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施林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侯绘丽，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纯春，女，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轩、罗君燕，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符纯春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嘉兴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符纯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符纯春系案涉项目的建筑施工人员，2018年7月30日符纯春在工地作业时不慎从高处跌落。根据上述材料、人保嘉兴分公司提供的询问笔录以及符纯春代理人庭审中的陈述均可以印证符纯春系高空作业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也没有取得高空作业资格证书，一审对此仅从人保嘉兴分公司的举证责任进行论述且认定符纯春不是高空作业人员，系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未取得高空作业证书的人员，免除保险公司责任，既然保险合同成立生效，免责条款同样生效，一审将免责条款的生效与保险合同的生效概念混同，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等于本案拒赔不成立，系法律适用错误。二、本案鉴定意见缺乏肌力检测的客观报告，仅是徒手测试不符合评定要求，医院提供的病史资料中均可以反映肌力评测情况，不存在委托鉴定时不复查检测肌力一说，一审认定该报告，错误。符纯春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人保嘉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于第一点上诉理由，符纯春属于杂工，不是高空作业人员，无须高空作业证，退一步讲，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如果属于高空作业的，免除保险公司责任，人保嘉兴分公司没有履行明确的告知义务，不能免责。关于第二点上诉理由，人保嘉兴分公司在一审中既申请重新鉴定又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故人保嘉兴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符纯春一审诉讼请求：1.人保嘉兴分公司向符纯春支付保险金445241.7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45241.7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12月17日计算至人保嘉兴分公司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嘉兴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浙江中科院应用技术研究院三期南区项目由中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公司）承建，中元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就该项目向人保嘉兴分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人保嘉兴分公司出具保险单一份，载明“按照《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保障项目包括：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200000元，每次意外伤害限额1200000元，按照《附加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12版）》；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120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12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500元，给付比例100%。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3日零时起至2019年10月6日二十四时止”，保单特别约定第1条记载“本保单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40%）、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20%）、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16%）、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15%）、陆家嘴国泰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9%）共同承保”，第2条记载“未取得对应的特种作业证书进行特种作业操作引起的意外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上述保单仅由人保嘉兴分公司加盖“承保业务专用章”盖章确认。投保人中元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但没有经办人签名及落款时间。符纯春系上述项目的建筑施工人员。2018年7月30日，符纯春在工地作业时不慎从高处跌落，当日被送往嘉兴市××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纵隔血肿（上）、肺部感染、腹腔积液、肝挫伤、脾损伤、盆腔积液、皮肤裂伤”，8月29日行“上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9月14日出院。2019年5月21日，符纯春因“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需要再次到嘉兴市××医院住院治疗，术后于2019年5月26日出院。期间符纯春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对其伤残程度及伤病关系进行司法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1.被鉴定人符纯春因外伤致双侧额顶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上颌骨骨折等，遗留张口困难Ⅰ度、右下肢肌力小于4级、综合评定为人身保险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符纯春上述伤残程度系本次外伤完全作用。符纯春支出鉴定费1900元。后符纯春向人保嘉兴分公司申请理赔，人保嘉兴分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拒赔通知书》，以符纯春“未取得对应的特种作业证书”为由拒赔，符纯春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人保嘉兴分公司申请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符纯春伤情进行伤残程度重新评定。2020年7月17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符纯春于2018年7月30日因高处坠落受伤致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脑挫裂伤，右侧上颌骨骨折等，目前遗留右下肢单瘫（肌力4级），评定为人身保险八级伤残。人保嘉兴分公司预付鉴定费20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根据符纯春、人保嘉兴分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保险责任主体的认定；二、人保嘉兴分公司以“符纯春违规无证作业”为由拒赔能否成立；三、理赔金额的确定。关于焦点一，人保嘉兴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投保单虽记载有关于“共同承保”的内容，但保单保险人处仅有人保嘉兴分公司盖章确认，未见其他保险人签章。诉讼中双方也未明确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其他保险公司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嘉兴分公司作为保险业务经办及保单出具方，是本案的当然责任主体，符纯春以人保嘉兴分公司为保险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至于人保嘉兴分公司所称与其他保险公司存在共同承保的业务合作，如所述属实，可在承担保险责任后根据各方业务合作约定另行结算理赔款项，但与本案无涉。关于焦点二，符纯春自称在工地上为杂工，不属于特种作业；人保嘉兴分公司则认为符纯春从事脚手架拆除工作，应持有《高空作业证》。根据国家安全监管总局令第30号公布的《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后经63号令、80号令两次修正），高处作业指专门或经常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本案中人保嘉兴分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对案外人的调查询问笔录，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于符纯春是否属于专门或经常从事高处作业这一情况证明力不足，故人保嘉兴分公司主张符纯春违规无证作业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实难采纳。退一步讲，即使符纯春属高处作业从业人员，人保嘉兴分公司以其未取得特种作业证书为由拒赔亦不能成立，理由是：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嘉兴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特别约定第2条有“未取得对应的特种作业证书进行特种作业操作引起的意外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内容，该条款属于人保嘉兴分公司免除其责任的条款，但在投保单、保险单中人保嘉兴分公司均没有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也未证明对该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嘉兴分公司不得据此免赔。关于焦点三，符纯春在保险期内发生保险事故，其伤情经鉴定构成人身保险八级伤残，前后两次鉴定结果一致，对于人保嘉兴分公司指出的鉴定过程中涉及肌力检测部分的异议，鉴定人出庭后也已作出合理说明，故对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人保嘉兴分公司应按照伤残等级对应的赔付比例30%赔付意外伤害保险金1200000元×30%=360000元。关于符纯春主张的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偿83341.77元，经核算应扣除伙食费2362.30元以及保单约定的免赔额500元，计为80479.47元。人保嘉兴分公司提出上述医疗费用补偿中还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意见，鉴于人保嘉兴分公司未能提交非医保用药明细、价格及可替代药物明细、价格，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人保嘉兴分公司应支付保险理赔款合计440479.47元。关于符纯春主张的鉴定费及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诉讼过程中人保嘉兴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及申请鉴定人出庭费用均由人保嘉兴分公司自行负担。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嘉兴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符纯春保险理赔款440479.47元；二、驳回符纯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9元，由符纯春负担50元，人保嘉兴分公司负担393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保嘉兴分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系其单方提供，符纯春对此不予认可，人保嘉兴分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无法与询问笔录相佐证，故人保嘉兴分公司有关符纯春系高处作业人员的主张不能成立。人保嘉兴分公司以案涉保险单已提供为由主张其已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可以据此免赔。案涉投保单中，特别约定条款第2条有“未取得对应的特种作业证书进行特种作业操作引起的意外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内容。该条款属于人保嘉兴分公司免除其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人保嘉兴分公司应当就该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但人保嘉兴分公司并没有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因此，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便符纯春系高处作业人员，该条款亦不产生效力，人保嘉兴分公司不得据此拒赔。人保嘉兴分公司另主张其对鉴定意见中肌力检测的意见不予认可，对此人保嘉兴分公司一审中已申请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出庭后也对此作出了合理说明，一审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嘉兴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葛依依书 记 员  金惠芳书 记 员  孙 旭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