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洪昌，男，汉族，1975年1月14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南阳市中心医院东门路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勤仓，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领秀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597641862L，住所地南阳市高新区仲景北路。法定代表人：张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6672074058，住所地南阳市高新区仲景北路嘉鑫花园酒店**。法定代表人：张宛。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系南阳领秀商贸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敏,女,汉族,1952年2月13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南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宛，女，汉族，1978年6月15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勤仓，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双，女，汉族。1987年4月8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路洪昌、南阳领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秀商贸公司”）、河南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秀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玉敏，原审被告张双、张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洪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勤仓，上诉人领秀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上诉人领秀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被上诉人黄玉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原审被告张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勤仓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双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洪昌、领秀商贸公司、领秀房地产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借款合同无效。对一审原告的利息请求不支持，已付利息折抵本金。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用信用卡刷卡方式向他人提供借款不是套取金融机构贷款的转贷错误。2、把领秀房地产公司在借条上盖章行为认定为债务加入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违反信用卡业务相关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黄玉敏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转出款项的信用卡绑定有储蓄卡，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时储蓄卡内资金充沛，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故意。且到期后，均于还款日一次性扣款成功。二、被上诉人起诉的依据是经领秀商贸公司、领秀房地产公司、路洪昌、张双于2016年9月22日结算后的借条。三、领秀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双系领秀房地产公司的监事，二公司系关联公司，其在结算后加盖领秀房地产公司公章的行为，是自愿承担债务的行为，属于债务的加入。张宛意见同上诉人，张双未发表意见。黄玉敏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路洪昌、领秀商贸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承担自2016年11月1日按月息壹分计算至本息还款之日（利息计算期间暂定为2016年11月1日至起诉之日暂计算为:660000元)。本息合计2660000元。二、依法判令张双在领秀商贸公司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张宛在领秀房地产公司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路洪昌、领秀商贸公司借黄玉敏1450000元，黄玉敏分两笔(1000000元一笔、450000元一笔)支付借款。路洪昌、领秀商贸公司向黄玉敏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黄玉敏现金人民币壹佰肆拾伍万元整(￥1450000.00)，月息贰分五厘。借款人:路洪昌、南阳领秀商贸有限公司(加盖公章)2015年2月16日”。路洪昌于2015年9月15日向黄玉敏转账还款72500元；2015年11月5日向黄玉敏转账还款108750元；2016年4月20日向黄玉敏转账还款20000元。2016年9月22日，领秀房地产公司在以上借条上书写：“截止2016年10月31日本息合计共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自2016.11.1起，按本金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0)利息月息壹分计息，经办人：张双，办理日期：2016年9月22日”。路洪昌于2018年2月12日向黄玉敏转账还款100000元；2018年7月16日向黄玉敏转账还款50000元；2018年10月9日向黄玉敏转账还款100000元；2018年11月1日以车抵债向黄玉敏抵偿340233.72元；2019年2月3日向黄玉敏转账还款10000元。领秀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9月2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3000万元，路洪昌持股49%，张宛持股51%，2014年10月30日注册资金增资为60000000元，实缴3000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玉敏申请撤回对张双的起诉，一审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路洪昌、领秀商贸公司借款1450000元证据充分，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黄玉敏用信用卡刷卡的方式向路洪昌、领秀商贸公司提供借款，不是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领秀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在借条上书写内容显示愿意承担还款义务且黄玉敏同意，属于债务加入。在原借条上面书写结算“本息”，并重新约定利息，应视为重新向黄玉敏出具的债权凭证。路洪昌、领秀商贸公司、领秀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至2016年4月20日路洪昌、领秀商贸公司还款201250元，其还款时间和数额不足以清偿还款时间点应付利息，其没有偿还借款本金；按借款本金1450000元月息2.5已支付利息201250元计算，利息付至2015年8月2日；自2015年8月2日至2016年11月1日应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440780元；至2016年11月1日计算借款本息合计1890780元。自2016年11月1日按借款本金1890780元，月息1分计算。利息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应为453787.2元；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被告实际支付590233.72元；扣减应付利息外136446.52元冲抵本金，自2018年11月1日本金应为1754333.48元，扣减2019年2月3日向黄玉敏转账还款10000元利息，路洪昌、领秀商贸公司利息付至2018年11月19日。领秀房地产公司张宛占51%股份，该公司增资30000000元注册资金未出资，黄玉敏称“张宛未足额缴纳注册资金，应认定张宛未按认缴注册资金出资15300000元，张宛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领秀房地产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黄玉敏并未充分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玉敏请求张宛在其认缴出资不足范围内对领秀房地产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路洪昌、领秀商贸公司和领秀房地产公司支付黄玉敏借款1754333.4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19日起按月息1分计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40元，由路洪昌、领秀商贸公司等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黄玉敏提供两份银行流水，用以证明黄玉敏借款时其信用卡一同绑定的储蓄卡内资金充裕，黄玉敏并及时偿还信用卡贷款；一份微信截图证实从2016年就不断催促还款。经庭审质证，路洪昌、领秀商贸公司、领秀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两份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个人银行有存款不能否认其出借款项系刷信用卡借贷的事实，且刷卡时间是2015年2月，还款是3月，此期间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没有从储蓄卡中扣除。微信聊天截图仅仅证明后续催要事实，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利用信用卡刷卡并对外有息出借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为，因被上诉人提供的二份银行流水记录均来自于银行原始记录，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6日，黄玉敏持信用卡通过领秀商贸公司的POS机刷取资金145万元，同时出借给路洪昌和领秀公司；2015年3月27日，黄玉敏通过与出借资金信用卡绑定的储蓄卡向信用卡发卡行还款100万元，2015年3月28日归还信用卡发卡行45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领秀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本案中，黄玉敏作为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的出借人，虽然将其信用卡与储蓄卡绑定，通过其与银行之间的信用额度的约定，到期通过储蓄卡还款，但其出借资金时系通过信用卡套现的行为套取现金后将现金支付给借款人，借款人对此明知，故该行为违反了我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的规定，此种情形下借款关系无效。故黄玉敏与路洪昌、领秀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黄玉敏对于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5年3月27日、3月28日期间的利息无权收取。但黄玉敏于2015年3月27日、2015年3月28日以自有资金归还发卡行1450000元，此时在出借人黄玉敏一次性归还了发卡行款项后，其与路洪昌、领秀公司之间形成了真实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且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到期之后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和确认，并降低了利率，故因出借资金的性质发生变化，导致合同无效的事由消除，依据诚信原则，自2015年3月27日、3月28日之后的借贷关系应依法确认有效，路洪昌及领秀公司应依约、依法向黄玉敏支付利息。黄玉敏与路洪昌、领秀公司之间的借款利息应自黄玉敏出借款项生效之日计算。经计算，对于已付利息：自2015年3月27日、3月28日至2015年9月10日，产生利息总额200583.33元，扣减该期间归还的利息201250元，剩余借款本金1450000元、未还利息166.67元；对于未付利息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应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剩余未还本金1450000元，本期产生利息402133.33元，剩余本息合计1852133.33元。(详见附表一、二，单位：元)附表一：            月息              0.025                                                日息              0.000833333                                                日期              2015/3/27              2015/3/28              2015/9/10                  日期天数差                             1              166                  借款              1000000              450000                                 还款                                            201250                  上期剩余本金                             1000000              1450000                  本期产生利息                             833.3333333              200583.3333                  未偿还利息                             833.3333333              166.67                  本期剩余本金              1000000              1450000              1450000                  总欠款              1000000              1450833.33              1450166.67      附表二：            月息              0.02                                 日息              0.000666667                                 日期              2015/9/11              2016/10/31                  日期天数差                             416                  借款              1450000                                 还款                                                上期剩余本金                             1450000                  本期产生利息                             402133.3333                  未偿还利息                             402133.3333                  本期剩余本金              1450000              1450000                  总欠款              1450000              1852133.33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但前期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于2016年10月31日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对本息数额进行确认，但对于双方当事人其确认的借款本金2000000元仍应依照上述规定进行审查。经计算，后期借款本金不得超过按照本金1450000元、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即：2014233.33元，扣减已支付利息201250元为1812983.33元，故后期借款本金应以此计算。双方当事人关于超出法定部分的结算本金无效。以1812983.33元为借款本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月息1分，逐笔、逐期、按照先扣息后扣本金计算，扣减上诉人自该日期之后归还的款项，经计算为：截止上诉人最后一笔2019年2月3日的还款日期，上诉人未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664513.21元，利息为42154.75元，合计为1706667.96元。（详见附表三、四，单位：元）附表三：            月息              0.02                                                日息              0.000666667                                                日期              2015/3/27              2015/3/28              2016/10/31                  日期天数差                             1              583                  借款              1000000              450000                                 还款                                                               上期剩余本金                             1000000              1450000                  本期产生利息                             666.6666667              563566.6667                  未偿还利息                             666.6666667              564233.3333                  本期剩余本金              1000000              1450000              1450000                  总欠款              1000000              1450666.667              2014233.33      附表四：            月息              0.01                                                                                             日息              0.000333333                                                                                             日期              2016/11/1              2018/2/12              2018/7/16              2018/10/9              2018/11/1              2019/2/3                  日期天数差                             469              154              85              23              94                  借款              1812983.33                                                                                             还款                             100000              50000              100000              340233.72              10000                  上期剩余本金                             1812983.33              1812983.33              1812983.33              1812983.33              1664513.215                  本期产生利息                             283429.7273              93066.47761              51367.86102              13899.53886              52154.75                  未偿还利息              0              183429.7273              226496.2049              177864.0659              0              42154.75                  本期剩余本金              1812983.33              1812983.33              1812983.33              1812983.33              1664513.215              1664513.215                  总欠款              1812983.33              1996413.057              2039479.535              1990847.396              1664513.215              1706667.96      关于领秀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相对人对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的规定，结合案件事实，领秀房地产公司在结算条据上加盖公章，该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其法定代表人所为，应视为职务行为，且从办公场所、人员等相互交叉的事实看，领秀商贸公司与领秀房地产公司系关联公司，一审因此认定张双的签章行为系领秀房地产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黄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路洪昌、南阳领秀商贸有限公司、河南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黄玉敏借款本金1664513.21元及利息42154.75元（自2019年2月4日起，以1664513.21元为本金、以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路洪昌、南阳领秀商贸有限公司、河南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三、驳回黄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路洪昌、南阳领秀商贸有限公司、河南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40元，由上诉人河南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阳领秀商贸有限公司、路洪昌负担12000元，由被上诉人黄玉敏负担2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0元，由上诉人河南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阳领秀商贸有限公司、路洪昌负担12000元；由被上诉人黄玉敏负担2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秋争书记员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