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6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前进实业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哈东新区****门市。法定代表人：凌再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娜，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黑龙江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天龙钢球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水源路**法定代表人：杨顶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玉，黑龙江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前进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前进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天龙钢球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钢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06月17日作出（2019）黑01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前进实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法庭调查的方式审理本案。上诉人前进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凌再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娜、陈波，被上诉人天龙钢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郦、杨红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进实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天龙钢球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龙钢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前进实业公司前身为前进村，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过村民会议讨论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本案前进实业公司与天龙钢球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未经法定讨论程序，对征地补偿费用进行了分配，应属无效合同。二、本案案涉征收补偿款的金额在2017年10月16日《协议书》、2017年8月8日《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2017年5月23日《拆迁协议》中并不一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房屋征收补偿款未予审查清楚。三、《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明确了房屋补偿款仅为147,215,594元，并非169,747,919元。根据天龙钢球公司举示的2017年5月23日《拆迁协议》中体现2003年改制之前的1436.67平方米属于原始存在的房屋，不是天龙钢球公司自建的房屋，天龙钢球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全部享有案涉征收补偿款的全部即169,747,919元。四、原审法院未基于合同法律关系认定天龙钢球公司享有案涉征收补偿款，而是基于“案涉土地上的房产系由天龙钢球公司投资建设而成，根据物权原始取得的原则。”判定天龙钢球公司征收补偿款不当。五、案涉房屋系天龙钢球公司占有使用前进实业公司土地而建造的，一审法院对前进实业公司基于相同法律关系即物上请求权请求天龙钢球公司支付土地占用使用费，构成反诉，一审法院应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在前进实业公司要求下发不予受理裁定书以保证上诉权利的情况下，仍不予下发不予受理的裁定，告知另行起诉的权利，属明显剥夺了前进实业公司的诉讼权利，故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天龙钢球公司辩称：一、前进实业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不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调整，且本案中的征收主体明确为前进实业公司，并非村委会。前进实业公司认为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曾提起过诉讼被法院驳回，说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前进实业公司在上诉中质疑的数据在本案发回重审开庭过程中均予以认可，天龙钢球公司的诉讼请求未包含改制前的房屋补偿款。三、天龙钢球公司为案涉财产的征收主体，前进实业公司无权扣留天龙钢球公司应得的补偿款项。四、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前进实业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所根据的事实与本案本诉不是同一法律事实，且诉请之间也不属于互为因果的同一法律关系，反诉与本诉的标的也不是同一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龙钢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前进实业公司立即给付补偿款19,629,165.40元；2、前进实业公司支付占用10%部分资金利息为280,724.2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0月30日暂计算到2018年4月28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给付之日止。占用5%部分的资金利息为11,293.50元，（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0月30日暂计算到2018年4月28日），按同期存款利息计算到给付之日止，上述总金额共计为19,921,183.1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16日，天龙钢球公司、前进实业公司就哈尔滨市道外区新一街棚改项目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项下补偿款收益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协议项下土地征收补偿款全部由前进实业公司收益；第二条约定：2003年改制时止涉及的地上房产，于本次动迁征收时获得的补偿款（具体金额以征收办发放金额为准，以下简称该笔款项），前进实业公司自行支配。后续天龙钢球公司、前进实业公司双方就本条所涉该笔款项所有权的归属继续协商，协商不成的双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裁决上述款项的归属；第三条约定：改制后天龙钢球公司自行投资建设所增加的房产（即改制后增加的财产，不含土地使用权补偿款）于本次拆迁获得的补偿款，前进实业公司同意在补偿款到账后两日内将总额85%的补偿款支付给天龙钢球公司。后续就本条所涉剩余15%的补偿款留存前进实业公司（其中：10%前进实业公司可使用、余下5%不得使用），由前进实业公司自行支配，所有权归属继续协商，协商不成的双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裁决该笔款项的归属。另查明，前述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的房产补偿款中的85%，前进实业公司取得后已经按约定数额支付给天龙钢球公司，现剩余案涉房产的15%补偿款19,625,530.28元目前由前进实业公司实际占有，现因该笔款项的归属天龙钢球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因案涉房产获得的补偿款应归谁所有的问题。诉讼双方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内容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案涉土地上的房产系由天龙钢球公司投资建设的房屋，该房产在征用前由天龙钢球公司合法占有、使用和收益，案涉争议的15%补偿款也是案涉房产对应的补偿款，而非案涉房产占用范围内土地的补偿款，案涉房产虽未办理物权登记，但该房产系天龙钢球公司投资建设而产生（前进实业公司对该房产未投入资金），根据物权原始取得的法理规定，天龙钢球公司主张其享有剩余15%房产补偿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法理原则，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前进实业公司抗辩案涉15%补偿款系因改制被政府撤销而收取天龙钢球公司土地占用费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天龙钢球公司主张前进实业公司应给付案涉15%补偿款利息的问题。因诉讼双方对给付利息没有约定，且在法院裁决生效前，并未依法确认案涉款项归属天龙钢球公司，故天龙钢球公司的这一诉请既无约定也无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天龙钢球公司、前进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前进实业公司以该《协议书》未经过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未经过集体组织讨论，属于违法约定侵犯了集体成员的财产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抗辩主张，背离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也否定了前进实业公司作为独立企业法人享有与其他主体签订合同的权利，其将企业自主经营决策权和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自治权混为一谈，属认识错误，对前进实业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前进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龙钢球公司案涉房屋补偿款19,625,530.28元；二、驳回天龙钢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天龙钢球公司未按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327.10元及保全费5000元（天龙钢球公司已经预交），由前进实业公司承担。前进实业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在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天龙钢球公司。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03年12月15日，出售方前进实业公司与收购方杨顶友签订《出售企业合同书》，约定前进实业公司将其村办企业哈尔滨天龙钢球铸造公司一次性整体出售给杨顶友，天龙钢球公司实际占用土地2.476万平方米，前进实业公司根据天龙钢球公司所处的地理位置，土地每平方米作价100元，共计247.6万元。杨顶友承担天龙钢球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承担7名在职人员工作安排和7名前进轴承公司分流来的退休人员的养老金发放，并把天龙钢球公司由集体企业转变为私营企业。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前进实业公司针对天龙钢球公司诉讼请求提出反诉，请求天龙钢球公司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1200万元。一审认为前进实业公司反诉请求所根据的事实与本案本诉不是同一事实，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告知前进实业公司可另行起诉，裁定对前进实业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本院认为，2017年10月16日，天龙钢球公司、前进实业公司就哈尔滨市道外区新一街棚改项目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项下补偿款收益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协议项下土地征收补偿款全部由前进实业公司收益；第三条约定：改制后天龙钢球公司自行投资建设所增加的房产（即改制后增加的财产，不含土地使用权补偿款）于本次拆迁获得的补偿款，前进实业公司同意在补偿款到账后两日内将总额85%的补偿款支付给天龙钢球公司。后续就本条所涉剩余15%的补偿款留存前进实业公司（其中：10%前进实业公司可使用、余下5%不得使用），由前进实业公司自行支配，所有权归属继续协商，协商不成的双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裁决该笔款项的归属。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前进实业公司作为独立企业法人，《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载明其为土地所有权人，享有与其他主体签订合同的权利，前进实业公司现以该《协议书》未经过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未经过集体组织讨论，属于违法约定，侵犯了集体成员的财产，《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天龙钢球公司诉请的房屋补偿款，系天龙钢球公司投资建设的房屋，该房产在征用前由天龙钢球公司合法占有、使用和收益。根据法律规定，房屋补偿款应归天龙钢球公司所有。一审中前进实业公司对剩余15%房屋补偿款即19,625,530.28元款项的计算并无异议，只是不同意将该款项给付天龙钢球公司，主张该款项是房屋占有使用费。为此，前进实业公司在一审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前进实业公司反诉请求所根据的事实与本案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诉请之间也不属于互为因果的同一法律关系依法不应合并审理，裁定不予受理，并告知前进实业公司另行起诉。故一审判决前进实业公司给付天龙钢球公司剩余的案涉房屋补偿款并无不当。《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载明，补偿款共计169,747,919元，其中房屋补偿款为147,215,594元。1436.67平方米的房屋系改制前的，双方已协议约定该房屋的补偿款项属于前进实业公司所有，并不包含在双方争议的款项之内。前进实业公司申请调取天龙钢球公司银行账户资金流向，因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调取。综上所述，前进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27.10元，由哈尔滨前进实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丹华审判员  孙仕富审判员  孔祥鹏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陆峣书记员陈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