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亭桥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84661775XY。负责人：顾华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37840047C。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朱芳，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步灵劼，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男，1980年1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苏庆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乔克国贸中心**楼**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MA29GGF13U。法定代表人：靳远均。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张连、嘉兴苏庆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嘉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指令其他法院审理或依法改判驳回中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中兴公司、张连、苏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主张交强险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转让或者设定担保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保险公司主张追偿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交强险中的人身伤亡保险金请求权可以转让，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实体裁判错误。2.本案所涉为侵权之债，不能转让，即便可参照合同之债来处理，由于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是专属权利，不能转让，中兴公司与死者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中关于债权转让部分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3.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费用包含三个部分，一是工伤方面赔偿；二是交通事故赔偿；三是如有不足视为放弃或有超过作为补助。145万元先扣除未履行部分，再扣除工伤法定赔偿部分。中兴公司诉请依据不足且赔偿清单金额与赔偿协议书约定无法对应，中兴公司不能取得受害人继承人已放弃的部分。4.工伤赔偿部分，中兴公司应向社保机构追偿。一审法院未追加死者的继承人为第三人，程序违法。依赔偿协议书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工伤（雇佣）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将1066448元全部认定为第三方侵权的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及工伤保险条例进行规定的损害赔偿金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5.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金额，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车辆存在超载行为，根据约定可以免责10%，一审法院认定条款不生效错误。中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张连、苏庆公司未作答辩。中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保嘉善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共计1066448元（包括医疗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9849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3216元、家属误工费43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嘉善公司、张连、苏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6日20时05分，中兴公司雇员徐桂芳在嘉善县亭子港桥南桥堍清除泥土时，与张连驾驶的机件不符合安全要求且载物超过核定装载质量的浙ＦＡ××**重型自卸货车（车辆所有权人为苏庆公司）发生碰撞，该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徐桂芳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后经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连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桂芳负次要责任。后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徐桂芳系交通事故致胸腹部多脏器损伤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死亡与上述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经查，张连驾驶的浙ＦＡ××**车辆的交强险与商业险均投保于人保嘉善公司处，且本次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中兴公司与徐桂芳系雇佣关系，在事故发生后，中兴公司作为雇主已向其家属进行赔偿。中兴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向实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利，要求人保嘉善公司、张连、苏庆公司支付本次交通事故的保险理赔款。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中兴公司（甲方）、苏庆公司法定代表人靳远均（丙方）与受害人徐桂芳的近亲属（乙方，即其丈夫赵根元、儿子赵灯峰、赵灯林）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甲方、丙方就涉案人身损害事故向乙方一次性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等所有相关赔偿，赔偿总金额为人民币145万元。三方同时约定涉案人身损害赔偿就此解决，赔偿款由乙方代表徐桂芳近亲属领取并自行分配，徐桂芳近亲属方今后不得再向甲方、丙方及其驾驶员主张其他赔偿，甲方、丙方相关保险理赔款归甲方所有等。协议签订后，中兴公司于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期间，分多次汇款至徐桂芳丈夫赵根元账户，至今实付共计135万元。受害人徐桂芳生前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泰兴市××镇××村。苏庆公司就涉案车辆浙ＦＡ××**在人保嘉善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额度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中兴公司是否有权就其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向人保嘉善公司追偿；二、死亡赔偿金等人身损害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如何；三、机动车事故商业险保险理赔条款中的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是否可以适用。关于中兴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结合本案，中兴公司与受害人徐桂芳系雇佣关系，且中兴公司已向徐桂芳近亲属实际赔付了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项下的损失135万元，而人保嘉善公司为涉案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人，因此中兴公司依法有权向人保嘉善公司进行追偿。中兴公司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仅向人保嘉善公司主张权利，故中兴公司与张连、苏庆公司之间的追偿问题本判决中不作处理。关于本案受害人徐桂芳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问题。经查，受害人生前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泰兴市××镇系农村区域，其享有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当地村民委（村经济合作社）组织统一转包他人经营，且中兴公司已提供相关当事人签字、捺印、盖章工资发放表及考勤等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及生活、消费场所为城镇，故一审法院认为各项赔偿应以城镇标准计算。关于保险合同中减轻保险责任的格式条款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减轻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对投保人应承担严格的说明及告知义务。结合本案，人保嘉善公司辩称涉案车辆浙ＦＡ××**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对其增加10%免赔率。但是，人保嘉善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就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的有效保单履行免责格式条款的说明和告知义务，而且投保险人已投保不计免赔险。人保嘉善公司提供投保人在其他车辆投保就免责条款履行说明和告知义务，该情形不必然推及人保嘉善公司就案涉车辆投保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说明和告知义务，且不同车辆涉及的投保时间不一致，故人保嘉善公司关于免责事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证据，并结合中兴公司诉请，一审法院核定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如下：医药费1026.94元，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60182元/年×20年】，丧葬费33216元，误工费3234元【154元/人/天×3人×7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责任比例酌情认定35000元，合计1277116.94元。应由人保嘉善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医疗费1026.94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含精神抚慰金35000元），合计111026.94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责任人按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中，受害人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其应自行承担上述物质性损失的30%，故人保嘉善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816263元[（1277116.94-111026.94）×70%]。另外，苏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嘉善公司赔偿中兴公司交强险理赔款111026.94元、商业险理赔款816263元，合计927289.94元，人保嘉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中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2元，由中兴公司负担748元，人保嘉善公司负担498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庆公司为浙ＦＡ××**车辆向人保嘉善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双方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苏庆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张连使用浙ＦＡ××**车辆过程中，与受中兴公司雇佣清除泥土的徐桂芳发生碰撞，徐桂芬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连负主要责任，徐桂芬负次要责任，浙ＦＡ××**车辆一方对徐桂芬的损失负有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责任属于三者险保险范围。人保嘉善公司作为浙ＦＡ××**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理应依法及按约赔偿保险金。对于徐桂芬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并非仅依据中兴公司、苏庆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赔偿权利人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约定数额来认定，而是根据徐桂芬的受害后果、费用支出情况等依法审核而得出，至于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徐桂芬死亡赔偿金数额，依据充分，公平合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金额，本院予以确认，人保嘉善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徐桂芬的损失，赔偿权利人选择与中兴公司、苏庆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赔偿协议书，确认赔偿主体和赔偿金额，并明确保险利益由支付赔款的一方享有，并不违法，应确认有效。中兴公司依赔偿协议书支付的赔偿款已超过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致损后果进行全面审核得出的损失金额，中兴公司据此向浙ＦＡ××**车辆保险人即人保嘉善公司进行追偿，于法有据，人保嘉善公司应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中兴公司向人保嘉善公司的追偿中虽涉及交强险部分，但因中兴公司系在赔偿受害人损失超过人保嘉善公司应赔付金额后进行的追偿，不影响受害人权利保障，与人保嘉善公司所谓的交强险权利转让无效的情形并不一致，人保嘉善公司关于中兴公司不享有交强险项下的追偿权，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确定浙ＦＡ××**车辆一方和徐桂芬各承担70%和30%的损失，比例适当。人保嘉善公司所称的违法超载免赔10%的约定属于免责条款，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就本案所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以其他车辆投保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来证明本案相关义务的履行，不予采信，对其有关免赔10%的要求，不予支持。人保嘉善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明显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人保嘉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沈 佶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