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小玲，女，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利，河南易禾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乡众恒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纸制品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修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东，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溪，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小玲因与被申请人新乡众恒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7民终265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豫民申53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小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利，众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东、赵林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玲申请再审称，1、众恒公司应支付申请人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申请人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限。2、众恒公司应支付申请人1个月经济补偿金。3、众恒公司应支付申请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众恒公司辩称，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措施，应受到仲裁时效的限制。申请人主张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且众恒公司已按照二审判决履行完毕。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再审请求。李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决众恒公司向李小玲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金、劳动能力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1055.77元；3、判决众恒公司向李小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一个月经济补偿金共计42000元；4、诉讼费、鉴定费由众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5日，李小玲入职众恒公司，2018年10月11日7时左右，李小玲在众恒公司工作中不慎被机器绞伤右前臂，被送至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经住院诊断为右前臂绞压伤和骨筋膜室综合症，共计住院84天，众恒公司共计为其支付医疗费58644.01元。2019年7月15日，李小玲经新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豫（新）人社工伤认字041［2019］070100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为工伤；2019年9月26日，经新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新劳鉴［2019］第508号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鉴定：李小玲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拾级。上述工伤决定书和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均已产生法律效力。李小玲2019年11月19日提出劳动仲裁，2019年12月20日，新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裁字（2019）第1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李小玲与众恒公司劳动关系解除；二、在该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众恒公司支付李小玲66095.89元；三、不支持李小玲的其他仲裁请求。众恒公司与李小玲均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李小玲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2159.5元。2017年新乡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073.83元；2018年河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346元。一审法院认为，众恒公司和李小玲对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众恒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李小玲自2018年2月25日入职众恒公司，与众恒公司自2018年2月25日起产生事实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10月11日李小玲发生工伤事故，此后至2019年8月4日（李小玲年满50周岁）前，众恒公司和李小玲并未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持续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至2019年8月4日，李小玲已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上述规定，李小玲与众恒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4日终止，双方此后不再有劳动合同关系，李小玲2019年11月19日提起仲裁申请，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李小玲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中，双方自产生劳动合同关系时至劳动合同终止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众恒公司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8年3月25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即2019年2月24日止向李小玲支付共计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的差额23754.5元（2159.5元×11）。众恒公司未与李小玲签订劳动合同的不作为行为具有连续性，李小玲2019年11月19日提起仲裁申请不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据此，李小玲主张众恒公司支付其应依法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的理由于法有据。关于李小玲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标准及数额问题。1、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小玲主张50元×84天=4200元。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工伤人员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标准执行问题的意见》豫人社工伤［2012］1号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工伤人员住院治疗工伤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标准，直辖市、省级和副省级标准为25元／天／人；其他城市为20元／天／人，李小玲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0元×84天=1680元。2、护理费：李小玲主张45677元÷365天×84天=10512元。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工伤保险若干问题的意见》豫人社工伤［2012］15号文第十六条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派人护理或者按照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40％的标准按月发给陪护费；李小玲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李小玲住院的上一年即2017年新乡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4073.83元1人护理计算，应为4073.83元／月×40％÷30天×1人×84天=4562.69元。3、停工留薪期内工资：李小玲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2159.5×11.5=2483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需要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在众恒公司工作期间，李小玲2018年10月11日发生工伤，经住院诊断为右前臂绞压伤和骨筋膜室综合症，在没有相关鉴定和医嘱明确期限的情况下，按照《河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规定，结合李小玲住院天数和伤情，一审法院酌定李小玲停工留薪期为六个月，在此期间，众恒公司应当为李小玲支付全额工资福利待遇，因李小玲在众恒公司工作时间较短，无法核算其发生工伤事故前一年的平均每月工资标准，而李小玲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显示其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2159.5元（众恒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则李小玲停工留薪期工资应为2159.5元×6=12975元。李小玲主张按11.5个月计算停工留薪期没有证据证明，众恒公司主张李小玲停工留薪期为3个月，未考虑李小玲骨筋膜室综合症的病症严重性，双方的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4、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李小玲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5346元×60％×7个月=22453.2元。《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计算”。结合本案，因李小玲的平均工资2159.5元低于2018年度河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5346元的60％即3207.6元，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按照3207.6元计算7个月即22453.2元。李小玲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计算标准和方法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李小玲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5346元×6个月=32076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劳动合同终止，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具体标准由省级人民政府规定；《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五级至十级伤残职工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标准为十级六个月。本案中，至2019年8月4日李小玲与众恒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李小玲关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关于李小玲请求众恒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问题，依据《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五级至十级伤残职工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解除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距正常退休年龄五年以上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全额支付，距正常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每减少一年，递减百分之二十，工伤职工距正常退休年龄不足一年的，领取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按百分之十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上述规定的理解，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从本质上是对正常工作年龄内伤残就业的补助，职工超过退休年龄后不再具备领取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条件。本案中，李小玲与众恒公司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8月4日，此时李小玲已年满50周岁，已到正常退休年龄，不再具备领取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条件，故其主张众恒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7、关于营养费和交通费。《工伤保险条例》无营养费的支付项目，交通费因未在统筹地区即新乡市以外就医治疗，故李小玲主张营养费和交通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新乡众恒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的差额23754.5元；二、限新乡众恒纸业有限公司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玲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护理费4562.69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2975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2453.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2076元等工伤保险待遇费用73746.89元；上述一、二项合并后新乡众恒纸业有限公司应支付李小玲各项费用共计97501.39元。三、驳回李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新乡众恒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豫0721民初235号案件受理10元，由新乡众恒纸业有限公司承担；（2020）豫0721民初266号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新乡众恒纸业有限公司。众恒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不予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754.5元；2、改判众恒公司支付李小玲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护理费4562.69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478.5元，不予支付李小玲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2453.2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2076元。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小玲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李小玲自2018年2月25日起在众恒公司工作，众恒公司未与李小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李小玲有权要求众恒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的双倍工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李小玲于2019年11月19日提出仲裁申请，其要求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双倍工资的权利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李小玲应得的双倍工资差额有误，予以纠正。众恒公司应支付李小玲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2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159.5×4=8638元。2019年7月15日，李小玲经新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豫（新）人社工伤认字041［2019］070100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为工伤；2019年9月26日，经新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新劳鉴［2019］第508号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鉴定：李小玲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拾级。上述工伤决定书和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均已产生法律效力。众恒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在二审时申请重新鉴定的要求不予支持。李小玲因工致残，其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为十级，一审法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支持李小玲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于停工留薪期的确定，《河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规定：“关于《河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使用说明12．本目录是指治疗各种原发性损伤所需的时间，遭受原发性损伤引起感染及并发症的，根据协议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可以在原停工留薪期的基础上适当增加。”李小玲的右前臂绞压伤对应分类目录中的S57项，停工留薪期为三个月。但是李小玲因右前臂受伤引发骨筋膜室综合征，一审法院根据医院诊断证明酌定停工留薪期为六个月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众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限新乡众恒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小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的差额86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护理费4562.69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2975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2453.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2076元，共计82384.89元。二、驳回李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乡众恒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新乡众恒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退回新乡众恒纸业有限公司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乡众恒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李小玲主张应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众恒公司未与李小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众恒公司的不作为行为具有持续性，李小玲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应当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的当日起计算。李小玲2018年2月25日入职众恒公司工作，2019年11月19日申请仲裁，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众恒公司应当向李小玲支付包含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在内的共计11个月的两倍工资差额23754.5元（2159.5元×11）。关于是否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问题。2019年8月4日李小玲已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李小玲与众恒公司的劳动合同同时终止。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是对正常工作年龄内伤残就业的补助，职工超过退休年龄后不再具备领取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基础，故李小玲主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李小玲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7民终265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乡众恒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好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