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海市紫泥镇城内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海市紫泥镇城内村钱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817297200451。 法定代表人：林春绿，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桦，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高勇，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朝禄，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龙海市紫泥镇城内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内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林高勇、林朝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城内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李幸桦，被上诉人林高勇、林朝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内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二、改判驳回林高勇、林朝禄要求城内村委会返还保证金300000元和承包款1287175.3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三、改判城内村委会没收300000元保证金，即该300000元保证金归城内村委会所有；四、改判林高勇、林朝禄按合同约定将承包土地及配套设施归还城内村委会，并由林高勇、林朝禄承担从2020年7月1日起至完整归还承包标的之日止占用期间的费用(按承包合同约定的3526.49元∕天标准计算)；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高勇、林朝禄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原判认定城内村委会未能举证证明已将案涉土地交付林高勇、林朝禄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依此判决支持林高勇、林朝禄的诉讼请求错误。1.林高勇、林朝禄中标并签订承包合同后，已与原承包人进行了土地交接，并就案涉土地与他人合伙经营，距今已使用一年以上。2.林高勇、林朝禄提起本案诉讼违背逻辑和常理，是规避责任的行为。(1)林高勇、林朝禄是在中标并交纳保证金及第一年承包金后一年多才提起诉讼，若林高勇、林朝禄未实际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其不可能在交纳保证金及第一年承包金后一年多才提起诉讼，且期间也从未向城内村委会提出归还保证金与承包金的要求，也从未就案涉土地使用权向城内村委会提出异议，故林高勇、林朝禄提起本案诉讼不合常理。(2)林高勇、林朝禄提起本案诉讼是因其认为承包金标准较高，为此于交纳第二期承包金2570000元即将到期日前起诉，是为规避交纳第二期承包金的不诚信诉讼行为。 二、林高勇、林朝禄在本案中存在违约，根据《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其无权要求退还保证金和第一年承包金，该两笔款项依法、依约应归城内村委会所有。同时，在双方承包合同解除下，林高勇、林朝禄应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和相关配套设施一并归还城内村委会，以维护城内村委会的合法权益。 三、原审按月利率1%标准判令城内村委会支付林高勇、林朝禄的利息，缺乏依据。根据《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第4项约定，该“利息(按一分支付)”，该条款对于“按一分支付”并没有约定是月利率还是季度利率，或是年利率，因此，根据《合同法》规定，应当认定为没有约定利息，故原判按“月利率1%”标准支付利息，缺乏依据。 林高勇、林朝禄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城内村委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城内村委会未将案涉土地交付林高勇、林朝禄。案涉土地一直由原承包人林正绿承包经营至今，且原承包人也向城内村委会支付了相应承包金，尤其在2020年9月21日城内村委会重新招标后，中标后的新承包人也交了相应的保证金，但城内村委会仍向原承包人收取2021年上半年的承包金，因此，城内村委会根本不可能将案涉承包地交付给林高勇、林朝禄使用。2.鉴于各方均为同村村民，城内村委会也表示可移交案涉土地给林高勇、林朝禄。但事实并非如此，林高勇、林朝禄在得知原承包人根本不向城内村委会移交案涉土地，且城内村委会已向原承包人收取承包金的情形下才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城内村委会所述因承包金太高而规避交付第二年的承包金。 三、原判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农村对利息的约定都是用“分”来阐述，在日常生活中也都是将月利息1%说成1分。本案由于城内村委会违约，原判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计付利息正确。 林高勇、林朝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内村委会立即按合同约定将位于华山农场的坪南片惟和华山中洲片惟的257.38亩土地(坪南片惟98.73亩、华山中洲片惟158.65亩)交付给林高勇、林朝禄经营管理和将合同约定的配套设施移交给林高勇、林朝禄使用；2.判令城内村委会赔偿林高勇、林朝禄鱼苗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利息损失暂定50000(利息应从2019年7月1日开始至城内村委会实际移交日止)合计1302157元；3.本案诉讼费由城内村委会承担。诉讼中，林高勇、林朝禄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2.判令城内村委会返还林高勇、林朝禄交纳的承包保证金300000元及第一年承包金1287157.38元共计1587157.38元，并从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城内村委会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本案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城内村委会依合同约定可没收保证金300000元，并由林高勇、林朝禄按合同约定向城内村委会归还承包的土地及配套设施(详见承包合同第一条承包范围规定)，并承担从2020年7月1日起至完整归还承包标的之日止的占用期间的费用(按承包合同约定的3526.49元/天承包金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高勇、林朝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城内村委会作为甲方与林高勇、林朝禄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本村位于华山农场的坪南片惟和华山中洲片惟的土地257.38亩(其中坪南片惟98.73亩，华山中洲片惟158.65亩)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三年，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承包款每年每亩5001元，每年承包款为1287157.38元。乙方签订合同时应向甲方缴纳承包合同保证金300000元，该履行合同保证金待乙方承包期满时且没有违约，甲方应如数退还；乙方中标后，在当天下午5点前应向甲方一次性缴清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一年的承包款1287175.38元，并于2020年7月1日前须向甲方缴清2020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两个年度的承包款2574314.76元。合同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第4款约定，如甲方未按时移交乙方所承包土地，造成乙方损失，甲方应承担乙方所缴纳保证金及土地承包款的利息(按一分支付)，乙方承包时间可以顺延，承包期过半，甲方不按时移交承包土地给乙方，可根据乙方要求终止合同退还保证金。2018年12月26日，林高勇、林朝禄向城内村委会缴纳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承包款1287175.38元，城内村委会向其出具相应的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2019年1月3日，林高勇、林朝禄依合同约定缴交了保证金300000元，并由城内村委会出具一张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由林高勇收执。2020年6月9日，林高勇、林朝禄以城内村委会未能按合同约定交付合同约定的土地及相关设备为由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8月2日，城内村委会以林高勇、林朝禄未在2020年7月1日前缴清2020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两个年度的承包款2574314.76元为由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土地，没收保证金。2020年8月25日，林高勇、林朝禄变更诉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要求返还已缴纳的保证金、承包款及相应的占用利息。2020年9月21日，城内村委会发布招标公告，欲将案涉土地再次发包。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案涉《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有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均要求解除案涉承包合同，且城内村委会已于2020年9月21日就案涉土地另行发布招标公告，双方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确认解除双方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林高勇、林朝禄已依约缴纳了相应的保证金及承包款。虽然承包合同中未对何时交付、如何交付案涉土地进行约定，但根据合同的实现目的及义务对等原则，城内村委会应在承包期限开始后合理期限内交付相应的案涉土地给林高勇、林朝禄经营使用。城内村委会抗辩根据惯例，土地移交是由原承包者与后承包者直接进行交接，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抗辩，且从林高勇、林朝禄提供的《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可以看出，城内村委会已向原承包者林正绿收取了案涉土地2020年度的承包款，故城内村委会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因城内村委会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案涉土地交付给林高勇、林朝禄经营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高勇、林朝禄诉求解除承包合同并要求返还已缴纳的保证金、承包款及支付相应的占用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城内村委会以林高勇、林朝禄未及时缴纳第二、三年度的承包款要求返还土地并没收保证金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林高勇、林朝禄与龙海市紫泥镇城内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二、龙海市紫泥镇城内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林高勇、林朝禄保证金300000元及承包款1287175.38元，并支付相应的占用利息(以1587157.3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龙海市紫泥镇城内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7692元，减半收取计18846元由龙海市紫泥镇城内村民委员会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846元，由龙海市紫泥镇城内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城内村委会已向原承包人林正绿收取2020年度及2021年上半年度的案涉土地承包金，该事实有城内村委会出具的《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及双方在庭审中一致陈述为据，故该事实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林高勇、林朝禄通过中标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与城内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签约后，林高勇、林朝禄依约向城内村委会缴纳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承包金1287175.38元及保证金300000元，但，城内村委会并未向林高勇、林朝禄交付案涉土地及相关设备，而且在林高勇、林朝禄承包期内仍向原承包人林正绿收取2020年度及2021年上半年度的案涉土地的承包金，已构成违约。由于城内村委会已于2020年9月21日就案涉土地另行发布招标公告，欲将案涉土地再次发包，致使林高勇、林朝禄无法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林高勇、林朝禄请求解除案涉承包合同，并要求城内村委会返还其已缴纳的承包金及保证金，依法成立，应予支持。城内村委会提出林高勇、林朝禄已与原承包人进行了土地交接，已实际使用案涉土地，林高勇、林朝禄为规避交纳第二期承包金而提起本案诉讼，林高勇、林朝禄存在违约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案涉《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第4款约定，“如甲方未按时移交乙方所承包土地，造成乙方损失，甲方应承担乙方所缴纳保证金及土地承包款的利息(按一分支付)……”，该条款是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合同内容虽体现“利息(按一分支付)”，但其实质属违约金性质，故原判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城内村委会认为该条款对于“按一分支付”并没有约定是月利率还是季度利率，或是年利率，故应当认定为没有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双方合同的本意，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城内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92元，由城内村委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      絮 审 判 员 唐   志   忠 审 判 员 李      凌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书记员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