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忠，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邦辉，男，1960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标，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中联众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李家湾**。法定代表人:郑晓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标，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郑州市经开第十五大街**/div>法定代表人:方胜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丽，女，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石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波，男，199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林忠因与被上诉人陈邦辉、甘肃中联众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众公司）、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七工程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林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邦辉、中联众公司共同向林忠偿还工程款转为借款的利息款2068000元，第七工程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改判陈邦辉、中联众公司向林忠支付从2018年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以2068000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邦辉、中联众公司、第七工程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支付款项的明确用途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林忠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一、陈邦辉、中联众公司对拖欠林忠利息592820元认可，林忠无需举证证明。陈邦辉、中联众公司认为就40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产生的法律关系已消灭，那么陈邦辉、中联众公司应就该消灭的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林忠在本案中已完成举证责任，提交了相关借条证据，至于借款本金偿还节点的证据应由陈邦辉、中联众公司举证。一审法院未通知陈邦辉本人到庭核对证据，程序违法。林忠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本金支付节点、转借款以及利息约定的真实情况。陈邦辉、中联众公司在2016年4月以后支付的工程款，系林忠复工后的工程进度款，与本案转借款本金没有直接关系。二、涉案借款的利息陈邦辉、中联众公司一直未付，且如果陈邦辉、中联众公司已将涉案款项还清，为何没有收回借条或进行说明。另，陈邦辉、中联众公司提供虚假证据，就是为了将支付给吴茂风的工程款从本案的400万元借款中扣除，应依法予以制裁。三、中联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邦辉，陈邦辉出具借条时，中联众公司对其授权不明，陈邦辉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七工程局支付了借款本金300万元，其同样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邦辉辩称，陈邦辉当时是中联众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其处理工程款的事宜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该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联众公司承担，中联众公司对此认可。中联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林忠在一审中主张400万元的还款用途与客观证据不符，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中联众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案涉工程项目所有工程款的汇款凭证，且林忠对相应的汇款凭证、工程结算单均进行了确认，中联众公司已尽到举证义务。二、本案是以工程款转借款这种形式来签订的借条，实际并没有借款的支付，中联众公司是以工程款的方式向林忠返还的涉案借款本金，符合交易习惯。第七工程局辩称，一、第七工程局与林忠无任何合同关系，对林忠与陈邦辉、中联众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毫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七工程局不应对林忠与陈邦辉、中联众公司之间因借款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第七工程局向林忠支付工程款300万元系委托付款行为，并不因此产生第七工程局应向林忠支付利息的义务，林忠主张第七工程局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根据林忠承诺的内容，其放弃了向第七工程局主张剩余债权的权利，故第七工程局不对林忠承担任何付款义务。三、林忠系依据借条主张借款400万元的利息，并非主张工程欠款。第七工程局与林忠之间未就工程施工签订任何合同，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主体。四、林忠在本案中诉请的是关于借款产生的利息，该利息主张并非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而是林忠的利润部分，不应当适用相关司法解释。五、林忠在诉讼请求中已按借条中的月息计算了利息，计算该笔利息后再行按6%计算利息，无任何依据。林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邦辉与中联众公司共同偿还林忠工程款转为借款的利息款2068000元;陈邦辉和中联众公司从2018年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以2068000元为基数计算逾期还款利息;2.第七工程局对诉讼请求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陈邦辉、中联众公司、第七工程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1日，林忠与中联众公司签订《庙滩子整体改造工程7号地块1#楼1号地块4#楼等外墙真石漆、质感漆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1月18日，林忠与中联众公司共同协商将上述合同所涉及的工程款转为借款，并由中联众公司向林忠出具借条载明:“油漆班组包工包料工程款转为借款，总肆佰万元，月息2.5%计算，转账日期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止。还清本款及利息。落款为:中建七局兰州项目部经办人:陈邦辉”。之后陈邦辉、中联众公司、第七工程局向林忠支付了部分款项。现林忠在诉状中陈述“......陈邦辉、中联众公司、第七工程局已将工程欠款的4000000元本金还清，但未偿还工程款转为借款后到2018年2月14日期间利息2068000元。兰州市城关区庙滩子整体改造工程项目工程总承包方为第七工程局，承包方与实际施工方建立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七工程局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忠多次向陈邦辉催讨上述借款以及利息，但陈邦辉均未向林忠清偿工程款利息。林忠认为，陈邦辉、中联众公司、第七工程局至今未清偿工程款转为借款的利息已构成违约......”，林忠以上述事实为由，状诉至法院，遂酿成纠纷。另查，本案在庭审中，林忠及中联众公司共同确认，陈邦辉在“借条”中落款处的签字为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及抗辩所依据的事实应当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履行举证责任。本案中林忠与中联众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共同确认工程款转为借款、借款本金已偿还完毕等的事实。现林忠的诉请为陈邦辉与中联众公司共同偿还其工程款转为借款的利息款2068000元等，但在庭审中，林忠所提供的证据，无法明确证明归还借款本金的时间节点，且林忠对于中联众公司提供的“兰州庙滩子整体改造工程欠款确认单”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中联众公司向林忠支付款项的事实，但林忠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中联众公司支付的“兰州庙滩子整体改造工程欠款确认单”中所包含款项的付款用途。林忠主张中联众公司应向其支付利息，按照举证责任的划分以谁主张谁举证为原则。林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中联众公司在借款关系形成之后，中联众公司支付的款项的明确用途，故而确定借款本金偿还的明确时间节点，以此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及起止时间，对此林忠应当负有举证责任，现因林忠无法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林忠要求陈邦辉偿还利息的诉请，因本案在庭审中，林忠及中联众公司共同确认，陈邦辉在“借条”中落款处的签字为职务行为，故对于林忠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林忠要求第七工程局对诉讼请求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林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七工程局对本案的诉争负有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故对于林忠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林忠与中联众公司之间虽然存在将工程款转为借款的事实，但是依据林忠提交的证据及结合本案的事实，林忠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明确的对于本案争议事实加以证明，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不足，故对于林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林忠可继续收集、补强证据，在证据充分、明确之后，另行主张其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林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44元，由林忠承担。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分期确认的工程进度款及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金额进行了确认。对实际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按照先支付工程进度欠款，其次偿还借款利息，再偿还借款本金的付款顺序，计算相关各期间的利息及本金，并将各期利息的计算过程及计算结果进行了列表汇总。林忠与中联众公司在借款期间实际支付进度款（扣除已结算的进度款后）多支付部分冲减借款利息及本金的计算表（本表只作为计算利息用，在建工案件中涉案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均做为支付结算工程款及偿还本金之用，不冲减本案涉及的利息，以避免重复计算）。项目时间结算进度款（万）支付款项（万）上期累计欠进度款（万）本期累计欠进度款（万）本期应计利息（万）累计欠利息（按月利率2%）尚欠本金（万）2015.9.156.02926.02922015.9.18116.33186.0292122.3612015.9.27122.361102.3612015.10.14102.36182.3612015.10.2882.36152.3612015.11.575.99252.361128.3532016.1.19128.353125.3532016.2.4125.3530.3532016.4.120.35336.3532016.5.199.06725.4202016.6.33.733399.1532016.7.1210.378389.5312016.7.284.155378.6862016.8.92.777371.4632016.8.1089.909489.9094371.4632016.8.2489.909444.9094371.4632016.9.944.90947.429323.8012016.9.141.079254.8802017.1.2021.410226.2902017.1.271.056127.3462018.2.14-140.64832.006合计149.090本院认为，林忠与中联众公司签订《外墙漆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根据合同约定，发包方中联众公司应当于2015年9月15日前向林忠支付工程进度款400万元，因发包方中联众公司资金不足，为解决工程资金困难问题，不影响工程进度，中联众公司与林忠自愿达成借款协议，陈邦辉代表中联众公司向林忠出具转款及偿还本息的书面承诺，具有借条的性质，将400万元工程款转为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唯对月利率的约定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9条规定，年利率以不超过24%为限，据此超过月利率2%的利息部分无效。根据该借款协议，中联众公司应当按借款承诺中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及利息，但中联众公司与林忠对累计的利息发生争议。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期间、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进度款及实际支付进度工程款的时间节点及金额的相关情况进行了确认，本院对实际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按照先支付工程进度欠款，其次，偿还借款利息，再偿还借款本金的付款顺序，计算相关各期间的利息及本金。双方均认可已支付的款项，只做为进度款及借款本金的项目支付，不做为利息支付（本院利息统计计算表，只作为计算利息使用），根据最后一次2018年2月14日支付300万元，利随本清。利息从2015年9月15日起算至2018年2月14日止。利息累计为149.090万元。借款承诺书上虽有陈邦辉的签名，但其以经办人的身份签的字，系履行职务行为，林忠要求由陈邦辉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忠要求由第七工程局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书面承诺进度款转为借款，并愿意承担借款利息的承诺方为中联众公司，第七工程局并没有授权或同意。故林忠要求第七工程局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工程进度款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的相关明细，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林忠诉讼请求的处理显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二、甘肃中联众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忠支付利息149.090万元；三、驳回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6688元，由甘肃中联众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3790元，林忠承担128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东审判员  靳文丽审判员  杨 蕾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