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甜香，女，1992年9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男，199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系邓甜香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荣斌，男，199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城，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甜香因与被上诉人熊荣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甜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邓甜香单方签署的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无需承担支付钱款义务，并澄清双方无书面合伙协议的合伙起止时间；3、请求法院调查熊荣斌在店铺使用的“收钱吧”软件收款账号：135352*****的收款账单记录证明（2018年4月到2019年5月），必要时以此核对熊荣斌未履行《转账协议书》所得对邓甜香造成的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退出合伙时要求上诉人出具《转账协议书》，但在该协议书被拍照拿走后，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转让并退出，以共同经营和分红的实际行动来拒绝实际转让，这是以欺诈手段哄骗上诉人出具协议书，该协议书只有上诉人一方单独签署，故该协议书自始至终并未生效，原审判决对该协议书的有效性予以认可错误。被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书后，未履行转让协议，以实际行动未履行转让协议书，其并非是帮忙行为，而是被上诉人违约，故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达成共识，不能要求上诉人单方面履行协议，也不能以此要求上诉人承担店铺因双方意见未达成一致所造成的损失。原审对双方合伙关系的起始、终止时间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市场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双方合伙的时间也是该时间段，被上诉人在此时间段一直未与上诉人讨论过转让与退伙事宜，故上诉人认为该协议没有双方共同签名，没有实际转让履行事实，应当无效。在合伙期间内，店铺的收款和资金分配均是由被上诉人管理和分配。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上诉人独自与市场签订第二年合同之后才实际退出经营，能够说明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在2019年3月31日终止。2019年4月与市场的续约与被上诉人无关，不存在双方对转让协议书进行商议变更的事实。原审判决理由错误且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其在前面认定转让协议书的支付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但仍然判决上诉人履行支付25000元的转让款。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仅采用了民法通则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没有考虑其他相关联的法律条款对本案的相关作用，给上诉人的权利造成了损失。 熊荣斌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以及解除合伙协议均是通过口头方式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在双方合伙过程中，被上诉人为合伙经营店铺向上诉人支付了7160元，并承担了店铺租赁押金9000元、装修费用12000元，合计为合伙事务投入了至少28000元。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约定支付转让款是合法合理的。合伙店铺系以上诉人名义承担房租，店铺的营业执照也只是登记了上诉人为经营者，店铺日常系上诉人在管理，故被上诉人将合伙份额转让给上诉人，退出合伙，无需履行任何交接或登记手续，只需达成合意就行。上诉人单方签字的转让协议书一方面证明双方已经就转让份额事宜达成了一致，另一方面也证明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将合伙份额转让给上诉人，并确认只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单方负有支付转让款义务，因此，该转让协议书实际是欠条，即使被上诉人未签名也是有效的，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 熊荣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邓甜香支付股份转让款30700元并自2018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熊荣斌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邓甜香赔偿熊荣斌因维权所产生的合理开支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荣斌、邓甜香赔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初，熊荣斌、邓甜香在广州市海珠区恒丰肉菜市场合伙经营饺子铺，熊荣斌向恒丰肉菜市场支付了铺（档）位押金9008元。2018年3月24日，邓甜香与广州市海珠区恒丰肉菜市场签订了《铺（档）位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租金为4500元／月，押金为9000元。2018年3月31日、4月7日，熊荣斌为装修铺（档）位向装修公司支付装修款12000元。2018年4月1日至4月10日，熊荣斌分三次向邓甜香转账7160元，以上熊荣斌为经营饺子铺共支出28168元。2018年4月25日，邓甜香为饺子铺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经营者登记为邓甜香，饺子铺的名称为“粤记饺子铺”。2018年5月7日，邓甜香向熊荣斌出具《转让协议书》，《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如下：“恒丰肉菜市场粤记饺子股份转让熊荣斌投资25，700元，现全部转让给邓甜香。邓甜香须支付给熊荣斌25，700元整，转让其所有股份。从2018年6月份起，每月支付3000元整，直到支付完25，700元为止”。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邓甜香未按约定支付股份转让款，熊荣斌仍继续帮助邓甜香经营店铺、联系原材料等。2019年7月至8月期间，熊荣斌、邓甜香一致决定将店铺转让出去，但未能成功转出。2019年10月31日，熊荣斌、邓甜香就熊荣斌退伙及店铺转让一事在微信上进行协商，熊荣斌表示店铺转让与熊荣斌无关，邓甜香只需退还熊荣斌入股款25000元即可，如店铺的物品均折价转让给熊荣斌，则邓甜香只需退回入股款20000元，邓甜香表示认可。2020年1月14日，熊荣斌微信询问邓甜香“你这个店想好怎么处理没有”，邓甜香微信回复“不做了，你要就给你”。2020年3月，邓甜香独自将“粤记饺子铺”关闭并对店内的物品进行了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熊荣斌、邓甜香之间虽未书面签订合伙协议，但就熊荣斌出具的转让协议书并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熊荣斌、邓甜香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邓甜香于2018年5月7日向熊荣斌出具《转让协议书》，表示熊荣斌的股份转让给邓甜香，邓甜香向熊荣斌支付股份转让款25，700元。2019年10月31日，熊荣斌、邓甜香的微信聊天记录再次对该转让协议的内容进行确认，双方一致认可熊荣斌的股份转让价格为25，000元。邓甜香至今仍未向熊荣斌支付股份转让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故熊荣斌诉请要求邓甜香支付股份转让款，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熊荣斌还诉请要求邓甜香自2018年6月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法院认为，邓甜香出具《转让协议书》后熊荣斌仍继续帮助邓甜香经营店铺，可视为熊荣斌、邓甜香协商一致对转让协议进行了变更，故《转让协议书》上关于邓甜香应当自2018年6月起每月支付3000元股份转让款直至付清时止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熊荣斌的该项诉请与事实不符，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熊荣斌还主张要求邓甜香退还“进场费”5000元并支付熊荣斌的维权开支1000元，因熊荣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5000元“进场费”的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是每个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熊荣斌不能以邓甜香上诉为由而要求邓甜香额外支付其他费用，故对于熊荣斌的该项诉请，法院依法亦不予支持。邓甜香辩称因熊荣斌提起诉讼，邓甜香亦因诉讼花费了1000元，需要熊荣斌赔偿，因邓甜香未就此提出反诉，且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案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邓甜香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熊荣斌股份转让款25000元；二、驳回熊荣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邓甜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6元，由邓甜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参与经营分红，双方合伙关系并未解除。被上诉人主张该证据未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不应作为新证据，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交，只是对聊天记录提交了文字版，属于补充证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转让协议书》虽系上诉人单方出具，但该协议书的内容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退伙事实与退伙款项数额的确认，并对归还退伙款项的方式、期限等作出的承诺。上诉人将该协议书交由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持有该协议书，且并未对该协议书提出异议，故该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约束力。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按协议书约定退出合伙经营，上诉人亦同意被上诉人继续参与合伙经营，可见，双方当事人通过其履行行为对《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变更，双方当事人的合伙关系仍在继续。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31日就被上诉人退伙款项的问题再次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新的协议：即店铺物品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000元，物品未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5000元。上诉人对此表示同意，由此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被上诉人的退伙款项事项再次达成了口头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因店铺物品并未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合伙退伙款项25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系二审期间提出的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对该两项诉讼请求并不同意调解，故上诉人对该两项诉讼请求应当另行起诉，故对此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邓甜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上诉人邓甜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雪峰 审 判 员 廖鸣平 审 判 员 周文慧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彩蝶 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