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锐涛，男，198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光，山东坤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霞，山东坤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斌，男，199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珊，女，199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纪锐涛因与被上诉人纪斌、杨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5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纪锐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查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2日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约定了借款的内容及还款的日期。被上诉人于同日出具借款收据一张，确认收到上述款项。而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且没有作出合理说明。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及收条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必须证明出具借条及收条的行为非本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方能排除自己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2、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借款，被上诉人并未否认借款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关系，从一审已经认定的部分借款内容的支付方式、支付数额以及被上诉人在事后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惯例看，符合两者之间的交易习惯。4、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已成年并结婚成家，对借款行为均属于有能力、有认知。本案一审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对自己已经发生的法律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径自否认上诉人真实有效的证据，属于认定法律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继而导致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纪斌、杨珊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纪锐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纪斌、杨珊偿还借款400,000元，并支付自约定还款日至实际付款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纪斌、杨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锐涛提交纪斌于2017年6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一份，约定纪斌向纪锐涛借款300,000元，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为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7月21日，共计30天。纪斌还于2017年6月22日出具借款收据一张，确认收到上述款项。纪锐涛于2017年7月27日通过微信转账给杨珊人民币42,500元。纪锐涛还提交纪斌于2018年1月13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纪斌借纪锐涛100,000元，于2018年5月30日前付清。纪斌与杨珊系夫妻关系。纪锐涛主张纪斌、杨珊共计借款400,000元，要求偿还借款400,000元，并支付自约定还款日至实际付款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纪斌表示均是提前给纪锐涛打了借条、欠条，但没有收到纪锐涛的400,000元，仅收到纪锐涛于2017年7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的42,500元。杨珊表示收到过纪锐涛转的42,500元，但是这笔钱是转给纪斌的，杨珊不清楚也没有使用过该款项。就该400,000元借款，纪锐涛自述，除微信转账的42,500元外，其他款项纪锐涛是分多次以现金的形式借给纪斌、杨珊的，现金是从纪锐涛父亲及其朋友处借来的。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的实际借款金额。纪锐涛主张借款给纪斌400,000元，纪斌只认可收到微信转账的42,500元，就剩余款项，纪斌主张没有收到纪锐涛的借款，只是提前打了欠条及借条，并没有收到纪锐涛的现金，而纪锐涛就支付方式、款项来源等除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法院认定纪锐涛实际借给纪斌的金额即为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杨珊账户的42,500元，纪锐涛主张的其余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珊虽然表示不清楚纪锐涛与纪斌之间的借款，该42,500元其本人没有使用，但纪锐涛系通过微信向杨珊进行转账，杨珊作为微信所有人应当知情纪斌的借款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纪斌的42,500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就纪锐涛主张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因纪锐涛主张的30万元借款事实尚未实际发生，因此，该借条本身无效，其中约定的利息条款亦无效，而纪斌于2018年1月所写的10万元的欠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因此，应认定双方发生的42,5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纪锐涛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纪斌与杨珊应共同偿还纪锐涛借款本金42,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纪斌与杨珊共同偿还纪锐涛借款本金4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纪锐涛负担6438元，由纪斌与杨珊负担8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7年8月10日，在纪斌家中谈话录音一份。证明：欠条的形成过程及催要款项的过程。被上诉人质证称，通话录音的是他们之间的谈话，录音说的事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自己抵押的车，上诉人让纪斌一起欺骗他父亲，他没有钱赎自己的车，这件事跟纪斌无关。 上诉人提交证据二、转账记录。证明：纪锐涛为了借款给纪斌，将车辆抵押给北京国益汇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后该笔借款由纪锐涛之母吕德春偿还。被上诉人质证称，纪锐涛自己把车抵押出去，纪锐涛母亲赎回，这件事与其无关。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7年8月10日，纪斌、纪锐涛及其父亲纪利尚之间的通话内容如下：纪斌提到了“我借你一个五万，一个一万”“就我借那六万块钱”，“我找人给我垫上十来多万，先给他垫上……你其他的什么也不用管，过去签个字，他就给咱俩续上俩月。”纪锐涛在通话中陈述“一共是13万块钱，给他13万，我才把车提出来的，都忘了？”“我拿了10万”，纪利尚：“你先把这个条给我打出来。”纪斌答“我之前给你打了个条，那个条呢？”纪锐涛：“还在家呢”，纪斌：“等以后你给我拿回来，你说打个什么条。”纪利尚：“就是借钱的。”纪斌：“就是一个条是吧，那么加上那个车的吧？”纪利尚：“不加，车是车的，一码归一码”，“现在是8月份吧？”纪斌：“我给你打个十万的，”“不，我就是约定个日期，借十万块钱”，“5月30日之前”。上述通话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3日的欠条内容能够互相印证。通话中对车辆过户，抵押贷款做了交流，纪斌：“但是他得签字啊，大叔，你就当手里的钱十来万块借给你大侄使俩月”，纪利尚：“明天去拿上，拿上啊再使俩月。”之后对使几个月进行了协商，并多次提到“押车”、“大本”、“十万”等事宜。上诉人确认录音通话中涉及的6万元包含微信转账的42,500元。 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不仅需要形成借贷合意，还需要款项的实际给付。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出借人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是本案的焦点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通话录音，谈话中提到了涉案10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该10万元落款时间并非形成时间，而是形成于2017年8月，是对之前欠款6万元的确认，且包含微信转账的42,500元，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纪斌辩称已经偿还了上述款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涉案30万元欠条的问题，由于各方在谈话中提及了之前的欠条问题，并提到了用纪锐涛“押车”续贷的问题，纪斌亦承诺会还款，该通话内容与30万欠条的部分内容能够互相印证，上诉人主张该30万元包含了违约金、利息等，根据谈话录音，纪斌对“押车”的10万元没有提出异议并承诺偿还，虽然纪斌陈述系为了缓和上诉人家庭矛盾而配合上诉人演戏，但是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录音内容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该10万元应当由纪斌承担清偿责任。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中押车的10万元以及另外的17,500元，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以及家庭生活，也未举证证明杨珊对此知情，故对于该117,500元应当认定为纪斌个人债务，由纪斌承担还款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纪锐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上诉人二审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5918号民事判决； 二、纪斌、杨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纪锐涛借款本金42500元； 三、纪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纪锐涛借款本金117500元； 四、驳回纪锐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纪斌负担2920元，杨珊对其中的776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由纪锐涛负担4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纪斌负担2920元，由纪锐涛负担4380元。纪斌、杨珊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纪锐涛。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 杰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