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若比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C区贵阳国际中心1号1单元13层8号（花果园社区）。法定代表人：沈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洞天尚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织金县绮陌街道金玉龙城15栋4楼。法定代表人：吴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棱磊，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锋，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若比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若比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洞天尚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洞天尚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若比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4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服务费28,000元，理由是：一、本案应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服务合同未能全面履行，而新冠疫情是不能预见、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本案中合同服务期限是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1月31日。2020年1月24日，相关单位发公告，案涉“主题年货节＋新春游园会”活动因新冠疫情影响被迫叫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规定“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八条等规定妥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因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案涉合同继续履行，属于不可抗力，双方谁都没有过错。故，根据上述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也就是说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服务费28,000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履行了案涉合同大部分的内容，因新冠疫情影响合同未能全面履行，就未履行的部分依法应当免除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返还28,000元，返还比例达合同总额的40%，不仅有失公允，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八项服务内容中仅有一项内容没能完成，初二民间品酒大师冠名服务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有八项服务内容：价值20,000元；服务号商城首页推动，价值20,000元；服务号商城软文+图片，价值10,000元；任务线内容里品牌活动内容植入，价值10,000元；颁奖场地品牌墙展示（任务线贯穿大集市和体验区、直至任务颁奖品牌翻牌墙），价值20,000元；单独设置一个展位场景，价值20,000元；通关文牒上推介，价值10,000元；封路提示牌植入，价值10,000元。仅有初二民间瓶酒大师服务费未提供。第二、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来看一共是47天，被上诉人撤离后尚余履行期8天。第三、尽管合同签约价是70,000元，但是被上诉人享受了120,000元的服务内容。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被上诉人已经获得了120,000元的服务内容，现在仅有一项服务内容因疫情影响而未能继续履行，但前期已经履行的部分被上诉人是获得了服务享受的，被上诉人的签约目的已经实现。就未履行的部分也属于不可抗力原因，不能归责于上诉人。案涉合同原服务价款是120,000元，因被上诉人托人情，上诉人给予优惠服务，签约价款是70,000元，然而，一审仍然判决返还28,000元，返还比例高达合同签约总额的40%，这样的判决不合理，显失公平，难以令人信服。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二）》，为了市场经济平稳有序发展，结合疫情期间对经营环境的影响，上诉人就未履行的一项服务内容属于法定全部或部分免责的情形，故，上诉人不应当退还被上诉人服务费，退一万步而言即便退，也就对未履行的一项内容而适当予以退还，而不是退还高达28,000元。上诉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上诉至贵院，恳请贵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洞天尚品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原告洞天尚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若比邻公司返还服务费7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2、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若比邻公司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织金汇彩商贸有限公司主办“中国（织金）首届古镇主题年货节＋新春游园会”活动，若比邻公司取得商家参展的签约权，负责参展商家的品牌产品展示、推介等活动策划。洞天尚品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与若比邻公司签订《商家参展服务协议》，协议约定：1、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2、由若比邻公司向洞天尚品公司提供展位、初二民间品酒大师冠名、服务号商城首页推送、软文＋图片、任务线内容品牌活动植入、颁奖场地品牌墙展示、单独设置一展位场景、通关文牒推介和封路提示牌植入等服务。3、洞天尚品公司支付若比邻公司品牌推广服务费7万元，并支付3,000元活动保证金，活动结束后全额退还保证金。4、遇到不可抗力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和本协议有效期届满，则本协议自动终止。之后，洞天尚品公司按约支付若比邻公司服务费7万元，若比邻公司仅为洞天尚品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展位供洞天尚品公司进行商品展示，并向洞天尚品公司提供领奖场地品牌墙展示、封路提示牌品牌植入、通关文碟推介、商场首页推荐、商城软文＋图片介绍、任务线内容品牌活动内容植入等服务。1月21日，织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取消县内各类大型活动的紧急通知》，2020年1月23日，由于新冠疫情的影响，洞天尚品公司撤离参展展位，2020年1月26日，活动主办方织金汇彩商贸有限公司和承办方上海富前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公告停止主题活动，并在公告第三条中载明“商户签订的《商家参展服务协议》服务费商户，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如有异议，可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此后，洞天尚品公司因要求退还服务费与若比邻公司协商无果后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综合洞天尚品公司、若比邻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商家参展服务协议》是否已经全部履行？2、因疫情影响取消活动是否系不可抗力？洞天尚品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否已经实现？若比邻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服务费用？一、关于《商家参展服务协议》是否已经全部履行的问题，从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的履行方面来看，若比邻公司已经为洞天尚品公司提供了参展位展示台展示产品，洞天尚品公司也在该展示台展示和销售公司产品，同时，若比邻公司提供了商城首页推荐、软文＋图片介绍、任务线内容品牌活动植入、颁奖场地品牌墙展示、通关文牒推介和封路提示牌植入等服务，仅有初二民间品酒大师服务未提供，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来看，洞天尚品公司撤离后尚余履行期8日，即整个春节期间未到合同即被终止。结合服务项目和服务期间的履行来看，案涉《商家参展服务协议》尚未全面履行，系部分履行。二、关于因疫情影响取消活动是否系不可抗力、洞天尚品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否已经实现、若比邻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服务费用的问题，新冠疫情的出现及漫延系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和不能在短期内克服的客观情况，符合不可抗力的特征，系不可抗力，中国（织金）首届古镇主题年货节＋新春游园会活动因新冠疫情影响被紧急叫停，洞天尚品公司、若比邻公司对该活动的终止均不存在违约责任，洞天尚品公司签订《商家参展服务协议》的合同目的尚未全面实现，但其不能实现并非若比邻公司违约所至，双方因该活动的终止而处理案涉权利义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结合已经履行的情况进行处理。综合洞天尚品公司、若比邻公司的履行情况，若比邻公司虽然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进行了前期的所有工作，诸如商城首页推荐、软文＋图片介绍、任务线内容品牌活动植入、颁奖场地品牌墙展示、通关文牒推介和封路提示牌植入等服务，但洞天尚品公司订购这些服务的合同目的系在新春游园会活动中让不特定的游玩群体通过这些服务项目的展示，增加对洞天尚品公司产品的了解、熟知，从而扩大其品牌影响力，进而促进公司营业额的提升。很显然，新春游园会是整个活动的高潮，洞天尚品公司的合同目的要得到全面实现，主要是靠新春游园会期间的推广，该活动被叫停，洞天尚品公司的合同目的仅实现了一小部分，但从若比邻公司提供服务情况来看，其制作的相关推介媒介已经完成，其服务基本履行完毕。因此，结合洞天尚品公司合同目的大部分尚未实现和若比邻公司履行服务基本完成的实际，依据公平原则，由若比邻公司退还洞天尚品公司服务费28,000元对双方较为公平。因若比邻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活动的终止系不可抗力所致，洞天尚品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限贵州若比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洞天尚品公司偿还贵州洞天尚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服务费28,000元。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贵州洞天尚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5元，由贵州若比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10元。二审经审理，除认定原判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商家参展服务协议》第三条品牌推广服务费约定：1、乙方选择甲方提供的品牌推广服务，详见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款乙方所选服务项目。2、付款期限：乙方需在合同签订之日内，向甲方支付品牌推广服务费70，000元。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款乙方所选服务项目有八项，包括初二民间品酒大师冠名20，000元。另外七个项注明的金额合计为100，000元。八个项目总计注明的金额为120，00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商家参展服务协议》予以证明。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原判判决上诉人退还28，000元的服务费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商家参展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根据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新冠疫情的出现及漫延，中国（织金）首届古镇主题年货节＋新春游园会活动因新冠疫情影响被紧急叫停。系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和不能在短期内克服的客观情况，符合不可抗力的特征，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完全履行的，可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由于上诉人未按合同的约定完成“初二民间品酒大师冠名”这一项目，是因“不可抗力”造成，因此，不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但上诉人毕竟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项目，故相应的合同对价亦不应当收取，原判酌情判决上诉人返还28，000元的服务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八项服务内容中仅有一项内容没能完成，初二民间品酒大师冠名服务价值20,000元，原判判决其返还28，000元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合同中约定八个项目总计注明的金额为120，000元，但上诉人实际收费70，000元，说明《商家参展服务协议》的项目价格并非真实价格，上诉人要求按该价格进行返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想让其产品在春节期间得到推广展现，因疫情影响导致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判已从本案的客观实际酌情判决上诉人部分返还，并未要求上诉人返还全部费用70，000元，已充分考虑了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因此，上诉人提出返还金额不合理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若比邻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贵州若比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