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浙04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成希钢管租赁站。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苏嘉路欣悦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11MA2B8MX046。经营者：赖成西，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开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弟，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谢桦，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凤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新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697044360T。法定代表人：来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加列，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岩松，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盐县西塘桥街道元通集镇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04426624N。法定代表人：宣伟根，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系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珊珊，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成希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成希钢管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凤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浙江元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34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希钢管租赁站上诉请求：撤销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3466号民事裁定，发回海盐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成希钢管租赁站的诉请实为就元通公司的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成希钢管租赁站请求凤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为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及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成希钢管租赁站据此享有的权利是基于司法解释规定的特定直接求偿权，并非代位求偿权，该项权利是最高法院为保障实际施工人权益而设立的一项基于身份关系的特定权利，据此所提起的诉讼显然不应归属于个别清偿范围。需要说明的是，债务人（破产企业）基于生效法律文书所作的清偿尚且不列入个别清偿范围，何况是实际施工人基于法律规定所享有的特定直接求偿权。二、无论成希钢管租赁站提起的诉讼是否属于个别清偿诉讼，均属于实体权利范畴，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显属错误。成希钢管租赁站依据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及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要求发包人凤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清偿工程款属于实体权利范畴，即便一审认为成希钢管租赁站的主张不成立，也应驳回诉讼请求，而非驳回起诉。当然，如果一审系依据九民会纪要第110条第3款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则属于论证依据错误。依据该条规定，债权申报程序前置，只有当债权人对管理人作出的债权认定结果有异议时才能起诉。可见，九民会纪要第110条第3款是针对债务人（破产企业）为唯一被告的诉讼程序所作的规定，并不适用多个被告或者多个诉讼主体的案件。因为如果是多被告案件，即便债权人对管理人认定的债权无异议，仍然应通过诉讼程序确定其他被告的义务。何况成希钢管租赁站已经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该项债权也己经管理人审查确认，但因成希钢管租赁站依法享有的向发包人求偿的权利尚未得到司法保护，才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司法保护。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凤新公司辩称，本案中成希钢管租赁站请求凤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凤新公司确实欠付元通公司工程款，但凤新公司与元通公司之间关于工程结算的诉讼，经海盐法院一审判决之后，违约金和工程款相抵扣，凤新公司无需再向元通公司支付工程款，但该案中凤新公司提出上诉，结果还没有确定。元通公司已经破产，如果该案二审生效法律文书依然确定凤新公司要支付工程款，也应支付破产企业管理人后再由各债权人进行分配。请求驳回成希钢管租赁站的上诉请求。元通公司述称，1.成希钢管租赁站已经向元通公司申报债权，管理人认定为普通债权，成希钢管租赁站未提出异议。2.凤新公司与元通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已经经过海盐法院一审判决，认为凤新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给元通公司的管理人。并且管理人同样认为系共同债权。3.本案的本质系成希钢管租赁站要求元通公司在破产后，凤新公司将工程款不支付给管理人，直接支付给成希钢管租赁站，其本质即为个别清偿，违反了企业破产法关于优先债权清偿的规定，也侵犯了破产企业其他债权人的平等权益。4.元通公司涉及欠付税款1800万元，税务债权分组是否同意，关系到破产程序是否能继续。本案的判决对于破产重整是否成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成希钢管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凤新公司在欠付元通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范围内立即支付工程款1810430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7月1日开始，以未付款项181043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3日，成希钢管租赁站为与凤新公司及元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湖法院），案号为（2017）浙0402民初595号。在该案中，成希钢管租赁站诉请元通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81043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凤新公司对欠付（未付）元通公司工程款（自收到应诉通知书时尚未支付的全部款项）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017年7月27日，南湖法院作出判决：元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成希钢管租赁站工程款1810430元及利息；驳回成希钢管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在该案中，南湖法院对成希钢管租赁站诉请凤新公司对欠付（未付）元通公司工程款（自收到应诉通知书时尚未支付的全部款项）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未予支持，理由为：涉案工程虽已开始向被安置人员进行交付，但元通公司与凤新公司之间尚未进行工程审价。凤新公司虽辩称已超出合同约定向成希钢管租赁站支付，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但仅是就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工程进度款而言，最终是否欠付仍需要依据工程整体审价结果再确定。鉴于涉案工程的审价尚未开始，凤新公司是否欠付、若欠付则欠付金额为多少在本案中无法查清，故目前要求凤新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即直接明确凤新公司应向成希钢管租赁站支付确定数额工程款的条件尚不具备，成希钢管租赁站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涉案工程已基本完成交付，故凤新公司及元通公司应当在合理时间内及时进行并完成审价结算；阻碍、拖延或者怠于履行结算义务的，成希钢管租赁站仍有权视具体情况向凤新公司进行主张。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凤新公司既然辩称现已超出合同约定向元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在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是否欠付工程款尚不明确，并以此为由拒绝向成希钢管租赁站承担责任，则凤新公司本应以收到本案应诉通知书之日起已经支付的款项为限，不得自行向元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包括进度款及结算款、保修金等）。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完成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扫尾工作，凤新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截至2017年7月25日合计支付元通公司170609166.05元，同时已与各分包商签订协议承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还需支付1780007元。凤新公司为及时完成竣工而承诺优先付款是必要及有利于成希钢管租赁站的，且凤新公司为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已经支付的及承诺将支付的款项合计172389173.05元尚未超过合同价，予以准许，但凤新公司应以172389173.05元为限，今后不得自行向元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包括进度款及结算款、保修金等）否则其行为与本案中的陈述相悖，届时仍应当就172389173.05元以后的付款金额向成希钢管租赁站承担责任。一审另查明：在海盐法院（2020）浙0424民初3538号凤新公司诉元通公司一案中，浙江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涉及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凤南新村三期工程造价为178307636元。一审再查明：2018年5月31日，海盐法院裁定受理了元通公司破产清算案件；成希钢管租赁站对元通公司应付的工程款1810430元也向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一审法院认为，成希钢管租赁站诉请凤新公司在欠付元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立即支付工程款1810430元，但成希钢管租赁站的起诉在元通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而成希钢管租赁站的诉请实为就元通公司的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出个别清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成希钢管租赁站的起诉。二审中，凤新公司提供（2020）浙0424民初3538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据该判决认定，凤新公司欠付元通公司工程款500多万元，但元通公司需支付凤新公司违约金800多万元，凤新公司对该案提出了上诉，要求工程款与违约金相抵扣，凤新公司不欠付元通公司工程款。成希钢管租赁站经质证认为，首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该判决尚未生效。对该判决确定的欠付工程款金额，元通建设和凤新公司未提出异议，因成希钢管租赁站并非该案享有直接权利义务的当事人，无法提起上诉，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曾请求管理人就该案涉及的工程款金额及违约金金额提出抗辩。但管理人未根据成希钢管租赁站的申请向法庭提出抗辩。元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已明确表明凤新公司应付元通公司的工程款与元通公司应付凤新公司的违约金不进行相互抵扣。且成希钢管租赁站的债权也是普通债权。本院认证意见：凤新公司提供的证据，成希钢管租赁站、元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可予确认，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凤新公司所主张的其不欠付元通公司工程款的待证事实。成希钢管租赁站、元通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是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作出的特别规定，其目的在于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出现破产、履行不能等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况下，对实际施工人权益予以特别保护。基于此，实际施工人可直接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必有赖于其合同相对人先行向发包人主张相应工程款后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本案成希钢管租赁站诉请凤新公司在欠付元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1810430元，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直接对凤新公司提起的诉讼，不属于就元通公司破产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一审以此为由驳回起诉，存有不当。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346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诚书记员 严 瑾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