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初2953号原告：赵艳华，女，1993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鸥、匡哲宁。被告：江阴市陆通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法定代表人：顾巧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根华、施忠贤。原告赵艳华与被告江阴市陆通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通物贸/陆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赵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鸥、被告陆通物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根华、施忠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艳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父亲赵建民与被告单位熟悉。2018年7月，被告单位老板向原告父亲提出借款，愿意按照年利率10%支付利息。原告得知后向父亲提出以原告名义出借。2018年7月5日，原告通过父亲的银行账户支付给被告单位会计顾维娟100万元，被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原告100万元现金，利息为年息壹分。2019年7月5日，在支付第一年利息后，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与原收据一致。2020年初，原告因个人使用需要，向被告提出还款，被告称暂无资金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来院。陆通物贸辩称：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都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1.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既不存在借贷合意，原告也没有向被告交付其所诉称的资金。2.如果原告坚持声称其已经向被告交付所诉称的资金，原告应提供其资金的来源，并陈述其所诉称的资金的交付方式。3.原告所诉称的2018年7月5日关于其父亲交付给顾维娟100万元的情形，实际情况是顾维娟是江阴盛通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通铝业）的出纳会计，该款项是顾维娟为盛通铝业所代收的款项，并且此后顾维娟已经将该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了盛通铝业，所以关于该笔资金，实际上是案外人赵建民与案外人盛通铝业之间的往来，根本不属于原告交付给被告的资金。4.盛通铝业曾经在2019年7月向赵建民支付了该资金所对应的借款利息，这就进一步证实该资金与原告无关，原告不能据此向被告主张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调取关联案件庭审笔录、证人证言等，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在本院受理的项忠才诉陆通物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项忠才当庭陈述：2018年3月其将10万元拿到陆通公司会计顾维娟那里并开具了年息1分的收据，其与陆通公司每年结算利息后陆通公司收掉老收据换新收据，2019年收据经手人为陆通公司会计顾维娟，会计主管姓费。陆通物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顾维娟是盛通铝业的出纳会计，曾经兼任过陆通公司的出纳会计。在本院受理的张云龙诉陆通物贸、盛通铝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云龙当庭陈述：其将银行卡、身份证、密码给顾维娟后，顾维娟回去开了收据，当时开的哪个单位不知道，顾维娟手里有好几个单位的章。顾维明是陆通公司的实际控股人，顾维萍只是挂个法人。顾维明名下有4个企业，其也不知道当时钱是借给哪个公司，反正都是通过顾维明借的。陆通物贸和盛通铝业在一个地方办公，人都在一起，分楼层，顾维明好像在三楼，徐满才在二楼，是家族企业。陆通物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根华当庭陈述：“根据核实，在2019年之前，顾维明安排顾维娟开的收据绝大部分开的都是盛通铝业的章，大概有几个人盖的是陆通的章”，“2019年之前盖有陆通公司印章的收据的借款陆通公司是认可的”。在本院受理的庞艳诉陆通物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庞艳母亲李佳当庭陈述：2005年或2006年的时候，其将25万元现金交给顾维娟，顾维娟向其出具收据，当时顾维娟是陆通公司和盛通铝业的会计，收据开的是陆通的。其每年结算利息后再添一部分钱，凑满整数后，顾维娟每年都向其出具新的收据。在本院受理的胡希荣诉陆通物贸、盛通铝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胡希荣当庭陈述：2018年，其通过联系顾维明商议借款事宜，后顾维明让会计顾维娟提供了银行账户，其根据上述银行账户转账汇款，顾维娟开具收据，一年后其收取利息后，顾维娟收掉旧的收据又重新出具了新收据。顾维明下面有好多公司，其也不去分清具体是借给哪个公司，陆通物贸也是顾维明下面的子公司。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予以佐证。虽然陆通物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项忠才、张云龙、庞艳、胡希荣都和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委托同一家律师事务所在大致相同时间起诉，故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经查，该四案当事人及证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当庭陈述案情及回答审判员的提问，并未发现不能作为证据的事实和理由，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2．陆通物贸原股东为顾维萍和顾维明，2018年8月17日顾维明将股份转给陶红星，2020年4月15日法定代表人由顾维萍变更为顾巧英。盛通铝业的股东为徐满才和顾维明，2019年11月14日法定代表人由顾维明变更为徐满才。顾维萍、顾维明、顾维娟系三兄妹，陶红星系顾维娟的丈夫，徐满才系顾维萍前夫。顾维娟的社保缴纳单位为盛通铝业。陆通物贸于2012年、2013年、2016年委托费立忠申报工商年检材料。陆通物贸工商登记地址为江阴市华士镇勤丰路1000号，盛通铝业工商登记地址为江阴市××镇××路××号。3．2018年7月，赵艳华的父亲赵建民与顾维明商议借款事宜，赵建民根据顾维明的指示，于2018年7月5日向顾维娟通过银行转账汇款100万元，顾维娟向赵建民开具了相应的收据。2019年7月13日盛通铝业向赵建民银行转账10万元后，顾维娟将前述收据收回，并重新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赵艳华，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收款事由年息壹分”。收据上加盖陆通物贸财务专用章，财务主管费立忠签字。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收据、赵建民及赵艳华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且赵建民、赵艳华陈述的款项出借经过与项忠才、张云龙、庞艳、胡希荣等一致，本院依法予以采纳。4.2018年7月10日，顾维娟通过个人银行卡向盛通铝业转账汇款70万元，2018年7月16日，顾维娟通过个人银行卡向盛通铝业转账汇款50万元。5.陆通物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其于2020年6月1日向顾维娟作的谈话笔录，顾维娟称，其于2018年7月5日银行卡收到赵建民的100万元后，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和2018年7月16日向盛通铝业汇款70万元、50万元，这其中100万元为赵建民的汇款，20万元为其他往来款。当时开了收据，现在仍然在赵建民手里，该收据与赵艳华在本案中提交的收据无关，其向赵艳华开具的案涉收据，系根据顾维明的指示开具后交给顾维明的，开具收据时并未收到现金。陆通物贸依据上述陈述笔录，主张赵艳华未提供出资凭证，且赵建民向顾维娟汇款100万元亦系由盛通铝业使用，与陆通物贸无关。经查，顾维娟笔录记载的收据出具经过与多名出借人所述不符，项忠才、胡希荣、庞艳均陈述每年结清利息后顾维娟将旧的收据收回后再重新出具收据，与赵建民陈述一致。故对于该证言笔录中关于收据出具经过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6．陆通物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陆通公司的出纳会计是由陆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顾维萍兼任，主办会计是由李芳代理记账的，但经法庭要求提供顾维萍作为出纳会计经手的具体账本、存取款手续等，陆通物贸逾期未提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主体到底是陆通物贸还是盛通铝业。赵艳华主张，其将款项汇入陆通物贸会计顾维娟账户，陆通物贸向其出具收据，陆通物贸即为借款主体。陆通物贸主张，顾维娟系盛通铝业的会计，顾维娟系听从顾维明的错误指示才在收据上加盖陆通物贸的公章，涉案款项使用人为盛通铝业，且盛通铝业支付了利息，故盛通铝业为借款主体。综合本案原被告双方的意见，并结合其他关联案件情况，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陆通物贸与盛通铝业系关系较为紧密的关联企业，并在外观上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实际控制人均为顾维明。陆通物贸与盛通铝业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均存在近亲属之间前后相互交叉任职的情形，虽然陆通物贸和盛通铝业工商登记所在地分属二个地方，但张云龙陈述二公司在一幢楼办公，且根据顾维娟陈述，顾维娟与顾维明亦在一处办公。陆通物贸主张顾维娟为盛通铝业会计，且盛通铝业为其缴纳社保，但顾维娟同时亦在笔录中陈述公司里很多人知道其保管陆通物贸财务章，多名当事人亦当庭陈述顾维娟系陆通物贸会计，陆通物贸主张其公司出纳会计并非顾维娟而由他人担任，但未按时向法院提供相关财务账册，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确认顾维娟同时兼管陆通物贸和盛通铝业财务的事实。费立忠在多份陆通物贸出具的收据上签字，并于2012年、2013年、2016年作为受托人为陆通物贸申报工商登记年检材料，而陆通物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项忠才一案中又称其为盛通铝业的兼职财务顾问，本院依法确认费立忠在陆通物贸和盛通铝业同时任职。而据顾维娟笔录陈述，顾维明系其领导，其按照顾维明的指示在收据上加盖陆通物贸的财务章，陆通物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张云龙一案中陈述“2019年前顾维明安排顾维娟开的收据都是盛通铝业，少部分是陆通公司”，结合多名当事人陈述顾维明系实际控制人、顾维明系陆通物贸前股东的事实，本院确认顾维明系陆通物贸的实际控制人。二、赵建民与顾维明商谈借款事宜并根据顾维明的指示转账汇款，无论收据出具主体是陆通物贸或盛通铝业，均在双方合意范围内。因顾维明系陆通物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及款项出借时盛通铝业的法定代表人，且双方商谈时并未明确借款人，则收据记载的事项即为借款合意事项。赵建民自愿以其女儿赵艳华的名义作为出借人，并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顾维娟转账100万元，陆通物贸开具赵艳华为交款人的收据，视为陆通物贸与赵艳华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三、关于资金流向及利息支付。陆通物贸提出顾维娟将赵建民的100万元转给盛通铝业，故盛通铝业才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本院认为，赵建民向顾维娟转账时间为2018年7月5日转账100万元，而顾维娟于2018年7月10日和2018年7月16日分别向盛通铝业汇款70万元、50万元，该二笔汇款时间、金额均无法与赵建民的汇款时间、金额一一对应，顾维娟作为盛通铝业和陆通物贸的财务人员，该二笔汇款系其他事项汇款的可能性较大，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虽然盛通铝业于2019年7月13日向赵建民支付利息10万元，但作为普通出借人关心的主要是利息能否按时支付，至于利息支付主体则在所不问，亦非其所能要求和控制，且不排除盛通铝业系受陆通物贸指定付息的情形。收据是借款合同成立的依据，故利息虽由盛通铝业支付，但不能推翻收据上记载的借款主体为陆通物贸这一事实。综上，赵艳华与陆通物贸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赵艳华通过其父赵建民向陆通物贸财务人员顾维娟转账100万元，顾维娟向其开具陆通物贸的收据，并载明年息1分，该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赵艳华请求陆通物贸归还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如下：江阴市陆通物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艳华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江阴市陆通物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收款单位：江阴市财政局非税收入专户，收款银行：江阴农商银行营业部，收款账号：×××92）。赵艳华已预交诉讼费18800元，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1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海英人民陪审员  姜国忠人民陪审员  季海斌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夏闵缘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