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治修，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闽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丽芳，女，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明，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洪波，男，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红，女，196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涛，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治修、钟丽芳因与被上诉人林洪波、陈永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治修、钟丽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林洪波、陈永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林治修、钟丽芳已将诉争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付清，不应支付利息及违约金。1.林治修、钟丽芳与林洪波、陈永红约定的案涉房产价格为2088300元，林治修、钟丽芳实际支付2100000元，已将购房款付清。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林治修、钟丽芳因客观原因无法及时付款，在林洪波、陈永红逼迫下在《补充协议书》《购房欠款确认书》等材料上签字，其中增加房价、约定利息及违约金等内容，并非林治修、钟丽芳的真实意思表示。林洪波、陈永红签约时表示，签署前述材料只是为了约束和督促林治修、钟丽芳尽快履行义务，不会以此主张权利，如今二人不守承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林洪波、陈永红主张的利息不能成立。补签材料约定的利息明显偏高，林洪波、陈永红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其损失仅限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若法院认为应支持利息，亦应以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年3.85%的标准计付。 林洪波、陈永红辩称，一、诉争《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购房欠款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治修、钟丽芳应当向林洪波、陈永红支付购房款2550000元，且约定未付清的购房款按照月息1.5%计算，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直至欠款还清。另《购房欠款确认书》确认截止至2019年4月10日，林治修、钟丽芳尚欠林洪波、陈永红购房款934343元，利息129003元，违约金510000元。林治修、钟丽芳主张《补充协议》等材料系受林洪波、陈永红胁迫所签与事实不符且无相关证据佐证。二、一审判决对利息的确认符合客观事实，同时对林洪波、陈永红一审的主张作出了调整，体现了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 林洪波、陈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林治修、钟丽芳共同向林洪波、陈永红支付剩余购房款934,343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339,230元（利息按月息1.5%暂计至2020年7月10日）及违约金5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治修、钟丽芳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3日，林洪波、陈永红（卖方、甲方）与林治修、钟丽芳（买方、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拥有的坐落在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花园××＃楼××单元（下称“讼争房屋”）的房产，建筑面积为133.89㎡（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Ｒ××3号）；上述房产的交易价格为单价15597元／㎡，总价：2088300元；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先以银行按揭方式付款，银行放款后乙方在三个工作日内保证款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如银行实际审批数额不足房款金额，乙方应在银行放款之日起六个月内将剩余房款支付给甲方，并按每月百分之一点五计算利息。如因乙方原因，银行未能在三十日之内放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一次性支付房款；若乙方违约造成甲方损失，乙方应按照购房款20%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 2017年1月14日，林洪波、陈永红（甲方）与林治修、钟丽芳（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重新友好协商价格，同意房款加价至2,550,000元，为此乙方应向甲方补差价款461,700元，鉴于乙方支付能力不能及时补款，甲方同意乙方欠款，乙方向甲方出具461,700元的欠条一张等内容。同日，林治修、钟丽芳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因福州市六一中路198号龙事达花园3座205室房子买卖事宜中所欠陈永红女士451,700元。 2019年4月16日，林洪波、陈永红（卖方、甲方）与林治修、钟丽芳（买方、乙方）再次签订了一份《购房欠款确认书》，主要内容为，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4月10日，乙方尚欠甲方购房款本金934,343元，利息为129,003元，违约金为510,000元，并附利息计算明细。 据查，2016年12月5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林治修、钟丽芳向林洪波、陈永红名下银行账户共计汇款2,000,000元。2019年11月22日汇款50,000元，11月29日汇款50,000元。以上共计2,100,000元。 另查，2017年1月22日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由陈永红变更登记为钟丽芳。 现林洪波、陈永红要求林治修、钟丽芳支付尚欠购房款遂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林洪波、陈永红和林治修、钟丽芳就讼争房屋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书》约定，林洪波、陈永红已依约将讼争房屋过户至钟丽芳名下，林治修、钟丽芳亦应依约向林洪波、陈永红支付购房款2,550,000元。 关于尚欠购房款金额。林治修、钟丽芳主张已向林洪波、陈永红支付购房款2,100,000元。林洪波、陈永红则主张尚欠购房款金额应以林治修、钟丽芳签字的《购房欠款确认书》所确认的934,343元为准，其中2016年12月23日向林治修、钟丽芳支付的50,000元系用于向其购买红木家具，并非购房款。而2019年11月22日、11月29日支付的100,000元系购房款利息。对此，林治修、钟丽芳提出《购房欠款确认书》是受到林洪波的胁迫而签下的辩解意见，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购房欠款确认书》应认定为林治修、钟丽芳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就此确认林治修、钟丽芳尚欠林洪波、陈永红购房款934,343元。 关于利息。根据《购房欠款确认书》所载，截止2019年4月10日林治修、钟丽芳尚欠利息129,003元，2019年11月林治修、钟丽芳支付的1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先用于抵扣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林治修、钟丽芳尚欠2019年4月10日前利息29,003元（129,003元-100,000元）。2019年4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房屋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月息1.5%计算直至还清欠款。 关于违约金。林洪波、陈永红要求林治修、钟丽芳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20%”即510,000元支付违约金，而林治修、钟丽芳抗辩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林洪波、陈永红并未提交合同未依约履行给其造成实际损失金额的依据，且已经向林治修、钟丽芳收取了尚欠购房款的利息，该利息的性质亦属于违约金范畴，合同再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超出了林洪波、陈永红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治修、钟丽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洪波、陈永红支付尚欠购房款934,343元及利息（2019年4月10日前利息为29,003元；2019年4月10日后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林洪波、陈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林治修、钟丽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52元，减半收取计10,426元，由林洪波、陈永红负担2,981元，林治修、钟丽芳负担7,4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购房款是否已付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最终确定购房款为2,550,000元。后双方在《购房欠款确认书》中确认截止至2019年4月10日，林治修、钟丽芳尚欠林洪波、陈永红购房款本金934,343元。现林治修、钟丽芳主张已付清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与案涉《购房欠款确认书》的约定不符，不予采纳。林治修、钟丽芳还主张其在补充协议等材料上签字系受到林洪波、陈永红逼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双方当事人对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以月利息1.5%为计付标准。林治修、钟丽芳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的利息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且一审法院对合同中另外约定的“购房款20%”违约金不予支持，已考虑到本案违约金是否明显超出林洪波、陈永红合理损失的问题，林治修、钟丽芳关于利息明显偏高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治修、钟丽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2元，由林治修、钟丽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力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