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5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美娇，女，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贵，福建汀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厦门市厦远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 法定代表人：林锦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占胜、朱丽红，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美娇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厦远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下称厦远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美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与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上诉人支付第二笔购房定金8万元的时间是2020年1月7日。在签订《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时，上诉人不同意在签约时支付中介费，被上诉人的经办人员阴以荣与上诉人做思想工作，并同时承诺：“产权过户当日再支付全部的中介费，如果交易不成功，就不要支付中介费。”这也可以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的《佣金确认书》中的“2020年1月5日”被划掉的这部分文字得到印证。上诉人在得到被上诉人的承诺后，才于2020年1月7日再支付了购房定金80000元。2.《佣金确认书》中最关键的部分是被划掉的“2020年1月5日”这部分。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阴以荣承诺交易不成功不用支付中介费，才将中介费支付时间由阴以荣变更为“产权过户当日全部付清”。3.上诉人不履行《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是因为疫情导致家庭生意出现困难，确属客观原因无法履行。4.阴以荣采取极端的方式恶意讨要所谓的中介费。5.上诉人违反的是《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已承担10万元定金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佣金确认书》属于双方对佣金有关事项的特别约定，应优先适用；另一方面又认为该《佣金确认书》仅涉及佣金支付时间，不涉及佣金应否支付的问题，可见一审法院也是矛盾的，在法律适用方面确实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违反的是《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悔约责任适用于定金原则。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案件事实方面。1.被上诉人员工阴以荣从未向上诉人承诺：“如果交易不成功，就不要支付中介费”。根据房屋中介收费的一般习惯，促成买卖双方达成协议时就要收取全部中介费，至少要收取部分费用。2.佣金确认书支付日期一栏，划掉“2020年1月5日”修改为“产权过户当日全部付清”是佣金支付日期的变更，这一事实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佣金没有内在联系。3.上诉人在签订《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佣金确认书》时就应当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本案标的物是房屋，为居住用途。上诉人事后以疫情影响经济收入为由拒绝履行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与阴以荣之间的纠纷，殿前派出所已经依法处理，并定纷止争，这一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对房屋出售方构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责任之间没有冲突，因为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第十条及《佣金确认书》的约定，支付佣金方为上诉人，上诉人也确认了佣金金额并承诺支付佣金。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居间合同的主要义务，因上诉人过错，无法完成标的物的过户手续及其他附随义务，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佣金。 厦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美娇支付厦远公司佣金41000元及违约金（以41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2%，从2020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2.赵美娇支付厦远公司律师费5000元。诉讼过程中，厦远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中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20年1月5日，赵美娇（购买方、乙方）与案外人郭庆莲、张裕元（出售方、甲方）、厦远公司（丙方）签订编号0000954《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将址于厦门市湖里区××街××号××室房产出售给乙方，房产成交价为3299800元，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应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2020年1月5日支付20000元，2020年1月6日支付80000元）；乙方于2020年4月30日前（解押当日）向甲方支付88万元（含定金），乙方向银行申请贷款242万元，该贷款由银行直接转至甲方账户；甲方应于2020年4月30日前办理提前还贷并及时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应向丙方支付中介费41200元，逾期支付上述费用的，应承担上述款项每日0.05%的违约金；甲、乙双方除须本人亲自办理的手续外，其他一切手续均由丙方代办；任意一方悔约，悔约方应承担全部中介费用，若守约方已支付了中介费，则守约方可向违约方追偿中介费；若甲、乙双方自行协商解除或终止履行合同的，中介费用已全额支付的，丙方不予返还，若中介费尚未支付的，则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各50%连带支付责任；未付清的中介费应于悔约当日全额支付，逾期未支付的依本协议第十条承担逾期支付的责任，等等。同日，赵美娇与厦远公司签订《佣金确认书》，确认前述房产成交金额为2999800元，佣金金额为41200元，支付日期为产权过户当日全部付清；备注：赵美娇应根据以上支付日期，准时支付佣金给厦远公司，若未经厦远公司同意无故延期支付，厦远公司可追究赵美娇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赵美娇应另行支付厦远公司总佣金2%金额作为违约金；赵美娇无故拖延支付佣金，逾期达15日以上，厦远公司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由此引发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全部由赵美娇承担。 2020年3月8日，赵美娇与郭庆莲、张裕元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定于2020年2月28日前支付10万元延期至同年3月30日支付，若到期未支付视为赵美娇违约，该房屋由郭庆莲、张裕元自行处理。上述期限届满后，赵美娇并未支付款项。庭审中，赵美娇确认其不再继续履行案涉《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 2020年4月3日，赵美娇的配偶赵根发与厦远公司工作人员阴以荣因本案居间费问题发生纠纷，阴以荣在赵根发家里与赵根发发生互相殴打，致阴以荣的头部肿、流血，赵根发的家里电视机损坏。经厦门市公安局殿前派出所调解，赵根发赔偿阴以荣3000元；双方各自承担因本纠纷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双方的中介费问题到有关部门处理。赵根发当场向阴以荣微信转款支付了3000元。 厦远公司委托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为此已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中有关居间条款的约定以及《佣金确认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佣金确认书》属于双方对佣金有关事项的特别约定，应优先适用。《佣金确认书》约定佣金支付日期为“产权过户当日全部付清”，双方因案涉房产没有过户，佣金是否应当支付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厦远公司已居间促成赵美娇与案外人郭庆莲、张裕元签订《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赵美娇依法应当支付佣金当无争议。故上述争议条款应理解为仅涉及佣金支付时间，不涉及佣金应否支付的问题。赵美娇因自身原因不再继续履行案涉房产买卖合同，导致产权过户不能实现，《佣金确认书》关于佣金支付日期的约定条款无从适用，其责任在于赵美娇，厦远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故赵美娇仍负有佣金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对厦远公司要求赵美娇支付佣金4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因佣金应否支付产生争议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才认定赵美娇负有佣金支付义务，故对厦远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佣金确认书》的约定，赵美娇无故拖延支付佣金，厦远公司由此引发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赵美娇承担。故对于厦远公司主张的本案律师费5000元由赵美娇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美娇的配偶赵根发与厦远公司工作人员阴以荣因本案佣金问题产生纠纷并互相殴打，导致阴以荣头部肿、流血，在公安机关的调解下赵根发赔偿阴以荣3000元，该赔偿款与本案佣金无涉，不能充抵佣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赵美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市厦远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佣金41000元；二、赵美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市厦远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厦门市厦远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上诉人赵美娇与被上诉人厦远公司及案外人郭庆莲、张裕元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签约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赵美娇在庭审中确认其因资金链断裂，经与案外人郭庆莲、张裕元协商，定金由案外人郭庆莲、张裕元没收，协议解除。故上诉人赵美娇系因其自身原因未能履行《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根据《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第十一条的约定：“任意一方悔约，悔约方应负责承担全部中介费用”，赵美娇应当向厦远公司支付居间费用。赵美娇主张厦远公司的工作人员承诺“产权过户当日再支付全部的中介费，如果交易不成功，就不要支付中介费”，但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佣金确认单》中关于佣金支付时间的约定，因赵美娇自身原因而导致不能过户，故无从适用，且责任在于赵美娇，故赵美娇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赵美娇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林丽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斐 珺）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