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4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星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兰溪市经济开发区登胜路**（浙江星辉铝轮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胡海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祥，浙江申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金联星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君山大道**。法定代表人：陈建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霞，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志，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星辉铝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登胜路div>法定代表人：胡仙红。上诉人浙江星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辉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联星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联星公司）及原审被告浙江星辉铝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辉铝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61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辉工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联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星辉工贸公司与星辉铝轮公司不但字号相同，且均为一人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母子关系。两公司的营业范围也基本一致。星辉工贸公司现完全占用了星辉铝轮公司的生产、办公场所及设备。基于以上事实，星辉铝轮公司与星辉工贸公司应当认定为关联公司”错误。二、一审认为“星辉铝轮公司与星辉工贸公司出现人格混同，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上述表征足以认定星辉铝轮公司和星辉工贸公司两个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两公司之间丧失了法人人格的独立性，属于人格混同的情形”错误。1.两公司的组织机构并不混同；2.两公司的财务独立，没有混同。三、一审认为“星辉工贸公司抗辩是租赁星辉铝轮公司的生产场地，但星辉工贸公司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向星辉铝轮公司支付厂房和设备租金，亦未合理说明理由，据此推定星辉工贸公司无偿占用星辉铝轮公司的厂房、设备”错误。星辉工贸公司在庭审后提交的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虽然在用途一栏标注为货款，但实际支付的是租金。该业务收款回单与《租赁合同》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星辉工贸公司按照《租赁合同》向星辉铝轮公司支付了租金。金联星公司辩称，一、星辉工贸公司与星辉铝轮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明显。星辉工贸公司与星辉铝轮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和财务混同的诸多情形。两公司购买金联星公司货物的收款人为同一人毛某洪，电子采购订单的编制人均为姚晓芬。采购的货物均为制造汽车、摩托车轮毂的材料铝钛硼块，且两公司使用的合同模板、传真号码、收货联系电话均相同。租赁费发票中费用用途标明为货款，而支付的却是租金，更进一步证明两家公司的财务往来及账薄记载方面存在随意性，符合混同经营的表现特征。二、由于星辉工贸公司与星辉铝轮公司人格混同，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对金联星公司的债务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星辉铝轮公司在拖欠金联星公司货款后，以成立星辉工贸公司延续相应业务，企图逃避债务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到金联星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因而两公司应对所欠金联星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星辉铝轮公司未予陈述。金联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星辉工贸公司、星辉铝轮公司共同偿还其拖欠金联星公司的全部货款共计641，417.28元；二、判令星辉工贸公司、星辉铝轮公司向金联星公司支付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及利息（以641，417.2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星辉工贸公司、星辉铝轮公司偿还全部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判令星辉工贸公司、星辉铝轮公司支付金联星公司催收货款所产生的差旅费用50，000元；四、判令星辉工贸公司、星辉铝轮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金联星公司（甲方）与星辉铝轮公司（乙方）签订由星辉铝轮公司提交的带有“星辉”字样ｌｏｇｏ的《物料采购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与期限为：“甲方每月7日前向乙方提供上月发生的《物料入库单》或《物料寄售清单》，乙方每月15日前将对应发票交到甲方，甲方每月15-25日为发票挂账期间，每月25-30日为支付货款期间。如双方因故停止合作，乙方须退回留存代保管的所有产品，同时留有为期12个月的万元质量保证金，其余货款按合同到期付清。在质量保证期内（从最后一张发票日期开始计），乙方若无出现索赔的质量问题，甲方应于发票到期日无条件将质量保证金支付给乙方”；付款时间为：“从甲方财务每月15-25日发票挂账之日起计，90天付清对应货款。”近年来，星辉铝轮公司多次在金联星公司购买铝钛硼块、铝锶合金杆等特种材料。2018年至2019年期间，金联星公司向星辉铝轮公司送货的情况如下：于2018年12月27日，运送价值132360元的货物；于2019年1月12日，运送价值131520元的货物；于2019年4月27日，运送价值90960元的货物；于2019年5月25日，运送价值114600元的货物；于2019年7月20日，运送价值89640元的货物；于2019年8月13日，运送价值90160元的货物。2019年12月19日，金联星公司与星辉铝轮公司进行结算，确认截止至2019年11月30日，星辉铝轮公司尚欠金联星公司货款542107.28元。结算后，星辉铝轮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金联星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截止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星辉铝轮公司尚欠金联星公司货款442107.28元。2019年8月31日，金联星公司再次与星辉铝轮公司签订格式相同的《物料采购合同》。2019年11月1日，金联星公司（甲方）与星辉工贸公司（乙方）签订由星辉工贸公司提交的带有“星辉”字样ｌｏｇｏ的《物料采购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与期限为：“甲方每月7日前向乙方提供上月发生的《物料入库单》或《物料寄售清单》，乙方每月15日前将对应发票交到甲方，甲方每月15-25日为发票挂账期间，每月25-30日为支付货款期间。如双方因故停止合作，乙方须退回留存代保管的所有产品，同时留有为期12个月的万元质量保证金，其余货款按合同到期付清。在质量保证期内（从最后一张发票日期开始计），乙方若无出现索赔的质量问题，甲方应于发票到期日无条件讲质量保证金支付给乙方”；付款时间为：“从甲方财务每月15-25日发票挂账之日起计，90天付清对应货款。”（合同编号：ＸＨＣＧ2019031）。签订合同后，金联星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30日向星辉工贸公司运送了价值109950元的货物，于2019年12月29日运送了价值90160元的货物。2020年1月8日，金联星公司与星辉工贸公司进行结算，确认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星辉工贸公司尚欠金联星199310元货款未支付。2020年1月18日，星辉工贸公司向金联星公司支付100000元货款。截止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星辉工贸公司尚欠金联星公司货款99310元。另查明：一、星辉铝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仙红，股东为胡洪建，星辉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海浪，股东为胡海浪。胡仙红与胡海浪为母子关系；二、星辉铝轮公司与星辉工贸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地同为浙江省兰溪市经济开发区登胜路7号；三、星辉铝轮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铝合金轮毂设计制造、汽车及摩托车配件（除整机及发动机）的生产、有色金属的销售、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星辉工贸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零部件、模具设计、制造（上述除废塑料、危险品及有污染的工艺）、汽车零部件、有色金属（国家专项审批项目除外）销售、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四、星辉铝轮公司、星辉工贸公司向金联星公司提供的《物料采购合同》、采购订单以及两公司与其工作人员姚晓芬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文书样式、条款内容、习惯用语均完全相同；五、星辉铝轮公司、星辉工贸公司在《物料采购合同》上载明的电话同为0579-8823****，传真同为0579-88824999，在《劳动合同》上载明的联系方式同为0579-88237183；六、两公司的采购人员、收货人员分别为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金联星公司与星辉铝轮公司、星辉工贸公司分别签订的《物料采购合同》，《对账单》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金联星公司请求星辉铝轮公司支付货款442107.28元，星辉工贸公司支付货款99310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金联星公司与星辉铝轮公司、星辉工贸公司约定的付款时间为：“从甲方财务每月15-25日发票挂账之日起计，90天付清对应货款。”但金联星公司未提交有关“发票挂账之日”的证据，金联星公司请求星辉铝轮公司、星辉工贸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何为“发票挂账之日”，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且难以确定“发票挂账之日”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属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金联星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星辉铝轮公司、星辉工贸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货款。对于金联星公司主张由星辉工贸公司、星辉铝轮公司支付其催收货款所产生的50000元差旅费的诉讼请求，金联星公司未提供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的住宿费以及车费系其向星辉铝轮公司和星辉工贸公司催收货款时产生的，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星辉铝轮公司与星辉工贸公司是否人格混同，两公司是否应对对方的债务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星辉工贸公司与星辉铝轮公司不但字号相同，且均为一人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母子关系。两公司的营业范围也基本一致。星辉工贸公司现完全占用了星辉铝轮公司的生产、办公场所及设备。基于以上事实，星辉铝轮公司与星辉工贸公司应当认定为关联公司。其次，公司人格独立系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一旦公司丧失独立人格，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星辉铝轮公司与星辉工贸公司出现了人格混同，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两公司的组织机构混同：1.星辉铝轮公司与星辉工贸公司的办公场所、生产场所均系浙江省金华市兰溪市经济开发区登胜路7号，两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经营地点与实际办公、生产场所均一致，且星辉工贸公司沿用了星辉铝轮公司的门牌标识等；2.两公司的业务混同：两公司向金联星公司采购的货物相同，均系铝钛硼块、铝锶合金杆等；两公司与金联星公司之间签订的《物料采购合同》的格式、样式基本一致，且在合同上采用了相同的“星辉”字样的商标，合同书上载明的两公司联系方式和传真号码相同；3、两公司人员混同，两公司的采购人员、收货人员相同。根据星辉工贸公司提交的关于其员工姚晓芬的劳动合同书显示，星辉工贸公司与星辉铝轮公司与姚晓芬签订的劳动合同书采用的系同一模板格式，星辉工贸公司虽主张其采购人员姚晓芬系与星辉铝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重新与星辉工贸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但结合星辉铝轮公司和星辉工贸公司类似的公司名称、相同的办公场所、联系电话、业务范围，乃至样式近乎一致的采购合同等情况，金联星公司有理由相信该二位工作人员同时为星辉铝轮公司和星辉工贸公司工作，同时负责两公司的采购和收货。二、两公司的财务混同。星辉工贸公司曾明确表示如果满足一定条件（降低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则愿意替星辉铝轮公司向金联星公司支付货款，有相互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之虞。上述表征足以认定星辉铝轮公司和星辉工贸公司两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两公司之间丧失了法人人格的独立性,属于人格混同的情形。最后，星辉工贸公司抗辩是租赁星辉铝轮公司的生产场地，但星辉工贸公司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向星辉铝轮公司支付厂房和设备的租金，亦未合理说明理由，据此可以推定星辉工贸公司无偿占用星辉铝轮公司的厂房、设备。星辉铝轮公司在尚欠他人货款未支付的情况下，将价值不菲的厂房、设备无偿提供给星辉工贸公司使用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金联星公司的利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所体现出来的公司法人人格须以其独立的法人财产权为基础、股东不得滥用法人独立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制度损害债权人利益等基本法理，以及参考最高人民法院第15号指导性案例关于“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裁判要旨，星辉铝轮公司与星辉工贸公司应当对对方的债务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联星公司关于两公司共同偿还货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星辉铝轮公司、星辉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金联星公司清偿货款442107.28元、99310元，星辉铝轮公司、星辉工贸公司相互之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金联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14元，保全费3977元，合计14691元，由星辉铝轮公司、星辉工贸公司负担11504元，金联星公司负担31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星辉工贸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星辉工贸公司提供的支付业务收款回单用途、时间不符，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达到证明星辉工贸公司已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租金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星辉铝轮公司、星辉工贸公司分别于2007年8月1日、2019年7月31日成立。金联星公司（甲方）与星辉铝轮公司（乙方）签订由星辉铝轮公司提交的带有“星辉”字样logo的《物料采购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与期限为：“甲方每月7日前向乙方提供上月发生的《物料入库单》或《物料寄售清单》，乙方每月15日前将对应发票交到甲方，甲方每月15-25日为发票挂账期间，每月25-30日为支付货款期间。付款时间为：“从甲方财务每月15-25日发票挂账之日起计，90天付清对应货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星辉工贸公司与星辉铝轮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并应否对星辉铝轮公司欠付金联星公司的442107.28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星辉铝轮公司、星辉工贸公司先后成立，法定代表人胡仙红、胡海浪系母子关系。两公司不但工商登记住所相同、字号相同、业务范围混同，生产、办公场所及设备相同，且与金联星公司发生往来签订的合同样式及业务联系人亦相同。两公司表面上独立，实质上场所、人员相同，业务混同，各自财产无法区分，故两公司系人格混同。星辉工贸公司、星辉铝轮公司称两公司并非人格混同，但其既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推翻上述事实，亦未能举证证明两公司财务独立，故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并判决星辉工贸公司应对星辉铝轮公司欠付金联星公司的442107.28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星辉工贸公司称其与星辉铝轮公司并非人格混同，其不应否对星辉铝轮公司欠付金联星公司的442107.28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星辉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4元，由浙江星辉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