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秀清，女，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孟年，男，194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系郭永寿的父亲，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菊，女，汉族，1951年4月3日出生，系郭永寿的母亲，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鸿，女，汉族，1995年1月22日出生，系郭永寿的女儿，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弘毅，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媛，女，汉族，1973年5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勇，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言蹊，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工业技术展览交流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五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6958H。 法定代表人：刘用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钰滢，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伟，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秀清、郭孟年、林金菊、郭鸿与上诉人张媛、被上诉人福建省工业技术展览交流中心有限公司（简称工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秀清、郭孟年、林金菊、郭鸿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1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张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范秀清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秀清无需对前夫郭永寿（已故）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首先，本案借条没有范秀清签名，款项也未汇入范秀清银行账户，系郭永寿以个人名义所借。其次，范秀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郭永寿收到张媛借款之后的每笔款项使用记录，可以证实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再次，范秀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自己的银行卡流水记录证明2014年至2017年期间均居住在宁德市蕉城区，郭永寿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其均居住在福州市，范秀清与郭永寿系分居状态，并未共同生活。而且本案借款期间，范秀清银行卡均有存款，无需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最后，范秀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证据证明郭永寿与范秀清生育一女，毕业于2014年7月。本案借款发生时，已经在宁德市医院工作，有稳定收入，家庭无子女教育开支。(二)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认定有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所以，只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才需要共同偿还。张媛至今未提供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依法也应当由张媛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再审案件改判引用法律条文时，尽可能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可见终审的案件如果进入再审程序，不得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直接推定配偶一方签字，也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而是应当适用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原审判决仍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直接认定郭永寿单方签字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显然有误。司法解释只是对法律的理解，不可高于法律的效力。2、原审判决第16页已经载明郭孟年、林金菊、郭鸿于2020年8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表明放弃对郭永寿遗产的继承。而且郭永寿的被执行案件均已终结，其没有任何遗产。原审判决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在继承郭永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所以，根据上诉法律规定，只有不放弃继承的情况下，才应当在继承郭永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已经放弃继承，则不负偿还责任。退一步而言，若法庭担心所有继承人放弃继承，会导致郭永寿遗产无人管理，损害债权人利益，林金菊同意担任郭永寿遗产管理人。请求法庭改判郭孟年、郭鸿不承担继承范围内的还款义务。(三)原审判决诉讼费6571元、公告费560元全额由范秀清、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共同承担有误。首先，张媛诉请借款本金300000元，律师费损失20000元。现仅支持本金147636元，有将近一半金额未获支持。未获支持部分诉讼请求的诉讼费应当由张媛自行承担。其次，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已经放弃对郭永寿遗产的继承，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退一步说，也仅限于在实际继承郭永寿遗产范围内承担诉讼费、公告费的支付责任。最后，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秀清也无需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 张媛辩称，(一)对于2015年2月4日《借条》的200000元借款，郭永寿尚未归还本金。本案中，郭永寿向张媛出具的2015年2月4日《借条》明确载明，“注：2017.3。”由此可知，关于本金200000元部分的借款，张媛与郭永寿已经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即在2017年3月前（合同期满时）由郭永寿向张媛一次性返还200000元借款本金，而在此之前，郭永寿向张媛支付的仅为借款利息。由此可知，在借贷双方未约定提前还款的情况下，对于本金200000元部分的借款，郭永寿不可能提前还款，更不可能以零数的非整数的方式时不时地还款（违反民间借贷的日常惯例），因此，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8日止向张媛的35笔汇款，皆不属于对200000元本金的返还。(二)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7月18日期间郭永寿支付给张媛的35笔款项，其中的18笔系对案涉借款的利息支付，另外的17笔系工资与提成款。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8日止郭永寿向张媛总计35笔汇款期间，张媛正任职于福建省工业技术展览交流中心内开办的红鼎娱乐会所。期间，郭永寿是该会所的实际控制人，且张媛自2015年3月起任职期间的工资与提成款，皆由郭永寿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媛直接发放。在该35笔汇款中，2015年3月5日的5000元（其中1000元为提成款）、2015年4月6日的4000元、2015年5月5日的4000元、2015年6月4日的4000元、2015年8月6日的4000元、2015年9月7日的4000元、2015年10月8日的4000元、2015年10月24日的10000元、2015年11月9日的4000元、2015年12月25日的10000元、2016年1月9日的4000元、2016年4月9日12000元、2016年4月25日的10000元、2016年5月7日的10000元、2016年6月6日的9000元、2016年6月27日的9000元等18笔汇款，全部都是取整在千位或万位的整数，加之本金200000元部分的借款书面约定了2%的月利息、本金100000元部分的借款口头约定了3%的月利息，显而易见，其中的18笔汇款皆为郭永寿对案涉借款的利息支付。至于另外的17笔汇款，全部都是取整在百位以下的不规则的数额，皆为郭永寿向张媛发放的工资或提成款，根本不是郭永寿对张媛的还本付息。（三）对于2015年6月23日《借条》的1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将其本金认定为90000元，也是错误的。在该35笔汇款中，2015年10月24日的10000元、2015年12月25日的10000元、2016年4月9日12000元、2016年4月25日的10000元、2016年5月7日的10000元、2016年6月6日的9000元、2016年6月27日的9000元等7笔，皆包含了对100000元借款部分的利息支付（按郭永寿与张媛口头约定的3%的月利率）。显然，如果2015年6月23日《借条》部分的本金仅为90000元，那么，郭永寿支付的利息是不可能出现7笔金额这样取整到千位或万位的数额的。因此，对于2015年6月23日《借条》对应的借款本金，根据《借条》及上述7笔利息支付可知，该数额应为100000元而非90000元。张媛在向郭永寿支付该100000元的借款本金时，除90000元系汇款之外，另外10000元系现金支付。因借款方长期从出借方处取得巨额借款不支付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支付利息的约定。本案中，郭永寿长期占用下属即张媛的资金，不可能没有利息。正如本金200000元的另一张借条一样，本金100000元的这张借条，也是有约定利息的，只是双方属于口头约定，且该100000元借款之前的部分利息，已涵盖在7笔数额为70000元的汇款中。（四）范秀清、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工展公司应当赔偿张媛支付的20000元律师费损失。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郭永寿拒不返还案涉借款本息的行为，致使张媛花费20000元律师费提起法律诉讼。该部分金额的损失，皆由郭永寿的违约行为引起，故范秀清、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应当全额赔偿。（五）工展公司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中，工展公司在2017年之前的名称就是“福建省工业技术展览交流中心”，因此，认定“福建省工业技术展览交流中心红鼎娱乐会所”的印章不是本案工展公司的章，显然是错误的。况且，从工展公司提供的印章列表可知，该公司的对外用章不止一枚。即使“福建省工业技术展览交流中心红鼎娱乐会所”的印章系由郭永寿私刻或伪造，也不能否认2015年2月4日《借条》对工展公司的约束力。另外，工展公司与案外人郑书河的租赁协议并未提及任何与“红鼎娱乐会所”或本案借款相关的信息，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不得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推定本案中200000元部分的借款与工展公司无关，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 工展公司辩称，其对范秀清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答辩意见。 张媛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147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支持张媛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范秀清、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工展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同其答辩意见。 范秀清、郭孟年、林金菊、郭鸿辩称，张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现金交付，郭永寿已经去世无法确认。（一）张媛未提交证据证明郭永寿汇给其的款项系工资及提成款，则均应当抵扣借款利息、本金。而且其主张律师费无任何依据。（二）本案借条没有范秀清签名，反而是加盖福建省工业技术展览交流中心的公章，本案借款应当由该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范秀清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秀清无需对郭永寿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郭孟年、林金菊、郭鸿于2020年8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表明放弃对郭永寿遗产的继承。而且郭永寿的被执行案件均已终结，其没有任何遗产。原审判决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在继承郭永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郭孟年、林金菊、郭鸿无需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由张媛承担。原审判决诉讼费6571元、公告费560元全额由范秀清、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共同承担有误。首先，张媛诉请借款本金300000元，律师费损失20000元。现仅支持本金147636元，有将近一半金额未获支持。未获支持部分诉讼请求的诉讼费应当由张媛自行承担。其次，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已经放弃对郭永寿遗产的继承，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退一步说，也仅限于在实际继承郭永寿遗产范围内承担一审判决实际支持诉请金额比例部分的诉讼费、公告费的支付责任。最后，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秀清也无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 工展公司辩称，（一）《借条》涉及的印章与工展公司无关。首先，根据工展公司提供的材料可以看出，工展公司并未刻印过《借条》中的印章，该印章系郭永寿私自刻印，与工展公司无关。其次，郭永寿与工展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借贷关系，工展公司没有帮郭永寿借款的事实基础，不可能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授权郭永寿使用工展公司的公章的情形，更何况该公章是郭永寿私刻，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与工展公司无关。最后，印章上“红鼎娱乐会所”是实际经营的机构，张媛在诉讼中却未将其列为还款人，说明是张媛因担心郭永寿无财产可供执行才将工展公司列为被告。张媛在明知工展公司与郭永寿没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还增加工展公司为连带还款人，这一行为不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浪费了司法资源。（二）红鼎娱乐会所系单独的运营机构，并非工展公司分支机构。工展公司仅作为出租人，将经营红鼎娱乐会所的场所出租给案外人郑书河经营红鼎娱乐会所，收取合理的租金。2010年9月28日，工展公司与郑书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福州市鼓楼区华大街道五四北路260号省工业展览大厦有限公司三楼301厅出租给郑书河，租赁期限为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每月租金为47880元。水电费、卫生费依当月实际情况支付。在2015年5月31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红鼎娱乐会所在不包括水电费等费用的情况下，需向工展中心支付租金641940元（（47880+1500）*13个月），远远超过郭永寿支付的430482.92元。郭永寿与工展公司之间的转账，也仅限于郭永寿代替案外人郑书河缴纳拖欠的部分红鼎娱乐会所的租金、物业费、水电费、卫生费等。除此之外，工展公司与郭永寿并未有其他经济往来。综上所述，本案系张媛、郭永寿之间的经济纠纷，工展公司系案外人，请求针对工展公司判决部分维持一审原判。 张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永寿偿还张媛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31452元（20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6月1日起算、100000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判令范秀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判令郭永寿、范秀清共同偿还张媛因本案诉讼造成的律师费损失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4日，郭永寿向张媛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月息2%，每月4日结息，并附还款计划：2017年3月红鼎夜总会合同期满一次性还清。同日，张媛汇入郭永寿账户200000元。2015年6月23日，郭永寿向张媛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确认向张媛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二个月，自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8月23日。同日，张媛汇入郭永寿账户90000元，现金给付郭永寿10000元。郭永寿向张媛支付上述2笔借款利息至2016年5月。另查，郭永寿、范秀清1994年4月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11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再查，张媛为诉讼支出律师费用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媛、郭永寿借贷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张媛按约向郭永寿提供借款，郭永寿未及时返还，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张媛借款本金共计3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由于该债务系郭永寿、范秀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有关规定，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范秀清对郭永寿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郭永寿、范秀清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公告期届满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郭永寿、范秀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媛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2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另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郭永寿、范秀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媛律师费用20000元。本案诉讼费6571元由郭永寿、范秀清共同承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范秀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闽01民申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9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19）闽01民再10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 重审中，张媛的诉讼请求：1、判令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偿还张媛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31452元（2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6月1日起算，10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6月1日计算，全部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应计至实际还款之日）合计331452元；2、判令范秀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判令郭永寿、范秀清共同偿还张媛因本案诉讼造成的律师费损失20000元。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15年2月4日,郭永寿向张媛出具一张《借条》，明确载明:“兹向张媛手借到现金人民币20万元整整,月息2%每月4日结息。注：2017.3”。在“借款人”处盖有“福建省工业技术展览交流中心红鼎会所”的章。同日，张媛转账200000元至郭永寿账户。2015年6月23日，郭永寿向张媛出具一张《借条》，明确载明:“兹向张雪（媛）手借到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借款二个月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8月23日止。同日，张媛转账90000元至郭永寿账户。 一审法院重审另认定事实：郭永寿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张媛汇款25笔共计133748元，分别是：2015年2月15日汇款8250元、3月5日汇款5000元、5月27日汇款1700元、6月18日汇款9288元、8月6日汇款4000元、8月18日汇款3332元、9月7日汇款4000元、9月8日汇款400元、9月15日汇款3268元、11月9日汇款4000元、11月16日汇款3580元、12月7日汇款8880元、2016年1月9日汇款4000元、3月16日汇款7354元、4月9日汇款12000元、4月16日汇款2140元、4月18日汇款2500元、4月25日汇款10000元、5月7日汇款10000元、5月17日汇款3890元、5月19日汇款2500元、6月6日汇款9000元、6月27日汇款9000元、7月15日汇款3166元、7月18日汇款2500元。 郭永寿通过福建宁德农村商业银行环城路支行向张媛汇款10笔共计67169元，分别是：2015年4月15日汇款7445元、5月18日汇款8150元、6月4日汇款40000元、7月15日汇款4940元、10月8日汇款4000元、10月15日汇款8140元、10月24日汇款10000元、12月25日汇款10000元、2016年1月22日汇款8324元、1月24日汇款2170元。 2014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范秀清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显示其与郭永寿的资金往来共3笔合计15000元,即：2015年2月4日、2月14日、3月24日转账各5000元。 郭永寿与范秀清原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4月6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14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载明：范秀清将坐落于寿宁县武曲镇兴隆街武泰巷3号三层半砖混结构房屋归郭永寿及子女管业所有。 郭永寿在本案审理期间死亡，一审法院根据张媛的申请，依法变更郭永寿的法定继承人郭孟年、林金菊、郭鸿为本案的被告，上述三人在一审法院2020年8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表明放弃对郭永寿遗产的继承。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张媛与郭永寿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借条》及汇款凭证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郭永寿在借款后向张媛转账后尚欠的本息、范秀清对讼争债务是否需要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第二笔借款的《借条》上虽载明借款100000元，但张媛实际汇款90000元，张媛主张另外10000元系现金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认定第二笔借款的本金为90000元。本案借款本金共计290000元，即第一笔2015年2月4日借款200000元及第二笔2015年6月23日借款90000元。 本案第一笔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2%符合法律法规的上限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2笔借款张媛主张存在口头约定的利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应认定第2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张媛主张偿还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有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郭永寿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和福建宁德农村商业银行的流水明细证实：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7月18日，郭永寿向张媛汇款合计35笔，张媛主张汇款系郭永寿转给其的工资和提成，但无证据予以佐证，且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故应认定郭永寿向张媛汇款用于偿还案涉借款。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郭永寿已支付的款项超出当期利息部分应视为偿还本金，在所欠本金中予以抵扣。经计算，郭永寿偿还本息的35笔款项后尚欠的本息分别为： （1）2015年2月15日还款8250元，当期利息200000元×0.02*28天×12天=1714.29元，尚余8250-1714.29=6535.71元，故尚余6535.71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200000元-6535.71元=193464.29元; （2）2015年3月5日还款5000元，当期利息193464.29元×0.02*31天×19天=2371.50元，尚余5000元-2371.50元=2628.50元，故尚余2628.50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93464.29元-2628.50元=190835.79元； （3）2015年4月15日还款7445元，当期利息190835.79元×0.02*30天×42天=5343.40元，尚余7445元-5343.40元=2101.6元，故尚余2101.6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90835.79元-2101.6元=188734.19元； （4）2015年5月18日还款8150元，当期利息188734.19元×0.02*31天×34天=4139.98元，尚余8150元-4139.98元=4010.02元，故尚余4010.02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88734.19元-4010.02元=184724.17元； （5）2015年5月27日还款1700元，当期利息184724.17元×0.02*31天×10天=1191.77元，尚余1700元-1191.77元=508.23元，故尚余508.23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88734.19元-508.23元=188225.96元； （6）2015年6月4日还款4000元，当期利息188225.96元×0.02*31天×9天=1092.92元，尚余4000元-1092.92元=2907.08元，故尚余2907.08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88225.96元-2907.08元=185318.88元； （7）2015年6月18日还款9288元，当期利息185318.88元×0.02*30天×15天=1853.19元，尚余9288元-1853.19元=7434.81元，故尚余7434.81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85318.88元-7434.81元=177884.07元； （8）2015年7月15日还款4940元，当期利息177884.07元×0.02*31天×28天=3213.39元，尚余4940元-3213.39元=1726.61元，故尚余1726.61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77884.07元-1726.61元=176157.46元； （9）2015年8月6日还款4000元，当期利息176157.46元×0.02*31天×22天=2500.30元，尚余4000元-2500.30元=1499.7元，故尚余1499.7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76157.46元-1499.7元=174657.76元； （10）2015年8月18日还款3332元，当期利息174657.76元×0.02*31天×13天=1464.87元，尚余3332元-1464.87元=1867.13元，故尚余1867.13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74657.76元-1867.13元=172790.63元； （11）2015年9月7日还款4000元，当期利息172790.63元×0.02*30天×31天=3571.01元，尚余4000元-3571.01元=428.99元，故尚余428.99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72790.63元-428.99元=172361.64元； （12）2015年9月8日还款400元，当期利息172361.64元×0.02*30天×1天=114.91元，尚余400元-114.91元=285.09元，故尚余285.09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72361.64元-285.09元=172076.55元； （13）2015年9月15日还款3268元，当期利息172076.55元×0.02*30天×8天=917.74元，尚余3268元-917.74元=2530.26元，故尚余2530.26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72076.55元-2530.26元=169546.29元； （14）2015年10月8日还款4000元，当期利息169546.29元×0.02*31天×24天=2625.23元，尚余4000元-2625.23元=1374.77元，故尚余1374.77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69546.29元-1374.77元=168171.52元； （15）2015年10月15日还款8140元，当期利息168171.52元×0.02*31天×8天=867.98元，尚余8140元-867.98元=7272.02元，故尚余7272.02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68171.52元-7272.02元=160899.5元； （16）2015年10月24日还款10000元，当期利息160899.5元×0.02*31天×10天=1038.06元，尚余10000元-1038.06元=8961.94元，故尚余8961.94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60899.5元-8961.94元=151937.56元； （17）2015年11月9日还款4000元，当期利息151937.56元×0.02*30天×17天=1721.96元，尚余4000元-1721.96元=2278.04元，故尚余2278.04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51937.56元-2278.04元=149659.52元； （18）2015年11月16日还款3580元，当期利息149659.52元×0.02*30天×8天=798.18元，尚余3580元-798.18元=2781.82元，故尚余2781.82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49659.52元-2781.82元=146877.7元； （19）2015年12月7日还款8880元，当期利息146877.7元×0.02*31天×22天=2084.72元，尚余8880元-2084.72元=6795.28元，故尚余6795.28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46877.7元-6795.28元=140082.42元； （20）2015年12月25日还款10000元，当期利息140082.42元×0.02*31天×19天=1717.14元，尚余10000元-1717.14元=8282.86元，故尚余8282.86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40082.42元-8282.86元=131799.56元； （21）2016年1月9日还款4000元，当期利息131799.56元×0.02*31天×16天=1360.51元，尚余4000元-1360.51元=2639.49元，故尚余2639.49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31799.56元-2639.49元=129160.07元； （22）2016年1月22日还款8324元，当期利息129160.07元×0.02*31天×14天=1166.61元，尚余8324元-1166.61元=7157.39元，故尚余7157.39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29160.07元-7157.39元=122002.68元； （23）2016年1月24日还款2170元，当期利息122002.68元×0.02*31天×2天=157.42元，尚余2170元-157.42元=2012.58元，故尚余2012.58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22002.68元-2012.58元=119990.1元； （24）2016年3月16日还款7354元，当期利息119990.1元×0.02*31天×53天=4102.89元，尚余7354元-4102.89元=3251.11元，故尚余3251.11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19990.1元-3251.11元=116738.99元； （25）2016年4月9日还款12000元，当期利息116738.99元×0.02*30天×25天=1945.65元，尚余12000元-1945.65元=10054.35元，故尚余10054.35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16738.99元-10054.35元=106684.64元； （26）2016年4月16日还款2140元，当期利息106684.64元×0.02*30天×8天=568.98元，尚余2140元-568.98元=1571.02元，故尚余1571.02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06684.64元-1571.02元=105113.62元； （27）2016年4月18日还款2500元，当期利息105113.62元×0.02*30天×2天=140.15元，尚余2500元-140.15元=2359.85元，故尚余2359.85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05113.62元-2359.85元=102753.77元； （28）2016年4月25日还款10000元，当期利息102753.77元×0.02*30天×8天=548.02元，尚余10000元-548.02元=9451.98元，故尚余9451.98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02753.77元-9451.98元=93301.79元； （29）2016年5月7日还款10000元，当期利息93301.79元×0.02*31天×13天=782.53元，尚余10000元-782.53元=9217.47元，故尚余9217.47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93301.79元-9217.47元=84084.32元； （30）2016年5月17日还款3890元，当期利息84084.32元×0.02*31天×11天=596.73元，尚余3890元-596.73元=3293.27元，故尚余3293.27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84084.32元-3293.27元=80791.05元； （31）2016年5月19日还款2500元，当期利息80791.05元×0.02*31天×2天=104.25元，尚余2500元-104.25元=2395.75元，故尚余2395.75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80791.05元-2395.75元=78395.3元； （32）2016年6月6日还款9000元，当期利息78395.3元×0.02*30天×19天=993.01元，尚余9000元-993.01元=8006.99元，故尚余8006.99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78395.3元-8006.99元=70388.31元； （33）2016年6月27日还款9000元，当期利息70388.31元×0.02*30天×22天=1032.36元，尚余9000元-1032.36元=7967.64元，故尚余7967.64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70388.31元-7967.64元=62420.67元； （34）2016年7月15日还款3166元，当期利息62420.67元×0.02*31天×19天=765.16元，尚余3166元-765.16元=2400.84元，故尚余2400.84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62420.67元-2400.84元=60019.83元； （35）2016年7月18日还款2500元，当期利息60019.83元×0.02*31天×3天=116.17元，尚余2500元-116.17元=2383.83元，故尚余2383.83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本金60019.83元-2383.83元=57636元。 综上，郭永寿尚欠借款本金147636元（57636元+9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57636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再审案件改判引用法律条文时，尽可能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债务系郭永寿、范秀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 因张媛与郭永寿在借条中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故张媛要求郭永寿、范秀清共同偿还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015年2月4日《借条》上虽盖有“福建省工业技术展览交流中心红鼎会所”的章，但无法证明系本案工展公司的章，且根据现有的《租赁协议》和《房屋租赁合同》只能证明工展公司与案外人郑书和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与本案郭永寿的借款无关，故涉案借款与工展公司无关，工展公司无需对本案郭永寿的借款承担责任。 因债务人郭永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死亡，其继承人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应以继承的郭永寿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郭永寿的债务，故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应在各自继承郭永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本案郭孟年、林金菊、郭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一、郭孟年、林金菊、郭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各自继承郭永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张媛借款本金147636元及相应利息（以57636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范秀清对本判决第一项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张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571元、公告费560元，由范秀清、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范秀清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9）闽0102执378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此证明民事判决书对被继承人的遗产情况、继承人是否继承遗产、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不明确，无可供执行内容，则不具备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会被驳回执行申请(P22页）。但是，执行局立案时经常未注意审查，直接将继承人列为被执行人，后续要通过执行异议解决问题。对于郭鸿等继承人的影响是很大的。所以，原审判决也属于相同情况，判决事项不明确，应当予以纠正；2、（2020）沪0109执3565号《执行裁定书》，以此证明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已经认定：本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后，未发现被执行人郭永寿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时隔一个多月后，郭永寿去世。所以，郭永寿生前已无可继承的财产，郭孟年、林金菊、郭鸿事实上也未继承任何财产，无需在继承郭永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张媛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虽然有载明其他继承人放弃了对郭永寿财产继承，但并没有明确哪些遗产。法院查明郭永寿、范秀清离婚的时候有一套房屋，应当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工展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范秀清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二审中，张媛申请证人练某、江某出庭作证，以此证明练某、江某任职红鼎娱乐会所期间，其工资与提成款皆通过郭永寿向其银行账户转账发放。张媛同样作为红鼎夜总会的员工，郭永寿也是同样方式支付工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练某、江某出庭证词，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应与案件其他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郭孟年、林金菊、郭鸿是否应在继承郭永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问题。郭孟年、林金菊、郭鸿辩称，其已在一审法院2020年8月7日《询问笔录》中表明放弃对郭永寿遗产的继承，如果债权人担心郭永寿遗产无人管理，同意由林金菊同意担任郭永寿遗产管理人，郭孟年、郭鸿就不承担继承范围内的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 关于本案讼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范秀清自述其一直在宁德服装店工作并宁德生活，其提供银行流水账以此证明其均在宁德市区。范秀清自认，在与郭永寿婚姻存续期间于2013年10月共同购置一套商品房，其支付首付款270000多元，剩余630000多元由其按揭贷款，并于协议离婚前于2016年10月出售。本案讼争借款行为发生在2015年3月-4月期间，李军华起诉时间是在2017年，根据2004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综合客观事实，在范秀清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有稳定的经济来源的情况下，在与郭永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大额支出用于购买两人名下夫妻共同房产，且在郭永寿未能偿清本案讼争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于离婚前共同处分该套房产，因此，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讼争借款属于郭永寿个人债务。一审法院重审依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范秀清对讼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已经终审，现没有证据证明李军华与郭永寿之间恶意串通使范秀清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结果明显不公等情形，原审重审判决结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精神，并无不当。故范秀清关于其对讼争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讼争第2笔借款本金是100000元还是90000元问题。张媛主张，2015年6月23日《借条》载明100000元借款，其向郭永寿汇款90000元外，另10000元系现金支付。但张媛未能对向郭永寿作出合理解释，亦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予以维持。 关于郭永寿转款给张媛的35笔款项中部分是工资、提成款问题。张媛主张，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7月18日期间郭永寿支付给张媛的35笔款项，其中的18笔系对案涉借款的利息支付，另外的17笔系工资与提成款。并以此申请两个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张媛系郭永寿承包的红鼎夜总会员工，其工资与提成款皆通过郭永寿向其银行账户转账发放。但张媛未能举证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或者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仅凭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足以支持张媛的上述主张，对此，原审重审认为张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张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工展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张媛主张，工展公司在2017年之前的名称是福建省工业技术展览交流中心，《借条》上的“福建省工业技术展览交流中心红鼎娱乐会所”的印章即使由郭永寿私刻或伪造，也不能否认2015年2月4日《借条》对工展公司的约束力。从现有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证明工展公司授权郭永寿私刻该枚“福建省工业技术展览交流中心红鼎娱乐会所”的印章，或者委托郭永寿以工展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且按《租赁协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也仅能证明工展公司与案外人郑书和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故本案讼争200000元《借条》与工展公司无关，工展公司无需对郭永寿的本案借款承担责任。 综上，上诉人范秀清、郭孟年、林金菊、郭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有误，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557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6571元，由张媛负担3337元，由范秀清、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共同负担3234元。公告费560元，由范秀清、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71元，由张媛负担3337元，由范秀清、郭孟年、林金菊、郭鸿共同负担32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平 审 判 员  张 伟 审 判 员  谢亚希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