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均明，男，汉族，1968年5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441************719，住址：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枢，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芯，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普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桥东塔仔湖**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MA4UMJ812M。法定代表人：曾某1。原审第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住所：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008。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芳，广东华商（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盈民，广东华商（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均明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普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弘公司”）、原审第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8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均明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1825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l、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购车款本息l5295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律师费85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分述如下：第一、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中，上诉人证明完成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履行了付款义务即为举证完毕，而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则对收款后有没有交付车辆、完成过户登记这些消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对此不负举证义务。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汽车属于特殊动产，其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仍然是交付车辆而非进行登记，登记仅是为了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涉案车辆虽然己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被上诉人应当同时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己交付车辆给上诉人的证据，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并没有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尚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第二、被上诉人收取购车款后未交付车辆给买受人的情形并非孤例。被上诉人曾多次收取不同买受人的购车款项，却拒不交付车辆给各买受人，而被上诉人在不久之后随即关闭店铺未再实际经营，众多买受人包括上诉人在内以被上诉人涉嫌诈骗罪为由曾向公安部门报警要求立案侦查，但公安部门以涉及经济纠纷未作处理。另，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有多起类似案涉情形导致的民事诉讼，由此也可以佐证被上诉人涉嫌合同欺诈并无履行交付涉案车辆的意思表示。第三、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拒不交付车辆已构成严重违约，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达到合同约定解除条件。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通过案外人叶徐晓代付首付款和向第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办理按揭贷款的方式足额给付了被上诉人购车款，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履行了付款义务，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案涉车辆首付款26507元系由上诉人与案外人叶徐晓双方借贷关系转化而来，叶徐晓系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叶徐晓在案涉《购销合约》中卖方代表处签名也可佐证此事实，被上诉人（叶徐晓）更是一手操办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因此，上诉人手中没有代付首付款的凭据情有可原；其次，第三人系被上诉人的合作金融公司，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向第三人办理按揭贷款来支付剩余购车款项101493元。按揭手续办妥后，第三人通过指定经销商发放了贷款给被上诉人，且明确注明系“黄均明车款"，而后上诉人每月固定还贷3512．33元给第三人。至此，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即使第三人发放贷款的数额有所减少，但这并非上诉人的过错和干预所致，否则上诉人也不会继续按照按揭款101493元向第三人偿还贷款，原审判决以第三人实际发放贷款数额与约定贷款数额不符从而错误推定上诉人未足额交付购车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逾期未交付车辆，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上诉人通过买卖合同买受、占有、使用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约定解除条件已经实现。案涉《购销合约》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如上诉人做车辆按揭，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提供齐全按揭资料、上牌资料和交足首期各项费用，上诉人在银行按揭手续通过后30个工作日内提供同型号车辆给上诉人。如被上诉人未能在约定时间提供同型号车辆给上诉人，上诉人可要求解除合约退回己收费用和资料，被上诉人不做任何形式补偿或赔偿”，结合前文分析，上诉人己经完成该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而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履行交付涉案车辆的意思表示，且不久之后关闭店铺，涉诉众多，涉嫌合同欺诈，没有交付涉案车辆的能力，实际上也没有依约交付车辆给上诉人，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完全无法实现，合同约定解除条件已经实现。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催告义务没有达到法定合同解除条件实属适用法律错误。黄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约》；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购车款本息15295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8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被告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购销合约》，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车辆品牌型号为凌派2016款1.8LCV舒适版银色车辆一辆，包牌价为128000元。原告与第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第三人购买发动机号为1136486、车架号为LHGGJ7646G2014309的黑色本田牌小型轿车出租给原告，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期租金为3512.33元，租金支付方式为：原告同意第三人委托代扣款机构从指定的原告银行借记卡（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户名：黄均明、卡号：621************4887）中自动扣取租金。合同中约定的车辆购车总款为104800元、融资总款为101493元、融资首付款为20960元，且承租人确认剩余购车款委托出租人支付至承租人指定的汽车经销商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东莞胜和支行、户名：东莞市茂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银行账号：440********900000021）。庭审过程中，原告称已向被告支付款项为：由案外人叶徐晓代为支付的车辆首付款26507元，以及向第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贷款的101493元，但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由他人代为支付购车首付款的支付凭证。另，原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6年12月23日，东莞市茂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本案被告惠州市普弘实业有限公司转账95542元，用途备注“黄均明车款”。另查，原告提交的车辆权属登记信息显示，车牌号为粤L*****的案涉车辆于2017年1月11日登记在原告黄均明名下，并于2017年1月20日抵押给第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1月12日，原告收到广东交警的短信提醒：粤L*****小型汽车于2019年1月7日10:21在西寺路北段机关巷路段违停。庭审时，原告称不知道案涉车辆在谁手上，也不清楚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是谁。再查，原告称已向融资租赁公司还款共7期，每期金额为3512.33元，共还款24586.31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还款账户的卡号为621*************489。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称其已完成付款义务，案涉车辆粤L*****登记在原告名下，但被告一直未交付车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诉请解除《购销合约》并主张被告返还购车款及支付逾期利息和律师费。首先，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购车首付款26507元已实际支付给被告，且案外人东莞市茂鑫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向被告惠州市普弘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购车款金额为95542元，与原告所述的贷款金额为101493元不符。其次，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扣款金额3512.33元虽与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金额相同，但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的扣款账号为尾号4887，但银行流水显示原告实际扣款账号为尾号6489，无法认定原告已向被告足额支付购车款128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案涉车辆粤L*****早已于2017年1月11日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原告在未取得车辆的情况下却一直到2019年9月27日才起诉被告，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催告过被告交付车辆，也未提供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交付义务的证据，本案被告未应诉答辩，尚无法认定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不满足上述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原告可另行向被告主张返还交付车辆。对于原告诉请解除《购销合同》以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本息及逾期利息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惠州市普弘实业有限公司、第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案公开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均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40元（原告已预交3940元），由原告黄均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代表普弘公司与黄均明签订《购销合同》为案外人叶徐晓，黄均明提供了叶徐晓拖欠其6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依据交易习惯，车辆买卖合同的购买方在付清购车款后，出卖人才给予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将车辆登记在购买人名下。本案中，黄均明认为其已经足额支付了购车款，提交了普弘公司交易代表叶徐晓拖欠黄均明6万元的欠条、原审第三人代黄均明向普弘公司付款95542元的付款证明及黄均明向原审第三人还款的银行流水，对此，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代黄均明向普弘公司付款95542元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应当予以认可，该事实证明黄均明已经支付了大部分的购车款。该款为融资方式支付，依据交易习惯，融资公司发放融资款的前提是借款人已支付首期款，故该事实证明黄均明已支付首期款存在极大可能性。此外，黄均明提供了代表普弘公司与黄均明签订买卖合同的叶徐晓拖欠其6万元的借条，认为其余购车款与借款相抵，本院认为，黄均明提出该主张具有一定的可能性，结合普弘公司将车辆登记在黄均明名下、黄均明已融资支付大部分购车款及分期偿还融资款的事实，依据交易习惯，本院推定黄均明已支付全部购车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普弘公司收取购车款后应当为车辆办理登记手续及交付车辆给黄均明，但普弘公司办理车辆登记后未向黄均明交付车辆，长达数年，已严重违约，致使黄均明未能实现合同目的，故黄均明请求解除《购销合同》依据充足，应予支持。《购销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对方支出的律师费，黄均明诉请普弘公司承担律师费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黄均明诉请律师费8500元，但目前实际支付律师费6000元，本院认定律师费为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825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黄均明与惠州市普弘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三、惠州市普弘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均明返还购车款12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8000元本金从2016年12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惠州市普弘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均明支付律师费6000元；五、驳回黄均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件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940元由惠州市普弘实业有限公司负担。黄均明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不予退回，待本案执行时由惠州市普弘实业有限公司径行返还黄均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