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孝才，男，195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女，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乾家，四川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中德，四川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茂利，女，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书，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雪琴，女，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玉清，女，196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佩遥，女，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曼丽，女，195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勇，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华，女，196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列八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贵东，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孝才、陈英因与被上诉人郭茂利、杨正书、文雪琴、曾玉清、余佩遥、吕曼丽、郭勇、高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孝才、陈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乾家、柏中德，被上诉人郭茂利及其与杨正书、文雪琴、曾玉清、余佩遥、吕曼丽、郭勇、高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贵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孝才、陈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郭茂利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茂利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将郭茂利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金山·御景蓝湾”项目出入账相关票据所涉及的款项全部认定为退还欧孝才的投资股金及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郭茂利等人虽然提交了案涉项目合伙人成都市龙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金山公司）退还合伙项目投资股金及利息的明细清单，但因本案郭茂利等人在合伙项目中的合伙对象仅为欧孝才，且欧孝才退还款项的性质均为项目对外借款、银行贷款及利息，不能证明欧孝才从案涉合伙项目上退还的款项系投资股金及投资款利息，一审将前述款项认定为退还欧孝才项目投资股金及利息，并以此款项为基数计算退还郭茂利等人的投资利息及违约金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案涉合伙项目未实际结算，一方面又判决支持郭茂利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存在错误。由于案外人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光业公司）对案涉合伙项目的全部资产进行了实际控制，欧孝才已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案涉项目的资产确认及利益分配等事宜提起了诉讼，诉讼请求之一即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案涉项目50%的开发收益，而本案一审法院也认定案涉项目未实际进行结算，且双方两个投资项目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不得中途退出投资款及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财产，属于合伙财产。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之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案涉项目合伙的权利义务尚未终结，郭茂利等人的诉请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欧孝才依法不应向郭茂利等人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即使本案中人民法院认为欧孝才应当承担利息或者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同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也系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首先，本案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应当利润共享、风险共担，郭茂利等人应在案涉合伙项目实际结算后按2，200，000元投资款在欧孝才70，000，000元投资款中所占投资比例根据项目结算实际情况分享利益、承担风险，却在合伙项目尚未结算的情况下要求欧孝才支付投资款利息，明显错误。其次，欧孝才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案涉合伙项目尚未实际结算，欧孝才亦未从中获取任何投资回报，当然也不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向郭茂利等人退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违约行为。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法律设置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目的系为了弥补损失，而非为当事人创造收益，本案中郭茂利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欧孝才存在违约行为，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欧孝才存在违约行为而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欧孝才存在违约行为，那么资金占用利息已经完全能够弥补郭茂利等人因投资款被占用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再判决欧孝才支付违约金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郭茂利等人在合伙项目尚未结算的情况下，通过诉讼途径要求退还投资本金2，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根本目的是逃避项目可能存在的亏损。四、一审法院判决陈英对欧孝才的个人项目合伙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基础。本案中郭茂利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投资款用于了欧孝才与陈英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也不足以证明陈英存在与欧孝才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以其名下房产系婚后取得就认定该房产系欧孝才转移合伙项目资产所购，纯属主观臆断，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因此，陈英不应当对欧孝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郭茂利等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且证据充分。（一）郭茂利等人主张欧孝才退还投资款2，200，000元及支付357，200元利息的条件已成就。1.郭茂利与欧孝才于2010年11月15日及2011年2月21日签订的两个《投资项目合同》约定欧孝才将该项目中的7个股份（每股按10，000，000元计算）与乙方合作开发共同投资，双方锁定的投资总额为70，000，000元，从交投资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2012年3月20日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在整个项目开发过程中，甲方每次从该项目获得的股金退还、利息给付、红利分配均按乙方、丙方所占比例支付。截至2017年5月11日，欧孝才已从该项目中退回82，050，000元，该金额已超过双方约定的70，000，000元投资总额，故欧孝才名下的70，000，000元投资款已全部收回。2.截至2017年5月11日，欧孝才在项目中的投资款已获得利息11，364，046.72元，郭茂利等人投资2，200，000元占投资额70，000，000元的0.31%，应当分得其中利息357，200元。3.欧孝才认为退还的82，050，000元及11，364，046.72元均是项目借款于事实不符，欧孝才进入项目的投资款几乎全部来自各种方式的借贷款，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以借贷款取得资金的方式进行投资。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下称阳光城分公司)出具的《收条》证明，双方确认欧孝才已收回投资款82，050，000元，已超出双方锁定投资总额，故郭茂利等人主张退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条件已成就。（二）欧孝才未履行退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支持15%的违约责任，已远远低于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同时，欧孝才的违约行为还表现在项目经营过程中，没有告知或者披露项目经营的具体情况，没有保障郭茂利等人作为合伙人对项目经营的监督权。（三）陈英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于2011年6月登记结婚，婚后欧孝才的经营行为产生的利益为夫妻共同收益，大量投资用于购置房产并登记在双方名下，同时又以案涉项目大量借款或者与人合伙收取投资款，前述事实均能证明欧孝才的经营行为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一审判决陈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案涉项目是否结算，不能对抗郭茂利等人请求退还投资款及相应利息和由欧孝才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郭茂利并未主张退伙或者合伙清算，双方合伙协议并没有履行终结。郭茂利等人依据双方合伙协议提出案涉主张，符合双方合伙协议约定，且合伙协议中没有约定将项目结算作为前述请求的条件。三、本案起诉前，案涉项目90%以上的房屋已销售，回款十亿元以上。欧孝才退还郭茂利等人的投资款有大量足额的销售回款，不存在欧孝才认为的有对外借款就不能退还的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郭茂利、杨正书、文雪琴、曾玉清、余佩遥、吕曼丽、郭勇、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孝才退还郭茂利等人投资款2，200，000元及利息357，200元；2.判令欧孝才按照合同约定向郭茂利等人支付违约金；3.判令陈英对1、2项诉请所涉及的款项承担共同或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及因本案发生的其他费用由欧孝才、陈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某与陈定书系夫妻，二人生育长女郭某某、长子郭勇、次女郭茂利。郭某某与余承学系夫妻关系，生育独生子女余佩遥。郭茂利与杨正书、文雪琴、曾玉清、吕曼丽、高华系朋友关系。郭茂利与欧孝才因工作关系认识。欧孝才与陈英系夫妻关系。 2010年5月8日，欧孝才与光业公司、金山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联合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2011年12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三）》，约定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同开发成都市龙泉驿区××镇××村××组国用（2003）字第30189、30190地块，面积99.7亩。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擅自终止与其他合作方的项目合作，则应向对方承担投资总额30%的违约责任。2010年5月8日，金山公司与欧孝才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开发案涉项目，确认合伙项目投资总金额共计设置14个基本股份（每股份按10000000元计算），总股本为1.4亿元，双方各占50%股份股权（即70000000元）。 2010年11月15日，欧孝才（甲方）与郭茂利（乙方）签订《投资项目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自己获该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共计14个基本股份中属于甲方拥有的7个股份（每股份按10000000元计算）与乙方合作开发共同投资。二、乙方自愿投资壹佰叁拾肆万元整人民币（小写￥1340000.00元）与甲方一起投资合作开发该项目，并享有甲方在该地块项目基本股东投资比例分红后的分配原则分配红利给乙方。乙方从交投资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待该项目开发完毕后本着先退本金再计支利息，最后按投资比例分红的原则分配盈利。三、乙方在自愿加入该地块项目开发投资之日起享有甲方在该项目与开发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四、本着投资不分大小，乙方均享有甲方在该项目开发运作中签订的主合同（含补充合同一）的权益，也就是按投资比例分配原则标准计算红利和风险等责任。五、乙方享有该地块项目的开发经营知情权和监督权。六、乙方不得在该项目经营过程中中途退出投资和股份，否则按甲方与公司签订的退股违约条款执行和处理。七、后附甲方与金山公司签订的股东合同及股东补充合同（基本股）复印件及该地块地形复印件附本合同后，并与本合同产生同等法律效力。欧孝才、郭茂利签名并捺手印。同日，欧孝才出具收据8张，收到郭茂利交来的郭茂利500000元、杨正书40000元、文雪琴100000元、曾玉清100000元、郭某某100000元、吕曼丽190000元、郭勇210000元、高华100000元投资款，共计1340000元。2010年11月16日，郭茂利分别向欧孝才（卡号：6222××××7627）转账1140000元、汇款100000元，共计1240000元。2010年11月19日，郭茂利向欧孝才（卡号：6222××××7627）汇款100000元。三笔款项共计1340000元。2011年2月21日，欧孝才（甲方）与郭茂利（乙方）签订《投资项目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自己获该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共计14个基本股份中属于甲方拥有的7个股份（每股份按10000000元计算）与乙方合作开发共同投资。二、乙方自愿再投资捌拾陆万元整人民币（小写：￥860000.00元）与甲方一起投资合作开发该项目，并享有甲方在该地块项目基本股东投资比例分红后的分配原则分配红利给乙方。其余条款与2010年11月15日签订合同内容一致，双方签名并捺手印。同日，郭茂利向欧孝才（卡号：6222××××7627）的账户转账380000元、汇款480000元，共计860000元。同日，欧孝才出具收据6张，收到郭茂利交来的郭茂利410000元、郭某某200000元、文雪琴50000元、郭勇50000元、郭某某100000元、吕曼丽50000元投资款，共计860000元。2012年3月20日，欧孝才（甲方）与郭茂利（乙方）、郭某某等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针对甲、乙双方在2010年11月15日和2011年2月21日签订的两个《投资项目合同》（以下简称：两个合同），截止到2011年2月21日，乙方已向甲方交纳该项目投资股金玖拾壹万元整（小写：￥910000.00元），丙方已通过乙方向甲方交纳该项目投资股金壹佰贰拾玖万元整（小写：￥1290000.00元）（其中：郭某某200000元，郭某某200000元，郭勇260000元，吕曼丽240000元，高华100000元，文雪琴150000元，曾玉清100000元，杨正书40000元）；乙方和丙方合计向甲方交纳该项目投资股金贰佰贰拾万元整（小写：￥2200000.00元）。现就投资股金退还、投资利息给付、投资红利分配等有关事项达成本补充协议：一、原甲、乙双方两个合同中的地块号对应的现开发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龙国用（2011）第1286号，由阳光城分公司用于“金山·御景蓝湾”房地产开发。二、在整个项目开发过程中，甲方每次从该项目获得的股金退还、利息给付、红利分配均按乙方、丙方投资所占股份比例支付给乙方、丙方。三、乙方、丙方按照投资比例享受利益分配和承担风险，在本项目开发过程中，乙方、丙方不得中途退股。四、违约责任：本协议是前两个合同的补充协议，前两个合同与本协议有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甲、乙、丙叁方不得违约，如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总金额（即股金、利息、红利总和）的30%的违约金。欧孝才、郭茂利及郭某某等人签名并捺手印。2013年3月1日，阳光城分公司发出关于《股东会决议》的通知载明：经欧孝才、周裕宁主持的股东会议决定，并报光业公司知悉，形成以下决议：在龙泉驿区××镇××村××组国用（2003）字第30189、30190地块（共99.7亩）投资开发项目，投资金额每股按10000000元正计，共计22个股份，总金额为220000000元人民币。超过220000000元人民币的投资，均确认为共同债务，均以22个股权分担，利益共享。各股东收悉此决议并及时向阳光城分公司欧孝才回复确认。 郭某某父亲郭庆秋于1960年去世，母亲万秋香于1961年去世，妻子陈定书于2018年5月2日去世。郭某某于2018年5月17日去世，长女郭某某于2017年12月4日去世。郭某某之夫余承学于2019年4月15日去世。2019年10月26日，郭茂利、郭勇、余佩遥达成《协议书》，载明：因阳光城分公司开发的案涉项目投资（借款）人郭某某（于2018年5月17日）病故，经合法继承人郭茂利、郭勇、余佩遥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2011年2月21日郭某某出借给该项目的贰拾万元人民币所涉及的全部事宜（包括本金及利息的领取、诉讼等等）均由郭茂利全权处置，郭茂利处分郭某某出借款的全部民事行为郭勇、余佩遥均予以认可并承担法律后果。……协议人签字：郭茂利、郭勇、余佩遥签名并捺手印。 欧孝才在案涉项目中共投资108226473元，已返还投资股金82050000元，支付利息11364046.72元。郭茂利等人多次敦促欧孝才履行返还投资股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未果。案涉项目目前尚未实际结算。欧孝才与陈英于2011年6月27日结婚登记。婚后陈英名下有位于资阳市雁江区××道××幢××（Ｚ）1-13号营业用房一间（房屋所有权证为××），婚后共同拥有坐落于资阳市雁江区××碧水丽都3幢3（Ｚ）1-5-1号住宅一套（面积126.16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为××）。 一审法院认为，郭某某于2018年5月17日去世后，其法定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为父亲郭庆秋、母亲万秋香、配偶陈定书及长女郭某某、长子郭勇、次女郭茂利。郭某某父亲郭庆秋、母亲万秋香及配偶陈定书已去世，长女郭某某先于郭某某去世，其独生子女余佩遥作为郭某某的晚辈直系血亲，可代位继承郭某某投资股金200000元的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二应由郭勇、郭茂利继承。郭某某去世后，因其父亲郭某某、母亲陈定书和配偶余承学已去世，其投资股金200000元，应由其独生子女余佩遥继承。根据郭茂利、郭勇、余佩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郭茂利可全权处置郭某某200000元投资股金事宜。郭茂利与欧孝才于2010年11月15日、2011年2月21日签订的两份《投资项目合同》及郭茂利等人与欧孝才于2012年3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郭茂利等人已按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在案涉项目过程中未中途退股。欧孝才在该项目中共投资108226473元（注：与郭茂利等人签订补充协议时，欧孝才的投资股金为70000000元，超过70000000元部分为欧孝才后追加投资款），已返还投资股金82050000元，支付利息11364046.72元。按照约定，欧孝才应退还郭茂利等人投资股金2200000元，支付利息11364046.72元÷82050000元×2200000元＝304703.26元。郭茂利等人多次敦促欧孝才履行返还投资股金及支付利息，但欧孝才至今分文未付，已严重违约，酿成本案纠纷，其应承担全部责任。对郭茂利等人请求判令欧孝才退还投资股金2200000元及支付利息304703.26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责任，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叁方不得违约，如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总金额（即股金、利息、红利总和）的30%的违约金”。首先应确定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因案涉项目未实际进行结算，暂不考虑未支付的利息及红利在内，仅考虑股金和已支付的利息。郭茂利等人与欧孝才约定的违约责任是以补充协议的协议股金总金额加已支付的利息为准？还是以各自投入的投资股金加已支付的利息为准？即以郭茂利等人与欧孝才投资股金总和70000000元＋利息11364046.72元为准？还是以欧孝才投资股金67800000元＋利息11364046.72元为准？还是以郭茂利等人投资股金2200000元加已支付利息为准？本院认为应以郭茂利等人与欧孝才投资股金总和70000000元＋利息11364046.72元为准，其理由为如郭茂利等人未足额出资或中途退股违约，其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为向欧孝才支付违约金（67800000元＋利息11364046.72元）×30%＝23749214.02元；而如果欧孝才在应退还投资股金、给付利息而未支付违约的情况下，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为向郭茂利等人支付违约金（2200000元＋利息11364046.72元）×30%＝4069214.02元，而合同的当事人承担的违约责任应是对等的，本着公平诚信的原则，应以郭茂利等人与欧孝才投资股金总和70000000元＋利息11364046.72元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更为科学合理。违约金的主要功能是弥补损失，兼顾一定的惩罚功能。综合考虑欧孝才的违约程度，郭茂利等人的损失情况，结合当前一年期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郭茂利等人与欧孝才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总金额30%的违约金明显过高，酌情调整为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总金额（70000000元＋利息11364046.72元）×15%＝12204607.01元。即欧孝才应向郭茂利等人支付的违约金为12204607.01元。陈英系欧孝才之妻。欧孝才婚后的经营行为所产生的利益为夫妻共同利益，形成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形成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婚后陈英名下有位于资阳市雁江区××道××幢××（Ｚ）1-13号营业用房一间（房屋所有权证为××），婚后夫妻共同拥有坐落于资阳市雁江区××碧水丽都3幢3（Ｚ）1-5-1号住宅一套（面积126.16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为××），陈英不能明确资金来源，可认定欧孝才的部分资产转移为陈英或其夫妻名下房产，故陈英应对上述欧孝才承担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欧孝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郭茂利、杨正书、文雪琴、曾玉清、余佩遥、吕曼丽、郭勇、高华投资股金2200000元，支付利息304703.26元；二、被告欧孝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茂利、杨正书、文雪琴、曾玉清、余佩遥、吕曼丽、郭勇、高华违约金12204607.01元；三、被告陈英对上述判决一、二项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郭茂利、杨正书、文雪琴、曾玉清、余佩遥、吕曼丽、郭勇、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371元（已由原告郭茂利、杨正书、文雪琴、曾玉清、余佩遥、吕曼丽、郭勇、高华向本院缴纳），由原告郭茂利、杨正书、文雪琴、曾玉清、余佩遥、吕曼丽、郭勇、高华负担393元，由被告欧孝才、陈英负担109978元；被告欧孝才、陈英负担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欧孝才、陈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茂利、杨正书、文雪琴、曾玉清、余佩遥、吕曼丽、郭勇、高华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欧孝才提交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应诉通知书、传票及保全裁定书复印件，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郭茂利等人提交的案涉项目一期1#-12#预售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表、土地证、规划强制指标说明、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陈英名下房产档案查询单复印件，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认定；对光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案涉项目一期目前已竣工验收，并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且销售额已达90%以上，二期尚有34.8663亩土地未开发。金山公司、欧孝才已分别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对案涉项目资产进行确认并分割，案件尚在审理中。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1.郭茂利等人主张退还2，200，000元及支付利息的条件是否成就；2.欧孝才是否构成违约，如果构成违约，案涉违约金如何计算；3.陈英应否承担本案共同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郭茂利等人主张退还2，200，000元及支付利息的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本案中，案涉两份《投资项目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在整个项目开发过程中，欧孝才每次从该项目获得的股金退还、利息给付、红利分配均按郭茂利等人投资所占股份比例支付给郭茂利等人，并未约定以案涉项目结算为前提条件。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案涉项目已经竣工验收，且欧孝才已陆续收回投资股金82，050，000元、支付利息11,364,046.72元。在郭茂利等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且未出现中途退股等约定的违约行为情况下，其请求退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欧孝才退还郭茂利等人2，200，000元及支付利息304,703.26元（11,364,046.72元÷82,050,000元×2,200,000元）并无不当。欧孝才、陈英相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欧孝才是否构成违约以及违约金如何计算问题。基于前述理由，欧孝才依约应当在每次收回股金、支付利息时按郭茂利等人投资所占股份比例支付给郭茂利等人，但欧孝才至今未予履行该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计算基数及具体数额问题。首先，因案涉项目尚未实际进行结算，本案仅对股金和已支付的利息进行审理，对未支付的利息、红利以及可能出现的亏损风险等合伙清算暂不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其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根据合同约定，各方不得违约，如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总金额（即股金、利息、红利总和）的30%的违约金。对该“总金额”的理解，双方存在分歧，郭茂利等人认为应当理解为双方合同总金额即70,000,000元+已支付利息11,364,046.72元；欧孝才认为应当理解为郭茂利等人投资总金额2，200，000元及其应收回的利息304,703.26元（支付利息11,364,046.72元÷82,050,000元×2,200,000元）。本院认为，该“总金额”应理解为双方合同总金额即70,000,000元+利息11,364,046.72元，理由如下：欧孝才将自己获得的案涉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拥有的7个基本股份与郭茂利共同投资合作开发，约定郭茂利不得在该项目经营过程中中途退出投资和股份，否则按照欧孝才与光业公司签订的“任何一方违约，擅自终止与其他合作方的项目合作，则应向对方承担投资总额30%的违约责任”执行，且欧孝才与郭茂利等人的《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如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总金额（即股金、利息、红利总和）的30%的违约金。根据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条款的文义理解及当事人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此处的“总金额”理解为郭茂利等人与欧孝才投资股金总和70,000,000元+利息11,364,046.72元更为合理，一审以此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并无不当。第三，关于违约金具体金额确定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欧孝才在一审中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降低，综合考虑欧孝才的违约程度及郭茂利等人的损失情况，结合当前一年期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总金额的15%即12,204,607.01元仍然偏高。本着公平诚信原则以及违约金的性质系弥补损失而非以此获利，综合考虑案涉投资款2，200，000元分别于2010年11月16日和2011年2月21日投入，截止本案诉讼时分别已逾10年或者近10年，而欧孝才分文未付的违约情况，本院酌定调整为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总金额的10%较为适当，即欧孝才应当支付郭茂利等人违约金8，136，404.67元【（70,000,000元+利息11,364,046.72元）×10%】。 关于陈英应否承担本案共同清偿责任问题。陈英与欧孝才于2011年6月登记结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本案中，欧孝才因生产、经营、投资所负债务已转化为生产、经营、投资收益，现债权人在庭审中陈述陈英并无稳定工作和收入，且陈英并未对其名下所购置房产款项来源作出合理说明，可以推定案涉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陈英已基于该债务受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依法判决陈英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欧孝才、陈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欧孝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郭茂利、杨正书、文雪琴、曾玉清、余佩遥、吕曼丽、郭勇、高华违约金8，136，404.67元； 四、上诉人陈英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郭茂利、杨正书、文雪琴、曾玉清、余佩遥、吕曼丽、郭勇、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371元，由上诉人欧孝才、陈英负担77，259.70元，由被上诉人郭茂利、杨正书、文雪琴、曾玉清、余佩遥、吕曼丽、郭勇、高华负担33，11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56元，由上诉人欧孝才、陈英负担77，039.20元，由被上诉人郭茂利、杨正书、文雪琴、曾玉清、余佩遥、吕曼丽、郭勇、高华负担33，01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谢祥华 审 判 员 唐晓琼 审 判 员 彭 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 晴 书 记 员 江先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