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7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和顺县辉煌中药材专业合作社，地址:和顺县义兴镇岩庄村。法定代表人:常继芬，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杰，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和顺县平松乡沙佛陀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和顺县平松乡沙佛陀村。法定代表人:祁彦林，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和顺县辉煌中药材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辉煌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晋中市和顺县平松乡沙佛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佛陀村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煌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3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违反了同案同判的原则，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2013年6月份，上诉人通过晋中市和顺县平松乡政府，向其下辖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九个村委会提供黄芩种子。因九个村委会收到黄芩种子后均存在拖欠种子款的情形，2019年至2020年，上诉人先后向和顺县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所有案件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完全一致，上诉人提交的由时任平松乡人民政府会计核算中心主任确认的“平松乡黄芩种子领取表”，证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九个村委会领取上诉人种子以及拖欠种子款的金额。该证据经和顺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属于有效证据并予以采信。本案中，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下属的自然村—新安庄村的种子买卖合同，上诉人提交的也是该项证据，同一个案子，一审判决对自然村——新安庄购买上诉人的黄芩种子对上诉人提交的“平松乡黄芩种子领取表”予以认定，但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村购买上诉人的170公斤种子，对上诉人提交的同一份“平松乡黄芩种子领取表”中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170公斤买卖合同关系不予采信，并作出与上诉人诉其他几个村委会不同的判决结果，违反了同案同判的基本原则；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上诉人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仅仅证明被上诉人与其他人之间的种子买卖关系，无论是出卖人、时间、数量、金额均与上诉人主张的基本事实相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推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黄芩种子170公斤并拖欠货款34000元的事实。沙佛陀村委辩称，我们村就没有买上诉人的种子，我们不认可我们之间有买卖关系的事情，我们的种子是从乡政府领取种子，种子款已经结算了，他起诉我们买他的种子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乡政府卢某出的表是错的，我们不认可该表，我们也联系过卢某，他也说不清楚。辉煌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沙佛陀村委支付种子款46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沙佛陀村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的争议事实:沙佛陀村委是否欠辉煌合作社黄芩种子款46000元？针对争议事实，辉煌合作社称，2013年，沙佛陀村委通过和顺县平松乡政府向辉煌合作社购买黄芩种子170公斤，每公斤200元，金额共计34000元;沙佛陀村委管辖范围内的新安庄村通过和顺县平松乡政府向辉煌合作社购买黄芩种子60公斤，每公斤200元，金额共计12000元，以上共计黄芩种子230公斤,每公斤200元，金额46000元。辉煌合作社将种子送到平松乡人民政府，由沙佛陀村委领走，辉煌合作社为沙佛陀村委开具增值税发票。辉煌合作社提供的证据:1.原和顺县平松乡人民政府会计卢某的证明一份，证明我原系和顺县平松乡人民政府会计。2013年6月份，平松乡政府组织白泉村、西河会村等村委会种植中药材。由乡政府联系辉煌合作社购买种子给各村发放。白泉村等几个村委会没有按时支付种子款，辉煌合作社多次请求乡政府向各村追要，我曾经向白泉村等拖欠种子款的村委会书记、主任电话联系支付种子款，但一直未结算；2.卢某出具的关于平松乡沙佛陀、新安庄、平地川等村购买辉煌合作社黄芩种子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3年5月下旬，乡政府决定继续在平松乡大力推广种植中药材。从辉煌合作社以每公斤200元的价格购买黄芩种子1100公斤。6月1日，辉煌合作社将种子送到乡政府，后沙佛陀、新安庄、平地川等村进行了领取。由于当时人员调整等因素，除白泉村支付了部分种子款外，其余村至今没有结算。各村自己从其他地方购买的种子或者2020年以前支付的资金均与这次购买辉煌合作社黄芩种子无关；3.卢某签字确认的平松乡黄芩种子领取统计表复印件一份，证明2013年8月9日沙佛陀村刘建方领取黄芩种子170公斤，每公斤200元，共计34000元。2013年8月27日，新安庄村赵乃福领取黄芩种子60公斤，每公斤200元，共计12000元；4.国家税务总局和顺县税务局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2015年5月13日辉煌合作社给沙佛陀村、新安庄村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未作废。沙佛陀村委对新安庄村购买辉煌合作社黄芩种子60公斤，每公斤200元，共计12000元未付款不持异议。对沙佛陀村委购买辉煌合作社黄芩种子170公斤，每公斤200元，共计34000元未付款有异议。经我方进行核对，没有收过辉煌合作社的种子，我们收到的是和顺县泓薪农林牧开发有限公司的黄芩种子，种子也是从乡政府领取的，领取时有领取人的签字，并且和顺县泓薪农林牧开发有限公司已给我们出具发票，我们已将该种子款付清。如果辉煌合作社说我们拿辉煌合作社的种子，那么请提供当时领取种子的人员签字，不能仅凭卢某的证明认定。我们当时给和顺县泓薪农林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也是卢某让我们付款的，是问当时农业局的苏某拿的发票。我村种的黄芩种子款已全部付清。沙佛陀村委向法庭提供:和顺县泓薪农林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22日出具的发票五支，证明已经支付。辉煌合作社对沙佛陀村委提出的异议及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认为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查明证据来源。沙佛陀村委提供的五支发票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是沙佛陀村委向和顺县泓薪农林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过种子，不能反驳辉煌合作社与沙佛陀村委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卢某是当时的直接经手人，对当时的情况最了解，根据其证言和辉煌合作社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辉煌合作社与沙佛陀村委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当时沙佛陀村委是否向苏某拿的票我们不清楚。经过质证，辉煌合作社与沙佛陀村委均提供了证据，沙佛陀村委对新安庄村购买辉煌合作社黄芩种子60公斤,每公斤200元,至今未付种子款12000元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沙佛陀村委对辉煌合作社提供的沙佛陀村购买辉煌合作社的黄芩种子的证据提出异议，否认购买过辉煌合作社种子，称收到的是和顺县泓薪农林牧开发有限公司的黄芩种子，种子也是从乡政府领取的，领取时有领取人的签字，并且和顺县泓薪农林牧开发有限公司已给沙佛陀村委出具发票，该村种的黄芩种子款已全部付清，并提供了付和顺县泓薪农林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黄芩种子款的发票。辉煌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为卢某的书面证言，卢某未出庭，并且辉煌合作社未提供沙佛陀村委从平松乡人民政府领取购买辉煌合作社黄芩种子领取人的签字佐证与沙佛陀村委购买和顺县泓薪农林牧开发有限公司的黄芩种子不是一回事。辉煌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不足，对辉煌合作社提供的证明沙佛陀村购买其黄芩种子的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新安庄村是沙佛陀村委管辖的自然村。新安庄村购买辉煌合作社的黄芩种子60公斤，每公斤200元，共计12000元，辉煌合作社、沙佛陀村委之间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新安庄村购买的辉煌合作社黄芩种子款12000元应由沙佛陀村委支付。辉煌合作社主张沙佛陀村委购买其黄芩种子170公斤，每公斤200元，共计34000元证据不足，无法认定，辉煌合作社待有新证据后，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辉煌合作社要求沙佛陀村委给付新安庄村购买辉煌合作社的黄芩种子款12000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对辉煌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晋中市和顺县平松乡沙佛陀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和顺县辉煌中药材专业合作社货款12000元。（二）驳回和顺县辉煌中药材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辉煌合作社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供证人卢某、王某及苏某到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人卢某证称，关于本案黄芩种子领取的事情，当时我是平松乡农经站的站长，我从乡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王某那里拿到各村领取黄芩种子的名单，作为将来开票对接上账的依据。一审时我给辉煌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及购买种子的情况说明是我本人签的字，情况说明和黄芩种子领取统计表是王某给我的。刚开始乡政府买种子和领取种子都不是我参与的，王某给了我各村的领取单，领取单上有领取人的签字，是原始的手写签字的领取单，放在财务上了，我从平松乡调走的时候进行了移交。辉煌合作社当时把黄芩种子的全部发票都开具给各村后交到我这里了，这些从账面上就能查到，后面付款的时候我调走了，辉煌合作社开具的发票都给了我了，和顺县泓薪农林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我不清楚。证人王某证称，我是平松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我记得是给沙佛陀村委领过种子，当时都签字了，我把领取凭证、签字的单子都给了会计卢某，会计走了账，（沙佛陀村）是他们的书记刘建方去领取的，有其本人原始签字的手续在会计卢某那里，种子款是否结算我不清楚，我只负责领取，具体结算是卢某负责，领取单和黄芩种子领取统计表是我交给卢某的。关于沙佛陀村购买和顺县泓薪农林牧开发有限公司黄芩种子的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买过辉煌合作社的种子。证人苏某证称，当时我在农业局工作，具体分管中药材，（平松）乡政府让给介绍一家（销售黄芩种子的）公司，我就介绍了辉煌合作社。2013年6月1日辉煌合作社把种子都送到了乡政府，然后通过乡政府给各村分发了种子，后来乡政府由于人事变动，一直没有给辉煌合作社结算，因为是经过我介绍的，所以辉煌合作社又让我去乡政府要过几次钱，乡政府说种子给了村里了，让他们去村里要。乡政府给各村发了多少种子有统计表，乡政府把表提供给合作社了，沙佛陀村领取的种子价值大概是4万多元，具体数额不清楚，沙佛陀村现在还没有付清款。对于沙佛陀村购买和顺县泓薪农林牧开发有限公司种子的事情我也有印象，沙佛陀村在2012年通过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找我让我帮忙联系买黄芩种子，我联系的泓薪公司买的，是否付款我不清楚，我只是给联系了一下，沙佛陀村购买辉煌合作社的黄芩种子和购买泓薪公司的种子是两回事，不是同一年买的。辉煌合作社质证，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沙佛陀村委会质证提出，卢某写下的不算，必须有村里面领取的人的签字才能做为证据，种子我们都是从乡政府领取的，辉煌合作社和泓薪公司是不是一回事不清楚，我们不知道是谁家的，认可证人说的2012年和2013年买了两次种子，时间长了，甚至也不光是两次，还有好多次。本院经审查后对上述证据认证为，证人卢某、王某、苏某系政府工作人员，具体参与经办2013年平松乡政府为其下辖的含沙佛陀村在内的九个村委会向辉煌合作社购买黄芩种子事宜，其所述事实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且相互印证，沙佛陀村委对其证言并未提出实质性的否认意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据之认定辉煌合作社本案所诉2013年沙佛陀村委会及其所辖新安庄村向其购买230公斤黄芩种子一事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中辉煌合作社提供的证明、情况说明、平松乡黄芩种子领取统计表及证人卢某、王某、苏某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其起诉主张的沙佛陀村委在2013年通过平松乡政府向其购买170公斤黄芩种子、沙佛陀村委所辖自然村新安庄村向其购买60公斤黄芩种子的事实。同时，亦可证明沙佛陀村委会主张其已付款所提供的向和顺县泓薪农林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黄芩种子款的相关票据与本案所涉黄芩种子买卖并非同一次交易，二者并无关联。沙佛陀村委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辉煌合作社的种子款，其依法应当承担案涉46000元种子款的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晋中市和顺县平松乡沙佛陀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和顺县辉煌中药材专业合作社黄芩种子款4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共计1125元，均由晋中市和顺县平松乡沙佛陀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元晓鹏审判员  王 雪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