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刑终141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佛山市知心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心选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法定代表人张永锋。诉讼代表人吴满志，男，1983年4月14日出生。辩护人杨辉新，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杰英，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知心选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粤06刑初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知心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单位、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单位知心选公司通过香港鸿恩贸易公司（以下简称鸿恩公司）以明显低于正常应缴税额的“包税”价格交由楼某1团伙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从广西口岸走私境外采购的坚果，偷逃应缴税额1.5006308亿元；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知心选公司通过鸿恩公司以明显低于正常应缴税额的“包税”价格交由陈某、张某1、黄某1团伙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方式从广西口岸走私境外采购的坚果，偷逃应缴税额2035.905868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了原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出示、质证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电子证据、鉴定意见及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单位知心选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等规定，作出判决：被告单位佛山市知心选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亿八千万元。上诉单位知心选公司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知心选公司受走私团伙利诱以支付“包税”费的方式委托他人走私，未参与通关、运输等关键环节，在案中地位、作用明显次要，原判未认定知心选公司为从犯错误，并导致量刑过重；2016年4月以后陈某仍然为知心选公司提供“国内短途运输”，原判没有加以区分，笼统认定《进货费用汇总表》载明的货物全部是走私进口的货物，属认定事实不清，该部分所涉偷逃税额应予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上诉单位知心选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鸿恩公司向境外供应商采购坚果，以明显低于正常应缴税额的“包税”价格将坚果交由楼某1（另案处理）走私团伙代理通关，楼某1团伙将上述坚果发运至越南，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从广西水口、龙邦等口岸走私入境。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知心选公司以上走私进口坚果942柜，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5006308亿元。二、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期间，上诉单位知心选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鸿恩公司向境外供应商采购坚果，以明显低于正常应缴税额的“包税”价格将坚果交由陈某、张某1、黄某1（均另案处理）走私团伙代理通关，陈某等人将上述坚果发运至越南，通过越南人“阿香”、黄某2、黄某3（均另案处理）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从广西平而等口岸走私入境。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知心选公司以上走私进口坚果85柜，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2035.905868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知心选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张永锋，经营范围为国内贸易、货物进出口等。2.知心选公司的业务凭证、财务账册、缴税单证等材料，证实该公司的经营情况。3.经张某3签认的从其使用的电子邮箱中提取的知心选公司的表格资料，证实：知心选公司将杏片、杏条、开心果等货物交给香港立峰公司运输。4.经黄某2签认的对账单，证实：侦查人员从黄某2使用的联想笔记本电脑中提取了香港立峰公司与鸿恩公司的费用对账单，客户是“邓生”、“朱生”，品名有开心果、核桃、碧根果等，港口是香港，口岸是龙邦、水口、平孟、岩应等。5.从黄某2和楼某1华的电脑、Ｕ盘、手机中提取的装箱单，证实：装箱单载明的收单公司有鸿恩公司，客户为“广东邓”、“毕”。6.经黄某2签认的从其使用的电子邮箱中提取的邮件资料，证实：香港立峰公司与客户的对账单、坚果照片、越南相关公司的情况、边民互市贸易的规定和流程、边民互市贸易结算资料、银行交易记录等。7.香港和越南的货柜资料，证实：货物的柜号、品名、数量、重量、拼柜时间、装车时间、交单公司、货主等信息，其中交单公司有鸿恩公司，客户为“鸿恩邓生”、“鸿恩朱生”、“鸿恩毕生”。8.吴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1）吴某2与黄某2、楼某2、楼来等人微信联系从广西平而、水口等口岸运输坚果至国内货主事宜，发货信息包括发货时间、车牌号、司机联系电话、货物品名、货物重量、运费、收货人及联系方式，其中国内货主包括“鸿恩邓生”、“朱生”；（2）吴某2与“鸿恩邓生”、“朱生”微信联系坚果收发事宜，即从水口、龙邦等口岸发往高明、九江、临安等地，“鸿恩邓生”、“朱生”收货后与吴某2对数；（3）吴某2与陈某微信联系口岸进口事宜，以及吴某2与邓小姐微信联系进口坚果费用、更换包装等事宜。9.户名为楼某1、陈某、张某1等人的银行交易记录，证实：知心选公司与楼某1、黄某2等人的资金往来情况。10.知心选公司涉嫌走私坚果案的第二次计税说明，证实：本案以现有证据材料中的对账单日期、知心选公司的《进货费用汇总表》中的到货日期等，按照有利于当事人原则选取其中一个日期作为走私行为发生日进行计核；根据具体走私行为日期对应的税则、关税税率、增值税率及汇率，原产地不详的货物适用最惠国税率，货物价格以海关掌握的同类货物最低价格等原则进行计核。其中：（1）对于知心选公司通过楼某1团伙涉嫌走私的数量，计核数据来源于张某2使用的102×××＠ｑｑ.ｃｏｍ邮箱中提取的电子表格数据，根据该表格中涉及的柜号与楼某1团伙涉嫌走私的数据中涉及的柜号（均为原柜号）进行对碰，从而作为知心选公司涉嫌走私货物数量的统计标准，并据此对楼某1团伙涉嫌走私的数量进行计税。（2）对于知心选公司通过陈某、张某1团伙涉嫌走私的数量，根据张某2使用的上述电子邮箱中提取的《进货费用汇总表》中显示物流单位为“毕生”的数据进行汇总。11.侦查机关出具的关于知心选公司涉嫌走私坚果案计税数量的补充说明，证实：涉案货物数量等电子数据均产生于该货物走私入境后，涉案货物的短少情况发生于国内运输环节。12.江门市公安边防支队提供的案卷材料，证实：2016年10月10日，江门公安边防支队查获涉嫌走私壳杏20吨，黄某1自称是该批货物的货主，该货物无合法来源凭证。13.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江检公刑诉〔2019〕96号起诉书，证实：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19日对楼某1、吴某2、黄某2等人以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起公诉。14.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实：潘某于2018年11月20日出境，之后没有入境记录；张某、潘某目前尚未归案。（二）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的证言：知心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某，该公司或者国内客户进口干果均向鸿恩公司等供应商购买，之后在香港将部分干果交给楼某1的香港立峰公司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走私进口，部分交给佳之选公司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走私进口，由知心选公司负责在国内收货、送货。知心选公司的收货人在一段时间内自称“朱先生”或“朱生”，在一段时间内自称“邓先生”或“邓生”，其实就是知心选公司的一个收货联系电话，没有固定的人使用。鸿恩公司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楼某1、吴某2等人，楼某1等人以为我是鸿恩公司的员工，他们和我联系时我自称是“毕先生”，所以楼某1的公司和鸿恩公司对账单上的“鸿恩客户”都是“鸿恩毕生”或“毕生”，实际上我不是知心选公司的员工。鸿恩公司的老板是潘某1、张某1，由张某和潘某联系客户，主要是张某联系客户，张某1和张某也是佳之选公司的股东，由张某向我提供客户的信息。鸿恩公司的“杜小姐”将进口货物信息发给我，我再与“杜小姐”对数。2015年佳之选公司帮鸿恩公司的客户在国内收货、发货。鸿恩公司把国内客户的货物交给香港立峰公司，香港立峰公司负责将货物运到越南海防港，之后再运到中越边境的广西龙州水口口岸，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方式通关进口入境，之后将货物装上货车。楼某1的手下吴某2通过微信告诉我装货车辆的车牌及司机的联系方式，至此楼某1团伙的工作就完成了，在该过程中香港立峰公司会向鸿恩公司收取每吨人民币2100元的走私通关费用。之后由我负责联系安排司机将货物送到浙江临安、江苏常州等地的客户。我在运输司机提出的运费基础上每吨加价人民币50元至100元来赚取运费差价。楼某1团伙的通关费用是鸿恩公司向客户收取后再支付给楼某1的，国内运输费用是国内客户支付给我的，我扣除差价后支付给运输司机。2016年年中，我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越南人“阿香”和黄某2、黄某3夫妇，她们在广西凭祥的平而口岸帮我们公司通过边贸互市方式申报进口干果。2016年年中之后，因佳之选公司有自己的边贸互市进口渠道，就没有和楼某1的香港立峰公司合作。之后我们的合作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是鸿恩公司仍将部分客户的货物继续在香港交给立峰公司，并按之前的模式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方式通关进口；第二种是鸿恩公司、香港安德隆公司等供应商把国内客户的货物在香港交给佳之选公司，由我们负责将货物运到越南海防港，再运到中越边境广西凭祥的平而口岸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方式通关进口，入境后将货物装上货车运送到国内客户指定的地方，在该过程中佳之选公司向鸿恩公司等供应商收取每吨人民币2000元的走私通关费用。证人陈某辨认出楼某1、吴某2、潘某，并对从张某2的电子邮箱中提取的《进货费用汇总表》进行了签认，指认物流单位“毕生”就是佳之选公司通过其和张某1、黄某1、黄某2、黄某3以边民互市贸易的方式走私进口货物的名称。2.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和张某、黄某1、陈某合作做坚果生意，就是帮国内货主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将坚果进口至国内并交给货主，后来黄某1、陈某结识了广西、云南的通关人员，就想把业务做长，于是我和陈某在香港设立了香港能通贸易有限公司（或通能公司，未开展过业务），2016年左右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佳之选公司。这个公司就是用来接单的，然后再把接单的坚果发运到越南，并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到广西，然后通过国内运输交给货主。证人张某1辨认出楼某1、潘某。3.证人吴某1的证言：我于2017年2月开始为广西通能公司做账，陈某把做账需要的单据材料寄给我。广西通能公司的老板有张某1、张某、陈某，张某1、陈某请我做账的时候对我说这家公司的业务是运输进口坚果类货物，并称这些货物是从国外运至香港后再进口至大陆，公司收取客户的运费。4.证人卢某的证言：陈某要求我转账给广西的黄某1及其他几个姓黄的人，并备注为工资，金额大部分是人民币2000元或者5000元，其他金额较大的可能是货款，陈某还让我向黄某2转账人民币10多万元。陈某曾向我提供了他自己名下的招商银行账号和香港能通公司的汇丰银行公账，我使用过该公账用于转款。我听张某1说还有一家通能公司，该公司也是做坚果生意的。陈某曾使用过我的电子邮箱接收邮件，我在电脑桌面上见过鸿恩公司的对账单。5.证人楼某1的证言：我在香港成立了香港立峰公司，主要为了方便开展坚果买卖业务。2016年，我经杨某介绍认识了张某，当时我们商谈的是一起做腰果加工生产业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业务往来。2018年我向鸿恩公司购买过坚果。我知道香港佳之选公司、知心选公司，我不认识陈某、张某1。我帮客户代理进口坚果，收取每吨通关费用人民币1.2万元，进口入境后从南宁发货，国内运费由客户自己承担。我在广西钦州港和浙江义乌以一般贸易方式报关进口。2018年10月份就开始这样操作，我大约赚取每吨人民币1000-2000元的利润，我不知道客户为什么要我以一般贸易方式代理清关进口坚果。我不知道张某在广东收货的“毕生”或“毕先生”、“邓生”或“邓先生”实际是谁。吴某2负责货物对数及资金对账等业务。6.证人吴某2的证言：香港立峰公司和越南竑泰公司的老板都是楼某1。香港立峰公司在香港将货物换柜后通过海运发货到越南海防的竑泰公司，竑泰公司再委托口岸代理人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方式从广西口岸将坚果报关进口，入境后由我们收货清点，以确保货物没有短少。我负责过一段时间的收货工作，后来主要是楼某2负责。我们一般会通过微信将送货车辆的车牌、数量和应付的运费告知客户，货物送到后由司机向客户收取运费。客户的公司名称、个人姓名或代号在我们记账的对账单上都有记载，比如广东诚兴公司、鸿恩公司的货物。在我的微信里有“鸿恩邓生”的微信名称，我根据“邓生”发给我的收货人信息，将鸿恩公司的坚果发往指定地点。因为做坚果生意有风险，所以楼某1让大家经常更换手机号码，以防出了事麻烦。2018年1月，在云浮被食药监管部门查处了一车货物，因无法证明该车货物进口来源，后来楼某1向鸿恩公司赔偿了几十万元。赵某1在平孟口岸做边民互市贸易代理，他帮我们代理的货物主要是夏威夷果、开心果、巴某、碧根果等坚果。这些货物主要是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入境，客户主要是广东诚兴公司和鸿恩公司。因为张某与楼某1存在生意上的合作，所以我认识了张某。我知道一个叫“毕生”或者“小毕”的人，他和张某一起与我们联系做坚果进口生意，他的微信名是“幸福起航”。我们大概于2015年开始合作，首先由楼某1和他们谈好合作事宜，之后楼某1就将该业务交给我，并说这是鸿恩公司的客户。我按照对方提供的到货时间、联系电话安排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货物，入境后我就联系“小毕”并将货交给他。刚开始和他们合作时由他们自己雇请车辆，我们把货物交给“小毕”联系的车辆就完成了任务。由于他们雇请的车辆经常与我们在运货操作衔接上不顺畅，后来就由我们雇请车辆将货物送到他们指定的地点，他们指定的地点有广东佛山、浙江临安等地。前期鸿恩公司的货物都由“毕生”和我联系口岸清关、装车事宜。大概2016年后，鸿恩公司的货物会备注“鸿恩毕生”、“鸿恩邓生”、“鸿恩朱生”等。陈某、张某以鸿恩公司的名义与我们合作，张某是鸿恩公司的老板，知心选公司是鸿恩公司在国内的一个分公司，张某也是知心选公司的老板。证人吴某2辨认出张某就是鸿恩公司的老板、辨认出陈某就是“鸿恩毕生”。7.证人黄某2的证言：客户在境外订购货物后，在香港将货物交给我们香港立峰公司，或在越南交货给我们公司，我们再通知越南海防的竑泰公司提货并运输到中越边境边民互市口岸，边民互市口岸有广西水口、岩应、平孟、龙邦等，由吴某2联系边民互市贸易公司组织边民进行清关，就是将货物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入境，然后由吴某2与客户联系，通过大货车将货物送交给客户。我制作数量及费用统计表，将这些统计表通过微信、ＱＱ电子邮箱发送给客户，客户会将清关费用支付到河口峰光食品公司、楼某1、余某等人的私人账户。何某和韩某的主要工作是使用她们的个人账户帮公司收取钱款，然后去银行将款项转到公司指定的账户。我电脑里面存有帮鸿恩公司进口坚果的数据。我们的老板楼某1帮鸿恩公司进口坚果，知心选公司是鸿恩公司在国内的收货公司，知心选公司的财务人员关小姐有与我联系，告诉我哪些货物需要我们帮其开增值税发票。“鸿恩毕生”、“鸿恩邓生”、“鸿恩朱生”我都没有见过，我都是与鸿恩公司对账，对我来说他们就是同一个客户。“鸿恩毕生”、“鸿恩邓生”、“鸿恩朱生”等人委托楼某1将货物从广西口岸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入境，将货物交给知心选公司，之后运至浙江临安等地交给客户，我电脑中的对账单记录了运货目的地。证人黄某2辨认出张某。8.证人楼某2的证言：鸿恩公司的收货人一直是“邓先生”，我只知道“邓先生”的货物是运到高明，我们之间是通过微信联系的，我基本上是发微信告诉他装货的信息，他很少联系我。9.证人韩某的证言：黄某2让我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了一张银行卡，由黄某2安排客户将款项转到我的农业银行卡上。根据黄某2的转账数额，我再将款项转入龙州县水口边民互市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并按照黄某2的吩咐进行购汇，之后转入黄某2指定的银行账户。10.证人张某2的证言：知心选公司的坚果由鸿恩公司负责从境外采购进口至境内。知心选公司自己外发加工的干果估计有10-20%的货物量，其余都是从香港发货过来直接交给客户。2015年年底至2018年11月28日，知心选公司只有我一人负责收货工作。我以“权哥”和“鸿恩邓生”（“鸿恩邓先生”）的名义联系收货事宜，鸿恩公司的杜小姐发给知心选公司的收货联系人是“邓生”。如果杜小姐有干果要发运过来，就会通过微信发一张打印有名称、重量、数量、柜号、收货人信息等内容的图片，让我准备收货，之后由货车司机打电话联系我。一般情况下我会把收货人的电话告诉司机，让货车司机联系收货人卸货，卸完货后我再打电话给收货人，并让他报收货数量给我，之后我将收货人报给我的数量记录下来，将香港发货的柜号、品种、数量、到货日期、收货数量等制作成一份表格，每个月通过邮件报给鸿恩公司，同时也报给知心选公司的财务人员张某3。张某3每个月会打印一张鸿恩公司的账单给我，我根据实际送到客户处的货物数量，在该账单上手写填上“少货、赔偿、扣数”的情况并签字，之后交给张某3，同时将该账单通过电子邮件发给鸿恩公司。鸿恩公司与知心选公司应该是买卖关系，张某和潘总交代我直接对接鸿恩公司的杜小姐、“Ｓａｌｅｓ”，将她们所报的货物数量与客户实际收货的数量进行对接。我之前没有看到统计表中写有“口岸”。张某1和陈某不是知心选公司的员工，2018年香港的杜小姐、“潘少”让我找陈某租车运输开心果，货物是从广西水口佳之选公司运到江苏常熟。香港杜小姐的微信收货信息和“潘少”的微信中有“毕生”，杜小姐和“潘少”对我说“毕生”是做运输业务的，但我和“毕生”没有联系过。我被抓获之后才知道“毕生”是陈某。杜小姐和“潘少”说过坚果是通过“毕生”等运进国内的。知心选公司在高明区有一个浩辉仓库，即《采购运费汇总表》载明的“浩辉”，我不知道该表中的坚果是如何入境的。11.证人张某3的证言：知心选公司从香港的公司购买坚果，香港的公司向知心选公司发送一些记载有货物品种、数量、价格、费用等内容的表格，我将这些表格打印出来交给张某2签名，我再核对品种、数量等内容，签名后回传给香港的公司。知心选公司的收货人是张某2，老板张某负责全面工作。知心选公司有员工10人左右，主营业务是果仁贸易。张某告诉我上述表格载明的费用是通关费用，包括运费、清关费等费用。我不清楚表格中“口岸”栏目记载的龙邦、岩应、水口之类的内容，张某让我不要问。我感觉知心选公司的货物不全是正规报关的，因为陈某1交代报关的货物数量与公司入仓货物数量不一致。证人张某3辨认出陈某、张某1、张某、潘某，并对从其电子邮箱中提取的鸿恩公司对账单等邮件资料进行了签认。12.证人关某的证言：我在知心选公司负责会计工作，对老板张某负责。知心选公司从越南和香港进口碧根果、开心果、杏仁切片。这些货物都是从越南进口，可以享受东盟免进口关税。香港的杜小姐通过邮件将载有原柜号、品名、总重量、实际重量、交货地点、费用等内容的账单发到我的电子邮箱，我转发或打印出来交给张某2，张某2核对后就转回给我，如果有出入就会在纸质的账单上注明，之后我通过电子邮件发回给杜小姐。我知道“毕生”是帮知心选公司运输坚果的，香港杜小姐发送的账单中有“毕生”，杜小姐说“毕生”是做运输业务的，我被抓获后才知道“毕生”就是陈某。知心选公司要向“毕生”支付运输费用，也就是拖柜到公司仓库的费用，按拖柜账单上的柜号和数量费用审核支付。鸿恩公司是知心选公司的坚果供应商，在杜小姐发给我的电子邮件中会有鸿恩公司。证人关某辨认出张某1、陈某、张某、潘某。13.证人张某4的证言：知心选公司是我侄子张某成立的公司，我只是挂名股东，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及分红。我在该公司的个人银行账户由公司操作，我不清楚我个人银行账户向走私通关团伙转账人民币5000万元的资金往来情况。14.证人尹某的证言：我丈夫陈某平时就是帮人打电话叫车，算是做运输生意。张某1和张某都是陈某的朋友，我不知道陈某与他们是否有生意来往或合作。15.证人朱某1的证言：乐峰公司2017年4月18日之前进口坚果事宜均由朱某负责，由朱某在境外订购开心果、巴某，然后交给走私团伙通过广西中越边境口岸利用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走私进境。16.证人朱某2的证言：2016年我们工厂采购过国外的开心果、巴某，均由我儿子朱某负责，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三）鉴定意见1.江关税计字（2020）129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证实：经计核，知心选公司在“ＮＵＴ424专案”（楼某1团伙走私案件）中走私坚果偷逃税额共计人民币1.5006308亿元。2.江关税计字（2020）94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证实：经计核，知心选公司通过陈某团伙走私坚果偷逃税额共计人民币2035.905868万元。3.江门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提取并恢复了卢某、吴某1手机中的通讯录、短信息、通话记录、媒体文件和通讯软件记录等信息。（四）勘验笔录远程勘验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从张某2使用的102×××＠ｑｑ.ｃｏｍ邮箱中提取了知心选公司的《进货费用汇总表》，该表载明了到货日期、物流单位、品名（美国、伊朗、墨西哥的碧根果、杏仁、开心果等）、数量、重量等；物流单位有立峰公司、“毕生”等。（五）电子数据光盘、Ｕ盘，证实：张某2的电子邮箱中的表格资料以及卢某、吴某1手机中的通讯录、短信息、通话记录、媒体文件、通讯软件记录等电子数据。对上诉单位知心选公司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知心选公司在案中的地位、作用认定问题。经查：知心选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支付“包税”费用后由楼某1、陈某等走私团伙通过“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走私入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考虑到知心选公司为贪图便宜、节省经营成本，受专门团伙利诱参与走私，在支付“包税”费后放任他人走私，未参与策划货物通关及其他具体走私环节，在整个走私犯罪链条中所处地位次要，可认定为共同犯罪中的从犯。上诉及辩护提出应认定知心选公司为从犯的意见有理，予以采纳。二、关于《进货费用汇总表》中“毕生”所涉“国内短途运输”部分偷逃税额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经查：根据陈某的证言，其为知心选公司提供运输的方式有两种，一是知心选公司的坚果通过楼某1团伙走私入境后由其提供国内运输从中赚取差价，二是2016年3月至10月期间其以“包税”方式直接为知心选公司通关走私坚果入境并运输给国内客户，而无论上述哪一种方式，陈某等人为知心选公司提供运输的都是通过走私入境的货物；陈某并对《进货费用汇总表》进行了签认，指认标注“毕生”的就是知心选公司通过其和张某1等人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走私进口货物的名称；证人张某2亦指证涉案坚果系通过“毕生”等人运进国内，并辨认出“毕生”即陈某。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进货费用汇总表》中载明的“毕生”所对应的货物就是陈某等人为知心选公司走私入境的货物。上诉及辩护提出标注“国内短途运输”部分应予扣除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单位知心选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知心选公司在共同犯罪中所处地位次要，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判除对知心选公司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认定不当，导致量刑过重，应予纠正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二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6刑初32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单位佛山市知心选贸易有限公司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6刑初32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单位佛山市知心选贸易有限公司的量刑部分。三、上诉单位佛山市知心选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九千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莉审判员 陈亦光审判员 黄玉良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少玲书记员刘莹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