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薇，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巍，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陈伟，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伟，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迪，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小薇、唐陈伟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小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蒋小薇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陈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2017年8月29日唐陈伟向蒋小薇转账的10000元应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除，认定事实错误。依据蒋小薇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以及相关施工合同，本案涉及的项目仅限于中国核电工程有限公司海盐调试基地建设项目，经双方协商同意，蒋小薇退出该项目并由唐陈伟向蒋小薇支付134000元。而2017年8月29日唐陈伟向蒋小薇转账的10000元系因“国光宾馆”项目中蒋小薇为唐陈伟代买水泥、代为清理垃圾等产生的费用，唐陈伟同意为此向蒋小薇支付10000元，该事实可由蒋小薇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明。“国光宾馆”项目与案涉项目完全无关，所以前述10000元不应在本案中扣除。唐陈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陈伟支付蒋小薇欠款4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小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蒋小薇提供的《协议》系自行打印，唐陈伟对该协议的内容并不知情。虽然鉴定结论认定《协议》上的签名是唐陈伟书写，但鉴定结论也仅是推定。事实上，蒋小薇垫付的出资额仅为50000元，并不是《协议》约定的134000元。蒋小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的时间、方式、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应以唐陈伟自认的50000元出资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针对蒋小薇的上诉请求，唐陈伟答辩称：蒋小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之间仅有就案涉项目进行合作的事实，没有其他项目合作，蒋小薇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关于“国光宾馆”项目的相关纠纷，案涉项目的施工方已经向海盐县人民法院起诉。2.唐陈伟已于2017年8月29日向蒋小薇转账10000元，一审法院在案涉款项中予以扣减，是正确的。针对唐陈伟的上诉请求，蒋小薇答辩称：案涉款项除了发生在双方之间的往来款之外，还有蒋小薇为唐陈伟在合作过程中代付的款项。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对中止合作之后的款项进行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蒋小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唐陈伟支付蒋小薇欠款134000元及逾期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6.3%，自2020年2月25日起至本金付清日止）；2.诉讼费由唐陈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蒋小薇与唐陈伟签订的《协议》，内容为：2016年8月17日，蒋小薇、唐陈伟作为共同承包人就中国核电工程有限公司海盐调试基地建设项目共同跟发包人李家生签订工程转包《合同书》，起先蒋小薇与唐陈伟合作施工，但在数月之后，因合作不愉快，于2017年2月24日，蒋小薇、唐陈伟协商同意并签署《协议》一份，甲方为唐陈伟，乙方为蒋小薇。协议载明：乙方退出该工地，即解除合作关系。至此该工地由甲方独自承担，所有盈亏及相关的责任与义务与乙方无关。对于乙方在工程初期垫付的工程款经甲方确认，总数为134000元，甲方于三年之内全额返还给蒋小薇。甲方唐陈伟签名、乙方蒋小薇签名，时间为2017年2月24日。2017年8月29日，唐陈伟向蒋小薇转账10000元。三年的还款期限届满，但唐陈伟未能付款。蒋小薇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引起纠纷。根据蒋小薇提供的《协议》，唐陈伟已确认蒋小薇在工程初期垫付的工程款134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明确，符合法律规定。现唐陈伟未按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现蒋小薇主张的同期贷款利率6.3%，未提供同期贷款的利率依据，一审法院调整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关于唐陈伟抗辩的2017年8月29日向蒋小薇转账10000元，应在案涉欠款中予以扣除，蒋小薇虽认为是为唐陈伟处理“国光宾馆”项目中一些事务而支付（包括蒋小薇本人代购买水泥及蒋小薇代运垃圾）的费用，应提供在案涉欠款中没有包括这些费用的相关证据，且付款时间在出具协议后，故一审法院采信唐陈伟的抗辩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唐陈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蒋小薇欠款124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24000元为基数，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20年2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日止）；二、驳回蒋小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唐陈伟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0元，由蒋小薇承担190元、唐陈伟承担13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协议》对唐陈伟是否具有约束力，唐陈伟应向蒋小薇支付的款项是50000元还是134000元；二、唐陈伟于2017年8月29日向蒋小薇转账的10000元是否应在案涉欠款金额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曾合作承揽案涉海盐调试基地建设项目，后协商一致蒋小薇退出该项目，唐陈伟确认蒋小薇在工程初期垫付的工程款为134000元，并承诺三年内返还。双方均在协议文本上签名确认，前述约定意思清楚明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约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已经对蒋小薇垫付工程款的金额进行了明确，唐陈伟亦承诺履行相应金额的付款义务，可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凭据。蒋小薇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证明唐陈伟确认结欠蒋小薇垫付工程款的事实。唐陈伟否认其签名的协议内容并反驳蒋小薇的诉讼主张，应由其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一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认定并无不当。唐陈伟称其对《协议》内容不知情，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曾与蒋小薇合作承揽工程项目，对于在载明结算款项金额并承诺承担按期还款义务的书面文件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应属明知，此项抗辩显然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唐陈伟申请本院责令蒋小薇提交垫资134000元的书面证据，一方面该项请求实属举证责任分配范畴，在双方已经通过《协议》确认结算金额为134000元的情况下，并非只有提交完整的垫款票据等原始财务资料才能证明本案事实；另一方面双方合作、结算距今已隔四、五年之久，蒋小薇称相应原始凭据并未保存，且部分款项是在项目工地以现金支付故缺乏对应凭证的陈述，具有一定合理性。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对唐陈伟前述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唐陈伟在《协议》签订后向蒋小薇汇款10000元，蒋小薇主张该笔款项不应在《协议》项下的付款金额中扣除，应由其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唐陈伟用于支付结欠的其他债务或用于他途。首先，蒋小薇主张唐陈伟另行结欠“国光宾馆”项目款项，故该10000元系用于支付“国光宾馆”项目，但《协议》系对双方之前合作项目经济往来的结算，如双方还有其他债权债务，依常理而言应在结算时一并计入或予以说明；蒋小薇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唐陈伟也未认可所谓“国光宾馆”项目的材料款应由其个人支付，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蒋小薇主张的待证事实。其次，二审中，蒋小薇主张因唐陈伟与蒋小薇之妹彼时是恋人关系，该笔款项系唐陈伟提供蒋小薇父母旅游之用，但唐陈伟陈述是蒋小薇以旅游缺钱为由要求其还款，故不足以认定唐陈伟有自认支付该款系出于赠予或人情往来的意思表示，况且，如果是支付恋人父母的旅游费用，也应该是唐陈伟将款项交由其恋人更符合常理。在蒋小薇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蒋小薇、唐陈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各自的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蒋小薇负担50元，由上诉人唐陈伟负担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佳丽书记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