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8601民初1553号 原告：杭州永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天城路**万事利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汪海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帅，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安康，男，199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原告杭州永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捷公司）与被告朱安康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同年10月15日不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永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帅、被告朱安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朱安康赔偿损失35604元；2.判令被告朱安康承担本案维权合理成本5000元；3.判令被告朱安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朱安康于2019年3月26日起在永捷公司处就职并签订劳动合同，因从事的销售工作岗位为涉密岗位，故同步签订保密协议约定，永捷公司客户的档案、客户信息、客户名单、客户联系方式等均属于商业秘密，被告朱安康负有严格的保密义务，不得因完成本职工作以外的其他原因使用该部分信息，不得将其披露和/或透露给任何第三人，且被告朱安康在从业期间不得参加任何与永捷公司相竞争的企业经营活动。另，永捷公司的规章制度中也已明确规定，公司严禁员工以任何形式倒卖公司客户资源、泄露公司订单信息、做私单、泄露客户信息。2020年6月16日，被告朱安康因个人原因从永捷公司处申请离职。之后，永捷公司发现被告朱安康在职期间，违反保密义务，将公司的客户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秘密泄露给永捷公司的竞争同行金贝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贝街公司），并在该竞争同行处进行与永捷公司经营内容相同的居间交易以谋取非法利益。永捷公司认为被告朱安康利用工作便利非法使用永捷公司的客户信息、经营信息，并私自泄露给永捷公司的竞争同行谋取非法利益的行为，侵犯了永捷公司的商业秘密，违反保密义务，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 被告朱安康答辩称其自2019年3月入职永捷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在接到永捷公司客服部分配的客户王新宇后，朱安康按照公司的要求与该客户保持良好沟通，并根据客户要求于2019年11月17日寻找到心仪的天猫旗舰店（凯保凌旗舰店），由于涉及金钱交易，客户于2019年11月18日在公司主管的陪同下完成了凯保凌旗舰店定金的支付并顺利签约，且朱安康在之后一直与该客户保持良好的朋友关系。2020年4月，客户王新宇来电称其因疫情及凯保凌旗舰店类目不适合决定出手，希望由被告朱安康通过公司的平台帮其出售，朱安康亦表示没有任何问题可以安排出售。由于被告朱安康是销售，按照公司的规定必须由资源部同事进行挂售，故朱安康将店铺给同事王华莹挂售。朱安康积极寻找客户购买未果，后与王新宇沟通解决办法。王新宇在永捷公司购买店铺前与其他平台沟通过，亦有其他业务员的联系方式，王新宇想快速出手店铺，遂决定在可以出手天猫店铺的平台上都留下该店铺的资料和联系方式。4月时王新宇致电称金贝街公司有客户要购买其店铺，并向朱安康询问该公司是否正规并委托朱安康与金贝街业务员沟通，金贝街业务员提出由朱安康帮王新宇全权处理店铺交易事宜，由于王新宇是老客户，朱安康遂与王新宇、金贝街公司三方签订了委托协议，全权处理店铺出售事宜。朱安康认为，在何平台出售店铺是王新宇本人意愿，其无权干涉，委托书中明确朱安康仅为委托人，故永捷公司对其提出的起诉和赔偿，朱安康不予认可。 当事人围绕其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的证据，即永捷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永捷公司系统截图、委托书、卖家出售协议、永淘网员工离职申请表、律师费发票、规章制度截图及朱安康提交的委托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永捷公司提交的凯堡凌旗舰店在网站挂牌出售的信息及永淘网显示的天猫店铺拟出售信息截图，朱安康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涉案店铺是否在永捷公司网站挂牌有关，故确认其证据效力，但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2.关于朱安康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图，永捷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确认聊天对象为其员工，与庭审中朱安康陈述的内容能够互相印证，且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故确认其证据效力，但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永捷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3日，经营范围：服务：计算机软件开发，市场营销策划，企业管理咨询，电子商务技术、网络技术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投资咨询，经济信息咨询（除商品中介）等。 2019年3月26日，永捷公司（甲方）与朱永康（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2021年3月25日止；并就劳动报酬、劳动合同变更、解除、终止、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劳动争议处理等方面做出了约定，在当事人约定的其他事项中约定：乙方岗位为涉密岗位，应与甲方签订保密协议。 同日，双方签署了《保密协议》，包括保密的内容和范围、保密义务、保密期限、违约责任和争议的解决办法。在“保密内容和范围”条款中约定：乙方已（或可能）接触、知悉构成甲方商业秘密的相关技术、信息、资料等，前述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现有或潜在的客户、供应商等商业合作伙伴的资料及财产信息”“甲方现有或潜在客户的档案、客户信息、客户名单、客户联系方式等”；在“乙方保密义务”条款中约定乙方的保密义务包括：“仅为完成本人的本职工作而使用保密信息，不得刺探与本职工作或本身业务无关的商业秘密”“乙方不得将其披露和/或透露给任何第三人”“乙方在甲方从业期间不得组织、计划组织以及参加任何与甲方相竞争的企业经营活动等”。保密期限自甲方对协议所述的商业秘密采取适当的保密措施并告知乙方时或乙方应当知悉时开始，到该商业秘密或保密信息实际上已经公开或被公众所知悉时止；乙方是否在甲方供职，不影响保密义务的承担。2020年6月16日，朱安康提出离职申请。庭审中，永捷公司和朱安康均确认朱安康已从永捷公司离职。 2019年11月，永捷公司作为居间方与杨海嵩（甲方、出让方）与王新宇（乙方、受让方）就淮南市睿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商城“凯堡凌旗舰店”的股权与商城转让等居间服务事宜签订《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该协议就股权转让价款、付款方式、出售商品的相关情形、居间服务及佣金的确认、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20年4月8日12时38分，朱安康向微信名为“莹莹”的用户发送凯堡凌旗舰店及邮箱号，聊天记录中陈述“将店铺卖给别人20万成交，卖给你15万”，陈述称“这个店铺都没有店，在群里发一下”，后“莹莹”回复信息“TM109693安徽地区21R厨房/烹饪用具发布厨用小工具/厨房储物+烧烤/烘焙用具旗舰店无扣分诚心出售店铺价15w有需要吗”。永捷公司确认“莹莹”为其公司员工。 凯堡凌旗舰店在永捷公司的永淘网平台上挂牌出售，通过chaojiadmin账户登录永淘网后台信息显示，显示被售店铺所属平台、网店描述、网店价格（包括卖家报价和官方评估价）、商标类型、联系方式等信息，显示认领时间、资料完善时间和审核时间均为2020年4月8日13:15，显示手工下架时间为2020年4月28日。通过尾号50944的账户登陆永淘网，显示的内容除联系方式外，其他基本一致。在永淘网首页查看店铺销售信息，仅显示网店编号、所属行业、购买价格、消保金、技术年费等信息，无挂牌出售的店铺名称及联系方式等信息。 2020年4月14日，鉴于朱安康（甲方，委托方）拥有天猫网络店铺（含店铺经营主体公司）资源，金贝街公司（乙方，受托方）平台客户有购买店铺的意向，为促成店铺转让交易的完成，二者签订《卖家出售协议》，并约定甲方将注册于淮南市睿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天猫商城凯堡凌旗舰店以转让标的公司100%股权的方式委托乙方出售，并载明店铺详情、营业相关情况、出售底价等、定金及支付、服务佣金等条款。 2020年4月15日，淮南市睿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朱安康作为该公司委托代理人全权办理与居间方（金贝街公司）出售公司股权及其附属的天猫商城网店（凯堡凌旗舰店）等相关事宜。 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出具普通发票一张，载明律师费5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永捷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客户信息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商业秘密；二、朱安康的被诉行为是否属于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客户信息。 一、永捷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客户信息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商业秘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经营信息中的客户信息，包括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习惯、意向、内容等信息。本院认为，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因此，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并非仅指客户名称、联系方式及其交易意向等浅层次的客户信息，还应包括客户特殊需求、交易习惯、价格承受能力等深层次的客户信息或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的相关信息，即商业秘密保护的是经营者为建立与特定客户之间的信任和稳定关系，通过长期付出与积累而获得的属于经营者特有、独享的客户信息。 本案中，永捷公司所主张的客户信息，包括拟售店铺的出售信息、以往购买信息、股东姓名及联系方式、收取佣金金额等经营信息。本院认为，首先，永捷公司所主张的该部分信息系拟交易标的物的实际状况、卖家的出售意向与联系方式均属于通常交易应具备的基本信息，并不具有客户特色需求、交易习惯、价格承受能力等深层次内容的特殊客户信息；其次，在涉案售卖信息发布前，永捷公司所掌握的仅是该客户作为买家的信息内容。而永捷公司所主张的本次披露的涉案店铺售卖信息内容系通过朱安康初次获取，并非由永捷公司付出一定的人力、物力长期积累的稳定的客户信息。故本院认为，永捷公司所主张应获得商业秘密保护的涉案经营信息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范畴中的商业秘密。 二、朱安康的被诉行为是否属于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客户信息。 永捷公司主张朱安康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客户信息所依据的事实是：朱安康代理淮南市睿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办理了委托金贝街公司居间出售该公司股权及其附属的天猫商城网店（凯堡凌旗舰店）相关事宜。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虽将客户名单作为一类商业秘密加以保护，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方均不得再与所涉客户进行交易。易言之，反不正当竞争法将客户名单作为商业秘密加以保护的立法本意是保护经营者的客户名单等经营信息不被他人不当利用，而非保护经营者对客户资源的垄断。如果其他经营者系通过正当渠道与相关客户进行交易的，并不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禁止。本案中，涉案店铺的出售方与永捷公司、金贝街公司之间先后建立了中介合同关系，此种为提高交易成功率多方寻求中介人提供媒介服务系店铺出售方经常采用的经营方式，不能仅因朱安康系店铺出售方的代理人即推定朱安康将永捷公司的客户信息泄露给了金贝街公司。在永捷公司不能证明朱安康与金贝街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联的情况下，对于永捷公司提出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安康作为店铺出售方的代理人与第三方订立中介合同，是否属于其自己使用了永捷公司的客户信息。本院认为，由于朱安康已了解待售店铺的基本情况且具有从事中介服务的经历，店铺出售方委托其处理与第三方的相关业务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在此过程中，朱安康作为受托人使用其委托人的相关信息，系其处理委托事务之必需。至于朱安康是否从中获取报酬，是否属于违反其与永捷公司的竞业限制约定，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因此，对于永捷公司提出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由于永捷公司所主张应获得商业秘密保护的涉案经营信息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范畴中的商业秘密，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朱安康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了永捷公司所掌握的客户信息。故对于永捷公司主张朱安康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永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15元、财产保全费426元，均由原告杭州永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沙 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佳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