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世文，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华，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万银，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阳军，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永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革明，男，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阳军，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永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世文因与被上诉人宋万银、李革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世文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宋万银、李革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马世文辩论的权利，同时，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没有通知必要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发回重审，维护马世文的合法权益。一、本案一审送达程序上存在瑕疵，严重影响程序的公平公正，也剥夺了马世文辩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经受送达人同意，人民法院可以采用传真、电子邮件等能够确认其收悉的方式送达诉讼文书，但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除外。采用前款方式送迖的，以传真、电子邮件等到达受送达人特定系统的日期为送达日期”。本案中，首先送达上，一审法院在知道马世文的送达地址的前提下，没有经马世文同意就采取电子送达，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其次，本案中一审书记员在电话中并未告知马世文为本案的被告，一直向马世文表达的是本案的被告是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但一审判决中理应承担责任的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的被告，而不应承担责任的马世文变成了本案的被告。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涉及的是劳务合同纠纷关系，本案涉及的《总坪施工合同》相对方是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雷霆（乙方）。宋万银自称为本案的承包方，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合同的相对方做进一步调查就草率认定宋万银为本案承包人，明显缺乏事实根据。2.本案中，《总坪施工合同》的甲方为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为合同的付款义务方，而马世文为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世文出具的欠条是以《总坪施工合同》为基础做出的结算材料，而非马世文自愿承担欠款责任。结合《总坪施工合同》，不难看出该《欠条》（该欠条马世文并不知情，二审可能需要进一步进行鉴定该欠条的真实性）的性质为代表公司做出的合同结算欠付款依据。法院应结合本案情具体事实进行认定，不应仅凭《欠条》就认定马世文单独承担本案欠款责任。三、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也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审法院明知道本案其为必要诉讼人，但没有通知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按照诉讼法相关规定，依法发回重审。 宋万银、李革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宋万银、李革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马世文支付宋万银和李革明人工工资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止）；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马世文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8日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宋万银、李革明和案外人雷霆（乙方）签订了《总坪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工期、价款及工程验收等，合同上还加盖了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马世文在该合同尾页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负责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宋万银和李革明按约组织工人进场施工。马世文于2017年5月14日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李革明、宋万银龙和国际广场A2项目总坪人工工资柒拾万元，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付清。欠款人：马世文”。2017年5月15日马世文与宋万银和李革明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并再次承诺欠宋万银和李革明的民工工资在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宋万银和李革明。 一审另查明： 一、《总坪工程施工合同》上虽有雷霆签字，但宋万银和李革明称雷霆只是案涉项目负责技术的施工员，宋万银和李革明才是实际的施工人和项目合伙人。 二、案涉工程是由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与宋万银和李革明签订的，从合同形式及内容来看，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发包方为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承包方为李革明、宋万银。 三、一审法院当庭对宋万银和李革明予以释明，本案还应追加合同的相对方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宋万银和李革明坚持不追加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只要求马世文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从《总坪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来看，发包方为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从形式上看，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而马世文在负责人处签字，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相对方应是李革明、宋万银与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但从《欠条》的内容来看，可以表明马世文愿意以个人名义作为欠款人承担责任。故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向宋万银和李革明释明，可以追加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要求该公司承担责任，但宋万银和李革明当庭表示不追究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责任，仍请求判令马世文支付宋万银和李革明人工工资700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对宋万银和李革明的选择，一审法院认为系二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认可。马世文作为欠款承诺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宋万银和李革明要求马世文支付欠款7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利息，宋万银和李革明主张从2015年1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止，但宋万银和李革明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同解除时间为2015年1月，而《欠条》所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故一审法院仅支持从2018年1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世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宋万银和李革明7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宋万银和李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已减半收取），由马世文负担。（此款已由宋万银和李革明垫付，执行时一并给付）。 二审中，宋万银、李革明无新证据提交。 马世文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总坪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本案适格主体为合同载明的甲方及乙方，宋万银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结算资料，拟证明《总坪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有效；3.《情况说明》，拟证明马世文结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4.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马世文系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宋万银、李革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马世文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详见下文；证据2，系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单方结算，无宋万银、李革明的签字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因加盖有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公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详见下文；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马世文二审举示的《情况说明》中，记载“《总坪工程施工合同》系我公司与李革明签订工程施工合同，马世文系工程合同负责人，其于2014年11月12日向李革明出具的结算单以及包括但不限于出具欠条等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 二审中，马世文陈述“出具《欠条》及《补充协议》是因为对方带工人来工程上闹，工程无法继续进行，当时没有公章，他们就要求马世文出东西，因为当时来的人是宋万银、李革明，所以也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写的。《欠条》《补充协议》是对案涉施工合同的结算和对付款期限的确认，而非如被上诉人所说合同已经终止了。《欠条》《补充协议》都是有效的”“农民工工资一般仅针对人，不会去找公司，在现场的时候为了拿到工资都会对公司的负责人进行围堵，在此情况下我们没有办法，也只有出具《欠条》。……”，在回答法庭为何最终未按《欠条》和《补充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时，马世文陈述“因为公司这个项目没有拿到款项，如果公司拿到了款项公司也是愿意支付的”。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马世文是否应承担案涉付款责任；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一、马世文是否应承担案涉付款责任 首先，关于《欠条》是否真实的问题。马世文在上诉状中陈述“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以《总坪施工合同》为基础做出的结算材料，而非上诉人自愿承担欠款责任”，在二审庭审中马世文亦对《欠条》出具的背景以及未按《欠条》履行付款义务的原因进行了详细的阐述，且在其二审举示的《情况说明》中也对出具《欠条》的事实进行了确认。马世文诉讼中的上述陈述及举证行为，均是马世文对其出具案涉《欠条》的事实作出的自认。现马世文否认该《欠条》中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并申请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之规定，本院对马世文的该撤销自认的行为及鉴定申请均不予同意，一审采信该《欠条》并将此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马世文出具《欠条》是否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案涉《欠条》中落款人处记载为“欠款人：马世文”，即马世文系以个人名义而非公司名义出具该《欠条》；第二，《补充协议》甲方处签字虽也为马世文个人，但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甲方将龙河国际广场A2项目总平工程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结合案涉合同签订主体为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即案涉项目发包主体为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的事实，该《补充协议》的甲方应为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而非马世文个人。按马世文所述，若其出具于2017年5月14日的《欠条》系代表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而履行的职务行为，但在出具《欠条》后的第二天马世文又代表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欠款金额、付款时间内容一致的《补充协议》，并无必要且不符合常理。故从《欠条》和《补充协议》出具的时间间隔、记载内容看，亦可佐证《欠条》的出具主体应为马世文个人而非代表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至于马世文二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系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事后的单方陈述，不足以证明在出具案涉《欠条》之时，马世文系代表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与宋万银、李革明达成了合意。故，一审依据《欠条》认定马世文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首先，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依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原告起诉后，人民法院可以采取捎口信、电话、传真、电子邮件等简便方式随时传唤双方当事人、证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电子送达可以采用传真、电话邮件、移动通信等即时收悉的特定系统作为送达媒介”，本案一审采用简易程序审理，通过电话方式通知马世文开庭，符合上述规定。马世文上诉又称一审未告知其诉讼地位，并错误表达本案被告为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但对此陈述马世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马世文主张一审送达程序存在瑕疵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一审未追加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参加诉讼是否属程序违法的问题。虽案涉《总坪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宋万银、李革明明确表示不追加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主张依据案涉《欠条》要求马世文承担案涉付款责任。故，在作为一审原告宋万银、李革明不起诉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而案涉《欠条》出具主体也非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的情形下，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依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一审不追加成都天宇世凡投资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至于马世文申请对案涉合同中“雷霆”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欠条》系马世文向宋万银、李革明出具，并不涉及案涉合同中的“雷霆”，宋万银、李革明亦是依据该《欠条》向马世文主张权利，故本案无鉴定合同中“雷霆”签字真实性及追加“雷霆”之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同意。 综上所述，马世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马世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釆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