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清芬一路57号。法定代表人：WooChiMan（胡志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仁春，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宏厦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上陡门九组团29幢504室。法定代表人：林仕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有，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赛银保安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18号901室。法定代表人：陈松林。上诉人武汉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宏厦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厦公司）、浙江赛银保安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银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15日进行了微法院视频质证。上诉人阳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仁春，被上诉人宏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仕宏、委托代理人张荣有参加视频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阳光公司与赛银公司之间于2001年12月16日签订的《武汉阳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及阳光大厦项目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书》）无效；二、确认阳光公司与赛银公司、宏厦公司之间于2001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三、确认阳光公司与宏厦公司之间于2001年12月16日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01A1218）（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赛银公司、宏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三份合同的签订过程。阳光公司成立于1998年12月3日，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租赁等。截至2001年12月16日，股东包括宏厦公司、浙江星奥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奥公司）和原荷兰利荷华集团有限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原利荷华公司）。2001年12月16日，阳光公司作为出让人与赛银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转让合同书》，约定双方签订本合同之目的是出让人各股东将各自持有的阳光公司股权及阳光大厦项目的全部出资，分批有偿转让给受让人，出让人股权及阳光大厦转让的总价款确定为出让人各股东实际出资的总额，另计年8%的增值，共计人民币12500万元，出让人各股东的出资额及出资时间以双方认可的审计结果依据，合同还对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等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日，阳光公司与赛银公司、宏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宏厦公司从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不再参与阳光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不再参与阳光大厦的开发建设，在阳光公司中所拥有的股权及投资全部转让给赛银公司，宏厦公司现拥有阳光公司的股权及项目投资款约合计人民币2200万元。三方同意将阳光大厦在建裙楼第二层全部或装修完毕具备交付条件的成品二楼全部楼层的50%出售给宏厦公司，三方确认的宏厦公司所拥有的阳光公司的股权及项目投资款折抵为宏厦公司向阳光公司、赛银公司支付的购房款，该款项包含在阳光公司转让给赛银公司股权及投资款内，三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就上述内容签订正式的购房合同（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01A1218号）。该合同生效后，本补充协议方能生效。《补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根据《补充协议》约定，阳光公司作为出卖人与宏厦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01A1218），约定阳光公司将阳光大厦第二层销售给宏厦公司，所购面积为：①该商品房尚未竣工为裙楼第二层的全部面积；②该商品房竣工验收并完成室内外装修且具备交付使用条件时，为裙楼第二层全部面积的50%。买受人一次性付款，因出卖人应返还买受人的投资款约人民币2200万元整，双方约定买受人用此款向出卖人支付购房款。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二、该三份合同应认定无效。前述合同签订后，各方并未实际履行《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该三份合同是相互关联的一个整体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担保合同。另外阳光公司作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前述《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至今未经过相关主管部门审批同意。宏厦公司以其拥有的阳光公司的股权及项目投资款，也即注册资本出资及借贷利息合计2200万元，以购房形式抽回其在阳光公司的注册资本，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行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另外，2001年7月19日，在案涉三份合同签订之前，宏厦公司转让的阳光公司20%股权已经被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冻结，并于2002年4月28日被组织拍卖，由案外人购买，并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故案涉三份合同，客观上也无法履行。宏厦公司一审答辩称：阳光公司在本案当中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在已生效的（2003）武仲裁字第1568号仲裁裁决书中已明确认定，本案系重复起诉，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一、关于《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这三份协议的相互关系，武汉仲裁委员会在（2003）武仲裁字第1568号案件中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有效要件，其内容不以《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的存在为前提条件，而是一份独立存在的合同。仲裁庭同时认定，阳光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补充协议》提供担保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补充协议》的从合同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补充协议》之间无主从合同关系。二、阳光公司主张宏厦公司用阳光公司股权来购买房屋构成抽逃公司注册资本。（2003）武仲裁字第1568号仲裁裁决书认定，2001年12月16日，各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此之前，2001年10月24日，经阳光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并经武汉市外商投资办公室审批，15.555%的股权作价共计人民币1470万元（其中注册资本人民币622万元）转让给星奥公司。2001年7月27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人民币450万元为限依法冻结宏厦公司在阳光公司的20%股权，其后上海汤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荣公司）于2003年5月7日经司法拍卖获得，并依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综上，宏厦公司在阳光公司中的股权已经通过董事会决议同意并报相关行政部门审批或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予以合法转让，不存在宏厦公司违法抽逃公司注册资本的问题。另外，《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系用“阳光公司应返还给宏厦公司的投资款约2200万元”来购买案涉房屋并非用“股权”或“股权款”来购买房屋。已生效的（2004）鄂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宏厦公司并未将15.555%股权相应比例的后期追加投资及利息一并转让给星奥公司，宏厦公司对阳光公司实际享有人民币1787.78万元的债权及相应利息并用其购买房屋。也就是说，宏厦公司仅转让了阳光公司的股权，而不包含与之对应的追加投资及利息转让。因此，宏厦公司并不构成抽逃出资，而系用“阳光公司应返还给宏厦公司的投资款”来购买案涉房屋。三、（2004）鄂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转让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均未生效，该两份合同也均未实际履行。（2003）武仲裁字第1568号仲裁裁决书明确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阳光公司已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宏厦公司开具了人民币2200万元购房款收据，合同条款对宏厦公司所购房屋的坐落方位、购房款数额、支付方式、交付方式、交付时间、违约责任等均有明确约定，具有可执行性，因此《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依法成立的一份有效合同。该认定与（2004）鄂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转让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均未生效，并不矛盾。在《补充协议》中，合同当事人特别约定：“该房屋买卖合同生效后，本补充协议方能生效”，目的就是为防范可能存在的交易风险，在不能实际履行《转让合同书》的情况下，保障宏厦公司购买房屋的合法权益。因此，《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未能实际履行，并不影响《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四、阳光公司多次恶意提起重复诉讼、虚假诉讼，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及理由在已生效的（2003）武仲裁字第1568号仲裁裁决和（2004）鄂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中均有认定。阳光公司再次以已由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进行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系对抗法院执行的恶意诉讼。严重干扰诉讼秩序。综上，宏厦公司请求裁定不予受理阳光公司的起诉或裁定驳回其起诉并依法对其重复诉讼、虚假诉讼的行为进行处罚。赛银公司一审未答辩。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12月16日，阳光公司作为出让人与赛银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阳光公司系由股东宏厦公司、星奥公司、原利荷华公司共同出资人民币4000万元于1998年12月在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投资在建项目为武汉阳光大厦；阳光公司自接盘至今，已投入资金约人民币1.5亿元，若将大厦建成，需再投入资金约人民币1.5亿元，为尽快建成阳光大厦，经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出让阳光公司股权及阳光大厦项目，故本协议对阳光公司的全体股东均具有约束力；出让方和受让方双方签订本合同之目的是出让方各股东将各自持有的阳光公司股权及阳光大厦项目的全部出资分批、有偿转让给受让人；合同书签订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出让人董事会之决议和出让人及受让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按合同第七条之付款协议，以受让人付款数额为基准，受让人可分次向武汉市外商投资管理部门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本合同书经双方代表签字生效。《转让合同书》由阳光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胡沪生签字，由赛银公司盖章并经代表人楼剑锋签字。同日，赛银公司作为甲方、宏厦公司作为乙方、阳光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根据2001年11月25日丙方董事会决议，丙方各股东一致同意将阳光公司全部股权及开发的阳光大厦项目作价约人民币12500万元（不包括债权、债务），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转让给赛银公司。第三条，乙方从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不再参与阳光公司的管理和经营，不再参与阳光公司的开发建设，乙方在阳光公司中所拥有的股权及投资全部转让给甲方，乙方不干涉甲方对阳光公司及阳光大厦项目的经营管理，并不承担甲方、丙方及受让后的阳光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乙方现拥有阳光公司的股权及项目投资款合计约人民币2200万元（以甲乙丙三方书面确认为准），甲、乙、丙三方同意将阳光大厦在建裙楼第二层全部（以房地产管理部门实际测量面积为准）或装修完毕具备交付使用条件的成品房二楼全部楼层的50%（面朝中山大道、背靠清芬一路即东北方向，面积以房地产管理部门实际测量为准）出售给乙方；甲、乙、丙三方书面确认的乙方所拥有的丙方公司的股权及项目投资款，折抵为乙方向甲、丙方支付的购房款，该款项包含在丙方转让给甲方的股权及投资款内；丙方及甲方承诺，向乙方交房时间为2003年6月30日；甲、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与乙方就上述内容签订正式购房合同（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01A1218号），该购房合同生效后，本补充协议方能生效。第十条，本协议条款丙方予以认可，自三方签字、盖章及满足合同第三条条件后生效。《补充协议》由赛银公司、宏厦公司和阳光公司加盖公章，并分别由楼剑锋、林仕宏、胡沪生签字。同日，阳光公司作为出卖人与宏厦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01A121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所购商品房为阳光大厦裙楼第二层，所购面积为：①该商品房尚未竣工为裙楼第二层的全部面积，②该商品房竣工验收并完成室内、外装修且具备交付使用条件时为裙楼第二层全部面积的50%，具体方位为面朝中山大道、背靠清芬一路即东北方向；买受人一次性付款，因出卖人应返还给买受人的投资款约人民币2200万元整，双方约定买受人用此款项向出卖人支付购房款，付款期限以出卖人的收款凭证为准；本合同履行或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下述第1种方式解决：1.提交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2.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阳光公司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中对争议解决方式选择第1种，而宏厦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对此未作选择）。2003年9月10日，宏厦公司以阳光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武汉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一）阳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编号为2001A121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立即向宏厦公司交付房屋并办理房屋的两证；（二）阳光公司向宏厦公司支付违约金；（三）阳光公司赔偿宏厦公司因房屋延迟交付而造成的损失；（四）仲裁费全部由申请人承担。2004年2月13日，武汉仲裁委员会针对该申请作出（2003）武仲裁字第1568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裁决书审理查明：2001年12月16日阳光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在阳光公司及开发阳光大厦项目中的全部出资和投入分期、有偿转让给赛银公司”。同日，阳光公司向宏厦公司开具了金额为人民币2200万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据注明上述款项“系付武汉阳光大厦裙楼第二层购房款（2001A1218号）”。阳光公司在签订编号为2001A1218号的《房屋买卖合同》时已经取得其所开发的武汉阳光大厦项目的《武汉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宏厦公司原名称为浙江宏厦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宏厦投资有限公司，2002年1月24日名称变更为宏厦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即现名称。（2003）武仲裁字第1568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编号为2001A1218号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裁决：一、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阳光公司应于竣工验收合格次日起5日内将宏厦公司所购买的阳光大厦裙楼第二层全部房屋交付给宏厦公司；二、阳光公司应于房屋交付宏厦公司之日起30日内协助宏厦公司办理其所购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三、阳光公司应赔偿因延期交房给宏厦公司造成的租金损失，阳光公司应赔偿的租金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人民币8.1元/日/建筑平方米×5800平方米×延期交房天数（从2003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四、驳回宏厦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五、仲裁费人民币158300元，由阳光公司承担80%，宏厦公司承担20%。（2003）武仲裁字第1568号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涉《房屋转让合同》中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提交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且《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已经（2003）武仲裁字第1568号生效仲裁裁决书作出有效认定，故阳光公司关于确认编号为2001A1218号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原审法院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转让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均经协议各方盖章并签字，应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查明的事实，阳光公司与宏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生效仲裁裁决书确认生效，故《转让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均已成就。阳光公司主张《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至今未经过相关主管部门审批同意，且股东以购房形式抽回注册资本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同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中股权变更登记需相关主管部门审批同意，但结合《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内容，经主管部门审批并非《转让合同书》生效的前置条件。《补充协议》经股权受让方及转让方共同签署，且约定“甲、乙、丙三方书面确认的乙方所拥有的丙方公司的股权及项目投资款，折抵为乙方向甲、丙方支付的购房款，该款项包含在丙方转让给甲方的股权及投资款内”，宏厦公司利用股权转让价款及投资款购买阳光公司房产，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汉阳光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原告武汉阳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阳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阳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三份合同是一个相互关联的整体，且并未实际履行。《补充协议》是《武汉阳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及阳光大厦项目转让合同书》的补充协议，而案涉《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则是《补充协议》的附件，是《补充协议》的担保合同。一审判决未对三份合同相互关联关系及并未实际履行进行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二、案涉三份合同是一个相互关联的整体，应一并确认三份合同的效力，即三份合同均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以及认定案涉《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有效，系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未依法对本案合同效力行使释明权，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九民纪要第42条规定，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宏厦公司答辩称：一、阳光公司和赛银公司之间的《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与阳光公司和宏厦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独立的合同，阳光公司和赛银公司之间的收购合同2001年12月到今天起诉已经过去了19年，阳光公司也知道赛银公司没有履行他们之间的合同，所以本案不应当立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约定了仲裁条款，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且已经武汉仲裁委员会武仲裁字第1568号裁决，确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阳光公司上诉理由在原仲裁案中已经提到，没有正当理由，纯属重复起诉。三、赛银公司和阳光公司的收购合同是否有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鄂民终3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有所认定，最高法院1960号民事判决书也做出了认定。赛银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请是否经过时效。二、案涉的《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的效力及三份合同之间关系。对此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宏厦公司在一、二审均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因此法院有必要审查。其次，请求权的行使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撤销权等形成权的行使受到除斥期间的限制。本案阳光公司系请求确认三份合同无效，而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合同无效并非行使请求权，因此不适用于诉讼时效。阳光公司也并非诉请撤销三份合同，故亦不适用合同法中相关除斥期间的规定。综上，对于宏厦公司的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阳光公司主张《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同一个法律关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对《补充协议》的让与担保。首先，《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武汉仲裁委员会裁决认定有效，故不属于本院审理范围。其次，由于阳光公司诉请系主张合同无效，而非撤销合同，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阳光公司主张：1.宏厦公司隐瞒股权被冻结等事实系欺诈订立合同；2.合资企业股权出让的需经其他合营者同意并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本院认为：1.即使宏厦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明知相关股权已经被冻结而订立合同，由于并未损害国家利益，因此属于可撤销的合同，而并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撤销权行使需要在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阳光公司如主张撤销权也已经超过上述期间。2.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当事人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未经审批的外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当然无效，而是属于已成立、未成效，且合同中报批义务对转让方与外资企业仍有合同约束力。综上，阳光公司关于案涉的《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再次，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而本案《补充协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仅约定宏厦公司以自己应收的股权出让款折抵购房款，并没有约定以房屋所有权转移作为赛银公司支付股权受让款的担保，不符合让与担保的要件，因此不能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转让合同书》的从合同。综上，阳光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但案涉《转让合同书》与《补充协议》并不属于无效合同，而《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仲裁裁判认定有效，因此阳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武汉阳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苗 青审 判 员  翟寅生审 判 员  裘剑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涂诗雨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