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河北志方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任丘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伟杰，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倩，广东一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健，广东一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长垣方元橡塑有限公司（曾用名：长垣县方元橡塑有限公司）。住所：长垣市樊相镇创业园。法定代表人：郭新献，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学军，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培，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志方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方公司）与被上诉人长垣方元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移送至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19）豫0728民初6418号之二民事裁定，将基于同一事实产生的（2019）豫0728民初6418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并入本案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豫0728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志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倩、叶佳健，被上诉人方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学军、王德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货物是否真实交付系本案最为重要的实体性事实，而一审法院未查清货物是否真实交付，已交付货物是交付于谁、如何交付、何时交付、货物现状及去向等重要事实，片面降低和免除了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的发货证明义务和举证责任，属于认定重大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直接导致了误判的结果，因此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承担送货的义务。而被上诉人未交付货物，包括被上诉人确认仍存放在仓库的9435台以及另外不知去向的14000台货物。上诉人在一审时多次强调被上诉人未交付货物，但一审法院却仍未查清存在较大争议的“14000台”货物的现状，是仍然暂存于仓库还是已经发送至指定地点。如发送至指定地点，则又是如何发货、何时发货、是否有物流单、发货给谁。买受人的履行义务是支付货款，出卖人的履行义务是按时保质保量发货。卖家对其发货以及发货的数量承担举证责任，若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是否已经发货及足额发货，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诸多文件上的印章并非上诉人的印章，如《送货清单》、《对账单》、《检验报告》等。在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时，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印章是否真实、盖章人是谁、以及盖章人是否与上诉人有关等重要事实，进而未查清相关文件是否由被上诉人伪造，或者相关货物是否被其他人冒名签收等重要事实，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1、《送货清单》上的“物料收货章”并无上诉人的公司名称，上诉人也从未持有或使用过该印章。2、《对账单》上的“财务部专用章”，上诉人从未持有或使用过该印章，该印章与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完全不一致。3、《检验报告》上的“检验专用章”，上诉人从未持有或使用过该印章。上诉人在一审时对以上文件及印章均提出了异议，该等印章都并非上诉人的印章，上诉人也从来未持有或者使用过。然而一审法院却未深入查清印章是否真实、盖章人是谁、以及盖章人是否与上诉人有关等重要事实，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在上诉人不认可以上述文件及印章真实性的情况下，法院应当继续向被上诉人核实盖章人身份、盖章人是否与上诉人有关等事实，进而查清相关文件是否由被上诉人伪造，或者相关货物是否被其他人冒名签收等事实，以上事实均是认定被上诉人是否交付货物以及上诉人是否收到货物的基础依据，但一审法院根本未查清以上重要事实，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采购合同》后并支付了对价，但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在上诉人催告后仍不履行交付义务，并且造成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故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案涉《采购合同》，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价款并赔偿损失。方元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是在与上诉人履行合同过程中真实产生，由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盖章形成的。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方式，被上诉人将合同标的物生产完毕后，由上诉人工作人员在被上诉人处验收合格后存入被上诉人仓库，并在三个月内支付货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QQ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本案涉及的相关单据发送给上诉人工作人员李新跃，上诉人李新跃的身份及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被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上诉人应在货物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货款，但上诉人拒不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有先履行抗辩权。二、被上诉人处暂存的9435台外其余已经全部交付。2018年5月，被上诉人曾因本案买卖合同纠纷起诉上诉人，上诉人在该案件庭审笔录中自认被上诉人已经交付了货物，仅就未实际交付部分的数量有争议，上诉人应对其该项陈述承担责任。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志方公司与方元公司之间编号为ZF160806P02050G001058、ZF160808P02095G001059号《采购合同》；2、请求判令方元公司赔偿志方公司损失共计400000元；3．请求判令方元公司返还货款385191.14元；4、诉讼费方元公司承担。方元公司另案诉讼请求：判令志方公司继续履行编号为ZF160806P02050G001058、ZF160808P02095G001059号的《采购合同》；2、判令志方公司向方元公司支付货款1289020.86元，并自2017年3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日，为206242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志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元公司与志方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2016年8月6日，双方签订编号为ZF160806P02050G001058的《采购合同》，约定方元公司向志方公司供应光分路器箱20000台，单价为60元，合同总价为1200000元；2016年8月8日，双方签订编号为ZF160808P02095G001059的《采购合同》，约定方元公司向志方公司供应光分路器箱3435台，单价为60元，合同总价为206100元。两份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为到货签收后（确认无质量问题），三个月内付款。合同签订后，方元公司依约履行部分交付货物的义务，剩余9435台光分路器箱暂存方元公司仓库但未交付。双方多次对货款进行结算，截止到2016年8月31日志方公司尚欠方元公司1822862.28元（包含暂存仓库的9435台光分路器箱的款项）。在这之后，志方公司分七次共向方元公司支付货款653023.42元，其中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7年3月9日。方元公司曾于2017年就上述纠纷起诉过志方公司。志方公司曾因印章样式变更登报发表声明。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1）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判定本案是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要从是否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交付货物，给付货款，双方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充分的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及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等因素综合确定。具体到本案，方元公司与志方公司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本应依约积极履行各自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志方公司却未能及时支付方元公司已交付货物的货款，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且从第一次起诉至今，志方公司不仅不承认欠款，也未将所欠货款及时清偿。然方元公司也仅依约履行部分交付货物的义务，剩余9435台光分路器箱至今未交付，虽因志方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但其亦未进行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过错，故针对方元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交付义务的合同，双方应继续本着诚信友好的态度积极的继续履行合同。关于未交付的9435台光分路器箱合同予以解除。（2）关于货款是否已经付清问题。志方公司主张方元公司返还多支付货款385191.14元，而从庭审中方元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来看，截止到2016年8月31日志方公司尚欠方元公司1822862.28元（包含暂存仓库的9435台光分路器箱的款项）。虽然志方公司对对账单上的盖章不予认可，但是其也并未否认之前曾使用过该印章，即使公司后来存在换章行为并不能以此来否认对账单的真实性，故对于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方元公司自认仍有9435台光分路器箱暂存仓库，虽其辩称该行为视为拟制交付，但其并未给志方公司任何标的物的权利凭证（如仓单、提单），故9435台光分路器箱应视为未交付。既然未交付的9435台光分路器箱部分合同已予以解除，那该部分货款应予扣除。因2016年8月31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结算的货款金额1822862.28元中包含9435台光分路器箱的款项（单价为60元）即566100元，再扣除2016年8月31日后志方公司分七次向方元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653023.42元。经计算，截止到目前，志方公司实际仍欠方元公司货款603738.86元（1822862.28元-566100元-653023.42元=603738.86元），故志方公司应向方元公司支付货款603738.86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方元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鉴于本案方元公司提交的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计算方法，同时因志方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7年3月9日，故一审法院认为方元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应自2017年3月9日起算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经计算，自2017年3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64187.57元（603738.86元×4.35％×2年5个月10天≈64187.57元），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市场报价利率，法院此后裁判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参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为宜。方元公司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志方公司主张支付损失问题。因志方公司提交的照片及采购合同、罚款通知单、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造成该项损失的原因在于方元公司，故对于志方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方元公司与志方公司继续履行编号为ZF160806P02050G001058、ZF160808P02095G001059的《采购合同》已交付货物部分合同义务，解除方元公司未交付的9435台光分路器箱部分合同；2、志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元公司支付货款603738.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4187.57元，合计667926.43元；3、驳回方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志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52元，另案诉讼费18257元，由志方公司负担10479.26元，由方元公司负担19429.7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方元公司提交的双方QQ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3月23日10:16:11“河北志方任丘采购李新跃”称：“郭总应该还有9500台4槽的箱子，麻烦您发到河北省任丘市××技术开发区××号，李新跃收。谢谢”。在一审法院（2018）豫0728民初2832号方元公司诉志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志方公司在庭审答辩、质证、举证阶段中，均称方元公司尚有9500个分路器箱没有交付，价值570000元。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方元公司已经交付14000台设备并无不当。关于印章问题，志方公司虽对方元公司提交的文件上的印章存疑，但其并未否认曾使用过该印章，其公司后来换章行为亦不能推翻双方2016年8月31日的对账单，故志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2元，由志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