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鲁06执复1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烟台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地址：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黄海路**黄海置地广场**楼**。法定代表人：邹秀玉，主任。申请执行人：孙世宝，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博，山东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于立杰，男，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被执行人：马丽阳，女，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复议申请人烟台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阳法院）（2020）鲁0687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阳法院查明，于立杰、马丽阳系夫妻关系，孙世宝与于立杰、马丽阳追偿权纠纷一案已经海阳法院2020年4月22日以(2020)鲁0687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于立杰、马丽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世宝支付代偿款487100元；二、于立杰、马丽阳向孙世宝支付代偿款资金占用利息，以4871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代偿之日(2020年3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303元、保全费2956元，由于立杰、马丽阳承担。经孙世宝申请，海阳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以(2020)鲁0687执1213号立案执行。执行中，双方于2020年7月29日达成协议：于立杰、马丽阳因暂无能力履行付款义务，自愿同意法院扣划其在烟台住房公积金管理处的公积金32.8万元发放给孙世宝，余款双方另行协商。海阳法院同日向烟台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判决书、执行笔录(于立杰、马丽阳同意扣划且有执行人员签字)复印件一份。2020年8月24日烟台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向海阳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书一份，2020年9月14日补充提交相关材料后海阳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审查。海阳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规定，除了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须费用外，公民的合法收入都可以依法被强制执行，住房公积金属职工个人所有，亦属于公民的合法收入,无其他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住房公积金可豁免执行，因此，住房公积金属于可供强制执行的财产范围。从法律效力来讲，《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下位法，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不能依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将住房公积金排除在强制执行的范围之外。况且《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没有排斥或限制人民法院执行住房公积金存款。当义务人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时，只要能保障被执行人基本生活及居住条件且住房公积金没有用于抵押房贷，强制执行住房公积金以满足债权人的要求是合法的，也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另外，本案中被执行人也同意将自己的住房公积金用于偿还债务的，而处置住房公积金的过程本身也是在解决被执行人面临的“失信”困难，具有必要性。异议人烟台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异议申请理由不成立，海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烟台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烟台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复议称，请求撤销海阳法院（2020）鲁0687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变更异议裁定或发回海阳法院重新审查。事实与理由：一、被执行人马丽阳现暂不符合提取住房公积金账户内存储余额的条件，法院不应当对被执行人住房公积金账户内存储的余额进行强制执行。《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提取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内的存储余额：（一）购买、建造、翻建、大修自住住房的；（二）离休、退休的；（三）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并与单位终止劳动关系的；（四）出境定居的；（五）偿还购房贷款本息的；（六）房租超出家庭工资收入的规定比例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强制划拨被执行人住房公积金问题的请示报告〉的批复》（2013执他字第14号函）规定：被执行人符合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提取住房公积金账户内的存储余额的条件的，在保障被执行人依法享有的基本生活及居住条件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住房公积金账户内的存储余额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以《批复》的形式，明确了被执行人只有在符合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提取住房公积金账户内的存储余额的条件的前提下，人民法院才可以对被执行人住房公积金账户内的存储余额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批复现仍具有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在审判及执行中亦应当遵守。现被执行人马丽阳不符合提取住房公积金账户内存储余额的条件，海阳法院向复议申请人作出的2020鲁06**执字第12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无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被执行人同意不应成为法院扣划被执行人住房公积金账户内的余额的依据。住房公积金系政策性、互助性、保障性的专项储备金，属于社会保障资金范畴，具有统筹地方保障资金、维护社会稳定等作用。住房公积金应当用于职工购买、建造、翻建、大修自住住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作他用，且只有在符合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的提取条件下才能提取。因此，应防止被执行人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恶意套取公积金，破坏公积金管理规定，损害国家及第三人和合法利益。本案中，被执行人马丽阳并不符合提取住房公积金账户内的存储余额的条件，且执行法院并未确认已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状态进行全面调查，确定无可供执行财产或财产不足以执行。据复议申请人了解，被执行人马丽阳现仍具有固定工作、固定收入。在此情形下，若因被执行人同意即扣划被执行人住房公积金账户内的余额用于偿还其债务，则实质上损害了国家关于公积金使用、提取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更无法排除当事人之间恶意套取公积金的可能。二、司法实践中，各地法院一般仅支持在特定条件下对被执行人的住房公积金进行扣划，本案并不符合相关条件。据复议申请人了解，在山东省范围内，只有在被执行人符合提取住房公积金账户内的存储余额条件的前提下，人民法院才对被执行人住房公积金账户内的存储余额进行扣划；对不符合提取住房公积金条件的被执行人，法院一般只对其公积金账户余额进行冻结，待符合提取公积金条件后再进行扣划。此外，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发布了《关于建立住房公积金执行联动机制的指导意见》，对涉及住房公积金案件的执行进行了规范。上述指导意见第二条“执行住房公积金的条件”之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工作中，对被执行人名下的房屋、土地等不动产、银行存款、机动车辆、企业股权等情况调查后，确定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被执行人有住房公积金且申请执行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的住房公积金进行执行：1、被执行人退休的；2、被执行人出境定居的；3、申请执行人为孤寡老人、孤儿、农村“五保户”、农村和城镇享受最低生活保障的人员、没有固定生活来源的残疾人等；4、执行标的属于追索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抚恤金、农民工工资、人身损害赔偿金或执行涉及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等特殊困难群体的”。此外，上述指导意见对不得对被执行人的住房公积金执行的情形亦进行了规定。根据山东省相关司法实践，参照其他省份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相关规定可以明确：各地法院一般仅支持在特定条件下对被执行人的住房公积金进行扣划。上述司法实践和规定是基于切实保障债权人和住房公积金缴存人的合法权益、规范涉及住房公积金案件的执行程序、维护住房公积金的住房保障性和正常的管理秩序等因素综合考虑而确定的。然而，本案并不符合扣划被执行人住房公积金的相关条件，海阳市人民法院向复议申请人作出的2020鲁06**执字第12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应予以撤销。综上，复议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规定，提起复议，请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与海阳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条“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和职工所在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属于职工个人所有”之规定，被执行人在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帐户内储存的住房公积金，其性质应属于被执行人所有的个人存款，属于被执行人个人财产的范畴，因此，被执行人的住房公积金即为被执行财产，可予以执行。虽然，该条例第五条和第二十四条规定：“住房公积金应当用于职工购买、建造、翻建、大修自住住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作他用”，“职工有离休、退休的，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并与单位终止劳动关系的，户口迁出所在的市、县或者出境定居的，偿还购房贷款本息的，房租超出家庭工资收入的规定比例的，可以提取职工住房公积金帐户内的储存余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8条规定“被执行人无金钱给付能力的，人民法院有权裁定对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采取查封、扣押措施”，因此，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过程中对公积金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是有法可依的。另外，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冲突适用规则，国务院的行政法规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下位法，不得与上位法相抵触。住房公积金作为个人的预期利益，无论是否购房都将最终成为个人财产的一部分。如果用来购房或修建房屋，住房公积金将体现为相应的房屋价值，如果不购房在条件成熟时则转换为个人储蓄返还给个人。本案，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除确定了被执行人偿还本金之外还要支付年利率为6%的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的义务，本案在被执行人住房公积金账户存有余额并同意以该余额抵偿债务的情况下，如不予准许，将给被执行人加大债务数额，造成不必要损失；也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不能清偿，不利于社会和谐。故，本案应维持海阳法院（2020）鲁0687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对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烟台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复议申请；维持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执异2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善乐审判员  吴继辉审判员  门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