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26民再8号原审原告：王悦先，男，195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山东高唐农村商业银行退休职工，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山东金城法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吉岭，男，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股东，住山东省高唐县。原审被告：李新明，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宇，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权，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三十里铺镇大马村东段。法定代表人：李新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宇，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权，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悦先与原审被告杨吉岭、原审被告李新明、原审被告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简称明顺棉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5）高民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鲁1526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悦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原审被告杨吉岭、原审被告李新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宇、宋培权、原被告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新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宇、宋培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悦先称，被告于2013年7月因征地建车间、仓库、办公室、购买棉花加工设备向原告借款86万元，后由于资金短缺又向原告借款98万元，共计184万元。以土地17.3亩、车库房2400平方米、办公用房140平方米、棉花加工设备一套作为抵押（见抵押合同），并约定月利率3.6%。2014年2月，因原告急需用钱找被告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搪塞未还。涉案借款系杨吉岭和原告联系，因公司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涉案借款由三被告出具借条，应当由三被告共同偿还。请法院依法责令三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84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杨吉岭辩称，2013年7月22日我向原告借款86万元用于公司资金周转收购棉花，约定利息3.6%；2013年9月30日的98万元借款用于偿还明顺棉业公司在工行的到期贷款，约定利息每万元一天30元整，期限一个月。支付了96000元利息，本金没有偿还。该两笔借款都用于明顺棉业公司的经营，应当由公司偿还。原审被告李新明辩称，原告起诉不实，原告起诉的借款过程和原因不属实。李新明在原审中对原告的起诉无异议是虚假陈述。借款是杨吉岭和王悦先协商，对于借款金额、利率、借款期限都是杨吉岭和王悦先协商的，后期偿还利息也是杨吉岭个人偿还，所以本案两笔借款与李新明、明顺棉业公司没有关系。86万元借条是杨吉岭未征得李新明同意代为签写的，98万元借款，原告也没有与李新明协商，还款也均是杨吉岭偿还。李新明、明顺棉业公司与王悦先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明顺棉业公司建厂和购置设备都在原告诉称的借款之前，李新明提交的录音清晰显示借款抵押合同就是为了原审的诉讼及原告向李新明许诺借款，并承诺通过诉讼，将李新明和公司资产暂时查封，进而诱导李新明签署借款抵押合同。现有的证据显示，原告与杨吉岭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原告将款项出借给杨吉岭，杨吉岭将款项用于何处均不影响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原告在录音中也认可两笔借款出借时，均没有征得李新明的同意，后期签署借款抵押合同，是为了本案原审诉讼所做的准备工作，抵押借款合同不具有事实基础。原告一审所诉包括借款的用途、借据的形成过程、还款，和实际情况都不一样。所以说原告原审诉状和原审庭审笔录可以证实，原审系虚假诉讼。原审诉讼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相悖，本案应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原审被告明顺棉业公司辩称，与李新明的答辩意见相同。原审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请法院依法责令三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84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3年7月因征地建车间、仓库、办公室、购买棉花加工设备向原告借款86万元，后由于资金短缺又向原告借款98万元，共计184万元。以土地17.3亩厂库房2400平方米、办公用房140平方米、棉花加工设备一套作为抵押（见抵押合同），并约定月利率3.6%。2014年2月，因原告急需用钱找被告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搪塞未还。为此起诉。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杨吉岭、李新明均系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股东。因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经营需要，被告多次在原告处借款。2013年7月22日，在原告处借款人民币860000元，约定月利息3.6%，由杨吉岭、李新明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同日原告向杨吉岭转账人民币100000元、760000元；2013年9月30日在原告处借款人民币980000元，约定利息为每万元每天3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由杨吉岭、李新明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并加盖了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和李新明印章，同日，原告向杨吉岭转账人民币180000元、向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转账人民币800000元。另就上述两笔借款，原告与三被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两份，均约定到期日为2014年5月22日，月利率为3.6%，以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的厂房、土地、办公室及设备做抵押，三被告均在《抵押借款合同》中乙方（借款人方）处签字盖章，但上述《抵押借款合同》未向相关部门办理登记。上述借款于2013年12月4日偿还50000元、2014年1月2日偿还10000元、2014年1月29日偿还20000元、2014年11月29日偿还8000元、2015年2月6日偿还4000元、2015年3月31日偿还4000元，共计96000元。因原告向三被告催要借款未果，王悦先于2015年2月12日来院起诉，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本息。三被告对原告所诉借款事实没有异议。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六个月至一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原审认为，被告杨吉岭、李新明、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王悦先借款2笔计人民币1840000元事实清楚，原告要求三被告偿还所欠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所约定的利率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还款应先行偿还利息，剩余部分折抵本金，据此计算，被告还款均应为偿还利息。原、被告所签《抵押借款合同》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未能生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吉岭、李新明、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王悦先借款本金人民币184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860000元自2013年7月22日起计息，本金980000元自2013年9月30日起计息，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4%计算，已还利息96000元从上述应付利息中扣除）；二、驳回原告王悦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360元，由被告杨吉岭、李新明、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分析如下：1.两张借条和两份抵押贷款合同上李新明的签名是否本人所签的问题。再审中，对于2013年7月22日借款86万元的借条上李新明的签名，杨吉岭承认是他代签。据此认定该借条上的“李新明”并非本人所签。2013年7月22日借款86万元的借条上李新明的签名，杨吉岭承认是他代签，应以再审查明的情况认定。对于抵押借款协议的签名，李新明认可是他的签名，再审又表示不是他的签名，最终确认抵押借款协议李新明是本人所签。李新明认为98万元的借条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李新明申请鉴定2019年9月30日的借条上的签名非本人书写，但又以无力交纳鉴定费为由放弃鉴定。李新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认定2019年9月30日的借条上的签名是其所写。2.王悦先所诉两笔借款是否是杨吉岭、李新明、顺棉业公司的共同借款，是否属于明顺棉业公司的债务问题。原审中，杨吉岭、李新明、明顺棉业公司对王悦先起诉状载明的事实没异议，再审中，李新明承认在原审中对起诉状载明的事实没异议是虚假陈述。提交的其与王悦先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借款发生在王悦先与杨吉岭之间，王悦先对此表示认同，因此，两笔借款并非李新明和杨吉岭共同向王悦先借款。杨吉岭所借86万元自称是为了收购棉花，第二笔借款98万元是为了偿还公司借款并非为了家庭生活借款，从借款用途上分析借款属于公司的经营行为，但是根据再审中李新明和杨吉岭陈述，谁有能力借款就去借，各自记各自借的账，杨吉岭不能提供借款86万元的具体账目证明用于明顺公司收购棉花，该笔借款不能认定公司债务，李新明承认杨吉岭向王悦先借款98万元是用于偿还明顺棉业公司的到期贷款，该笔债务属于公司债务。再审中，王悦先提交执行和解协议，协议书上有杨吉岭、李新明的签名，证明李新明和杨吉岭承认涉案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该和解协议不能作为对李新明不利的证据。3.两份《抵押借款合同》是否伪造的问题。再审中，王悦先对李新明提供的通话录音没异议，承认抵押借款合同并非借款时签订，而是在出借款项之后，为了保证借款的偿还，于2014年4月份，在明顺棉业公司的营业场所补签。李新明在（2019）鲁1526民申1号申诉材料中称“2015年1月，王悦先提出可以再借款给李新明，让公司经营运转起来，但要求李新明配合其起诉，将公司厂房和设备查封，以保证公司的厂房和设备不被其他债权人查封和执行。李新明迫于银行不能发放贷款的压力及尽早使公司运营，在王悦先提供的《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抵押借款合同属事后补签。《抵押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为：乙方用于买土地、建厂房、购买棉花加工设备，与杨吉岭所称收购棉花、偿还经营性贷款的实际用途并不相符，《抵押借款合同》也是在李新明迫于银行不能发放贷款的压力及尽早使公司运营以及王悦先许诺提供借款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内容并非真实的意思表示。结合当事人陈述和本院认证，对再审认定事实综述如下：李新明和杨吉岭都是明顺棉业公司的股东，李新明持股比例70%，是法定代表人，杨吉岭持股比例30%，负责公司财务。2013年7月22日，杨吉岭以明顺棉业公司收购棉花缺少流动资金为由，与王悦先联系，向其借款86万元，约定月利息3.6%，由杨吉岭给原告出具了借条，杨吉岭代李新明在借条上签名。同日，王悦先向杨吉岭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760000元。2013年9月，因明顺棉业公司从工商银行的贷款到期，需要周转资金，李新明与杨吉岭口头商定每人筹借100万元，作为过桥资金，用于偿还公司贷款。杨吉岭筹集资金的方式是向王悦先借款。2013年9月30日向王悦先借款人民币980000元，约定利息为每万元每天3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由杨吉岭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并加盖了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和李新明印章，并有杨吉岭、李新明签字。同日，王悦先向杨吉岭银行账户转账180000元、经山东金农种业有限公司向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转账人民币800000元。李新明与杨吉岭各筹集100万元偿还明顺棉业公司的到期贷款以后，工商银行未再向明顺棉业公司提供贷款，导致杨吉岭、李新明筹集的过桥资金，不能及时归还。李新明和杨吉岭口头约定，李新明和杨吉岭各自偿还所借款项，但没有形成股东会决议。王悦先为了保证借款能够顺利回收，许诺再向李兴明、杨吉岭提供借款，不处理明顺棉业公司抵押的厂房、设备，让企业运转起来好还账的情况下，于2014年4月（李新明称2015年1月），与杨吉岭、李新明、明顺棉业公司就2013年7月22日的借款86万元、2013年9月30日的借款98万元，补签《抵押借款合同》两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出借人以下简称甲方，借款人高唐县明顺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新明，经办杨吉岭，以下简称乙方。乙方向甲方借款并达成协议如下:一、借款人民币数额：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捌拾陆万元。二、借款用途：乙方用于买土地、建厂房、购买棉花加工设备。三、借款期限和利息：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4年5月22日期满。月利率3分6厘，到期本息一次性偿还。四、担保方式：乙方向甲方自愿抵押位于高唐县卅里铺镇大马村东北角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土地17.3亩，厂库房2400平方，办公用房140平方米，棉花加工设备一套。五、抵押权的实现：如乙方不能按时偿还甲方借款本息，双方协商抵押物价格，该抵押物归甲方，多退少补，协商不成，甲方有权直接请人民法院拍卖，甲方优先受偿。六、土地证、房产证办理下来，由甲方保管，用时双方协商。七、本合同自双方签字起三日起生效。八、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王悦先（签名）证明人：邱长安（签名）乙方李新明（签名）杨吉岭（签名盖章）明顺棉业公司（公章）证明人邱长安（签名）、李新明（签名）、王光（签名）2013年7月22日”。另一份抵押借款合同文本内容除借款金额为九十八万元，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外，其他内容相同。合同签订后，合同的当事人没有到主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2013年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以上至一年（含一年）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杨吉岭于2013年12月4日偿还50000元、2014年1月2日偿还10000元、2014年1月29日偿还20000元、2014年11月29日偿还8000元、2015年2月6日偿还4000元、2015年3月31日偿还4000元，共计96000元。杨吉岭称8000元是用明顺棉业公司的贷款偿还，余款为自筹资金。王悦先多次催要未果，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鲁1526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王悦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8月1日，申请执行人王悦先与被执行人杨吉岭、李新明、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2016年9月30日前，杨吉岭向王悦先支付过付款40000元；李新明向王悦先支付过付款30000元；2016年12月31日前，杨吉岭、李新明、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至少向王悦先支付过付款250000元，2017年12月31日之前至少向王悦先支付过付款35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和2019年12月31日前分别向王悦先支付过付款585000元，余款于2020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同时承担本案的执行费。二、履行完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后，王悦先放弃对杨吉岭、李新明、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的所有其他执行请求，王悦先与杨吉岭、李新明、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之间与本案有关的所有其他问题，互不追究。三、杨吉岭、李新明若违反本议第一条的约定，王悦先有权要求人民法院对杨吉岭、李新明、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恢复原执行请求强制执行。本一式三份，申请执行方与被执行方各执一份，法院留存一份。2019年1月3日，李新明认为原判决有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因为超过法定期限，被本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另查明，明顺棉业公司停止经营以后，李新明并未申请歇业，也没有对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再审中，李新明申请鉴定借条和抵押借款协议上的签名是否本人署名，后以不能交纳鉴定费为由放弃鉴定。再审中，杨吉岭称借款86万元的用于明顺棉业公司收购棉花和相关支出，但没有提供相关账册予以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认定杨吉岭、李新明、明顺棉业公司共同向王悦先借款184万元是否成立，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签订涉案抵押借款协议的行为是否有效，王悦先持抵押借款协议起诉是否属于虚假诉讼问题。现依次分析如下：首先，评析原审认定杨吉岭、李新明、明顺棉业公司共同向王悦先借款184万元是否成立，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杨吉岭、李新明均系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股东。李新明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吉岭在公司负责财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2013年7月22日，杨吉岭向王悦先借款86万元，约定利息3分6厘，称因明顺棉业公司收购棉花借款，其代表李新明在借条上签名并未得到杨吉岭的追认，杨吉岭没有提交用于明顺棉业公司收购棉花等经营性支出的证据，该借款不能证明用于明顺棉业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应当由行为人杨吉岭偿还。2013年9月30日，杨吉岭向王悦先借款98万元，给王悦先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利息每万元一天30元，并加盖明顺棉业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印章，该笔借款用于偿还明顺棉业公司的到期贷款，公司股东的借新还旧行为，属于公司的经营活动，应由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李新明主张他和杨吉岭各自筹借过桥资金偿还明顺棉业公司债务的行为，属于股东对公司的出资行为，应由个人偿还，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王悦先提交的抵押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人是明顺棉业公司，出借人是王悦先，抵押借款协议明确载明李新明是法定代表人、杨吉岭是经办人，明顺棉业公司在借款方加盖公章，杨吉岭、李新明协议签名盖章，二人在协议上签名是基于上述职务行为，而不是以借款人身份签名。王悦先与杨吉岭、李新明、明顺棉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审认定杨吉岭、李新明、明顺棉业公司共同向王悦先借款184万元错误，判决杨吉岭、李新明、明顺棉业公司共同向王悦先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其次，评析签订涉案抵押借款协议的行为是否有效，王悦先持抵押借款协议起诉是否属于虚假诉讼问题。王悦先为了保证借款能够顺利回收，许诺再向李兴明、杨吉岭提供借款，不处理明顺棉业公司抵押的厂房、设备，让企业运转起来好还账，李新明为了获取王悦先许诺的借款把企业搞起来，在此情况下，王悦先与杨吉岭、李新明、明顺棉业公司补签抵押贷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乙方用于买土地、建厂房、购买棉花加工设备）与杨吉岭所称收棉花、偿还公司贷款的实际借款用途不符，王悦先采用许诺提供借款的欺诈手段，诱导明顺棉业公司与之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该抵押借款合同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条件，依照该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该民事行为无效。王悦先基于杨吉岭系明顺棉业公司的股东身份，信赖其公司的经营行为，向经办人杨吉岭提供真实的借款，在明顺棉业公司经营出现异常的情况下，王悦先采用许诺提供贷款的方式诱使明顺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新明与之补签了抵押借款合同。王悦先诱骗李新明与之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并非伪造。李新明为获得王悦先许诺的借款作虚假陈述，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咎由自取，不能据此得出原审是虚假诉讼的结论。王悦先提交的抵押贷款协议仅是其中的证据之一，涉案借款是真实的，原审案件并非虚假诉讼案件。对于原审按年利率24%确定利息的保护限度以及对债务人支付的资金不足以清偿明债权人的全部债务，先冲抵利息，后冲抵主债务的意见，予以采纳。李新明和杨吉岭对所借债务自行清偿的约定，可作为公司内部清算的依据，对出借人并无约束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184万元，并判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错误，应予撤销，改判杨吉岭偿还王悦先借款本金8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6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已偿还利息88000元，从上述应付利息中扣除）；由明顺棉业公司偿还王悦先9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98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3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已还利息8000元从上述应付利息中扣除）；驳回王悦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360元，由原审被告杨吉岭负担12320元，原审被告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负担140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高民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杨吉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悦先借款本金8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6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已偿还利息88000元，从上述应付利息中扣除）；三、原审被告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悦先9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8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3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已还利息8000元从上述应付利息中扣除）；四、驳回原审原告王悦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360元，由原审被告杨吉岭负担12320元，原审被告高唐县明顺棉业有限公司负担140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树宝人民陪审员  刘玉武人民陪审员  赵宝东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世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