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生彪，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8年11月23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恒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105553347，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互助西路**。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阳，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联力物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71044831XX，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朝阳东路**。法定代表人：刘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朝兴，城西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晋生彪、青海恒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宁联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生彪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晋生彪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有在2013年8月20日向联力公司转账190000元的凭条，该款项为晋生彪所支付的预付款。然而在原审判决中并没有予以认定。晋生彪另外支付三笔款项，7月25日100000元，8月2日100000元，8月17日现金支付170000元。7月25日、8月2日有联力公司写收据予以证明，8月17日现金支付170000万有银行取款凭证为证，同时也对应联力公司诉状中收到晋生彪支付四笔款项中的其中一笔，然而原审判决也未予认定、说明。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二、原审判决不当。联力公司在诉状中叙述：2014年7月25日至2017年11月16日先后4次付给被上诉人货款310000元。结合晋生彪在2013年8月20日的转账凭条，可以说明原审判决晋生彪支付联力公司货款265483.36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审查，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联力公司辩称，晋生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晋生彪认为2013年8月20日向联力公司转账19万元，但晋生彪出具欠条时间是2013年9月10日和2013年9月23日，其时间与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间不相符。双方发生买卖关系的时间在19万元转账之后，而19万元是双方在此之前发生的交易，与本案无关，不能抵扣本案货款。晋生彪认为2014年8月17日现金支付17万元，但取款凭证不足以证实该款是给付联力公司的。晋生彪企图将上述两笔数字冒充涉案货款没有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力公司辩称，一、晋生彪所述的19万元预付款的问题，根据晋生彪提供的证据来看，因为案涉交易是多次发生的滚动性交易，不能从打欠条的时间的先后顺序来否定晋生彪的付款行为。二、对于其他的付款事项，应结合相应的事实、证据来认定。恒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联力公司要求恒力公司承担责任的全部诉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力公司和晋生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恒力公司与晋生彪并非内部管理关系，恒力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筑工程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与民事案由规定，买卖合同与建筑工程合同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而本案恒力公司与晋生彪不是内部管理关系，恒力公司也没有授权晋生彪以恒力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故晋生彪没有权利代表恒力公司签订合同，晋生彪的签字行为对恒力公司没有任何效力。二、如果法院认定恒力公司与晋生彪是挂靠关系。虽然挂靠协议无效，但是不导致买卖合同无效，如果联力所诉的买卖合同真实存在的情况下，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晋生彪，那么买卖合同也是晋生彪签订的，与恒力公司没有关系，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来任意起诉，也不能因为晋生彪没有支付能力而随便找一个被告。三、如果法院查明认定恒力公司与晋生彪存在挂靠关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需要由明确的法律规定。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需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四条，都是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问题，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对于买卖合同，法律没有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打破合同相对性承担责任的需要由法律的明确规定，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代位权。四、恒力公司与晋生彪的买卖合同是否真实交易需要查明。在本案中，恒力公司没有授权过晋生彪签订过任何协议，对于晋生彪对外签订的协议以及欠款协议，就恒力公司而言是不知情的，不能排除联力公司与晋生彪恶意串通的嫌疑，故联力公司应向恒力公司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了货物的交付义务，即货物交付的并签字确认的货物清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案件事实的查明没有依据事实与法律，同时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恒力公司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联力公司辩称，一、恒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恒力公司将案涉工程以内部管理的形式交由晋生彪施工，双方间系内部管理关系，晋生彪为项目负责人，故晋生彪的行为属于公司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率的若干规定》，本案民事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以前，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3条规定代理人和被代理人对实施的民事行为负连带责任，在民事诉讼当中，可以列为共同诉讼人，而恒力公司曲解民事法律关系，企图逃避法律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晋生彪于2014年5月27日以恒力公司名义与联力公司签订了供货协议，又于2014年5月28日和7月25日先后从联力公司以恒力公司的名义提取不同型号螺纹钢材价值457046.66元，根据刚察县人民法院（2016）青2224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晋生彪提货的时间与恒力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与刚察县东明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履行的时间是相吻合的，同时也证明了晋生彪为项目负责人。晋生彪辩称，晋生彪给联力公司支付的19万预付款和17万现金符合一般性交易的支付方式，付完后联力公司把五张送货单和一张欠条给了晋生彪，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了。联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恒力公司、晋生彪连带支付联力公司货款273294.3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1718.2元，本案诉讼费由恒力公司、晋生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联力公司向恒力公司承包的海西州刚察县热水镇工地供应钢材，并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供货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联力公司向恒力公司供应钢材200吨左右，每次供完钢材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如超过一个月，每月每吨在市场价基础上加100元。2013年9月10日，晋生彪向联力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西宁联力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59878.25元，欠款人：青海恒力建司、晋生彪。2013年9月23日，晋生彪向联力公司再次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西宁联力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58558.48元，欠款人：青海恒力建司、晋生彪。2014年5月起，联力公司继续向恒力公司、晋生彪送货，晋生彪就联力公司所送钢材依据联力公司所出具的《送货单》进行了签字确认，送货单共计价款为457046.66元。后晋生彪支付310000元后就剩余款项未予支付，导致纠纷产生。本案在审理期间，恒力公司表示，在该工程施工期间，恒力公司将工程以内部管理方式交由晋生彪施工，晋生彪为项目负责人，双方之间系内部管理关系。二、2017年11月15日虽向联力公司支付10000元款项的对方为李×，并非本案恒力公司、晋生彪，但依据联力公司与晋生彪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该款项系晋生彪委托支付，联力公司向晋生彪出具收条一张，同时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与转款时间相吻合。三、2018年9月，联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联力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的欠款数额是否属实，恒力公司、晋生彪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诉讼时效，联力公司供货时间为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但依据转账凭证显示，2017年11月15日向联力公司支付10000元款项的对方虽为李×，并非本案被告，但依据联力公司与晋生彪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该款项系晋生彪委托支付，联力公司向晋生彪出具收条一张，同时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与转款时间相吻合，故理应认定该款项系晋生彪支付，2018年9月联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据此联力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联力公司主张恒力公司、晋生彪支付货款273294.36元的诉讼请求，依据联力公司提供的欠条、送货单，其中7811元货款的欠条并非恒力公司、晋生彪所出具，恒力公司、晋生彪对此不予认可，联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货款系向恒力公司、晋生彪供应钢材所产生，故不予采纳。晋生彪关于2014年8月17日支付170000元的辩称，虽提供了取款凭证，但该取款凭证不足以证实该款支付给了联力公司。晋生彪关于送货单数量另行填写，笔迹不一致，不予认可的主张，虽送货单数量另行填写，但单价及总货款系同时书写，并非另行填写，且计算数额相一致，故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联力公司主张的货款理应认定为265483.36元；关于联力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81718.2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虽有约定，但该约定过高，现联力公司按照总货款的30％主张违约金，因该货款欠付时间较长，依据拖欠时间，联力公司主张并未超过同期贷款利率的30％，应予支持。晋生彪以内部管理方式进行施工，且签订合同，理应承担支付责任；恒力公司以内部管理方式将工程交由晋生彪施工，理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联力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应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一、晋生彪支付联力公司货款265483.36元，并支付违约金81718.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恒力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13元，由晋生彪、恒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7日，联力公司与晋生彪签订一份《供货协议》，该协议抬头载明“甲方：西宁联力物资有限公司（刘钰）”“乙方：青海恒力建安公司晋生彪”，协议约定甲方供给乙方钢材200吨左右，付款方式为每次供完钢材后一个月内付清甲方货款，如超过一个月，每个月每吨在市场价的基础上加100元，价格按当时市场价的基础上加100元/吨，协议尾部甲方处有联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钰签字并加盖联力公司印章，乙方处仅有晋生彪个人签字，未加盖印章。2013年9月10日，晋生彪向联力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联力公司钢材款59878.25元，明细如下……欠款人：青海恒力建司、晋生彪。2013年9月23日，晋生彪再次向联力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联力公司钢材款58558.48元，明细如下……欠款人：青海恒力建司、晋生彪。上述两张欠条均未加盖任何印章。2014年5月28日、7月25日，联力公司又向晋生彪送货，联力公司提交的五张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青海恒力建筑安装公司（热水镇项目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晋生彪进行了签名确认，五张送货单金额合计457046.66元。2014年7月25日、8月2日，晋生彪分两笔向联力公司各支付货款100000元、100000元，2014年8月2日，联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钰向晋生彪出具收到货款200000元收据一张。联力公司自认于2014年12月31日收到晋生彪现金支付的货款100000元。2017年11月15日，联力公司收到晋生彪委托案外人李×支付的货款10000元，该笔款项根据联力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刘钰的银行卡交易流水及刘钰与晋生彪187XXXX****移动卡的短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以上联力公司已收取的货款共计310000元。2018年9月，联力公司因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晋生彪后申请撤诉。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主体的认定问题；二、欠付的货款数额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虽然联力公司与晋生彪签订的《供货协议》上载明“乙方：为青海恒力建安公司晋生彪”，但该协议上并未加盖恒力公司的任何印章，联力公司亦未提交恒力公司授权晋生彪与其签订合同或晋生彪系履行职务行为的相关证据，且恒力公司从未参与《供货协议》的实际履行，亦不认可案涉钢材用于其承包的项目上，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案涉合同双方主体应为联力公司与晋生彪，联力公司向晋生彪供货，欠付货款的责任应当由晋生彪承担，恒力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由恒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二，晋生彪对于其与联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两张欠条加五张送货单产生的总货款575483.39元无异议，但上诉主张其另于2013年8月20日支付预付款190000元，2017年8月17日现金支付170000元，故不存在欠付货款。因转款凭证显示晋生彪支付190000元的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而其出具两张欠条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10日和2013年9月23日，两张欠条金额合计118436.73元，如果在先存在190000元预付款，则晋生彪之后不应当再出具欠条，且190000元款项的转款凭证上未备注预付款，晋生彪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预付款的约定，故对晋生彪支付190000元预付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晋生彪所持其现金支付170000元的上诉主张，联力公司不予认可，晋生彪仅凭银行取款凭证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联力公司已收取货款310000元，欠付货款数额应为265483.39元。一审认定对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恒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晋生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3507号第一项，即“一、被告晋生彪支付原告西宁联力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65483.36元，并支付违约金81718.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青海恒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西宁联力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13元，由晋生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13252元，应收6626元，由晋生彪负担，余6626元，退还青海恒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黄存智审判员 马春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春香书记员 车振纪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