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10936号 原告：张环芸，女，汉族，1973年5月2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华，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煜秋，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告：茆健卿，男，汉族，1962年12月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贤生，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环芸诉被告茆健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丽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环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华、陈煜秋，被告茆健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贤生、黄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环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欠款本金90万元、利息10万元，并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15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15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15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的律师费1万元由被告承担；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2017年，原告分别与被告茆健卿、案外人万安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茆健卿、万安永分别将其持有的安徽筑诚环保节能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筑诚公司）0.5%、1.5%的股权作价25万元、75万元转让给原告，原告在2017年3月底前将价款支付到位，茆健卿与万安永负责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但茆健卿与万安永未办理股东变更手续。2020年6月，原告向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茆健卿与万安永返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2020年7月，原被告签订《和解协议》，约定：被告按约定的还款计划向原告返还原告向其及万安永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剩余本金9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原告向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撤回对被告及万安永的起诉；若被告未能按《和解协议》约定还款，应以当月分期还款逾期的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原告向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后，被告并未按《和解协议》的约定向原告还款。原告数次催告，被告找各种理由迟迟不还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茆健卿辩称：1、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案涉款项系原告向筑诚公司所出借的款项。原被告虽然于2017年3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签订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原告向筑诚公司出借款项，为了给予原告一定的保障，在形式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后，原被告从未见过面，也未协商过任何关于股权转让的事宜，是筑诚公司及其股东陈忠兵安排签署的协议。被告收到25万元后第一时间将钱款转账至筑诚公司账户。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所谓的股权变更，相关的借款本息也一直由筑诚公司进行偿还，原告在本次起诉前从未向被告主张过任何借款本息。2、本案即使系股权转让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90万元本金、10万元利息及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从原告处取得的股权转让款仅为25万元，剩余的款项系万安永从原告处取得，万安永的债务并未发生转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款项中包含了万安永的相关款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原被告并未签署过任何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文件。双方在2020年7月签署的《和解协议》因万安永未签字，该协议约定的成立生效要件并未成就，故对各方无约束力。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安徽筑诚环保节能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941.1765万元；茆健卿系筑诚公司股东之一，持股比例18.07%；万安永系筑诚公司股东之一，持股比例11.47%。 2017年3月，茆健卿（甲方）与张环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筑诚公司0.5%的股份作价人民币贰拾伍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在2017年3月底将价款支付到位，甲方负责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手续；甲方承诺三年后乙方所持筑诚公司如果不能增值退出，乙方可以随时要求甲方回购，回购价按原转让款，并支付每年10%的年息。2017年3月8日，张环芸向茆健卿支付25万元。 2017年3月，万安永（甲方）与张环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筑诚公司1.5%的股份作价人民币柒拾伍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在2017年3月底将价款支付到位，甲方负责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手续；甲方承诺三年后乙方所持筑诚公司如果不能增值退出，乙方可以随时要求甲方回购，回购价按原转让款，并支付每年10%的年息。2017年3月7日，张环芸向万安永支付75万元。 2017年3月13日，茆健卿向筑诚公司转账汇款25万元，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附言”记载为“股转款”。 另查明，筑诚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30日、5月29日、6月2日、7月10日支付张环芸33000元、67971.50元、10万元、100500元，共计301471.50元。 2020年7月，张环芸（甲方）、茆健卿（乙方）、万安永（丙方）签订《和解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3月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甲、丙双方于2017年3月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甲方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但乙方、丙方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维护甲方权益，甲方于2020年6月2日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分别提起对乙方、丙方的诉讼，前述两案件正在诉讼过程中，现甲、乙、丙三方自愿协商，就乙方、丙方归还甲方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的事宜达成如下和解协议：甲、乙、丙三方确认，甲乙双方于2017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甲丙双方于2017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丙方合计尚欠甲方玖拾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款本金、壹拾万元人民币利息未付；乙方、丙方作为共同还款方，对前述玖拾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款本金、壹拾万元人民币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偿还前述欠款及利息，本息合计壹佰万元未付；乙方、丙方按照如下时间和方式向甲方履行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还款义务：1、乙方、丙方于2020年7月31日前支付100000元；2、乙方、丙方于2020年8月31日前支付100000元；3、乙方、丙方于2020年9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4、乙方、丙方于2020年10月起，每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直至还清全部款项；若乙方、丙方按照前述金额足额付款的，甲方不再主张分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分别撤回对乙方、丙方的起诉；如乙方、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二条中的任意一项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款项，则就逾期还款部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丙方从当月分期还款到期之日起，以当月分期还款逾期的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本协议书经甲、乙、丙三方签字、捺印之日起生效。张环芸在《和解协议》上甲方一栏签名，茆健卿在《和解协议》上乙方一栏签名。《和解协议》上无万安永的签名。《和解协议》签订之后，茆健卿未按《和解协议》的约定付款，张环芸遂提起本案诉讼。 还查明，2020年10月13日，张环芸与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接受张环芸委托，指派律师王春华、陈煜秋担任张环芸与茆健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代理人，张环芸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一审基本代理费1万元。同日，张环芸向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万元。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向张环芸开具了律师费发票。 又查明，2020年2月28日，张环芸的丈夫俞家清在其与、黄剑（关联案件原告骆倩的丈夫）、茆健卿、曾颖（筑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暨大股东）、陈忠兵（筑诚公司人员）组建的微信群中陈述：“长期推诿不是办法，再这么下去该走法律程序还只能走法律程序。”陈忠兵回复：“公司归还股东借款的计划等需要的材料我都发给公司了，等公司办理决策手续，这周还没复工，我想公司会理性决策的吧！”俞家清陈述：“不过我们的直接交易对手是茆和万，如果诉讼，我们的诉讼对象是茆总和万总。”陈忠兵回复：“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2017年初公司设计了很多项目和拿到中建八局大额合同，但缺流动资金，公司开股东会要求股东按出资比例借钱给公司；有人提出没钱，我就提出可以采取象曾总1月份用明股实债的融资方式，即带回购条款的股权转让方式融资借给公司，后来我就向你们推荐了筑诚项目，这才有了后面的合作；你们借钱给茆、万，他们把钱借给公司，用这个钱生产产品卖给八局，八局到目前还欠200多万货款，这都是事实，也是有法律依据的；律师说，你们到期了要收回款，茆总、万老要公司还款给他们，都是合法主张自己权利……。” 2020年3月9日，茆健卿通过微信向张环芸的丈夫俞家清发送《安徽筑诚环保节能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度清偿公司股东或其关联人计划》一份，内容为：根据公司股东会通过的《安徽筑诚环保节能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内部债务清偿实施方案》，并结合2020年度公司销售计划，特提出2020年度清偿公司股东或其关联人第一批次计划：1、曾颖，第一批次叁佰万元，其中专项用于曾颖向赵宏亮的融资款贰佰万元，专项用于曾颖向王敬的融资款壹佰万元；2、茆健卿，第一批次壹佰贰拾伍万元，其中专项用于茆健卿向骆倩的融资款壹佰万元，专项用于茆健卿向张环芸的融资款贰拾伍万元；3、万安永，第一批次柒拾伍万元，专项用于万安永向张环芸的融资款柒拾伍万元；4、因疫情原因导致目前无法复工，计划还款时间为四月下旬至五月上旬还第一批融资款。 2020年3月10日，茆健卿通过微信向俞家清发送《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依据2017年3月7日，甲方（茆健卿、万安永）、乙方（张环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截止2020年3月7日，茆健卿应还乙方款项本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利息人民币柒万伍仟元；万安永应还乙方本金人民币柒拾伍万元，利息人民币贰拾贰万伍仟元；甲方合计应还乙方本息壹佰叁拾万元，因疫情影响企业暂时无法复工，遂甲方承诺按以下期限分期归还：1、第一期还款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还款金额为十万元，2、自2020年5月至2020年9月，每月月底还款十万元；3、自2020年10月30日开始，每月月底还款二十万元，直至还清；4、如在上述期限不能按时归还，乙方从逾期之日按该月计划还款数额的日万分之五收取利息。该份《还款计划》落款处“还款人”一栏由茆健卿签名确认。 庭审中，被告茆健卿陈述：陈忠兵注资到筑诚公司后，筑诚公司拿到了订单，没有资金进行生产，故对外借款；他从未参与筑诚公司经营，且与筑诚公司说清楚了，所有债务与他无关，都由公司承担；《和解协议》是黄剑于2020年7月发给他的，他收到后交由法律顾问进行修改，修改后发给了黄剑；他之所以签署《和解协议》，是筑诚公司安排他签署的，筑诚公司称会统一还款。原告张环芸陈述：《和解协议》是被告签名后邮寄给原告，原告再签名的；万安永长期在医院，原告联系不上，被告在微信中陈述由其联系万安永签名。被告陈述其未找万安永进行签名。原告主张其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有向被告主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另主张：其所收到的301471.50元虽然是筑诚公司支付的，但这是被告安排进行的付款，原告一直在向被告催款，筑诚公司代被告付款，原告不可能拒绝收款，原告收款不等于原告认可案涉债务主体为筑诚公司。原告陈述：其所收到的301471.50元无法区分哪些是清偿茆健卿的债务，哪些是清偿万安永的债务。被告主张：即使《和解协议》有效，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且原告所主张的未到期款项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 上述事实，由原告张环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筑诚公司工商信息、和解协议、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支付凭证、律师费发票，被告茆健卿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汇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及本院庭审笔录加以佐证。 本院认为，张环芸与茆健卿、万安永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由张环芸支付相应对价，受让茆健卿、万安永持有的筑诚公司的股权，但协议约定了股权回购条款及相应的利息，结合张环芸与茆健卿、万安永在实际履行协议的过程中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以及张环芸向茆健卿等催款过程中各方陈述意见，可以认定张环芸与茆健卿、万安永之间实为借款合同关系。张环芸向茆健卿、万安永出借款项，茆健卿、万安永向张环芸还本付息。张环芸向茆健卿、万安永出借100万元，茆健卿、万安永未按约还款。茆健卿与张环芸签署《和解协议》，确认其与万安永合计欠张环芸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10万元未还，并同意对其与万安永结欠张环芸的全部债务承担还款义务，且约定了还款方式。《和解协议》是茆健卿与张环芸经过协商后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茆健卿未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关于茆健卿主张《和解协议》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张环芸主张茆健卿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10万元，并支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环芸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该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每一期款项逾期之日起计算相应的逾期利息。因有部分款项尚未到期，故对张环芸就未到期款项主张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环芸主张茆健卿承担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茆健卿主张其仅应对其收到的25万元款项承担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茆健卿主张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筑诚公司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对该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茆健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环芸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1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分六段计算，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第一段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二段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三段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四段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五段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六段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茆健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环芸律师费1万元； 三、驳回原告张环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007元，减半收取7003.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03.50元，由被告茆健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 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