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集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上望街道隆山路（新桥头村）瑞安市农贸城内第**第**东边三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751923586H。 法定代表人：叶成海，系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瑞瑞，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乙伟，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水市力坚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灵山建材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MA28J7TL7J。 法定代表人：樊官勇，系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官满，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樊官勇之兄。 上诉人浙江集云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丽水市力坚钢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集云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实际支付比例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70%，无需支付利息。上诉人支付给丽水市海川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617792.5元实际上也是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一审将《钢筋供货结算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在不认可上诉款项系支付被上诉人货款的情况下，却将该笔金额的税款计算在被上诉人身上，该款应当在总金额中扣减。2、即便上诉人需承担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约定，上诉人只需支付材料款的70%，对于该70%材料款中的未付部分才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进行过最终结算，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周某、周杰结算，不应对上诉人发生效力，且结算时间距供货结束时间间隔较久，明显是为诉讼准备。4、上诉人已经支付货款的情况，应该是2017年11月28日支付90万元，2017年12月31日支付50万元，2018年2月1日支付1182207.5元，2018年2月9日支付617792.5元，2月12日支付40万元，4月28日支付40万元，7月13日支付20万元，9月25日支付15万元，一审认定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 被上诉人丽水市力坚钢材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支付给丽水市海川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617792.5元并非支付给被上诉人。1、被上诉人账户在2018年2月1日并未收到该笔款项。2、从走款的程序上可以分析，上诉人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某系为了开具增值税发票冲抵工程量。3、从双方当事人的供货货款结算过程也可以分析出，该笔款项并非支付给被上诉人。4、至于案涉617792.5元的税费计入被上诉人公司的问题，是为了保证上诉人与案外人开具的发票合法合规采取的做法。二、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根据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计算方式清楚明了。三、关于结算问题，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第八条第三项约定：“钢材款按甲乙双方材料员及项目经理签字盖章的凭证结算，乙方用现金或者支票支付给甲方钢材款”，属于按章办理。四、结算时间距供货结束时间较长，是因为上诉人一直拖欠货款。综上，恳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丽水市力坚钢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１、被告立即支付货款3138585.18元及利息590630元（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利息），同时支付自2020年8月1日起按约定月利率1.5%计算至款清时止的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实现债权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被告浙江集云建设有限公司与周某签订《浙江集云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目标合同》，该合同书同意将被告浙江集云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瑞安市莘塍街道中村村安置留地Ｂ-1-2-8地块工程由周某负责管理施工目标。确定该项目独立核算，由目标人周某自负盈亏；本工程管理费用为结算价的1%，除证书使用费外不增加其他费用；并确定了其他相关条款。被告浙江集云建设有限公司因承包瑞安市莘塍街道中村村安置留地Ｂ-1-2-8地块工程建设需要，向原告购买建筑钢材，并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了交货地点、品牌要求、质量标准、交货条款、钢材价格及结算方式，双方的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第2点约定：“甲乙双方约定，每月月底（30日）结算一次，乙方次月月底（遇休息天顺延）将材料款70%支付给甲方。否则，未付材料款按月利息1.5分向甲方支付利息（总欠款不能超过300万元），所欠钢材款利息在两年内（含2年）结清给甲方。全部钢材款及利息从签订之日起在1000天内（含1000天）全部付清给甲方”。《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第3点约定：“钢材款按甲乙双方材料员及项目经理签字盖章的凭证结算，乙方用现金或支票支付给甲方钢材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被告所需的建筑钢材送到被告建筑工程施工现场，并经被告验收投入使用。2020年6月23日，原告的委托代表过娇凤与被告委托代表周某、周杰签订《钢筋材料供货结算书》，形成结算意见：双方确认共计货款6815760.04元＋税款672825.14元＝7488585.18元，减去预付款435万元，尚欠货款3138585.18元。《钢筋材料供货结算书》对供货收货时间、货款金额和支付货款金额列出清单。供货收货时间和货款金额如下：1、2017年6月，货款212374.56元；2、2017年8月，货款572170.23元；3、2017年9月，货款444342.67元；4、2017年10月，货款229020.12元；5、2017年11月，货款639133.88元；6、2017年12月，货款3139600.32元；7、2018年1月，货款496607.01元；8、2018年3月，货款459142.91元；9、2018年4月，货款562404.69元；10、2018年6月，货款9578.53元；11、2018年10月，货款25014.48元；12、2018年12月，货款9839.16元；13、2019年1月，货款16531.48元。合计货款6815760.04元。已经支付货款情况如下：1、2017年11月28日支付90万元；2、2017年11月28日支付40万元；3、2017年12月31日支付50万元；4、2018年2月2日支付1182207.50元；5、2018年2月9日支付617792.50元；6、2018年2月18日支付40万元；7、2018年7月22日支付20万元；8、2018年9月25日支付15万元。合计支付435万元。《钢筋材料供货结算书》形成以后，被告未支付款项。原告诉来该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1、被告向原告购买钢筋等材料，应该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周某、周杰代表被告与原告结算形成《钢筋材料供货结算书》，该结算行为符合《钢材购销合同》设定的结算条件，周某、周杰的结算行为对被告有约束力。原告要求按《钢筋材料供货结算书》由被告支付货款3138585.1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根据《钢筋材料供货结算书》显示，被告应支付的货款6815760.04元及税款672825.14元，合计需支付货款7488585.18元，减去已付款435万元，尚欠货款3138585.18元。已经支付货款的比例未达到《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第2点约定的将材料款70%支付给原告的条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不需要支付利息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3、根据《钢筋材料供货结算书》显示，最后一次交货时间是2019年1月，即使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到2020年7月31日止，以所欠货款3138585.1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金额为800339.22元，该利息金额超过590630元。现原告诉请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590630元，并要求自2020年8月1日起至款清时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该诉请未超过应得利息数额，故对原告利息部分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4、被告提供了2017年12月25日被告向案外人丽水市海川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17792.5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待证该支付款属于已经支付给原告的货款。该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与丽水市海川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关系，不能直接证明该款属于支付给原告的货款；同时，该时间点之后形成的2020年6月23日《钢筋材料供货结算书》，也未认为该款属于已经支付给原告的货款。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浙江集云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丽水市力坚钢材有限公司货款3138585.18元及利息（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590630元，自2020年8月1日起至款清时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34元，减半收取18317元，由被告浙江集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丽水市力坚钢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在举证期间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利息及利息计算的表格，待证利息计算的尚欠金额是186199.79元，70%货款尚欠的金额是479743.8元的事实；2、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待证货款到账的实际时间。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双方计算只有天数的差距，上诉人认为税款不计息没有依据；证据2，部分日期确实有错，但对数额没有影响。 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间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购销货单，待证2017年双方结算的货款是3139600.32元，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要支付2197792元，这220万元通过三笔到位，第一笔是118万元，第二笔是617792.5元，第三笔40万元，加起来刚刚是220万元，被上诉人只收到一笔617792.5元。上诉人质证认为：总货款认可，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且该证据系单方制作，故对真实性有异议。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待证案涉617792.5元的走款过程。证人周某证言：其系上诉人的经济责任人，2018年2月1日，上诉人转给案外人的617792.5元，同日案外人将该笔钱转到周某的银行卡，2月8日，周某将该笔钱转给上诉人，2月9日，上诉人将该笔钱转给被上诉人，即上诉人只支付了一笔617792.5元。上诉人质证认为：关于案涉617792.5元，根据交易习惯，证人在打款中会备注款项性质，但该笔款项未备注走账而是备注钢筋材料款，故证人证言并不客观。证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款项未结清，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案涉617792.5元系走款。 本院经审理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上诉人单方制作，非诉讼证据，不作证据使用；证据2，可以证实部分货款到账时间，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二审中，上诉人于2020年12月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10万元的事实，有网银电子回单证实，且被上诉人对收到310万元货款无异议。另上诉人有四笔货款支付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2月1日支付1182207.50元、2月12日支付40万元、4月28日支付40万元、7月13日支付20万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筋材料供货结算书》、银行转账凭证及上诉人对结欠货款总金额的认同，且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动支付货款310万元的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所欠货款3138585.18元事实清楚。故上诉人称应当在总金额中扣减617792.5元及已经达到合同约定材料款支付70%比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利息及计算利息的基数问题。根据上诉人所欠的货款，上诉人未达到合同约定将材料款70%支付给被上诉人，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第2点约定：“甲乙双方约定，每月月底（30日）结算一次，乙方次月月底（遇休息天顺延）将材料款70%支付给甲方。否则，未付材料款按月利息1.5分向甲方支付利息（总欠款不能超过300万元）……”，上诉人已存在违约。但对于合同中未付材料款的理解存在分歧，案涉材料款的利息实际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依照公平和诚信原则，结合涉案合同相关条款及交易习惯，一审法院据此酌定以全部未付货款为基数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支付了部分货款，一审认定事实发生了变化，二审依据新认定的事实对一审实体处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366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浙江集云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丽水市力坚钢材有限公司货款38585.18元及利息（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为590630元，自2020年8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9日止的利息以3138585.1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20年12月10日起至款清时止的利息以38585.1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丽水市力坚钢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34元，减半收取18317元，由浙江集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丽水市力坚钢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上诉人浙江集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林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