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平，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勤奋路59号。法定代表人徐国林，局长。委托代理人邾恒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公安科技大楼。法定代表人罗杰，局长。委托代理人曾建胜，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陈连平诉被上诉人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以下简称鹿城公安分局）、温州市公安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的（2020）浙0304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2月21日15时40分许，原告陈连平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与厉聪、沈和平等人发生口角。后陈连平向鹿城公安分局报警称其左侧肩膀被厉聪用拳手击打了两下。经查，厉聪承认用手推了陈连平的肩膀一下，但否认用拳头殴打陈连平。鹿城公安分局于2019年1月13日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9年2月19日，鹿城公安分局以在法定办案期限内存在违法嫌疑人不明且未到案等原因为由，制作《不能按期结案通知书》并通过邮寄向原告送达，说明情况。后经调查取证，鹿城公安分局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温鹿公（绣）不罚决字[2019]第5015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为陈连平控告厉聪对其的殴打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法事实尚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厉聪不予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温州市公安局提出复议。温州市公安局经审查，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温集复10[2019]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责令被告鹿城公安分局重新作出处罚决定。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本案中，被告鹿城公安分局根据调查取证，目前尚无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厉聪对原告实施了殴打的行为。原告向鹿城公安分局报警称被他人殴打，并未报警要求查处嫌疑人存在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故原告诉称厉聪等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鹿城公安分局根据原告报警事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法嫌疑人身份不明的情况，经依法审批延长了办案期限，并于2019年2月19日向原告出具了《不能按期结案通知书》说明情况，并对本案进一步调查取证，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后经继续调查取证，鹿城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对厉聪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被诉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与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一致，且程序合法。综上，原告诉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均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而要求予以撤销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若原告报警被他人殴打一案日后出现新的证据，鹿城公安分局可继续依法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连平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连平诉称：一、上诉人于2020年1月15日申请立案，于同年8月14日收到一审判决书，故一审判决超过6个月法定审限。二、一审法院证据认证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明显偏袒违法嫌疑人。1.“阿三佬”（王熹）和“小个”（厉聪）是违法嫌疑人，该二人与沈和平、项兰平的询问笔录不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违法。2.法医鉴定通知书夹在其他签字资料中，上诉人不小心签了字。绣山派出所经办人员没有明确告知上诉人去鉴定，也没有把法医鉴定通知书给上诉人，故上诉人未能去鉴定。一审法院认可《法医鉴定通知书》违法。3.上诉人没有收到《不能按期结案说明书》。被上诉人鹿城公安分局一审提交的挂号单签字并非上诉人所签。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又要求鹿城公安分局提供中国邮政国内挂号信查询单据，一审法院也没有采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根据邮件编号为XA84216624632#国内挂号信函收据及二名民警对送达情况的说明，认定鹿城公安分局已向上诉人送达《不能按期结案通知书》，显然相互矛盾。4.本案与周春芳被鹿城公安分局行政拘留5日案件具有可对比性，可见鹿城公安分局选择性执法，一审法院不予评析是错误的。三、违法嫌疑人厉聪在询问笔录中承认推了上诉人肩膀，其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这一公共场所对上诉人实施殴打，已构成寻衅滋事，应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为目前尚无充分、确凿证据证明厉聪对上诉人实施殴打，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报警要求查处嫌疑人存在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故上诉人诉称厉聪等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完全脱离实际。五、上诉人报警事项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已经指明违法嫌疑人是沈和平的朋友，鹿城公安分局不可能找不到沈和平。鹿城公安分局延长办案期限缺乏理由，也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报请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的规定。六、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鹿城公安分局辩称：经公安机关调查，2018年12月19日15时54分，鹿城公安分局绣山派出所接陈连平报警，称其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被人殴打。民警出警至现场，报警人陈连平称在法院门口被对方一陌生男子（和沈和平一起在法院内旁听，身份不明）打了其肩膀两拳，对方均己离开现场。经办单位即受理该案件，依照法定程序对案件开展调查。因陈连平所控告的打人男子身份不明，经办单位根据其反映的线索，查找在场人员沈和平进行取证。经多次通知沈和平到案说明情况，其自称人在外地未予配合，经办单位电话联系沈和平询问案情，其未予提供在场人员相关身份信息。因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对象不明，需进一步调查取证，公安机关已依法对本案延长了办案期限。因在法定办案期限内存在违法嫌疑人不明且未到案等客观原因，公安机关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于2019年2月19日向陈连平出具了《不能按期结案通知书》说明情况，并继续进行调查取证，以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处理。后陈连平获知了对方男子“小个”的联系方式，但并未向公安机关提供该情况。直至6月份，经公安机关上门查找、通过他人联系沈和平等，该沈和平与“小个”（厉聪）、“三佬”（王熹）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违法嫌疑人厉聪否认其有用拳头对陈连平进行殴打，承认用手推了陈连平的肩膀一下，双方并无其他肢体冲突及殴打行为。在场人员王熹提供的证言与厉聪的陈述基本一致，在场人员沈和平、项兰平反映纠纷双方有发生争执并相互对骂，并无殴打行为，未看到厉聪有推陈连平肩膀的行为。经办单位再次对陈连平进行询问、组织辨认，其无法辨认出对方打人男子的照片，后进行再次辨认，陈连平辨认出厉聪的照片、确定其身份，其无法提供被对方用拳头殴打肩膀的其他证据。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所陈述的案情存在较大出入，陈连平称被厉聪打了肩膀两拳，厉聪称只推了对方肩膀一下，并无拳头殴打行为；在场相关证人提供的证言不一致且相互矛盾，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未拍摄到殴打的相关情况，陈连平受伤情况无法确定（未见体表损伤，该陈连平至今未去进行伤势鉴定）等，本案在公安机关已穷尽调查的情况下，尚且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连平控告厉聪对其的殴打行为尚不能成立，公安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厉聪不予行政处罚。综上，鹿城公安分局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客观真实，证据确凿，办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温州市公安局辩称：鹿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被诉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视频光盘一张，拟证明涉案殴打行为事实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视频不属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故不予接纳。经审查，涉案争议事实应发生于2018年12月19日15时50分许。被上诉人鹿城公安分局提交的《不能按期结案说明书》仅能证明鹿城公安分局绣山派出所向上诉人邮寄出该说明书，但尚不能证明已成功向上诉人送达该说明书。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发时间，以及公安机关向上诉人送达上述说明书的事实予以纠正。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修正）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由案件调查过程中的承办单位鹿城公安分局绣山派出所报鹿城公安分局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符合上述规定。鹿城公安分局虽未能按期结案，但确有行为人不明等客观原因，且已继续调查，故并无不当。但鹿城公安分局仅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寄送《不能按期结案说明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成功送达该说明书，确有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指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陈连平、周春芳、厉聪、王熹、沈和平、项兰平等人关于厉聪是否存在殴打陈连平的行为存在相互矛盾的陈述。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亦未拍摄到相关殴打行为。结合涉案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情照片、法医鉴定通知书等证据，鹿城公安分局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温州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正确。上诉人在诉讼中称厉聪的行为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中的寻衅滋事行为，但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系对厉聪存在殴打行为进行报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扣除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影响的审理期限，经审查后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连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宇审 判 员  曾晓军审 判 员  诸智影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瞻智代书记员  许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