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浙06行赔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君，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代理人杨汤英，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寿怒威，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嵊州市甘霖镇桃源路**。 法定代表人余建生，镇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江凯，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钱赴京，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晓君因镇政府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晓君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汤英，被上诉人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江凯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钱赴京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晓君于一审时诉称，原告为原嵊州市甘霖镇甘三砂场的经营者。2015年7月3日，包括被告在内的四单位联合对甘三砂场进行了强制拆除、清理、复原（包括强制拆除并搬走机械设施设备，砂石资源，对砂场用地进行清理复原）。上述行为已被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681行初177号判决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6行终437号判决确认违法。关于赔偿问题，（2018）浙0681行赔初23号及（2019）浙06行赔终52号判决均明确，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返还上述机器设备、生产生活用品及砂资源等相关财产，或给付相应的变卖、拍卖所得价款。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该生效判决，原告遂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6月5日，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浙06**执1912号执行裁定书，明确案件执行标的物已毁损灭失，双方对特定执行标的物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裁定终结该案件的执行，由原告另行起诉。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94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现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立即向原告陈晓君赔偿各项财产损失计976996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976996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为嵊州市甘三砂场的经营者。2015年7月3日，被告与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嵊州市公安局、嵊州市水利水电局联合执法，对甘三砂场进行强制拆除、清理、复原。2017年10月20日，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81行初字17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嵊州市公安局、嵊州市水利水电局于2015年7月3日对原告经营的嵊州市甘三砂场进行强制拆除、清理、复原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2月9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行终437号行政判决，对上述判决予以维持。2018年5月，原告向被告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各项财产损失共计921.88万元，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原告于2018年8月7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财产损失共计921.88万元。审理中，原告将赔偿金额变更为9769964元。2019年8月20日，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81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责令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晓君于2015年7月3日对嵊州市甘三砂场进行强制拆除、清理、复原行为中所移除的机器设备、生产生活用品及砂资源等相关财产，或给付相应的变卖、拍卖所得价款。2019年11月29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6行赔终52号行政判决，对上述判决予以维持。因被告不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向诸暨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强制执行过程中，执行标的物已毁损灭失，且双方对特定执行标的物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2020年6月5日，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681执1912号执行裁定，终结该案件的执行。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对于重复起诉，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是在诸暨法院(2018)浙0681行赔初23号案件判决生效后再次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完全相同，属于典型的重复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在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的2019年8月20日，甘三砂场的砂资源已被变卖和填埋，设备已被切割处置，财产状况与今日并无二致，如本院作出异于诸暨市人民法院的裁判，实质上是对生效裁判结果的否定。因此，本案诉讼标的已为生效的诸暨市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所羁束，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晓君的起诉。 上诉人陈晓君上诉称：1.上诉人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8）浙0681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时，被上诉人对涉案机器设备、砂资源等财产原物是否存在、有无拍卖或变卖、变卖所得价款等事实尚未查清。该判决明确，由被上诉人查明财产去向或提供相关变卖处理凭证，并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在上述判决的执行过程中及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才承认相关财物已经损毁灭失。一审法院未考虑案件实际情况，机械适用法律，驳回起诉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的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已损毁或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上诉人合法权益未得到救济的情况下，依据上述规定起诉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就本案行政赔偿事宜作出实体裁判，并不会构成对生效裁判结果的否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物已损毁、灭失的情况下具体赔偿金额的确定。判决结果与生效判决并不产生冲突。4.本案起诉是执行法院所引导的起诉，如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也属于司法机关引导错误，不能因为司法机关的错误给当事人增加诉讼成本。5.本案与之前的案件案情一致，但请求权基础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也不一致。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所诉称的各项财产损失并非其合法财产利益。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者法律规定，行政行为虽然被确认违法，但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件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失。赔偿清单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本案实际处理者是嵊州市水利水电局。被上诉人并非唯一被告，本案应当追加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嵊州市公安局、嵊州市水利水电局为被告。2.被上诉人同意一审裁定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起本案的讼请求与（2018）浙0681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案（以下简称“前案”）的诉讼请求基本一致。“前案”生效判决责令“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六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晓君于2015年7月3日对嵊州市甘三砂场进行强制拆除、清理、复原行为中所移除的机器设备、生产生活用品及砂资源等相关财产，或给付相应的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因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上诉人申请了强制执行。诸暨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需要返还的财产已经灭失，双方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裁定终结执行。在法院生效判决判令需要返还的财物灭失的情况下，上诉人提起本案赔偿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基于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后的情况给予相应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提起本案之诉讼请求虽然与“前案”基本一致，但系基于“前案”裁判之后新出现的事实和理由，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重复诉讼。一审以此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错误，依法应予指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应予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裁定； 二、本案指令新昌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 瑛 审判员 范卓娅 审判员 张亚彬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