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凯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夏庄镇驻地。法定代表人：王振河，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康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顺河街218号。法定代表人：王振河，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燕，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英智，住山东省威海市高新区。上诉人威海凯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华公司）、威海康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英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1082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朱英智相应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凯华公司不应当支付朱英智奖金。凯华公司对业务部门员工有过按照公司年终核算的利润情况进行考核和绩效奖励的方案，且上述方案仅仅是工作计划方案，最终未形成正式的公司制度，并未实际执行。即使法院认定该方案有效，年终核算的利润情况应由凯华公司按照其制定的核算方式进行，凯华公司不可能在严重亏损的情况下给予员工奖金。朱英智一审中关于业务奖金的提成实质上是公司利润的分配，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利润分配应当由股东会决议，业务主管领导与员工之间的口头约定无效。凯华公司也从未与朱英智做过部门利润单独核算的相关承诺。朱英智自己计算出纯利润数据主张业务奖金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无视凯华公司亏损根本不可能盈利的事实，仅依据朱英智单方制作的证据，认定了利润分配方案、业务纯利润的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康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1082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朱英智相应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朱英智并非康华公司员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朱英智关于业务奖金的问题，涉及到凯华公司的利润分配，与康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决康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英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英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华公司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拖欠工资16257.29元；2、凯华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话费补助1200元；3、凯华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垫付的开发客户及订单费用12543元；4、凯华公司、康华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12月业务奖金61294.04元；5、凯华公司、康华公司支付恶意拖欠工资、违法克扣工资赔偿金31823.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华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30日，法定代表人王振河，经营范围为服装、毛衫、床上用品的制造销售、进出口业务。康华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03年6月3日，法定代表人王振河，经营范围为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等。2019年3月8日，朱英智到凯华公司从事外贸业务工作，担任凯华公司、康华公司业务部经理。2019年3月11日，朱英智与凯华公司签订期限自2019年3月8日至2022年4月7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不低于1910元。工作期间，凯华公司按月满勤5500元的标准向朱英智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2月27日，朱英智向凯华公司副总邵兵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未再提供劳动并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2020年3月20日，凯华公司出具《关于终止朱英智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内容为：“朱英智因不适应本职工作向公司提出辞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劳动保险交至2020年2月”。2020年4月29日，朱英智申诉至荣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凯华公司清算拖欠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工资33000元、2019年业务奖金96063.96元、拖欠工资补偿8250元及拖欠奖金补偿8005.33元，报销开发客户个人垫付费用14316.10元。举证期限届满后，朱英智要求凯华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515.99元、恶意拖欠工资及奖金赔偿金40515.99元。2020年6月8日，仲裁委作出荣劳人仲案字[2020]第167号仲裁裁决书，认为朱英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增加及变更仲裁请求需另案提出，不予审理。裁决凯华公司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工资15657.07元，驳回朱英智的其他仲裁请求。朱英智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凯华公司对欠付朱英智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工资16257.29元未发放的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垫付开发费用。朱英智主张其为开发客户及订单购买相关客户信息和提案样品，垫付业务费用12543元，并提交付款凭证、微信记录等证据证实。经质证，凯华公司、康华公司认为朱英智花销费用前未向公司提交申请和计划，费用发生后也未向公司提出处理，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且正常的费用在朱英智离职之前已报销。关于业务奖金。朱英智主张其与业务副总邵兵约定朱英智所在部门独立核算，年底按照纯利润的2：8计算业务奖金，并提交其制作的《2019年度欧美贸易部订单利润核算统计表》、《预算表》、《决算表》及与业务副总邵兵、总经理王丽萍的录音等证据证实其应得奖金61294.04元。经质证，凯华公司、康华公司认为《2019年度欧美贸易部订单利润核算统计表》、《预算表》、《决算表》系朱英智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通话人的身份没有异议，并提交其制作的《2019年业务圣诞8款，小黄人系列订单核算》、《凯华公司财务报表》证实订单核算亏损71833.77元，且凯华公司2018年、2019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经质证，朱英智对订单核算的方法和内容有异议，认为其所负责的欧美贸易部创造纯利润306470.21元，朱英智只对部门盈利负责，公司亏损与朱英智无关。另外，凯华公司称凯华公司在年初提出根据年终核算的利润情况进行考核和绩效奖励方案，如有纯利润给予业务人员纯利润20%奖励，如果亏损给予一定比例扣发工资，因2019年年底核算亏损，所以该方案没有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朱英智于2019年3月8日入职凯华公司，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关于朱英智主张的各项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关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工资的问题。凯华公司对欠付朱英智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工资16257.29元未发放的事实没有异议，凯华公司应当支付。2、关于开发客户及订单垫付费用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英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凯华公司垫付费用12543元，对朱英智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3、关于业务奖金的问题。朱英智提交的《2019年度欧美贸易部订单利润核算统计表》、《预算表》、《决算表》虽系单方制作，但结合朱英智与业务副总邵兵、总经理王丽萍等人的录音证据，且凯华公司认可出口美国圣诞系列8款和日本小黄人系列5款由朱英智经手办理，公司年初提出按纯利润20%支付奖励，能够相互印证。根据劳动争议案件的举证规则和双方的举证能力，作为用人单位，凯华公司未能就其订单亏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其抗辩理由缺乏说服力，不符合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着诚信的原则，采信朱英智关于纯利润为306470.21元的主张。经核算，凯华公司应支付朱英智业务奖金61294.04元（306470.21元×20%）。关于康华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鉴于凯华公司与康华公司为关联企业，且朱英智存在同时为康华公司提供劳动的实际情况，即双方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朱英智要求康华公司对凯华公司应支付的业务奖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4、关于朱英智主张话费补助及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朱英智主张的话费补助、赔偿金系在诉讼过程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根据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原则，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在本案中不予合并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凯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英智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工资16257.29元；二、威海凯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康华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朱英智业务奖金61294.04元；三、驳回朱英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威海凯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康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凯华公司应否支付朱英智业务奖金；2.康华公司应否对凯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七条规定，奖金是指支付给职工的超额劳动报酬和增收节支的劳动报酬。包括：（一）生产奖；（二）节约奖；（三）劳动竞赛奖；（四）机关、事业单位的奖励工资；（五）其他奖金。本案中，公司年初提出按纯利润20%支付奖励，该业务奖金即用人单位应支付给职工的增收节支的劳动报酬，属于朱英智工资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据此，用人单位应当及时支付劳动者工资,并对劳动者入职、岗位、工资等劳动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双方均认可年初凯华公司提出按纯利润的20%进行奖励，在朱英智完成其部门业绩任务后，即有权按照事先约定的标准要求凯华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即业务奖金。在朱英智已经提交部分证据的情形下，凯华公司未能提交反证证实朱英智未能完成其业绩任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职工工资不同于股东红利，凯华公司主张其公司整体亏损即无需支付朱英智个人业务奖金，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朱英智为凯华公司、康华公司均提供过劳动，王振河又系凯华公司、康华公司共同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并在凯华公司、康华公司之间随意处置财产及配置关联业务，因此可以将凯华公司、康华公司二利益关联企业视为同一主体。凯华公司、康华公司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下拒不支付朱英智业务奖金，侵害了朱英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令凯华公司、康华公司对朱英智的业务奖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威海凯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康华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威海凯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康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俞凯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