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9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多，浙江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199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微微，女，汉族，1989年6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贝托，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某，女，197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郑某、原审被告黄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时主张付给上诉人礼金15万元不属实，故其要求上诉人返还15万元礼金涉嫌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行为未予认定和处理，有悖法律。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某1订婚后已经同居生活一个多月。在双方村干部进行调解时均表示愿意领取结婚证。然而，被上诉人出尔反尔，提出解约并主张返还所谓彩礼。由于被上诉人不道德的行为，使上诉人的精神及名誉受到损害。原判对被上诉人的过错并未指责，实属不当。三、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订婚时礼金实收5万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5万元是购糖果款，属于赠与消费性质。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取得该5万元，不能作为礼金返还款认定处理。四、原判将张某2及黄某列为被告主体错误。张某2、黄某为张某1之父母，对张某1与被上诉人的订婚之喜进行张罗协助是正常的，但不能因此而成为本案的被告。张某2及黄某并无收取被上诉人的任何彩礼，没有共同返还礼金的义务。五、原判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金银首饰若干项，而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金银首饰若干项，明显不公。男女双方订婚时，互相赠送金银首饰是自愿的，属于赠与的性质。被上诉人无并因为赠送有关金银首饰而造成经济困难。被上诉人赠送的金银首饰远远不够补偿上诉人张某1的青春损失费。原判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所谓的金银首饰与情理不符，于法无据。郑某辩称，一、被上诉人主张的15万元礼金，不仅包括给付的5万元礼金，还包括被上诉人亲属支付给张某1、张某2、黄某的红包等款项，只是原审法院未将后者认定为彩礼。因此，被上诉人未犯虚假诉讼罪。二、张某1及其家庭在收取被上诉人大量的彩礼后，当即要求解除婚约并拒绝退还彩礼，有违善良风俗，双方未能缔结婚姻关系的过错在于张某1及其家庭。三、被上诉人在订婚当天向张某1、张某2、黄某交付了7大筐的糖果、花生，现张某1、张某2、黄某主张其收取的5万元礼金用于购买糖果，缺乏证据，且与当地的风俗不符。四、根据黄某与张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张某2、黄某作为女方家庭成员已实际使用被上诉人彩礼的事实，并结合订婚当天，张某2、黄某实际参与收取并清点被上诉人交付的现金彩礼、金银首饰、礼品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张某2、黄某为原审被告正确。黄某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张某2、黄某返还郑某15万元的礼金、价值12.94万元的金银首饰〔足金耳饰、足金手镯（价值8047元），5×20ｇ金条、48.68ｇ足金项链、小粉盒吊坠、金750项链、足金戒指（价值58953元），卡地亚钻戒（价值62400元）〕和价值5.935万元的礼品〔4瓶飞天茅台（价值11600元）、11条软中华（价值7040元）、2箱法国干红葡萄酒（价值3800元）、松糕（价值3000元）、糖果花生（价值9930元）、鱼（价值2320元）、肉（价值1110元）、450斤瓯柑（价值2150元）、海参（价值18400元）〕，若张某1、张某2、黄某无法返还，则由其折价赔偿郑某；2.判令张某1、张某2、黄某赔偿利息损失（以礼金1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张某1、张某2、黄某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某1、张某2、黄某承担。诉讼过程中，郑某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卡地亚钻戒购买时价格为4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黄某系张某1的父母。郑某与张某1经媒人钟小莉介绍认识，于2020年1月22日举办订婚仪式。订婚当天，郑某按照乐清当地习俗向女方交付了如下财物：1.一对足金耳饰、一个足金手镯，购买时价格共计8047元；2.五根20ｇ金条、一条48.68ｇ的足金项链、一个小粉盒吊坠（金）、一条金750项链、一个足金戒指，购买时价格共计58953元；3.一个卡地亚钻戒，购买时价格49000元；4.礼金7万元（女方实收5万元，另外2万元作为回礼返还给郑某）；5.肉、鱼、香烟、松糕、瓯柑、葡萄酒、糖果花生、茅台酒、海参等物品（女方收取后返还了部分给郑某）。同时，女方向郑某赠与了一条足金男式项链、两个金戒指、一条项链及一套餐具等物品。当天，张某1到郑某家里时，给郑某的奶奶一个戒指，给郑某的三个叔叔、两个姑姑每人一箱酒和1000元红包，张某2、黄某共给了郑某1万元红包，女方的亲戚给了郑某7000元礼金。郑某的父亲给了张某12万元红包，郑某的亲戚亦有红包给张某1。这次订婚，双方均置办了酒席。订婚后，张某1随郑某一起到吉林生活。2020年2月底，郑某与张某1产生纠纷后，双方未再共同生活。至今，郑某与张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现行法律对婚约不予保护，但是司法解释明确对因婚约引起的彩礼纠纷予以受理并有条件予以支持。本案中，张某1实际收取了郑某5万元礼金，有媒人钟小莉的证言予以佐证，予以确认。结合乐清市当地风俗习惯，男女双方订婚时，一般情况下男方会给予女方一定数额的彩礼，且本案郑某已赠与女方部分糖果，在女方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佐证该5万元确已用于买糖，应认定该5万元属于彩礼。男方的亲属按当地习俗给予张某1的红包，非彩礼范畴，郑某诉请返还无法律依据。双方给予对方亲属的红包系赠与性质，且互有给付，故不宜认定为彩礼。郑某认为女方共收取了其礼金15万元，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郑某称女方赠与其的一条足金男式项链已被张某1拿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张某1不认可，故不予采信。郑某主张的给予女方的肉、鱼、香烟、松糕、瓯柑、葡萄酒、糖果花生等物品，属订婚时的消费性支出，不再返还。庭审中，双方对给予对方的金饰，均同意返还，结合郑某与张某1共同生活时间、未登记原因、彩礼数额、彩礼使用、回礼情况、双方支出情况，以及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考虑，酌定张某1应返还郑某给予的金饰及部分礼金，女方给予郑某的物品不再返还，折抵价款后，女方尚需返还郑某礼金7000元。因订婚当日张某2、黄某亦参与收取彩礼，故应与张某1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因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双方对彩礼返还问题存在争议，故郑某主张张某1、张某2、黄某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某1、张某2、黄某主张郑某构成虚假诉讼，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郑某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张某1、张某2、黄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某一对足金耳饰、一个足金手镯、五根20ｇ金条、一条48.68ｇ的足金项链、一个小粉盒吊坠（金）、一条金750项链、一个足金戒指、一个卡地亚钻戒，若原物不能返还，则按购买时的价款返还给郑某。上述金饰或价款交该院民一庭转付。二、张某1、张某2、黄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某彩礼7000元。款交该院民一庭转付。三、驳回郑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81元，减半收取3190.5元，由郑某负担1580.5元，张某1、张某2、黄某负担161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120元，由郑某负担870元，张某1、张某2、黄某负担12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彩礼系为了达成结婚目的的赠与。双方均确认各自给付对方的金银首饰系彩礼性质，现双方不能达成结婚目的，且在一审期间均同意返还给对方，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礼金的问题。根据当地的风俗习惯，男女订婚时，男方除了给付女方一定数量的金银首饰外，还会给予女方一定数量的礼金。郑某主张订婚时给付女方的5万元是礼金，媒人亦确认了该事实，女方确认在订婚时仅收到郑某给付的该5万元，故可以认定该5万元系礼金。至于女方主张该5万元已经用于购买糖果，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订婚时男方已经赠与女方相应的糖果，故就其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郑某起诉时主张礼金15万元，系对彩礼范围的认识不当，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构成虚假诉讼，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5万元礼金应予以返还的具体金额问题。礼金系彩礼的范畴，因郑某和张某1尚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符合彩礼的返还条件。鉴于郑某主张其收取张某1给付的金项链已经由其取回，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郑某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就该金项链返还不能，故应折价返还，可在返还的礼金中予以扣减。原判考虑郑某和张某1共同生活时间等因素，另扣减郑某应返还金项链的折价款，酌情确定女方返还郑某7000元，并无不妥，二审不作调整。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可以认定在郑某和张某1订婚当天，张某2和黄某均参与收取彩礼，原判据此确定张某1、张某2、黄某共同向郑某返还相应的彩礼，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丁 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