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春，女，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河南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帅鹏，河南民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丽，女，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智杰，河南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勇，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连春因与被上诉人王彦丽、原审被告田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连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路帅鹏，被上诉人王彦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智杰，原审被告田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连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王彦丽对李连春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彦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连春为债务人是错误的。1.从债务性质上来说，田勇与孔相成之间借款属于田勇个人债务。借款用于田勇的工程之需，并非用于田勇、李连春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标准并非是否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更重要是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本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3年10月15日、11月4日的借款均系田勇因承包工程需要向孔相成借款，该两笔借款均不是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2.从借款及支配和处分过程来看，李连春和田勇没有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尽管2013年11月4日的借款汇入了李连春账户，但李连春该银行卡并非由李连春持有，而是由田勇持有，且该笔借款汇入该账户后，很短时间即被田勇转给王**富，用于清偿王**富的塔吊费，李连春并不认识王**富，王**富与田勇系工程上的业务关系，李连春不参与田勇的工程上任何事情，李连春没有和田勇共同向孔相成借款用于工程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汇入了李连春名义的银行账户，就推定李连春有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是错误的。3.出借人孔相成明知田勇的借款系个人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在出借人明知的情况下，不能因为借款汇入李连春名义的银行账户，仍推定系田勇和李连春共同借款。孔相成本人也给田勇做工程预算，二人打交道多年，他非常清楚田勇借款并不是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从借款催要情况看，李连春也不是债务人，孔相成和王彦丽从没有找过李连春催要借款，因为孔相成和王彦丽清楚不是李连春借款，而是田勇借款用于工程，所以从不找李连春催要借款。4.从合同法上债的消灭制度来说，李连春不是债务人。即便2013年10月15日、11月4日的借款发生在李连春和田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两笔借款在后来经过孔相成和田勇清算后，多次重新出具借条，甚至出借人都从原来的孔相成更换成王彦丽，每次清算后更换借条，属于双方达成新的合意，通过约定一笔新债务方式清偿了原来债务，原来债务在更换借条同时就已经清偿，原来债务已经消灭。所以2017年1月30日，田勇与孔相成重新出具借条，并把债权人更换成王彦丽，等于通过田勇向王彦丽借款，清偿了田勇以前向孔相成借的款项，田勇与孔相成之间债务因清偿而消灭。否则，如果孔相成与田勇之间债务还没有消灭，那么孔相成仍是债权人，田勇不但负担与孔相成的旧债务，又负担王彦丽的新债务，这从逻辑上和法律上都说不通。因此，即便孔相成与田勇之间借款发生在田勇与李连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孔相成与田勇之间借款债务已经消灭，田勇给王彦丽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田勇新的个人债务，与李连春无关。二、一审开庭后，双方经法院调解，田勇协调朋友已经给王彦丽一套房屋，并负担了所有费用，办理了过户手续，冲抵了田勇与王彦丽的该笔债务，后王彦丽提出异议，要求让法院判决，王彦丽不同意了应退还房屋，不能既得了抵债房屋，又让法院判决了债权，获得双份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王彦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认定李连春为共同债务人是正确的。该借款发生在李连春与田勇婚姻期间，且借款是汇入李连春账户，王彦丽是基于李连春与田勇夫妻双方共同到家借款的行为而出借的款项，其中一笔借款是李连春银行账户收款，李连春应当是明知的，李连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银行卡上的款项有自由支配的权利，不管李连春将此款项用于何处，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均应对此笔借款负责。2.因借款期间过长，田勇多次给孔相成夫妻换条。换条是对以前债务的核算行为，不是债权消灭的事由，其本债务的本质是基于换条前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李连春称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因换条已经消灭是错误的。二、关于在一审调解期间，田勇用朋友房屋承担本案债权，经王彦丽了解，田勇提供的房屋没有任何产权手续，购房合同使用的印章也不清晰，王彦丽提出让李连春对购房合同真实性提供保证，李连春拒绝。王彦丽认为该房屋的风险过大，无法保证购房合同的真实性，故一审调解未完成，随后一审法院才作出判决，李连春称既得房屋又让法院判决债权是不属实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连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连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田勇述称，对李连春的上诉陈述没有异议，需要给法庭说明两点：第一，汇入李连春处的款项，是田勇当时用李连春的卡号，李连春并不知情，该款项汇入银行卡后，不到1小时田勇就将汇入的款项转到王**富卡上，用于支付王**富的塔吊费用、工程费用，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款项为田勇的个人借款。第二，关于一审中田勇协调朋友抵偿王彦丽一套房屋，该房屋虽然目前未办理产权手续，但更名手续所需要的5000元钱，王彦丽人已经支付过，因此该房屋已经实际转移至王彦丽。王彦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勇、李连春偿还借款本金598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2.诉讼费用由田勇、李连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彦丽与孔相成系夫妻关系。李连春与田勇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4月18日登记离婚。2013年10月15日、11月4日田勇因承包工程需要向孔相成分别借款10万元，合计20万元，第一次借款孔相成直接提供的现金10万元，第二次借款系孔相成通过王彦丽弟弟王彦朝以赵占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至李连春账户。后来双方数次对前期借款本息按月息3分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并将两笔借款合并计算，原借条撕毁处理，期间出借人有时为孔相成有时为王彦丽，直至2017年1月30日，田勇再次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款人田勇于2017年元月30日向出借人王彦丽借款人民币（小写）￥598000.00元大写伍拾玖万捌千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约定于2017年4月30日归还借款，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田勇曾按月息3分分别偿还两笔借款利息9000元，共计18000元，该部分利息已经在重新出具的借条中予以扣除。诉讼中，田勇称李连春的账户实际由田勇使用，李连春对该借款不知情；王彦丽称由李连春、田勇共同到王彦丽家中借款，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偿还。田勇向孔相成借款，孔相成为田勇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该借款发生于孔相成、王彦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期间出借人转变为王彦丽，王彦丽为该借款的合法债权人。现借款已到期，田勇应当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2013年10月15日1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利息至2014年1月15日，因原计算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24％，故该笔借款应自2014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即借款本息之和为172986元[具体计算为100000＋100000×24％×（3＋15／365）]，原2013年11月4日借款已经偿还利息至2014年2月4日，因原计算利息亦超过年利率24％，故该笔借款应自2014年2月5日至2017年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即借款本息之和为171671元[具体计算为100000＋100000×24％×（3-5／365）]，两笔借款本息之和合计为344657元。关于王彦丽主张逾期利息自2017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田勇应以344657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李连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田勇以承包工程需要向孔相成借款，并非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连春亦未在借款凭证上签字，但其中一笔借款通过以李连春名义开通的银行账户收款，李连春对该借款应为明知，该借款的支配使用可以认定为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李连春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田勇称李连春的账户实际由田勇使用，但仅有当事人陈述，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田勇、李连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彦丽借款本息共计171671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71671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田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彦丽借款本息共计172986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72986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王彦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56元，由田勇、李连春共同负担3117元，由田勇负担3140元，由王彦丽负担4599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田勇向孔相成借款，孔相成为田勇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该借款发生于孔相成、王彦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期间出借人转变为王彦丽，王彦丽为该借款的合法债权人。现借款已到期，田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2013年10月15日1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利息至2014年1月15日，因原计算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应自2014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即借款本息之和为172986元适当；原2013年11月4日借款已经偿还利息至2014年2月4日，因原计算利息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应自2014年2月5日至2017年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即借款本息之和为171671元适当，故两笔借款本息之和合计为344657元。关于王彦丽主张的逾期利息，因2017年1月30日田勇为王彦丽出具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于2017年4月30日归还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应以344657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适当。关于王彦丽主张的李连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虽然田勇以承包工程需要向孔相成借款，并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连春也未在借款凭证上签字，但其中一笔借款通过以李连春名义开通的银行账户收款，李连春对该借款应为明知，该借款的支配使用可以认定为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李连春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当。关于李连春提出田勇给予王彦丽一套房屋抵债，现因双方对此并未达成合意，故该套房屋问题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李连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5元，由李连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窦亚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