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虹，女，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芬，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芳，女，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菲菲，女，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陈虹因与被上诉人方芳、石菲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王杨沁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芬，被上诉人方芳、石菲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方芳、石菲菲返还陈虹投资款95000元；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方芳、石菲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方芳、石菲菲采取虚假宣传、隐瞒事实，并采用欺诈手段欺骗陈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的事实未予以认定。2019年3月，陈虹通过朋友朱青认识石菲菲，2019年6月23日其在朋友圈发招商信息。陈虹向石菲菲了解情况，其声称杭州市西湖区玖薇美容店是做医美项目，项目前景非常好，手头有稳定的客户资源，利润可观，想扩大规模缺少资金。双方对投资金额、所占股份比例及相关事项进行洽谈，陈虹看中了方芳、石菲菲所称的稳定客户资源，于2019年7月1日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陈虹如约支付了10万元投资款。可是在2019年7月8日左右，才经营短短的几天，就由于没有《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开展注射医疗美容，及未取得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而被人实名举报，陈虹才得知方芳、石菲菲隐瞒了以上无证照经营的事实，在2019年9月29日，被处以警告和罚款等行政处罚。二、陈虹投资未取得原投资合伙人吴怿雯的同意，事后也未取得吴怿雯的追认。因此该投资协议无效，方芳、石菲菲应该返还投资款。因投资时未征得吴怿雯的同意，《投资入股协议书》没有吴怿雯的签名确认，吴怿雯一直没有认可陈虹投资入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三、方芳、石菲菲在与陈虹经营期间，擅自在外面与他人合作开设店铺，经营与本店相同的业务，拉走客户资源，违背了协议的宗旨。方芳、石菲菲在与陈虹经营该店的同一时间段，又和他人在城东开设了店铺，不仅经营项目一样，而且把原店里的客户都拉走，直接影响了店铺的生意，使店铺利润减少，直接影响了陈虹的利益。后来，方芳、石菲菲又把城东店转掉了，又在其他地方开设同一项目的店铺。根据《投资入股协议书》第五条之规定，方芳、石菲菲也应该返还投资款。四、一审存在事实认定不全面，有失偏颇，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在一审中，未保护陈虹的诉讼权利，几次打断制止陈虹的陈述，致使陈虹丧失了提供补充证据的机会，导致事实认定不全，一审对以上上诉事实都未予以认定，仅仅以鉴于杭州市西湖区玖薇美容店系个体工商户，方芳、石菲菲未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变更登记美容店股东合伙变更情况的利益要求方芳、石菲菲返还投资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驳回了陈虹的诉讼请求。陈虹要求返还投资款不仅仅是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因，还有以上事实和理由，一审都未予以审理查明。因此导致判决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纠正一审错误裁判，以维护法律尊严，维护陈虹的合法权益。 方芳、石菲菲答辩称，一、陈虹来咨询的时候，我们就把店铺情况全部告知了。陈虹在成为合伙人之前，也到我们店里消费过，故其无论是作为消费者还是合伙人，都不可能不知道证照情况。况且，合同中写的是美容店，肯定是不能在店里打针的。二、店里被行政处罚后的收益，大家都是一样的。三、我们没有在其他地方开店，那家店的执照上也不是我们的名字，我们不可能去管理别人的店铺。四、从陈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方芳并没有同意返还投资款项，而是双方在协商把股权转让掉。 陈虹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方芳、石菲菲立即返还原告投资款95000元，并相互负连带偿还责任；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方芳、石菲菲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1日，甲方方芳、石菲菲与乙方陈虹、朱青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杭州市西湖区玖薇美容店股东原始股东，乙方为新入投资方股东；乙方总投资额为20万元，乙方签署本协议时向甲方支付意向金10万元，作为甲乙双方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和承诺的担保，在甲乙双方签署该协议后的24日内需向甲方缴足全额资本；乙方成员包括朱青10万元，占股16.665%，陈虹10万元，占股16.665%；备注前期乙方占股33.33%，乙方独立接管运营店面后甲方再出让5%-10%股份给乙方，具体情况根据出让时的补充协议；共同投资人两年内不能退股或者转让股权，两年期满后向共同投资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共同投资中的全部或者部分出资额时，须经全体共同投资人同意。之后，陈虹向方芳、石菲菲支付了10万元。经营期间，陈虹与方芳、石菲菲三人对经营收入进行了分配。杭州市西湖区玖薇美容店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方芳。 一审法院认为，从陈虹提供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可见，其出资10万元向方芳、石菲菲转让了杭州市西湖区玖薇美容店16.665%的股份，之后亦参与了杭州市西湖区玖薇美容店的经营，收取了经营收入，成为该美容店的合伙人。鉴于杭州市西湖区玖薇美容店系个体工商户，因此陈虹以方芳、石菲菲未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变更登记美容店股东合伙变更情况的理由要求方芳、石菲菲返还投资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现杭州市西湖区玖薇美容店已关停，陈虹与方芳、石菲菲三人亦就新的店面进行选址，现陈虹亦未能举证证明杭州市西湖区玖薇美容店剩余的财产，故一审法院对陈虹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5元，减半收取1087.5元，由陈虹负担。 二审期间，陈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方芳、石菲菲通过虚假陈述骗取陈虹的投资，对陈虹隐瞒了无《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以及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的事实，使其投资赚钱的目的无法实现。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方芳、石菲菲在其他地方开设店铺经营相同业务，违背了协议，应向陈虹返还投资款。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方芳同意返还给陈虹2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方芳、石菲菲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方芳、石菲菲在陈虹入股前，已经告知其非法经营的事实，并告知其有针剂。证据2的行政处罚是在7月8日来检查的，后来仍然在继续经营，有收入。证据3所涉新城这家店的执照上不是方芳、石菲菲的名字，也不是我们开的店。万科那家店是新城那家搬过去的，现在已经不开了。这两家店和方芳、石菲菲都没有任何关系。证据4中双方只是在协商，陈虹说不想做了，刚好石菲菲的一个朋友想买股份，但后来这个朋友没有实际接手，所以我们就继续帮陈虹找下家，但陈虹后来没有回复。 方芳、石菲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聊天记录，证明：陈虹在入股前已知非法经营，特别是6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提到“针剂客户最好约晚上或者双休日，不然要开房打针...”等，如果有证的话，就不需要这样了。2、聊天记录与转账记录，证明：陈虹知道被处罚后，继续参与微整经营，并且共享收入。3、营业执照，证明：陈虹说的另外一家店并非方芳、石菲菲的店。陈虹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聊天内容和聊天对象都不能反映出方芳、石菲菲曾经告知过有非法经营的情况，只是说了投资收益的运营的问题，另外，当时说放在周五或者晚上打针的目的是为了避开吴怿雯，而不是没有医师执照。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处罚后陈虹也是出于无奈，才继续经营。对证据3营业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方芳、石菲菲参与了其他店的经营并且将客户拉到他们的店里去。 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为：陈虹提交的证据1、2以及方芳、石菲菲提交的证据1、2，系用于证明陈虹在受让股份时是否明知案涉美容店不具备开展注射医疗美容等资质，关于该节事实，本院将综合论述。陈虹提交的证据3以及方芳、石菲菲提交的证据3，系用于证明方芳、石菲菲是否另外经营同类店铺，鉴于该事项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陈虹提交的证据4反映了其与方芳就案涉股份出让的协商处置过程，但不足以证明方芳同意返还20万元，故不能达到陈虹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虹与方芳、石菲菲等共同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首先，陈虹主张上述《投资入股协议书》未经美容店另一投资人吴怿雯的同意，但吴怿雯并非该协议书的当事人，方芳、石菲菲向陈虹转让的份额亦不涉及吴怿雯，同时目前未有证据表明吴怿雯对陈虹受让份额事宜持有异议，故该事实并不影响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对陈虹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陈虹在受让案涉份额之时，理应对美容院的经营资质等关键事项进行必要的调查了解，且陈虹陈述其在签署协议时系明知“针剂”是不合法的，不能写入合同等，表明其对美容院的经营范围是知情的。现陈虹又以方芳、石菲菲隐瞒无证经营的事实并导致被行政处罚等，要求退还投资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陈虹主张方芳、石菲菲存在同时经营其他美容院的情形，但即便该事项属实，亦与《投资入股协议书》所禁止的“不经过店内渠道，私自接单”的情形存在区别，故对陈虹以此为由要求退还投资款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陈虹认可美容院的剩余财产均由其控制，且案涉合伙已几无财产可供分配，故陈虹要求方芳、石菲菲返还投资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陈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