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彦军，男，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津市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芳，女，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津市城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山西古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猗县鼎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临猗县双塔南路人社局楼下。 法定代表人：谢五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山西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宜彤，山西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彦军、张国芳因与被上诉人临猗县鼎晟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1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彦军上诉请求：1.撤销临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821民初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4320元；2.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第一，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付款的事实，原审判决予以认定，但却判令上诉人重复支付，明显错误。原审法院（2019）晋0881民初3146号案庭审笔录和庭审录像证实：2019年11月4日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2016年11月19日从其处购买空调未付货款，尚欠其货款114320元。2020年3月25日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6年11月19日购货欠款清算单原件一份，证明上诉人欠其货款114320元；（二）2016年11月6日36000元、2016年11月27日57840元、2017年1月19日16200元的三张购货欠款清算单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建立买卖关系。期间，原审法院询问2016年11月6日、2016年11月27日、2017年1月19日的三张欠款清算单原件时，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付清这三笔货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2016年11月19日114320元购货欠款清算单原件，还提交2016年11月6日36000元、2016年11月27日57840元、2017年1月19日16200元三张购货欠款清算单原件，根据这四张清单核算后向上诉人主张剩余货款。所述，被上诉人已经自认上诉人将2016年11月6日的36000元货款、2016年11月27日的57840元货款、2017年1月19日的16200元货款付清，且2017年1月19日欠款清单也非上诉人签字确认，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已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上诉人无需就这三笔货款是否支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11月19日的114320元货款是否支付，庭审时上诉人提交银行转账流水证实在2016年11月21日支付80000元，2016年11月27日支付10000元，合计90000元。故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货款24320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114320元。第二，原审判决依被上诉人的手工财务流水账（以下称账册）结存金额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114320元，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账册首页记载其与上诉人首次交易的时间是2016年4月12日，而根据上诉人向法院提交银行流水显示，上诉人在2016年2月21日便转账支付给上诉人50000元，由此可以推断双方在2016年2月21日便建立了买卖合同，而非被上诉人账册记载的2016年4月12日。其次，上诉人除现金、刷卡支付货款外，还通过银行转账付款。根据双方2016年2月21日付款50000元、2016年4月27日付款23800元、2016年5月23日付款36900元、2016年8月12日付款10000元，合计付款120700元。而这120700元付款并未在被上诉人的账册内体现。再次，被上诉人账册结存金额前后不连续，且未将双方2016年4月、5月、8月期间的付款记录如实予以记载。故被上诉人的账册不能全面、真实地体现其与上诉人间的交易往来，被上诉人趋利避害，选择性的向法院提交，该账册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请贵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临猗县鼎晟商贸有限公司针对杨彦军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一、上诉人2017年3月29支付2万元的货款后，共计拖欠答辩人114310元货款未结清。2019年11月4日答辩人在起诉主张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时，发现2016年11月19日商品欠款清算单上的数字与上诉人实际拖欠的货款数额基本一致，即以该清单为证据提交法庭，并向法庭陈述其余货款上诉人已支付完毕，该说法与告答辩人本次诉讼一审的说法是相互一致的，并不矛盾。本次一审庭审中答辩人提交了自己手工记录的流水账单即数量账，双方之间存在大量、多次的买卖行为，上面详细记载了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在上诉人2017年3月29日归还2万元货款后，尚欠114310元的货款未能结清，其余货款全部支付完毕，并非上诉人诉状所认为的拖欠货款是简单的四张欠款清单减去9万元进行计算，故答辩人认为，除了114310元货款被上诉人未能支付外，其余货款全部履行完毕的说法前后并不矛盾。二、答辩人自记流水账单与上诉人银行转账明细、答辩人持有的欠款清单时间、数额相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答辩人数量账册真实性。上诉人所述2016年2月份转账5万元发生于二人买卖行为之前，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其余三笔23800元、36900元、10000无均是上诉人当日取货，当日结清的货款，故答辩人没有在账单上记载，但并不能否定账单的客观、真实性。三、退一步讲，答辩人手持的四张欠款清单总额也高达20余万元，根据交易习惯，上诉人在支付部分货款后，就应当将该清单予以抽回，现却由答辩人持有，上诉人的观点显然不能成立。2016年11月3日、2016年11月16日上诉人在支付2万元、21200元、20000元之后，答辩人的账单上均有上诉人签名，其对账目数额是认可的，在此之后上诉人的转账及答辩人所提交的清算单均与答辩人手写的账单一一对应，更加证明上诉人拖欠114310元货款的事实。综上，答辩人所举证据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国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临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821民初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第一，杨彦军欠被上诉人货款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夫妻一方承担另一方的对外债务，前提是二者是夫妻，其次是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共同意思表示所欠的债务。原审时被上诉人认为杨彦军所欠的货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追加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事实是，被上诉人与杨彦军间的债权债务发生在2017年1月之前，上诉人与杨彦军在2018年7月20日才登记结婚，杨彦军之前的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杨彦军与上诉人共同经营，根据《合同法》之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上诉人非被上诉人与杨彦军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无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向。上诉人与杨彦军同居期间，杨彦军使用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由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彦军具有共同经营的意向，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上诉人、杨彦军共同与被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负有合同履约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请贵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临猗县鼎晟商贸有限公司针对张国芳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明确显示，申请补办结婚登记，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备注一栏明确记载是补办而非新增，补办顾名思义绝不等同双方之前未领取结婚证，非夫妻关系，且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所有的转账均系上诉人张国芳转给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故上诉人张国芳对案涉买卖合同知情并参与其中，属共同经营者。综上，张国芳应对二人夫妻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临猗县鼎晟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77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20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在临猗县××了一家格力空调专卖店，二被告从2016年4月份至2017年1月份之间，多次从原告处购买格力空调。经过原告核算，截止2020年4月21日，二被告共欠原告货款137700元，原告多次索要，二被告以种种理由予以拒绝不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临猗县鼎晟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彦军、张国芳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即发生业务往来，由原告供给二被告工程安装所需的各种型号格力空调机。双方对格力空调机的数量、质量、货款结算等方面均未作书面约定，业务往来过程中，实际由被告陆续、多次从原告公司将所需各种型号格力空调机提走，每次提走货物均根据当次的货款结算情况向原告公司出具欠款清算单，同时，被告亦多次、陆续以现金、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或预付款，原告将被告的提货及付款均以流水账形式计入数量账册，并将被告已结清的欠款清算单退还给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数量账册显示，对被告2016年11月16日之前的提货、付款、欠货款余额情况，被告杨彦军在原告的数量账册页上签字确认。2016年11月16日之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业务继续发生，原告并在其数量账册上逐笔记载。庭审中，被告杨彦军提供了其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期间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活期明细查询的明细表（共计：496550元），该付款明细表记载的2016年11月16日之后的付款情况与原告提供的数量账册记载的被告付款情况相符。现据原告提供的数量账册记载，被告拖欠原告货款114310元，至今未付，且原告现仍持有被告出具的欠款清算单4份共计224360元，（2016年11月6日36000元、11月27日57840元，2017年1月19日16200元，2016年11月19日114320元）。另查明，被告杨彦军于1993年2月5日开始共同生活，2018年7月20日补办了结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将格力空调机交付给被告，但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剩余的货款，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提供的数量账册系原告以流水账的方式对原、被告之间经济往来的记载，且该数量账2016年11月16日之前的记载已经被告杨彦军签字确认，2016年11月16日之后的记载中，完全包含了被告提供的2016年11月16日之后向原告支付货款明细表的全部内容和原告诉请的被告提货全部详情，结合原告现持有的欠款清算单和被告在2016年2月21日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转账明细，能够证明原告的数量账册客观真实，被告欠原告货款114310元至今未付的客观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1431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拖欠货款的利息，因双方无约定，故被告应自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原告利息为宜。被告杨彦军提出原告法定代表人谢五刚曾认可双方货款已清结，只是原件未退还给被告，且在原告持有的欠款清算单立写日期之后，被告又陆续支付了原告部分款项，现仅欠原告货款24320元未付，原告对被告杨彦军提出的主张予以否认，被告杨彦军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真实性，故被告杨彦军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张国芳在其答辩状中辩称，其与被告杨彦军是2018年7月20日补办的结婚登记，之前双方为同居关系，原告与被告杨彦军之间的业务往来发生在被告张国芳和杨彦军同居生活期间，被告张国芳不知情，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货款的责任，但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在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时，曾多次使用被告张国芳的银行账户，能够说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中，被告杨彦军与被告张国芳系共同经营者，故被告张国芳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杨彦军、张国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临猗县鼎晟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14310元及利息（本金按114310元计，自2020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临猗县鼎晟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当事人对2016年11月16日结算清单及之后发生买卖业务往来真实性无异议，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数量账记账单中显示，上诉人杨彦军在2016年11月3日、11月16日栏均已进行签字确认，并且其提供的2016年11月16日之后的付款情况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数量账记账单上的付款情况一致。根据该账单能够说明杨彦军仍然欠被上诉人114310元货款的事实。因双方之间两年多期间业务频繁，欠款项目、数额与付款数额和时间并非一一对应，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11月21日、11月27日两笔9万元转款亦包含在2016年11月16日之后交易的账单中，根据该账单，114310元的欠款是截止到2017年3月份时累计结算后的数字，上诉人所付的9万元已经在其中予以计算，故其主张9万元应从114310元中扣除的理由缺乏依据；关于上诉人张国芳应否共同承担责任问题。上诉人张国芳主张其与上诉人杨彦军2018年7月20日才结婚登记，不应承担杨彦军所负债务。但经审查，其二人在此时办理的结婚登记是“补办”而非初次登记，并且其二人在“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中均已明确表明，二人在1993年就已经以夫妻名义开始共同生活，并且在涉案交易中多次使用张国芳银行账户支付货款，足以证明在杨彦军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关系中，张国芳是以夫妻关系共同参与其中的，一审判决认定其二人系共同经营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张国芳辩称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彦军、张国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杨彦军、上诉人张国芳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8元、408元，由其二人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林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陶佩林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