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阿金，男，195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法，绍兴市越城区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新，男，197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震亮，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丽丽，女，198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原审被告：李伟阳，男，198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王阿金因与被上诉人孙建新、原审被告吴丽丽、李伟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9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阿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建新的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一方当事人众多，且两名被告未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另外，本案双方各执一词，对争议标的存在原则分歧，案情复杂，孙建新也未将所有权权证交给王阿金，转让协议中涉及孙建新对外债务的处理也不符合事实，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审判组织不合法，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未审理转让协议第一条的内容。该条约定，作为转让方的孙建新拥有浙江盛泰服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所有的2#车间染整四部资产20%的所有权，孙建新通过转让协议将资产折价280万元转让给王阿金，转让协议并未涉及与2018年协议有关的内容，是独立的资产转让协议，与此前的协议无涉，转让协议签订后，孙建新应当交付相关权证手续，但其至今未履行交接手续，该转让协议中的资产转让行为未完成。2.原审判决未审理转让协议第三条内容。原审判决认为，王阿金已在转让协议上签字，即确认染整四部相关应收应付除盛泰公司债务外，孙建新已全部结清，但并未审查存在的巨额外债，也未告知王阿金可以补充证据，孙建新提供的收款收据中的款项是其应交纳的税费，并非履行了转让协议第三条部分偿债义务。三、原审剥夺了王阿金的诉讼权利。孙建新临时提供的与本案无关的证据，原审未告知王阿金是否需要质证期间，程序违法。王阿金在庭询中补充称，资产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第一条中指2号车间资产本身而非其他资产，原审错误的认定为是资产的限定，第一条表述应该是转让方转让了2号车间资产，理解为2号车间本身而非其他资产，孙建新一直没有将2号车间转让给王阿金，因此王阿金无需支付款项；资产及债务关系中提到的资产位于盛泰公司，与雅戈尔新兴产业科技园的资产不同；即便混同资产，该资产也包括厂房及办公用房内的所有设备材料等，孙建新并未履行所有权转让手续。 孙建新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情形；二、双方于2018年7月下旬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孙建新将其与盛泰公司的厂房租赁合同书中的厂房租赁权及设备、材料等转让给王阿金。协议书已经明确载明合同标的物，王阿金认为转让的标的为厂房所有权不能成立。三、王阿金称转让协议是独立的资产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未涉及到此前协议相联系的任何内容，该主张不能成立。2018年7月下旬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与2019年9月签订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关联的，前者协议中的转让价款为1710万元，王阿金实际支付的款项为1368万元，剩余342万元作为孙建新的投资款，由孙建新投资前述厂房的租赁及相关经营事宜，占比为20%。2019年9月9日签订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由孙建新将其持有的上述20%的权益转让给王阿金，资产折价280万元，由吴丽丽、李伟阳等作连带责任保证，同时王阿金出具欠条一份。原审庭审中，王阿金认可欠条中载明的款项系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款，且认可孙建新已退出经营且未带走相关资产。四、王阿金主张其未支付180万元款项的原因是孙建新未将资产20%所有权的手续交付王阿金，该主张完全属于无理抗辩，且系虚假陈述。1.上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1457号生效判决书已查明孙建新与盛泰公司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继续有效并继续履行，厂房租赁合同书中孙建新的权利与义务由受让人王阿金继续享有，足以证明孙建新已经依据双方的协议履行完义务；2.2018年7月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转让的标的物为厂房租赁权、设备等动产，不包括厂房的所有权；3.王阿金向孙建新出具欠条属于其对欠款事实的确认，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如果孙建新没有履行义务完毕，王阿金是不可能出具欠条的，何况从2018年7月转让到2019年9月之间相隔了一年；4.在原审中，对欠条签名是否是王阿金本人所签，一开始王阿金是要否认的，后在法院一再追问下，才予以认可。五、转让协议第3条中双方已经确认孙建新已经不存在任何债务，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阿金认为还存在巨额外债不能成立。综上，王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吴丽丽、李伟阳述称，吴丽丽、李伟阳仅仅是担保人，对孙建新、王阿金之间的情况不清楚。 孙建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阿金支付给孙建新欠款18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8月2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吴丽丽、李伟阳对王阿金所负上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孙建新与王阿金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孙建新向王阿金转让位于嵊州市城东经济开发区××号××房××房××房内的所有设备、材料等，转让价款共计1710万元。此后，经孙建新与王阿金协商，王阿金实际支付1368万元，剩余342万元作为孙建新支付给王阿金的投资款，由孙建新投资前述厂房的租赁及相关经营事宜，占比为20%。2019年9月9日，孙建新与王阿金、吴丽丽、李伟阳签订资产及债权债务关系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孙建新持有盛泰公司所有的盛泰纺织工业园内2＃车间染整四部资产的20%的所有权，孙建新欠盛泰公司约200万元款项；孙建新持有的上述资产所有权折价280万元转让给王阿金，王阿金在2019年10月31日前向盛泰公司支付100万元，孙建新在2019年10月31日前将其剩余欠款向盛泰公司付清，剩余180万元由王阿金在2020年8月1日前直接支付给孙建新；孙建新与王阿金确认，染整四部相关应收应付除上述盛泰公司债务外，孙建新已全部结清，后续所有款项均由王阿金与盛泰公司结算；吴丽丽、李伟阳对本次资产及债权债务关系转让行为中王阿金的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王阿金未按约履行本协议义务时，孙建新及盛泰公司有权向王阿金、吴丽丽、李伟阳主张权利；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前述协议，将盛泰公司列为的债权人及见证方，相关落款栏署名为“丁开政”。上述转让协议签署同时，王阿金另向孙建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王阿金因资金困难尚欠孙建新1**万元，承诺于2020年8月31日前还清。庭审中，孙建新认可欠条中载明的款项即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款，王阿金认可孙建新已退出2＃车间的经营且并未带走相关资产。另查明，孙建新持有加盖盛泰公司财务章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孙建新于2019年11月27日依照2019年9月9日协议协定支付盛泰公司912536.5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建新与王阿金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王阿金主张孙建新未能举证证实已将协议约定的资产转移给王阿金，该院认为，根据双方2018年的两份协议，孙建新以1710万元的价格将位于嵊州市城东经济开发区××号××房××房××房内的所有设备、材料等转让给王阿金，而王阿金实际仅支付1368万元，剩余342万元以孙建新投资款的形式用于投资前述厂房的租赁及相关经营，占比20%，结合王阿金在庭审中认可孙建新已退出2＃车间经营且并未带走相关资产的事实，该院确定2019年的转让协议孙建新已依约将相关资产转移给王阿金，王阿金应依约履行相关付款义务，对孙建新要求王阿金支付转让款18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该院认为，虽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20年8月1日，然王阿金在签订协议同时亦向孙建新出具欠条，欠条中载明的付款日期为2020年8月31日，孙建新认可欠条中的款项即协议约定的转让款，同时，相关协议书及欠条文本均系孙建新提供，故该院将利息起算日调整至2020年9月1日。吴丽丽、李伟阳作为保证人，在被担保人王阿金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下应当承担相应保证责任，故对孙建新要求吴丽丽、李伟阳对王阿金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吴丽丽、李伟阳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该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进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阿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建新转让款180万元及该款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吴丽丽、李伟阳对王阿金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王阿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约定书一份，证明合作期间双方还欠盛泰公司1000万元，孙建新还要承担200万元的债务清偿；2.盛泰公司2019年5-9月应付账款明细，证明转让协议中的第三条是不存在的。孙建新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约定书落款时间是2019年7月27日，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是2019年9月，约定书在转让协议之前，无法约束之后的协议，双方应以之后的协议为准，资产及债务转让协议第三条已经确定孙建新不存在债务；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证据早已形成，并非二审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转让协议第三条已确认孙建新不存在任何债务，转让以后的风险由王阿金承担。吴丽丽、李伟阳质证认为，对孙建新、王阿金之间的情况不清楚。 孙建新向本院提交上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1457号生效判决书一份，证明孙建新已经依据协议履行义务完毕的事实，该判决书已经载明客观事实，即本案履行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租赁权及设备等，不包括所有权，该事实在一审开庭前王阿金是明知的。王阿金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民事判决书只是个案，能否约束本案存在异议。吴丽丽、李伟阳质证认为，对孙建新、王阿金之间的情况不清楚。 本院认证认为，王阿金提供的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约定书落款时间早于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不能推翻转让协议的约定，盛泰公司2019年5-9月应付账款明细未经孙建新确认，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认定，对王阿金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孙建新提供的判决书并非二审新的证据，不予认定。 吴丽丽、李伟阳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转让协议与2018年7月20日协议书是否存在关联，2019年的转让协议孙建新是否已经完成相关资产的转让，该转让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的内容如何认定；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两份协议在表述上存在“所有权”、“厂房租赁权、设备等动产”在法律概念上容易产生争议之处，但孙建新一审提供的上述两份协议及收款收据、欠条、协议确认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孙建新以1710万元的价格将位于嵊州市城东经济开发区××号××房××房××房内的所有设备、材料等转让给王阿金，而王阿金实际仅支付1368万元，剩余342万元以孙建新投资款的形式用于投资前述厂房的租赁及相关经营，占比20%，王阿金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孙建新已退出2＃车间经营且并未带走相关资产的事实，可以确定2019年的转让协议孙建新已依约将相关资产转移给王阿金。王阿金认为2019年转让协议未涉及2018年协议内容，是独立的资产转让协议，孙建新未办理相关权证交付手续等上诉理由，明显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对于2019年转让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的内容，王阿金主张孙建新并未结清、目前还存在巨额外债，但王阿金已在2019年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其二审提供的盛泰公司2019年5-9月应付账款明细未经孙建新确认，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认定，王阿金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本案是否可以适用简易程序的问题，对于法律关系是否复杂、案情是否简单，不应由当事人判断，应由法院依法认定，本案中双方法律关系并不复杂，原审被告三人，其中两人系担保，人数并非众多，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对于孙建新一审当庭提交的证据，因当事人本人在场，一审法院有权依法对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发问审核，且王阿金未对重新确定举证时间提出异议，也发表了意见，一审对于该部分证据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王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5元，由上诉人王阿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冯 莹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