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印联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余杭区乔司街道永和村**。 法定代表人：彭继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俊杰、林乾平，浙江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荣、戚吕斌，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印联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刚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0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印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陈刚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刚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处。尽管印联公司的工商变更信息中仍显示陈刚持有印联公司20%的股权，但事实上陈刚已经将其持有的20%股权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王尧铁。现王尧铁已经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陈刚以及印联公司的股东彭继荣、陈大东将持有的印联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到其自己名下，案号为（2020）浙0104民初1551号，现该案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该案的生效判决结果，会影响本案的审理及裁判，倘若该案判决认定陈刚已将其股权转让给了王尧铁，则陈刚就不再是印联公司的股东。根据相关《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如果不是股东提起股东知情权的话，则与股东提起知情权的举证责任分配是完全不一样的，则必然影响本案的法律适用和举证责任分配。故本案的裁决应当以该案的裁决结果为依据，在该案作出生效判决前，本案应当诉讼中止。印联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止诉讼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却未对本案予以诉讼中止且作出了一审判决，这显然属于严重地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认定陈刚在一审起诉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这一事实是错误的。1、根据印联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陈刚以及印联公司的股东彭继荣、陈大东与案外人王尧铁在2019年1月签订了《转让协议》，同意将三人持有的印联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王尧铁。经核算后确定股权转让总价格为300万元，故陈刚的股权转让款为60万元，在陈刚同意该价格的情况下，王尧铁在2019年2月和2019年5月已经将60万元全部支付给了陈刚，故陈刚已不再是印联公司的股东。2、虽然印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尚未进行股东变更，但工商登记信息仅仅是对外部而言的，对内还是要根据事实和各方的约定。由此可见，陈刚在一审起诉之前就已经将持有的印联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了王尧铁，故其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3、陈刚对其起诉前是否还是印联公司股东与印联公司存在争议的话，则应当以另一案件即（2020）浙0104民初1551号的生效裁决书为准。综上，由于陈刚已经将持有的印联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故其在一审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而原判却认为陈刚具有公司股东资格，这显然是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二）原判认定陈刚在持股期间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错误的。1、根据陈刚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0乔司派出所笔录的内容来看，三菱牌对开印刷机实际上是印联公司股东彭继荣和案外人沈红波共同出资购买的，只是挂靠在印联公司的名下，因此该对开机并不属于印联公司的固定资产，而是属于彭继荣和沈红波个人的。陈刚对这一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其在与乔司派出所的民警电话联系时也表明了对开机不属于公司资产。并且据印联公司所知，沈红波也在乔司派出所做过笔录，也表明了对开机是属于他和彭继荣的，但陈刚并未调取该份笔录，也并未调取自己在乔司派出所做的笔录，显然是想隐瞒客观事实。由于该对开机不属于印联公司的情况下，故无需将其列入公司资产，这并未损害陈刚的合法权益。2、海德堡四开印刷机在卖掉后所得的117万元已经进行了分配。股权转让后分别于2012年1月和2013年2月结清了剩余股权所对应的分配款，故陈刚的合法权益并未受到损害。3、2007年审计报告中，之所以有张雅芳的应付款，是由于原三股东投入的资金只够一开始买的一台旧四开印刷机，其他后道设备款和周转资金款都是由张雅芳个人对外借款的。至于彭继荣的应付款，是其让公司代购挂靠机打进来的钱。当时陈刚还是法定代表人，对上述情形都是清楚的。因此，陈刚的合法权益并未受到损害。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裁判结果应当以（2020）浙0104民初1551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原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裁定本案诉讼中止，但原审法院却未适用该条法律规定，而直接对本案作出了一审判决，这显然是错误的。2、陈刚在一审起诉时已经不具备公司股东资格，且其在持股期间的合法权益也并未受到损害，陈刚也并未提供其股东权益受到损害的证据，故原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之规定，应判决驳回陈刚的诉讼请求。四、退一万步讲，即使陈刚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但其是在2004年10月19日才成为印联公司的股东，而且陈刚在2011年8月11日将部分股权进行了转让，并进行工商股权变更登记，而陈刚从未对该次股权转让的事实、工商变更登记及股权转让价款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这一事实充分证明了陈刚当时对公司财务状况都是清楚的，至少在2011年8月11日前其也确认不存在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故其不应当享有查阅2011年8月11日之前的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的权利。即使陈刚要查阅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也应当从2011年8月11日开始查阅，故一审法院判决自2003年9月3日起查阅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是错误的。此外，查阅、复制会计报告和查阅会计账簿仅仅是股东的权利，将注册会计师和执业律师的协助义务作为判决内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故原判第一、二项判决结果中载明的“陈刚委托的注册会计师一名、执业律师一名予以协助”这一内容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之规定应当撤销原判后发回重审；同时原判还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如不发回重审的话，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为维护印联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印联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陈刚享有知情权并非基于陈刚在行使知情权时是否具备股东资格，而是基于陈刚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相关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且允许陈刚查阅、复制的资料也仅限陈刚持股期间。因此，无论（2020）浙0104民初1551号案结果如何，均不影响陈刚行使知情权，一审程序并不违法。二、陈刚在一审起诉时，股权仍然登记在陈刚名下，自然具备股东资格。在1551号案尚未终审判决前，案外人基于《转让协议》等证据而提起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仍然悬而未决，印联公司又如何能确定该案判决结果？况且，陈刚已提出反诉请求撤销该《转让协议》并提供了该协议的签订过程存在欺诈以及显失公平事实的相关证据，该案亦有可能存在转让协议被撤销。三、一审法院关于陈刚持股期间的股东权益被侵害的认定是正确的。首先，三菱牌对开印刷机购买方系印联公司，且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亦开具给了印联公司，自然属于印联公司所有。印联公司认为三菱牌对开印刷机实际上属于彭继荣、沈红波，但支撑其观点的证据仅有利害关系人彭继荣的陈述，而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也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继续提供案外人彭继荣、沈红波共同出资购买上述印刷机的相关证据，足以初步证明印联公司隐匿了该重大资产及该资产所对应的收益；其次，海德堡四开机在出售后所得价款并未实际分配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印联公司仅凭猜想，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款项已全部结清情况下，显然不足以证明该款已结清。最后，对于2007年审计报告中大额应付款，根本不存在其他后道设备款需要由张雅芳对外借款的情形，该时期公司是盈利的，而彭继荣应付款是其让公司代购对开机打进来的钱的说法，更是与对开机属于彭继荣、沈红波的陈述相互矛盾，若对开机并非印联公司资产，则无需印联公司实际支付彭继荣该应付款。若印联公司陈述属实，其完全可提供公司与张雅芳、彭继荣之间的相关款项往来凭证来予以证明，且该些证据也完全掌握在印联公司手中，但其并未在一审时提供，同时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些款项不明并进而认定陈刚持股期间的股东权益存在被侵害的可能，是正确的。四、虽然陈刚持股期间发生的股权转让事宜并未提出股东权益受到侵害的异议，但这并不代表陈刚确认在这之前不存在陈刚股东权益被侵害的可能，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且无任何逻辑联系。若在股权转让时就知晓股东权益已受到侵害的，陈刚行使知情权的时间将会更早。另外，司法解释第七条明确规定，只要股东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持股期间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有权查阅、复制持股期间的特定公司文件资料，该司法解释所限定的可查询的公司文件资料为股东持股期间，因此，即使陈刚在2011年8月11日的股权转让时并未提出股权收到损害的异议，也可查询、复制持股期间的公司全部特定文件资料。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驳回印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印联公司提供自2003年9月3日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供陈刚查阅和复制，查阅和复制地点为印联公司经营地点，时间为自实际开始查询与复制之日起30个工作日，陈刚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予以协助；二、印联公司提供自2003年9月3日以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陈刚查阅、复制，查阅、复制上述资料的地点为印联公司经营地点，时间为自实际开始查阅、复制之日起30个工作日，陈刚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予以协助；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印联公司承担。诉讼中，陈刚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一、印联公司提供自2003年9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供陈刚查阅和复制，查阅和复制地点为印联公司经营地点，时间为自实际开始查询与复制之日起30个工作日，陈刚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予以协助；二、印联公司提供自2003年9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陈刚查阅，查阅地点为印联公司经营地点，时间为自实际开始查阅之日起30个工作日，陈刚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予以协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9月3日，印联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杭州恒生印务有限公司出资25.5万元，占注册资本51%；葛长法出资24.5万元，占注册资本49%。2004年10月19日，陈刚受让杭州恒生印务有限公司128.58万股权，占该时印联公司注册资本42.86%。其后，印联公司公司名称、注册资本、股东及股权比例经数次变更，至2011年8月30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股东登记为：陈刚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彭继荣出资140.5万元，占注册资本28.1%；陈大东出资259.5万元，占注册资本51.9%。2019年11月12日，陈刚向印联公司邮寄《申请书》，向印联公司提出以下申请事项：一、请印联公司提供自2003年9月3日起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供陈刚查阅和复制，查询和复制上述资料地点为印联公司经营地点，查询时间为自实际开始查询复制之日起15个工作日，陈刚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予以协助；二、请印联公司提供自2003年9月3日起至今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查询上述资料的地点为印联公司经营地点，查询时间为自实际开始查询复制之日起15个工作日，陈刚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律师予以协助。印联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收到上述邮件，但并未回复陈刚。陈刚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上判。另查明，2019年1月30日，印联公司作为甲方、王尧铁作为一方，商定《转让协议》一份，内容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购买印联公司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接手印联公司，费用如下：1.营业执照转让价格428000元；2.所有旧设备均需由两个评估公司估值，并取平均价格，乙方以这个价格购买；3.仓库纸张及耗材按接手日市场价格转入。二、交接要求：1.甲方的员工经过乙方选择来定要哪些人留下，多余人员甲方自己处理；2.甲方要保证各部门主要工作人员一起协助工作三个月，协助顺利完成衔接，如主要工作工人因转让而提出辞职，甲方有义务将人员留下三个月；3.房租（包括工业区内停车费和卫生费等）交接日后由乙方承担。三、付款方式：1.双方协议签订即付订金10万元，订金付掉后协议生效；2.年后正式交接完毕付余款60%；3.交接后运行三个月付清余款，每延迟一天，按应付金额的10%计违约金，累计超出壹个月，此合同失效，已付款项不退。四、公司有工资保证金五万元交在政府，如公司搬迁等原因要消户的，原股东必须协助出示身份证并取回保证金，该退款属于乙方拥有。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并付订金后生效，如有疑义，交由当地法院仲裁。”该份协议落款甲方签名处签有：彭继荣、陈刚、张雅芳代陈大东；乙方签名处有：王尧铁签名捺印。2019年8月1日，印联公司向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将印联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姚建新、陈大东、彭继荣，为此印联公司向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印联公司股东会决议》各一份。同日，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印联公司股东为姚建新、陈大东、彭继荣。2019年8月12日，陈刚向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称，其对于2019年8月1日印联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情况不知情，未在相关材料上签字，印联公司提供虚假材料进行股权变更，要求依法撤销印联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办理的股东变更登记。2019年10月18日，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余市监撤决字【2019】018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载明：因印联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地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决定撤销了印联公司2019年8月1日投资人（股权）备案变更的登记事项登记，未缴回的营业执照正、副本作废。又查明，王尧铁以前述2019年1月30日签署的《转让协议》为据，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起诉陈大东、彭继荣、陈刚为被告，要求判令将陈大东在印联公司所持的51.9%股权、彭继荣在印联公司所持的28.1%股权、陈刚在印联公司所持的20%股权变更至王尧铁名下，江干区人民法院以（2020）浙0104民初1551号案件受理立案，现该案正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陈刚是否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二是陈刚是否有权查阅、复制受让前印联公司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包括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知情权是股东的固有权利，当股东在公司行使知情权受阻时，有权获得司法救济，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权要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且在该知情权行使受阻时，有提起司法救济的权力。一般情况下，股东身份丧失，其知情权随之丧失，也不应再具有相应诉权。但是，如果股东有证据证明其持股其间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对其持股其间的公司相关材料，仍然可以行使知情权，与之相适应的诉权也应当受到保护。于本案中，对于陈刚的股东身份，根据本案审理查明，陈刚于2004年10月19日通过受让杭州恒生印务有限公司股份，成为印联公司股东，至今在印联公司仍登记持有20%股份。印联公司虽主张陈刚在2019年1月30日与案外人王尧铁签订《转让协议》，将其在印联公司所持的股份转让给王尧铁，并收受了王尧铁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0万元，但核查前述《转让协议》，并无明确条款记载陈刚转让其在印联公司的股权，且江干区人民法院受理的王尧铁为原告起诉要求判令将陈刚相关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案件，即（2020）浙0104民初1551号一案亦在审理中，故印联公司并无证据可予证明陈刚确已丧失了在印联公司股东资格，其主张陈刚已非印联公司股东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使是公司有证据证明依据该条第一款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股东，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在该股东具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该股东仍有权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据此知晓，脱离股东身份的原股东，在满足一定情况下，亦可以行使股东知情权。如前所述，陈刚虽签署了2019年1月30日的《转让协议》，且与王尧铁之间的就其在印联公司所持的20%股权正在（2020）浙0104民初1551号一案审理过程中，但陈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提供《购机协议》、《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主张在签订前述《转让协议》前其股东权益有受到损害，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请求查阅和复制2019年1月30日《转让协议》签署之前印联公司的特定文件材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核查2019年1月30日的《转让协议》内容，转让标的物中的“所有旧设备均需由两个评估公司估值，并取平均价格，乙方（即受让人王尧铁）以该价格购买”，由此可见，即使前述《转让协议》涉及到陈刚向王尧铁出让股权，但相关转让对价与印联公司的设备评估价值密切相关，然诉讼中印联公司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前述《转让协议》载明的甲方印联公司或是甲方落款一栏的签署人员“彭继荣、陈刚、张雅芳代陈大东”等已按协议约定对公司旧设备进行了估值，而在庭审中印联公司确认2011年8月1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印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彭继荣，但对于陈刚提出的《转让协议》中未将三菱牌对开印刷机列入公司资产、海德堡印刷机转卖款117万元去向不明、2007年审计报告中张雅芳、彭继荣应付大额款不明，并不能提供依据并作出合理解释。故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刚提交的证据以及印联公司的前述诉讼行为可以初步表明，陈刚对印联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确有面临不掌握的客观障碍，其在印联公司的股东权益或有存在被侵害的可能性。故此，在陈刚明确行使股东知情权，要求查阅、复制印联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和查阅会计账簿等特定文件材料，是为了查清公司资产，确认其权益是否受到侵害的情形下，其请求查阅、复制截至前述《转让协议》签署前的公司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应予以支持。印联公司主张陈刚实际持股期间不存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情形且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公司法规定股东享有对公司的知情权，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特定资料，且未限制查阅、复制文件的时间范围，亦未禁止继受股东查阅其加入公司前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文件，公司运营是个持续性过程，继受股东对其成为股东之前的公司运营状况和财务信息予以了解和掌握，属于正当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如果拒绝继受股东行使对其加入公司前的公司信息的知情权，将导致股东获得的相关信息残缺不全，从而减损股东知情权的制度价值。本案中，陈刚向印联公司书面申请查阅、复制公司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印联公司收到后未予答复，现陈刚起诉要求查阅、复制公司成立至其签订《转让协议》期间的公司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印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刚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故陈刚要求查阅、复制自公司成立之日2003年9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公司特定资料并无不当，且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应予以支持；关于陈刚能否查阅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相关规定，原始财务凭证是制作公司会计账簿的基础和依据，故原始财务凭证也应包含在公司股东知情权的范畴，陈刚有权查印联公司的原始财务凭证。另外公司的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和复杂性，作为股东未必具有专业知识，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也无明文规定禁止股东委托专业人员进行查阅，故对于陈刚要求委托注册会计师、执业律师予以协助查阅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为了避免股东知情权被滥用，注册会计师、执业律师人数限定为各一名，酌定查阅、复制时间限于十五日。综上，陈刚的诉讼请求，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印联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印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刚提供印联公司自2003年9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会计报告供陈刚查阅、复制，查阅、复制在印联公司住所地内于十五日内完成，陈刚委托的注册会计师一名、执业律师一名予以协助；二、印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刚提供印联公司自2003年9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陈刚查阅，查阅在印联公司住所地内于十五日内完成，陈刚委托的注册会计师一名、执业律师一名予以协助；三、驳回陈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印联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印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询问笔录，证明：1、陈刚于2019年8月12日在乔司派出所做笔录时，认可案涉《转让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且陈刚持有公司20%的股权，已经实际收到了6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2、陈刚认可在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公司的估值在300万元左右，不存在其股东权益受到损害等事实。陈刚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来源合法性存疑，该笔录并非法院依职权调取。关联性有异议，第二次笔录第四页中，陈刚陈述转让协议明确没有提到股份转让的问题，在协议中只写明了公司和公司资产转让，因此没有说是股权转让协议。另外，60万元款项并非王尧铁支付，性质也很可能不是转让款，而是公司原有资金的分配。陈刚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不知道其股东权利受到侵害，也不知道印联公司其余两股东可能存在和案外人串通欺诈，否则不可能签署，故转让协议不能证明陈刚认可公司估值在300万元左右；且即使陈刚当时确认也不影响其在持股期间股东权益受到侵害的事实。本院认证为：印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陈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本案中，印联公司对陈刚在2018年12月31日前系印联公司股东的事实未持异议；同时，印联公司股东及他人之间就陈刚股权转让事宜发生纠纷并成讼，陈刚亦就三菱牌对开印刷机的权属、印联公司资产处置明细以及审计报告中有关向其他股东的应付款等账目提出实质性异议，并已初步达到证明其在持股期间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程度，故对陈刚要求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印联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印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未有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杭州印联印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茂 鑫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