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3479号 原告：江苏国源动力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徐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来财，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高精齿轮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3055382XD，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汪正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臣，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品礼，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国源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动力公司）与被告南京高精齿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精齿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源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来财，被告高精齿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源动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0459701.02元及利息（其中5871592.89元自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588108.13元自起诉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就轴承等货物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合作模式是：被告通过邮件询价、询问货期，原告货到后按照被告要求发货，被告在原告开票后付款。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后，原告按约履行义务，然被告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经过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仍拖欠货款。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高精齿轮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依据不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应当提供包括合同与送货清单等相关证据，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根据双方合同及交易习惯，被告每次要求原告供货都有订单及详细清单，原告要求支付货款也应当提供发票及发票附件送货清单、送货单等凭证，现原告既未提供合同，也未提供送货单，也没有开具发票及实际送货清单，因此从原告目前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于原告没有提供相应被告欠付货款的证据，从实体上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称与被告通过邮件询价、询问货期，原告货到后按照被告要求发货，被告在原告开票后付款。由于相关业务员与原告发生纠纷，在离职时将邮件及书面材料等销毁，原告曾向公安部门报过案，目前只能提供业务员保留在电脑中的部分被告订单信息。双方自2014年3月起开始产生业务往来，到2018年4月20日双方共发生开票金额为68530495.54元（此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已被被告入账抵税），其中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期间的开票金额为28904267.61元，被告已经支付26450000元，剩余2454267.61元（在2017年1月1日前，南京国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与高精齿轮公司也有业务往来，经过双方结算，南京国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还应返还高精齿轮公司251928.02元，因南京国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后续与国源动力公司业务汇总，两者合并后，在2017年1月1日前高精齿轮公司尚欠国源动力公司2202339.59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开票金额为39626227.93元，被告已经支付35956974.63元（此款被告在审理中已提交了付款凭证），剩余3669253.3元，加上上述2202339.59元，两项合计为5871592.89元，该金额与被告财务人员韩静在微信中发送的账单记载的已开票未付款金额完全一致。 被告财务人员韩静在2008年6月起就职于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持续至2020年7月，后至今就职于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在涉案期间被告全资股东为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6月19日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从全资股东中退出，由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加入成为被告全资股东，前两者法定代表人相同，住所地相同。被告又是南京高精齿轮制造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被告在庭审中否认了韩静是被告财务人员，但认可其是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这也充分说明在南京高精集团系列公司中韩静是共同的财务人员，而上述公司均属被告关联企业。从韩静发送的对账单可以看出，不仅是被告高精齿轮公司一家的欠款情况，也包括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及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等其他公司对账情况，这也充分说明韩静有职责及权力统计对账信息，并且韩静也并非是在作出对账单之后就离职，韩静至今仍在高精集团工作，也可以证明上述公司之间具有高度的关联性，该对账单视为被告出具的对账信息，如被告认为不实，完全可以提供反证。 原、被告双方自2014年之前开始有业务往来，但最早开始有记录是2014年3月。本案欠款产生的期间是2017年1月10日到2018年4月20日。双方交易模式为被告根据自身经营需要提前通过邮件向原告发出订单指令，原告在备好货物后送货，原告在货物送达被告指定地点后被告根据其和下家的发货安排再安排入库，入库时被告通过扫描货物上的条形码，相关数据信息会进入被告公司内部的SAP系统，在双方合作期间原告持有该系统的登陆账号和密码，登录系统后可以看到货物入库信息，从而改变了传统纸质入库单模式。随着双方合作的终止，原告现已无法登录该系统，因此请求法庭要求被告向原告重新开放SAP系统，以便原告调取入库信息。经原告核实，原告当时掌握SAP系统账号和密码的人员均已离职，现在无法登录端口，但界面还存在。SAP系统是为了企业管理提供解决方案，主要包括仓储管理智能化，通过精确的库存及仓储管理可以降低公司的采购和仓储成本，在此过程中具体采购的情况是可以与发票相整合。SAP系统有一定的开放性，公司可以给供货商一定的权限登录，查看货物的具体入库及仓储信息，也是结算的依据。 原告为证明以上事实向法院提交了邮件截图及增值税发票复印件、销售货物劳务清单复印件、国家税务总局南京市税务稽查局出具的双方开票及认证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对账明细、韩静社保缴费记录及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南京高精齿轮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在对账明细表注明截止时间为:2018.5.31,其记载的内容涉及原告国源动力公司与“南京高精”、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等五家账目。其中“南京高精”预付款为-5871592.89元，暂估（含税）-4154423.39元（备注内容为“对帐时6月已入，截止6月底的暂估为4588108.13元”）。原告对两款项解释为：前者为已开票但未付款，后者为送货后未开票也未付款部分。 被告对事实陈述，韩静是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与被告无关。韩静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得到被告的授权，其无权代表被告与原告财务人员进行对账。原告认为韩静系各关联公司之间共同财务人员，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证明。对账明细中部分事项也明确系暂估，而不是具体金额。韩静的该份聊天记录中的内容没有其他的证据印证，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关于SAP系统系被告开发拥有所有权，是为管理方便而开发的系统，而非原被告双方共同拥有的系统，在双方停止货物往来之前，原告拥有被告SAP系统登录密码，能够登录被告的SAP系统中，原告对其SAP系统中的货物清单是完全清楚的。既然原告能够登录SAP系统，原告对自己产品的数据无论是通过截图还是拍照，完全能够掌握。原告向被告供货有供货清单及采购清单，原告不可能仅依赖被告确认的数量要求被告付款，这与情理不符，也与事实不符。现因为双方之间已没有业务往来，所以被告关闭了原告SAP系统的权限。根据双方的交易模式，被告通知原告开票支付货款，原告是能够核实自己的供货数量和开票金额是否一致，原告对自己的供货金额、数量负有举证义务。 现被告不同意向原告开放SAP系统，理由为：一、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二、SAP系统所有权是被告，而不是双方共有，更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三、SAP系统仅是被告收货便于管理的内部系统，涉及到被告的商业秘密；四、原被告双方系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原告负有向法庭举证其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五、被告SAP系统的数据并不一定完全一一对应，对此被告不能保证现在尚存的数据具有可靠性。如果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支付货款，应当根据被告提供的送货单、订购单等相关证据向被告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被告根据发票向原告支付货款。目前被告已按原告提供的发票逐月向原告滚动付款。被告为证明已付款事实向法院提交了2017年1月到2018年4月间的付款凭证，合计金额为35956974.63元。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双方存在滚动付款的买卖关系，原告按照被告要求供货，此后具体供货数量确定后再由原告出具发票被告支付货款。从原告提供的发票记录可以证明双方自2014年起就存有大量业务往来，双方交易模式为被告根据自身经营需要提前通过邮件或电话等方式向原告发出订单指令，原告在备好货物后送货，原告在货物送达被告指定地点后被告通过将货物相关数据信息录入被告公司开发并拥有的SAP系统，原告持有该系统登陆账号和密码，登录系统后可以看到货物入库信息，双方结算时结合系统信息进行结算。后因原告业务人员的变动致使部分订货信息丢失，但从原告提供的税务稽查信息可以证明被告在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对原告开据的金额为39626227.93元增值税发票已全部认证抵扣，被告已经支付货款35956974.63元，剩余3669253.3元未支付。原告称加之此前滚动留下的货款2202339.59元，两项合计为5871592.89元，与被告财务人员韩静用微信向原告发送的对账明细记载的欠付款完全一致。在审理中，被告对韩静的身份予以否认，但结合被告自认事实、对账明细内容、韩静的社保缴纳信息以及对账明细中涉及的企业之间的高关联度，本院认为原告主张韩静属关联企业的共同财务人员可信度较高，对账明细是可信的。更为重要的是被告向其交易客户提供SAP系统并不是单纯的内部财务管理系统，而是对所有客户开放的用于客户间进货等交易信息的录入系统（被告在审理中并不能提供还有其他收货验货的方式，如有应有书面入库单等留存），SAP系统主要包括仓储管理智能化，通过精确的库存及仓储管理可以降低公司的采购和仓储成本，此类系统已被大量企业所采用。既然被告将该系统交由原告使用，原告在交易还未完全结清前仍享有其使用权，被告不应当限制原告使用。现被告拒绝向原告开放SAP系统，原告有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主张债权。关于原告主张的债权范围，本院认为，原告诉请10459701.02元中5871592.89元部分已得到已抵扣的增值税发票、已付款事实及对账明细等证据系统印证，虽金额不一致，但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4588108.13元部分，只有对账明细记载，但记载的内容虽与预付款相并列，并表达了负债状态，但表达为[暂估（含税）-4154423.39元（备注内容为“对帐时6月已入，截止6月底的暂估为4588108.13元”）],其内容模糊，意思表达不明确，也缺少其他证据支持，还不足以此推定被告承担不利后果而应偿付的债务金额，上述条款的适用不宜过为宽泛，这也是原告应承担在选择上述交易形式及举证不足所导致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此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高精齿轮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国源动力设备有限公司货款5871592.89元及利息（以5871592.89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江苏国源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838元，减半收取计41919元，原告江苏国源动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8388元，由被告南京高精齿轮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5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韩先革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红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