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4民初6645号原告：杨小奇，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卯，浙江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建敏，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策，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小奇与被告黄建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10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卯，被告黄建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小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黄建敏偿还原告杨小奇合伙债务30340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3年初，原告杨小奇和被告黄建敏在温岭合伙成立恒隆纸盒厂，并以杨小奇的名义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生产销售纸盒包装产品。2015年3月，双方口头达成协议，约定原告退出恒隆纸盒厂，纸盒厂的债权债务均归黄建敏负责。2019年1月19日、2019年2月22日，双方两次签订补充协议。其中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的补充协议载明：“根据2015年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的口头协议，杨小奇退回本金退出纸盒厂，纸盒厂的生产经营和一切债权债务（包括杨小奇签字的欠条欠款）由黄建敏负责，与杨小奇无关。”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2日的《补充协议》载明：“2013年初，黄建敏和杨小奇本着自愿公平的原则，共同投资租用温岭市城东街道洋河村村民厂房，合伙创办恒隆纸盒厂（没注册执照），生产销售纸盒包装产品。2015年3月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口头协议，同意杨小奇退回本金退出恒隆纸盒厂，恒隆纸盒厂的生产经营和2013年以来一切债权债务（包括由杨小奇签字出具给恒隆纸盒厂相关材料供应商的欠条欠款）由黄建敏全部负责，与杨小奇无关。”2018年12月21日，恒隆纸盒厂的供应商温岭市富宇瓦楞纸厂向温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建敏、杨小奇支付货款86959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浙1081民初1467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黄建敏、杨小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温岭市富宇瓦楞纸厂货款869591元，并赔偿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96元，减半收取6248元，由被告黄建敏、杨小奇负担。”判决生效后，经温岭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告杨小奇履行了执行款286000元、诉讼费6248元和执行费11158元，共计303406元。根据黄建敏、杨小奇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上债务均应由被告负担。但被告经原告多次主张拒不支付。庭后，原告本人变更陈述，主张其于2016年2-3月（农历2015年12月前后）退出合伙。被告黄建敏答辩称：一、对原告诉称的双方合伙经营恒隆纸盒厂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从2013年起共同经营至2017年。因经营不善，双方于2017年停止经营，并由被告经手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税务和工商注销登记手续。合伙经营期间，原告从未提出过要求进行结算，且双方一直在共同缴纳经营场所的租金。二、原告诉状称双方于2015年3月达成口头协议并约定结算事项与事实不符。（2018）浙1081民初1467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16年2月8日，经结算，被告尚欠货款520000元，被告杨小奇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后原告继续向被告提供货物共计349591元，由被告黄建敏、杨小奇在送货单上签字收货……”，该事实认定足以证明原告一直参与恒隆纸盒厂的经营，并没有在2015年3月与被告达成退出经营的口头协议，且原告在温岭法院的庭审过程中亦认可与被告未经结算。另外，原告在2016年3月仍以恒隆的名义给其他送货人出具书面凭证。三、温岭法院的执行款也是由原、被告各自和债权人联系，并各自偿还。四、双方经营的纸盒厂至今未结算。补充协议免除原告责任，增加被告义务，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2月22日，原告找到被告称，在法院有执行案件会影响原告参与村委会委员的选举，故要求被告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出于对原告的信任，被告便在两份补充协议上签字。温岭市富宇瓦楞纸厂与原告在2019年6月26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原告不仅没有在执行过程中依据补充协议提出异议，还自愿承担了一半的债务，由此可见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不影响原告的村委会选举，而不是确认2015年3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并约定结算事项。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对原告诉称的事实，除对原告有否退伙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真实意思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补充协议2份、（2018）浙1081民初14671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1081执2084号执行通知书、原告与温岭市富宇瓦楞纸厂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0日出具的结案通知书、温岭市富宇瓦楞纸厂出具的结案确认书，被告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事项通知书在案证明。被告为证明2013年-2017年恒隆纸盒厂经营期间，原告并未退出经营，向本院提供：杨小奇于2016年2月8日出具给温岭市富宇瓦楞纸厂的欠条复印件和杨小奇于2016年3月代表恒隆纸盒厂出具的送货单3份，并在庭后补充提供陈正国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兹证明杨小奇与黄建明二人共同经营恒隆纸盒厂，在2013年-2017年期间，租赁人温岭市城东街道洋河村陈正国，水电费由租赁方出资”，落款时间2020年11月25日。原告质证后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欠条是原告对2016年2月8日之前的货款进行结算，原告亦是在2016年2-3月间退出合伙体的，原告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出具欠条符合情理；送货单不能确认为杨小奇所签；被告提供陈正国出具的证明超过举证期限，出租人不能证明原被告的内部关系，且证明内容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欠条经温岭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内容客观真实，结合原告本人的庭后补充陈述，能够证明原、被告在2016年3月之前仍合伙经营恒隆纸盒厂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送货单的签名有异议，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依证据规则确定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对送货单予以确认，送货单的出具时间在原告陈述的合伙期间内。陈正国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在说理阶段一并阐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提供的两份补充协议，均经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两份补充协议分别记载“2015年”“2015年3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与原告庭后确认的退伙时间2016年2-3月不一致的问题。补充协议明确原告在恒隆纸盒厂停止经营前已退出经营，而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又在恒隆纸盒厂停止经营数年后，双方对原告退伙时间的记忆可能存在偏差，但并不能据此否定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前已存在退伙口头协议的事实；原告退出合伙体的时间，也不影响双方关于合伙体全部债权债务由黄建敏负责的约定的有效性。原告已在（2018）浙1081民初14674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已明确主张其已退出恒隆纸盒厂，该厂的债务应由黄建敏负担。该案判决合伙人共同对外负担债务符合合伙法律规定，但并不影响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即使原告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提供补充协议，亦不能免除其债务。原告履行部分合伙债务的行为并不能证明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不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案判决说理部分记载杨小奇在庭审中认可与黄建敏未经结算，双方未结算的事实亦不能否定双方已约定杨小奇退出合伙体后由黄建敏负担恒隆纸盒厂全部债权债务的事实。补充协议记载双方口头约定的退伙协议是合伙体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被告负责，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退伙时合伙体的经营盈亏情况，其提出的补充协议免除原告责任，增加被告义务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从事经营性活动多年，应清楚知悉出具补充协议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基于对原告的信任，向原告出具补充协议，显然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主张补充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两份补充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定。（2018）浙1081民初1467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务系合伙体恒隆纸盒厂所负债务，依约应由黄建敏负担，原告代为履行303406元后，有权要求黄建敏支付。被告黄建敏经原告起诉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应从起诉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建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小奇30340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03406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1元，减半收取计2925.50元，由被告黄建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回回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娴?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一、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3.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5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4.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5.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法院已穷尽执行手段，而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和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6.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法院将依情节轻重限制义务人的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7.人民法院对义务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或逾期不申报、虚假申报财产的，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8.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