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代明明，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满族,原住黑龙江省勃利县罗泉乡长发村**，现住来宾市丽景苑**。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宏清，来宾市来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必刚，男，195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胤健，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明明因与被上诉人秦必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代明明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追加广西来宾旭航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航公司）为本案被告，改判由旭航公司向秦必刚支付工程款78051元，驳回秦必刚对代明明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旭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依法承担直接责任的主体是旭航公司而不是代明明。（一）旭航公司欠付涉案劳务工程款5686580.70元，是导致代明明欠付秦必刚外脚手架劳务组民工工资78051元的事实。（二）旭航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依法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优先对实际施工人秦必刚外脚手架劳务组民工工资承担责任。二、一审程序违法，是导致错误判决的主要原因，应当给予纠正撤销。（一）一审法院对代明明提出追加被告申请，当庭口头驳回申请，属于程序违法；（二）代明明申请追加旭航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既认定双方签订的《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无效，又判决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是错误的判决，应当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代明明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秦必刚辩称，一、代明明认为应当追加旭航公司作为本案一审的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法律赋予了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追加发包人作为拖欠工程款被告的权利，但是秦必刚无意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对于代明明与旭航公司的债权债务应当由代明明与其进行自行协商解决或通过诉讼解决。二、秦必刚既然已经起诉了旭航公司，且一审法院也对二者的债权债务纠纷依法作出了判决，因此，旭航公司并非本案的必要当事人。三、代明明在上诉状中主张不应向秦必刚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代明明对欠付秦必刚工程款项并无异议，但其故意拖欠不予支付，亦严重损害了秦必刚的合法权益，因此，代明明应当向秦必刚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代明明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秦必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代明明向秦必刚支付工程款78051元；2.请求判令代明明向秦必刚支付工程款利息33147.09元。（1）本金113051元：期限2014年8月30日至2015年7月1日共计330天；年利率：6%,利息:6132.63元。（2）本金108051元：期限2015年7月2日至2017年1月27日共计570天;年利率：6%,利息：10124.23元。（3）本金98051元：期限2017年1月28日至2019年2月3日共737天;年利率：6%;利息：11878.95元。（4）本金78051元：期限2019年2月4日暂计至2020年5月15日共计468天；年利率：6%;利息：6004.58元。（利息合计34140.39元，实际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代明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明明（甲方）与秦必刚（乙方）于2014年3月7日签订《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协议载明：工程名称：学校食堂。承包内容及单价：内架包料，外架包工包料。1、单价为42元/㎡（肆拾贰元/㎡）,内架及外架均按总建筑面积计算（加层部分按以上单价计算，已完成的部分除外）。已完成楼层部分，外架按实际搭设面积计算，单价为25元/㎡,内架不计算。不含税金。内架材料使用期限为肆个月，外架材料使用期限为陆个月，以上时间均从乙方进场开架之日算起，到外架拆除完日止。付款方式（不含税票）乙方钢管材料进场开架后，内外架开始计时，45天后甲方付给乙方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元）进度款，以后每个月按所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封顶后按85%支付工程款，外架开始拆除时按95%支付工程款，外架拆除完当天剩余工程款全部结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秦必刚即组织人员进行钢管内外架的施工建设并已完成施工建设。2014年8月30日，秦必刚、代明明进行结算并制作《桂林航空工业学校来宾校区G1学生食堂内外架结算单》，确认总工程款为1507051.5元，赔偿钢管26000元，代明明已支付秦必刚1420000元，尚欠秦必刚113051元，同时，代明明于当日向秦必刚出具《欠条》，确认欠桂林航天工业学院来宾校区G1学生食堂及后勤中心综合楼秦必刚外脚手架组民工工资113051元。双方结算后，代明明分别于2015年7月、2017年1月27日、2019年2月3日向秦必刚支付工程款5000元、10000元、20000元。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结束时，代明明尚欠秦必刚工程款78051元。秦必刚因催讨剩余工程款未果而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另查明，代明明与旭航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由代明明承包桂林航空工业学校来宾校区学生食堂劳务工程。庭审中，针对代明明提出申请追加旭航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秦必刚认为其并不向旭航公司主张权利，因而不同意代明明的申请。根据秦必刚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桂1302民初33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代明明银行账户存款112191.39元，冻结期限为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所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结合秦必刚、代明明签订的《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分析，双方存在的合同关系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秦必刚、代明明均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工程劳务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钢管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秦必刚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施工建设，秦必刚、代明明进行了工程结算并确认价款，代明明向秦必刚出具了《欠条》，代明明至今尚欠秦必刚工程款78051元，秦必刚据此请求代明明支付所欠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结合协议约定及结算确认和履行支付的实际情况，秦必刚请求代明明从2014年8月30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因秦必刚、代明明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发布的2019年第15号公告的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支付秦必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4年8月30日起至2015年7月1日，以1130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5年7月2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以1080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7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2月3日，以980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780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以7805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代明明抗辩主张申请追加旭航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由旭航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旭航公司与秦必刚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不是直接的合同相对方，且秦必刚明确表示不同意代明明的申请，代明明的该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理据不充分，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代明明向秦必刚支付工程款78051元；二、代明明向秦必刚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4年8月30日起至2015年7月1日，以1130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5年7月2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以1080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7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2月3日，以980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780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以7805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受理费2544元，保全费1081元，合计2645元，由代明明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代明明向本院提供证据有：（2020）桂1302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书1份。秦必刚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作出（2020）桂1302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判决旭航公司向代明明支付工程款5686581.70元及逾期利息4332996.99元，对该判决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 本院认为，2014年3月7日，代明明与秦必刚签订《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学校食堂内架及外架工程发包给秦必刚施工，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秦必刚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施工建设，且双方已进行了工程结算，就尚欠工程款代明明向秦必刚出具了《欠条》，现秦必刚要求代明明支付尚欠工程款78051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代明明认为应追加旭航公司为本案被告，并由旭航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未追加程序违法。《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是代明明与秦必刚签订，旭航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欠款没有直接关系；且旭航公司尚欠代明明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已另案判决由旭航公司支付给代明明，因此，代明明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代明明上诉提出，因合同无效，不应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代明明于2014年8月30日向秦必刚出具《欠条》，载明尚欠秦必刚工程款113051元是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秦必刚据此要求代明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由充分，秦必刚并非依据无效合同主张该权利。代明明该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代明明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4元，由上诉人代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永魁 审 判 员 韦玉娟 审 判 员 黄月秀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震 书 记 员 廖喜娥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