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再3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汇富大厦**。法定代表人：林新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夏，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温州乾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来福门松台大厦****>诉讼代表人：温州乾顺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平，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刚，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因与被申请人温州乾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5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浙民申23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建设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夏，被申请人乾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平、陈江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集团再审请求：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5761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建设集团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乾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6）浙0302民初153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建设集团在应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表明建设集团已经就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通过诉讼方式主张，并以调解书形式确认，不存在超过行使期限之情形；2.保修金本质上属于工程价款，根据合同约定，从保证金应当返还之日起，到建设集团主张优先受偿权时，并未超过6个月期限；3.根据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约定，工程预验收合格后，乾顺公司就应当支付工程总价的90%，此时由于工程尚未正式验收，不存在总造价问题，所以理当按照乾顺公司确认的工程进度款计算90%，逾期付款的，就应当计算利息损失，但一、二审机械地按照协议约定没有支持该部分利息损失，存有不当。乾顺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工程款在（2016）浙0302民初153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时尚不明确，且尚未满足支付条件，故不可能在（2016）浙0302民初153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优先受偿权；2.工程质保金与工程款的性质不同，建设集团对质保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3.案涉工程实际结算价为2.47亿元，建设集团送审价为2.9亿元，建设集团实际已经获得了2.18亿元工程款，且民事调解书还确认了3500万元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建设集团的权益已经得到充分保护；4.建设集团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已经在前案中予以解决，属重复起诉，不应进行审理；5.本案已经确定结算日为2017年2月20日，建设集团未在此后6个月内主张优先受偿权，故一、二审法院判决建设集团不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建设集团的再审请求。建设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乾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6245912.82元（其中保修金5862170.36元）及相应利息暂计5335663.36元（自2016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履行之日止）；二、判令乾顺公司支付建设集团专业分包工程总包管理费450000元；三、判令确认建设集团对涉案建设工程（乾顺国际豪庭）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由乾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28日，建设集团（作为承包人，乙方）与乾顺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签订一份《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将原长运地块商住楼工程（总建筑面积约73810.39平方米）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包括：1.本工程项目的土建工程、桩基工程、基坑支护、土方挖外运（回填）、桩泥外运、水电安装工程、消防工程、暖通工程等以上所有项目由乙方实行施工总承包，2.非乙方施工资质范围内并由甲方分包的专业工程（如电梯工程、燃气工程、智能化工程等），乙方按分包专业工程总造价的1.5%向甲方收取总承包管理费，实行总包管理。施工合同工期为999日历天数，工期奖励日期为999个日历天计算，工期每提前一天奖励10000元，工期罚款日期为1080个日历天计算，工期每延误一天付10000元，工期奖罚款总额不能超过工程总价款的3%。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工程原则按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在每月25日前报当月完成工程量造价，甲方在次月5日前按审核确定的工程量造价支付进度款；工程预验收合格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0%，办理结算后累计支付到结算价的97%，留3%作为保修金，保修金在保修期满二年10个工作日内退还2%，满五年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退还结算剩余工程保修金，保修金不计利息。乙方承诺同意软垫资3000万元，首次支付工程进度款在工程施工完成总量达到3000万元后的次月。软垫资3000万元在±0.000全部完工后支付2400万元（不计利息）。届时甲方因资金周转问题，确实不能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超出2400万按借款处理，借款额度在4000万元以内，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每季度结算一次。合同第八条约定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在工程全部结构封顶完毕15个工作日内退500万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并整改完毕后10个工作日内退500万，工程保证金不计利息。合同第九条约定包干费用50万元。2016年1月22日，涉案工程组织预验收，后于2016年6月8日经竣工验收整改合格，并于2016年12月30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2016年11月，建设集团向乾顺公司提交了涉案工程结算书（共六本，一式二份），载明工程决算价为293108518元（土建自营决算价119234741.8元+已办理过结算部分（最终造价已审计分包为准）80721261元+分包结算部分（含总包管理费12%）84334133元+现场配合费5454239.282元+抢工费300万元+欧江杯优质工程奖励364143元），乾顺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在《结算书递交回执》上签字盖章确认（该回执单左下方用铅笔注明“后延三个月”，双方对该三个月的理解产生争议），后于2017年3月底委托温州市方略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审核，该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出具一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初稿），载明初审金额为247199129.2元。2017年12月14日，建设集团作出一份书面问题清单，对上述审计报告结论提出异议。经双方确认，乾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30018520元（工程款218931520元+保证金8087000元+工期奖励费300万元），现双方就工程尾款支付产生纠纷，故建设集团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建设集团曾于2016年2月起诉乾顺公司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27252500元并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500万元，经（2016）浙0302民初1538号民事调解，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3月20日止，乾顺公司已支付建设集团工程款227431520元，并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乾顺公司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设集团工程进度款35000000元，并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合计40000000元；二、乾顺公司应于原长运地块商住楼工程（楼盘推广名为“乾顺?国际豪庭”）竣工验收、备案、办理结算（按实结算）后28日内向建设集团支付剩余工程款，累计支付至结算价的97%，预留3%作为保修金，该保修金返还按照原《工程承包协议》的约定履行；（若乾顺公司未于收到建设集团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的，则工程结算价款以建设集团的结算报告报价为准）；三、双方确认建设集团对原长运地块商住楼工程（楼盘推广名为“乾顺?国际豪庭”）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的应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再查明：建设集团主张按原温州市建设局于2010年8月19日作出的《关于温州市原长运集团地块商住区建设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温建技[2010]209号）附件综合概算表中载明的电梯工程、燃气工程、智能化工程等按3000万元计算1.5%确定分包工程总包管理费45万元，乾顺公司对综合概算表中载明的上述工程款金额未提异议，故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乾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建设集团剩余工程款33245912.82元及利息损失（其中27383742.46元自2017年2月20日起，5862170.36元自2018年6月8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乾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建设集团总包管理费450000元；三、驳回建设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958元，减半收取125979元，由建设集团负担20839元，由乾顺公司负担105140元。建设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根据（2016）浙0302民初153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协议内容，乾顺公司未在收到建设集团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的，则工程结算价款以建设集团的结算报告报价为准。乾顺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收到建设集团提交的结算书后在三个月内未审结，视为其放弃权利，故乾顺公司应当给付建设集团工程价款的日期为2017年2月20日。建设集团应当在六个月内即2017年8月20日前向乾顺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建设集团未在法定的六个月期限内主张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其对工程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因保修金在性质上有别于工程价款，建设集团主张保修金部分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二审不予支持。至于利息起算点，一审法院根据款项的性质和应付款项日期分别确定工程款27383742.46元从2017年2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2%保修金5862170.36元从2018年6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乾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319元，由建设集团负担。再审审理过程中，建设集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乾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乾顺锦园房屋质量问题需要限期维修的函》、《乾顺锦园工程质量问题投诉协调会纪要》、《关于乾顺锦园房屋漏水、施舍设备损坏等房屋质量问题需要维修的报告》等证据材料，拟证明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建设集团怠于履行维保义务，故本案质保金无需返还。建设集团质证认为，该部分证据系复印件，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房屋质量问题应由建设集团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核认为，乾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仅涉及到质保金应否退还的问题，而就该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再审，故不属于本院再审审理范畴，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建设集团诉讼请求包括以下三部分：一是要求乾顺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保修金及相应利息；二是要求乾顺公司支付专业分包工程总包配合费；三是要求确认案涉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再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第二项诉请中的“专业分包工程总包配合费”包含在剩余工程款范围以内，故建设集团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际上仅为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含保修金）及相应利息，并要求确认优先受偿权。而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1538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一、乾顺公司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设集团工程进度款35000000元，并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合计40000000元；二、乾顺公司应于原长运地块商住楼工程（楼盘推广名为乾顺?国际豪庭）竣工验收、备案、办理结算（按实结算）后28日内向建设集团支付剩余工程款，累计支付至结算价的97%，预留3%作为保修金，该保修金返还按照原《工程承包协议》的约定履行；（若乾顺公司未于收到建设集团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的，则工程结算价款以建设集团的结算报告报价为准）；三、双方确认建设集团对原长运地块商住楼工程（楼盘推广名为乾顺?国际豪庭）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的应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从上述调解书内容来看，虽然建设集团在该案起诉时仅要求乾顺公司支付进度款27252500元及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并要求确认该部分诉请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在该案调解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不仅对3500万元工程进度款及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作出了处置，而且还对此后应当支付的全部工程款作出了约定，并明确约定建设集团就全部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该约定由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具有与民事判决书同等法律效力。即建设集团在本案中所提诉讼请求均已被前案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属重复起诉，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5761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均退还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福军审判员  谭飞华审判员  魏恒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