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16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富春，又名赵付春，男，汉族，1955年2月14日出生，住西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风雨，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共青，男，汉族，1950年3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军，河南天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富春因与被上诉人王共青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2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上诉人赵富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风雨、被上诉人王共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富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2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有效；2、依法撤销西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2民初39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退还土地租赁款等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明显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改判。一、本案涉及的土地系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有效。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21010-2017《土地利用现状分类》附录表1，土地利用现状分类与《土地管理法》“三大类”对照表所示，我国目前按土地用途标准，土地分类为：农用地、建设用地、未利用地三类。根据西华县城市总体规划（2016--2030）案涉土地为非农用地，既然属于非农用地，按照土地分类，即属于农村集体建设用地。2、根据新修订的《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土地租赁协议》无效明显不当。3、一审判决认定，虽然案涉土地根据西华县城市总体规划系非农用地，但认定《土地租赁协议》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调取的西华县土地利用现状图（二调图）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土地仍是“耕地”的依据。西华县新的城市建设总体规划已经批准实施，土地利用规划正在根据城市建设总体规划调整。因此，上诉人将非农业用途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出租给被上诉人，显然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禁止的情形。二、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租赁费120000元，其他费用40000元错误。土地闲置的责任不在上诉人，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 王共青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共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以及王共青出具的5万元欠条无效；赵富春返还王共青土地租赁费、服务费、补偿金20万元并赔偿王共青损失；王共青付款20万元的损失按王共青付款之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付款之日起至赵富春退清费用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赵富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王共青作为乙方，赵富春作为甲方，在五二农场神龙驾校内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由赵富春将其租赁西华县山子头社区居民委员会的30亩土地转租给王共青。协议载明：一、土地位置西华—聂堆公路东、果酒厂北临。该宗土地北临生产路，东临李小榜承包地，南临果酒厂，西临西华—聂堆公路。二、租用期限（4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租期即从2017年12月1日至2021年10月1日。三、租赁土地费用每年一亩1000元。土地面积35.4亩，实际使用面积30亩。四、付费方式：一付多年。五、鉴于甲方该宗土地十余年一直荒地无法种植使用，乙方要花费大量的资金平整方能使用，甲方可将该土地保证乙方的使用权。六、鉴于甲方的该宗土地属于洼地，乙方在甲方该宗土地平整及坑塘的填平费用，由乙方支出，甲方保证乙方对该宗土地相应的使用权属，并保证该宗土地上不存在其他纠纷，甲方且应负责处理在该宗土地的使用过程中，因与周边四邻以及所在地域的集体组织所产生的纠纷，并负责处理及负担对该宗土地的附属物的清除及所产生的费用，如因怠于以上义务，并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应负赔偿责任。七、在土地租赁期间，若遇不可抗力，国家土地政策调整，政府征用土地等因素，合同自行终止，甲方按乙方实际用地时间收取租金，土地征用的补偿全归甲方所有，地上附属物和各种设施全归乙方所有，如在租赁期间内被拆除，或因其他原因终止履行，乙方在该土地上投资所建的房屋，土地硬件设备，固定资产等，甲方应按市场价赔偿乙方，并支付违约金。八、乙方租赁期间从事商业经营，涉及土地问题时，甲方应予以配合，协作办理。九、该租赁协议到期后，甲乙双方应另行签订租赁协议，若因甲方原因致使合同不再续行，甲方应按市场价格收回乙方投资所建的固定设施及土地整理费用。 合同签订后，王共青给付赵富春20万元，赵富春给王共青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神龙驾校租赁果酒厂北土地30亩一次性租金12万元；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神龙驾校土地租赁一次性服务费10万元，挖坑塘补偿金3万元。王共青给赵富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神龙驾校租赁赵富春土地暂欠5万元。后双方在履行上述协议中发生纠纷，王共青诉至法院。 根据西华县土地勘测规划设计室提供的坐标套合（二调）土地利用现状图，涉案土地占用地类为：耕地（012）面积19.51亩；建设用地（203）5.56亩；林地（033）面积5.37亩；坑塘（114）面积5.46亩；总合计35.90亩。1996年3月21日，西华县土地管理局为赵富春就上述建设用地中的2.7亩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西华县城市总体规划（2016-2030年）中心城区远景发展构想图中规划的该宗土地为非农用地。 又查明，2020年4月1日，山子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张贴《山子头居委会集体土地租赁招标公告》，对案涉土地实行公开招租。该招标公告中载明案涉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一般耕地）。 再查明，2019年1月15日，西华县公安局以赵富春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其中涉及本案的30亩土地）向西华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西华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西检公诉刑不诉（2019）1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赵富春的行为不符合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主客观要件，不应认定其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认定其非法占用农用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赵富春不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农用地包括耕地、林地、养殖水面等。第三十条规定：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占用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等。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案涉土地系赵富春从山子头村委会租赁而又转租给王共青。西华县土地利用现状二调图虽显示有5.56亩系建设用地，其中的2.7亩赵富春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除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外，赵富春租赁给王共青的大部分土地为一般耕地，且该土地山子头村委会曾招标租赁。虽然西华县城市总体规划（2016-2030年）中心城区远景发展构想图规划的案涉土地系非农用地，但赵富春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以上土地已经依法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本案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王共青应当返还赵富春本案《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土地，赵富春应当返还王共青租赁费120000元。因案涉合同无效，王共青基于合同约定给赵富春出具的50000元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再履行。王共青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对案涉土地性质尽到审查义务，赵富春出租非建设用地，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对王共青请求赵富春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王共青给付赵富春的服务费、挖坑塘补偿金80000元，双方在《土地租赁协议》中对服务费及补偿金未进行约定，双方对所谓的服务费争议较大，王共青诉称服务费是4年租期届满后让赵富春与村委会协调王共青续租的费用；赵富春辩称所谓的服务费是王共青让赵富春伐掉种植十多年的400多棵杨树，王共青按每年2.5万元对赵富春损失的补偿；坑塘费3万元，是王共青租赁土地时和刘二本商量给刘二本的3万元，由赵富春代收，因为王共青没有给付完，赵富春先给了刘二本1.5万元。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综合考虑案情和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赵富春返还王共青400**元。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王共青与赵富春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二、赵富春返还王共青租赁费120000元、其他费用40000元，合计160000元；三、王共青返还赵富春《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土地；四、驳回王共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给付之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王共青负担860元；赵富春负担34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农用地包括耕地、林地、养殖水面等。本案，根据西华县公安局在西华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土地利用现状图》和土地管理部门测绘的《涉案土地现状图》，以及西华县昆山街道办事处山子头居委会的《集体土地租赁招标公告》，足以证实涉案土地为农用地，因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用于非农建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赵富春提交的证据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王共青提交的证据效力，故王共青与赵富春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为无效协议，上诉人赵富春诉称的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判根据综合考虑案情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赵富春返还王共青租赁费120000元、其他费用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赵富春诉称的因本次协议的签订给其造成一定的损失，因上诉人赵富春原审并未提起反诉，上诉人赵富春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赵富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赵富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群阳 审判员  张 杰 审判员  张子亚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石磊 书记员潘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