殖区承担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船舶、设施发生交通事故，应当向主管机关递交事故报告书和有关资料，并接受调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事故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港务监督应当根据对海上交通事故的调查，作出《海上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判明当事人的责任；构成重大事故的，通报当地检察机关。”第十六条规定：《海上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应包括以下内容：（一）船舶、设施的概况和主要数据；（二）船舶、设施所有人或经营人的名称和地址；（三）事故发生的时间、地、地点程、气象海况、损害情况等；（四）事故发生的原因及依据；（五）当事人各方的责任及依据；（六）其他有关情况。”本案中，长岛海事处作为海上交通主管机关，对于本案相关的触碰事故有权进行调查处理，并查明原因判明责任。海事处对相关船员进行调查询问，调取了长龙公司《海域使用权证书》、常丰公司“常丰油12”轮船舶及船员证书、航海日志，查询了船舶航迹，并进行了现场勘验，综合进行原因分析并作出事故结论，认定该起事故是由于“常丰油12”轮擅自驶入养殖区而引发的水上交通事故，该轮负有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海事处具备法定的职责权限，作出行政行为遵循了法定的步骤和程序，事故报告书作出的事故结论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内容合法适当。一审法院对海事处的事故结论予以确认，本案所涉触碰事故是常丰公司“常丰油12”轮擅自驶入养殖区而引发，常丰公司负有该事故的全部责任。 长龙公司受损区的养殖属于合法养殖。1.《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规定：“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第十九条规定：“海域使用人自领取海域使用权证书之日起，取得海域使用权。”长龙公司已取得受损养殖区的海域使用权证书，有权根据该证书授予的权限合法使用海域。2.长龙公司虽不持有养殖证，但不应认定其养殖行为非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实施细则》第十条规定：“使用全民所有的水面、滩涂，从事养殖生产的全民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单位，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养殖使用证。全民所有的水面、滩涂在一县行政区域内的，由该县人民政府核发养殖使用证；跨县的，由有关县协商核发养殖使用证，必要时由上级人民政府决定核发养殖使用证。”长龙公司已提交长岛海洋生态文明综合试验区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通过该证明可以认定，长龙公司未办理养殖证系因为养殖区所在的地方人民政府渔业主管机关存在特殊因素不予办证。（2）《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对水域利用进行统一规划，确定可以用于养殖业的水域和滩涂。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受损养殖区海域使用权证书的颁证机关为长岛县人民政府，有权核发该海区养殖证的也是当地县政府，而海域使用权证已经标明了项目名称为长龙公司海洋牧场项目、用海类型为开放式养殖用海，长龙公司进行养殖应属根据政府授权合法经营。（3）长龙公司养殖区受损时间为2019年8月，而自然资源局《证明》说明不能颁证的时间是2019年，并认可其养殖合法有效。长龙公司进行的是海湾扇贝养殖，《海事处报告》中记录每格贝苗117粒左右，从海事处提供的照片目测，单粒贝苗壳高2厘米左右，而海湾扇贝养殖在高温季节每月可生长1厘米，因此受损区扇贝苗的投放时间不会早于2019年。（4）《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四十条规定：“未依法取得养殖证，擅自在全民所有的水域从事养殖生产的，责令改正，补办养殖证或者限期拆除养殖设施，如果有妨碍航运、行洪的情况的，责令限期拆除养殖措施，可以并处一万元以下罚款。”根据上述证书、证明和实际养殖情况，长龙公司不属于擅自养殖，可以在渔业主管机关知情并许可的情况下继续养殖。（5）《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因请求人的过错造成的损失或者使损失扩大的部分，不予赔偿。”长龙公司的养殖行为合法有效，不应因在本案触损事故时未持有养殖证而减轻常丰公司的责任。 长龙公司根据“大洋意见书”主张养殖经济损失4060386.3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龙公司单方委托大洋所作出《鉴定意见书》只是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就专业问题提出的意见，简称“专家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因此长龙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法定的鉴定，而只是“专家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一至二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代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或者对案件事实所涉及的专业问题提出意见。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在法庭上就专业问题提出的意见，视为当事人的陈述。”对于长龙公司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应视为当事人的陈述进行审查。长龙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应符合客观、公正、诚实原则，法院对其所依据的材料、原理、方法、过程以及做出的结论可进行全面审查。“大洋意见书”存在的问题主要有以下方面： 1.大洋所现场取样样品过少，违背技术规范。“大洋意见书”注明的鉴定依据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无公害食品海湾扇贝养殖技术规范》（NYT5063-2001），该规范第9条养殖面积的计算、第10条养殖产量的计算均规定“浅海养殖按SC/T2005.2的规定执行”。“SC/T2005.2”为《SCT2005.2-2000扇贝筏式养殖产量验收方法》。根据该方法第6.2.5项，被验养殖区内随机抽样的比例应依面积而定，涉案养殖区海域使用权证书确权面积198.67公顷，根据该方法要求，取样比例应为≥（0.01-1986700/（2×100000×10000），即≥0.009％。根据该方法，“抽样以养殖笼为单位。”“抽样数为抽样比例与验收海区内总放养笼数的乘积。”“同一海区取样，要在海流的上、中、下游和海区的内、中、外层分别取样。”“测量和解剖用样贝的抽取方法。将从养殖区抽取上来的扇贝充分混合后随机抽取100只个体即可。”根据长龙公司海域使用权证书四至，可计算出该养殖区南北长约1.78公里，东西宽约1.12公里；根据“大洋意见书”，浮绠为南北偏东2.9°走向，长188m，平均筏间距为20m，每根浮绠有100个浮漂，每2个浮漂间悬挂2个养殖吊笼，累计悬挂200个养殖吊笼；根据以上数据，证书范围内可以容纳约9组养殖架，每组56排，按单台养殖筏架养殖吊笼数量200笼/台，总共可以容纳笼数为100800笼，据此笼数按照上述规范方法，应抽样数为9.072笼。而大洋所鉴定人员仅取样1笼，并且在1笼13格的情况下，仅测量其中3格，该抽样不具有代表性，相应的数据不能采信。 2.大洋所取样偏离受损养殖区，与案件没有关联性。（1）常丰公司触损的养殖区均位于登记编号×××50的海域使用许可证范围内，该海域使用证的养殖范围为198.67公顷，长岛海事处认定的两片触损受损区域均位于该海域使用证养殖范围南侧，受损面积约占整个海域使用证养殖面积的四分之一，该海域使用证北部大片面积均非触损事故发生地，未发生直接损害。长岛海事处在进行现场勘验时，在受损区内37°54.9330′／120°31.7408′也留下了尚存完好架子的相关记述。大洋所鉴定人员放弃属于同一证书的未被触损区域，对海域使用证以外东侧的养殖物资进行鉴定，其选择鉴定样本不当，相应结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长龙公司共有四片养殖区，面积分别为198.67公顷、189.15公顷、182.11公顷、187.89公顷。如大洋所鉴定人员需要证明四片养殖区的养殖情况一致，应根据《ＳＣＴ2005.2-2000扇贝筏式养殖产量验收方法》的要求取样约36件进行比对分析。大洋所鉴定人员在没有进行比对分析的前提下，越界取样，其取样结果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 3.“大洋意见书”多处引用“海事处报告”中相关数据，而“海事处报告”的数据本身并不具有科学性、规范性。首先，准确定损养殖具体损失并非海事局职责，海事处工作人员并非定损专家。在致长龙公司方刘忠亮《告知书》“关于勘验”部分，海事处已告知长龙公司为确定海产养殖的具体经济损失，为索赔提供更为直接有力的证据，请尽快联系专业检验单位或机构对养殖受损情况进行勘验。其次，海事处《勘验记录》1格装苗种117粒，该数据不足以作为计算依据。（1）《勘验记录》记载“现场勘验37°54.8486′/120°31.7871′提取损坏养殖架子上的扇贝笼（13格）一格装苗种117粒（港湾贝苗）”，由该记述可以看出，虽然取样位置正位于受损养殖区南区，但现场取样仅有一笼一格，因此“海事局报告”正文中描述“每个笼子有13个格，每个格子装有港湾贝苗117粒左右”仅具有个体特征，不具有代表性，不能扩大到整个养殖区。（2）海事处关于扇贝苗的记述无死亡率记录，无称重记录，无壳高记录，不符合规范的方法要求。第三，“海事处报告”虽提到“每行养殖架长约200米，大概有100个塑料泡，每两个塑料泡之间挂2个养殖笼”，但所附《勘验记录》中并无关于养殖架、塑料泡、养殖笼的勘验内容。与前述结论可以对应的材料仅可见于海事处对长龙公司副总经理刘忠亮的询问笔录，而刘忠亮在笔录中的陈述为：“损失情况大概100排左右架子，每排架大概长200米，一行架子大概100个塑料泡，两个塑料泡之间挂两个笼，每行架子大概200个笼左右，笼子里装的是扇贝苗。”因此，“海事局报告”中关于养殖架、塑料泡、养殖笼仅有长龙公司职员的独自陈述，且并非准确数据，不足以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综上，大洋所鉴定人直接引用海事处勘验记录，必然会因相应数据不科学严谨而导致鉴定结论不可靠。特别是，大洋所鉴定人在其取样的地点发现的扇贝品种为平均壳高6.1cm的养成贝，而海事处勘验时发现的是约壳高2cm的扇贝苗种，两次发现的扇贝所处生长周期不同、大小轻重不同、养殖密度不同。2cm苗种能否每月增长2cm，2个月长成6.1cm？大洋所鉴定人更应该广泛采集取样，探究真实客观的养殖情况，而不应采用两个月前非专业人员用非专业方式取样获得的数据。 4.养殖筏架经济价值评估等依据不足。大洋所鉴定人均未提供其具有价格认定资质的证明，但“大洋意见书”在没有任何购买养殖物资的单据，没有任何支付养殖工人费用明细、支付证明，没有任何历年销售养殖产品发票存根等的情况下，对于单台扇贝养殖筏架物资价值，恢复受损海区所需打桩、布置筏架的用工用船费用，工人分苗费用、看护费用、加工费用、收获成本，鲜扇贝柱价格等等任意定价。因此，“大洋意见书”关于养殖筏架经济价值评估等的结论也不足以采信。 5.经济损失计算方法适用错误。（1）“大洋意见书”适用《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计算方法》（GB/T21678-2008)计算经济损失，而GB/T21678-2008第1条规定：“本标准规定了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计算方法。本标准适用于渔业水域受外源污染导致天然渔业资源渔业养殖生物和渔业生产受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评估。”渔业污染事故的定义是“单位和个人将某种物质和能量引入渔业水域，损坏渔业水体使用功能，影响渔业水域内的水生生物繁殖、生长或造成该生物死亡、数量减少，以及造成该生物有毒有害物质积累、质量下降等，对渔业资源和渔业生产造成损害的事实。”本案所涉及的是船舶触损养殖区损失，未产生有毒有害物质，未造成环境污染，养殖户存在立即采取抢救设施、打捞养殖物并整修筏架、重新补苗等方式进行减损、恢复生产的条件。船舶触损并不属于渔业污染事故，大洋所鉴定人员适用该计算方法前提错误。（2）海湾扇贝损失不能参照GB/T21678-2008计算。GB/T21678-2008第6.6条规定：“凡造成国家和地方重点水生野生保护动物损失，资源量的损失可参照本标准的方法进行评估，其价值由省级以上渔业行政主管部门组织专家评估确定。”海湾扇贝不属于国家和地方重点水生野生保护动物，对其损失计算不可以参照该计算方法。 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司法鉴定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规章，遵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尊重科学，遵守技术操作规范。”本案中，长龙公司提交的“大洋意见书”采用的鉴定方法违背技术操作规范，鉴定过程任意性强、规范性差，计算损失适用方法错误，不尊重科学规律，其鉴定结论不具有关联性、客观性、合法性，缺乏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书不予采信。 常丰公司委托长岛公证处进行公证取得的数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证人员及到场人员勘验的地点均位于×××50号《海域使用权证书》范围以东，没有一个勘验点到达证书养殖范围，更没有进入海事处确定的受损范围内。 常丰公司委托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海事意见书”构成常丰公司对触损赔偿责任的自认。常丰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机构的作出“海事意见书”是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就专业问题提出的意见，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法定的鉴定，而只是“专家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一至二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代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或者对案件事实所涉及的专业问题提出意见。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在法庭上就专业问题提出的意见，视为当事人的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1）“海事意见书”的鉴定人未到现场进行抽样取证，只能依据“大洋意见书”、“长岛海事处报告”、长岛县公证处公证书，而上述三份材料不足以提供客观准确的基础数据，因此“海事意见书”总损失费用=养殖物资损失费+苗种损失费+成品损失费+筏架恢复费用=292，369+237，444+912758+73，150=1，515，721元这一结论本身并不具备足够的客观证明力。（2）常丰公司提供此专家意见，相当于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构成诉讼中的自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常丰公司应承担涉案养殖损失1，515，721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常丰公司所属船舶触损长龙公司养殖区，除应赔偿养殖损失外，还应赔偿自加害次日起的相应利息。 长龙公司的相关海事请求对“常丰油12”轮的优先权已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船舶优先权，是指海事请求人依照本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向船舶所有人、光船承租人、船舶经营人提出海事请求，对产生该海事请求的船舶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第二十二条规定：“下列各项海事请求具有船舶优先权：……(五)船舶在营运中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财产赔偿请求。”本案系船舶触损养殖区损害纠纷，长龙公司的索赔属于船舶在营运中因侵权行为产生的海事请求，具有船舶优先权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船舶优先权应当通过法院扣押产生优先权的船舶行使。”第二十九条规定：“船舶优先权，除本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外，因下列原因之一而消灭：(一)具有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自优先权产生之日起满一年不行使；……”长龙公司海事请求对“常丰油12”轮的优先权产生于2019年8月19日，长龙公司在其产生之日起一年内未通过扣押产生优先权的船舶行使优先权。因此，该优先权因长龙公司未及时行使而消灭。 长龙公司提供的“大洋意见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鉴定意见，长龙公司支出的相应费用属于长龙公司的举证费用。该意见书由于违背鉴定基本原则未被法院采纳。长龙公司单方委托该机构进行鉴定没有必要性，应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由长龙公司自行承担。 长龙公司请求常丰公司承担律师费，但本案系海上养殖损害责任纠纷，并不属于法定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情形，长龙公司对相关费用应自行承担。 长龙公司请求常丰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但长龙公司未提交相应的单据，一审法院对长龙公司关于此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常丰公司赔偿长龙公司养殖损失1，515，721元及利息（以1，515，721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常丰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长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常丰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常丰公司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08元减半收取19，854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长龙公司负担15，576.13元，常丰公司负担9，277.8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为常丰公司所属“常丰油12”轮擅自驶入长龙公司养殖区损害养殖物及养殖物资构成水上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本案所涉触碰事故是常丰公司油轮擅自驶入养殖区而引发，常丰公司负有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当事人双方对于上述认定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长龙公司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案件审理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在本案侵权事实清楚，常丰公司对侵害结果负有全部赔偿责任的情况下，长龙公司作为被侵害人及原告，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长龙公司在本案中提供证明损失的唯一证据是“大洋所”出具的“大洋意见书”。该“大洋意见书”是“大洋所”受长龙公司单方委托出具的鉴定意见，该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七）项规定的“鉴定意见”，但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证据形式，系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人民法院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查该类证据。本院审查该证据后结合长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认定“大洋意见书”可以作为证明损失的依据，理由如下：1.常丰公司针对“大洋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不必然使得“大洋意见书”成为有效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是鉴定程序启动条件的规定，而非证据效力的规定，长龙公司主张因常丰公司未申请司法鉴定，“大洋意见书”即为有效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使常丰公司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仍应对“大洋意见书”进行审查；2.长龙公司委托“大洋所”鉴定时曾通知常丰公司参加鉴定，常丰公司未予理睬，常丰公司不参与长龙公司单方委托鉴定的行为并不因此产生权利或增加义务。长龙公司以常丰公司不参与上述鉴定，无权对“大洋意见书”提出异议的理由不成立；3.“大洋意见书”第四项明确了鉴定依据，其中涉及取样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无公害食品海湾扇贝养殖技术规范》（NYT5063-2001），根据上述标准，结合养殖及受损面积，取样数应为9.072笼，而实际取样1笼，并且在1笼13格的情况下，仅测量其中3格，该抽样不符合上述技术规范，相应的数据不能采信。4.“大洋所”未在受损养殖处或同一养殖区取样，其在相邻养殖区的取样未与受损养殖区的养殖物进行统一性比对，其取样结果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5.烟台海事局长岛海事处针对本次事故出具的“海事处报告”附《水上交通事故现场勘验记录》系“大洋意见书”的另一鉴定依据，但是，烟台海事局长岛海事处在出具“海事处报告”的同时向受害人附致《告知书》，该《告知书》写明“为确定海产养殖的具体经济损失，为索赔提供更为直接有力的证据，请尽快联系专业检验单位或机构对养殖受损情况进行勘验。”上述内容实质上明确了“海事处报告”中养殖物勘验数据的不确定性，“大洋所”以此作为鉴定依据不当；6.“大洋意见书”的另一鉴定依据为《渔业污染事故经济损失计算方法》（GB/T21678-2008)，并依该依据计算经济损失，而本案不属于渔业污染事故，该评损方法与GB/T21678-2008规定的评损适用条件不一致，也与该标准中规定的“凡造成国家和地方重点水生野生保护动物损失，资源量的损失可参照本标准的方法进行评估，其价值由省级以上渔业行政主管部门组织专家评估确定。”的内容不一致。海湾扇贝不属于国家和地方重点水生野生保护动物，对其损失计算不可以参照该计算方法。 综上，一审法院关于“大洋意见书”采用的鉴定方法违背技术操作规范，鉴定过程任意性强、规范性差，计算损失适用方法错误，鉴定结论不具有关联性、客观性、合法性，缺乏证明力的认定理由正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长龙公司的损失。在长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各方未申请人民法院鉴定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常丰公司自认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确定赔偿数额有利于长龙公司，该判决结果应当维持。 综上所述，长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8元，由上诉人山东长龙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审 判 员  宫恩全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坤 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