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铜达鑫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碧溪新区浒浦浦江路**。法定代表人：董成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成珠，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利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祝塘镇文林环西路**法定代表人：徐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若君，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市铜达鑫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达鑫公司）、董成珠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利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鹰服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达鑫公司、董成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鹰服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利鹰服饰公司一方面未按约付清预付款，另一方面没有给予铜达鑫公司必要的交货准备时间，铜达鑫公司所称的再付款才能发货是针对预付款而言，不是指预付款之外的货款。二、利鹰服饰公司未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双方的合同关系尚未解除，一审法院判决铜达鑫公司返还预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铜达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判决董成珠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铜达鑫公司和董成珠的上诉请求。利鹰服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鹰服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铜达鑫公司返还预付货款人民币90560.25元；2、判令董成珠对铜达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铜达鑫公司、董成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鹰服饰公司王平与铜达鑫公司董成珠磋商后有向其采购羊羔绒及防火汗布的意向，双方遂互相添加为微信好友。2019年12月7日王平发送电子订单一份并要求董成珠盖章后回发。电子《产品购销合同》拟定如下：            成品布名称及规格              有效门幅              毛门幅              大货克重              颜色                            单价              总价（元）                  500G 本白色羊羔绒              150CM              155CM              500              本白色                    28800米              21.5              619200                  500G 绿色羊羔绒              150CM              155CM              500              绿色              19200米              21.5              412800                  500G 豆沙粉羊羔绒              151CM              156CM              500              豆沙粉              9600米              21.5              206400                  140G 全涤防火汗布              170CM              175CM              140              粉色              2900公斤              24.5              71050                  合计：壹佰叁拾万零玖仟肆佰伍拾圆              1309450      合同第八条交货期限约定“大货交期严格按照合同执行，如拖迟交期，应在出货期10天书面说明情况，得到委托方书面同意后，即可重新商定交货时间，否则要追究经济责任”。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出货后一个月凭13%增值税发票结款”。2019年12月9日利鹰服饰公司支付铜达鑫公司货款30万元。2019年12月11日铜达鑫公司送货白色羊羔绒1205.1公斤、豆沙色羊羔绒703.8公斤。2019年12月14日王平又向董成珠发送电子订单一份，将本白色羊羔绒变更为13600米，豆沙粉羊羔绒变更为4800米，但对价格并未作修改，并注明“请按照此合约调整，加快速度，在12月25日前结束大货”。董成珠对王平先后发送的两份电子《产品购销合同》均未盖章后回发，也未在微信中作承诺。对此，利鹰服饰公司王平称，双方在2019年12月7日之前通过电话进行了沟通，当时预估合同金额为120万至130万元之间，预付30%左右。12月9日董成珠到利鹰服饰公司和王平进行了面谈，王平同意先付30万元，董成珠答应自12月11日起每天送3吨面料最晚交期为12月25日，货送完年底前付清。待双方认可后，王平当天将30万元转账给铜达鑫公司，但铜达鑫公司仅于12月11日送货，王平在12月12日、13日连续催货，但铜达鑫公司未能送货。王平于14日至铜达鑫公司，说来不及送货也可以，但是数量要减少，所以在12月14日将订单数量减少后重新发送了订单，但由于工作人员操作失误未修改价格。后续王平又添加了铜达鑫公司职员小顾的微信，具体交货都是通过小顾沟通。董成珠则陈述认为，双方约定的是一边发货一边付款，不付30%的预付款是不做这个订单的。至于王平后续修改订单，经了解其本身需求数量就是修改后的数量，董成珠认为利鹰服饰公司存在套取其资金的可能。现铜达鑫公司仅认可王平于12月7日发送订单中的品种、数量、金额，其他不予确认。此后双方就送货、付款问题持续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2019年12月20日“王平：截至目前为止我们才收了20万左右的货，再怎么说你也得超过30万的货之后再来跟我说钱的事情。你抓紧生产，12/25号之前全部交清，收到货后，我会提前付钱给你们的，放心。董成珠：对不起王总，我很委屈因二十匹布我和工厂反脸！我答应的机台外调布全做了！体谅。王平：把接下来真实每天的发货计划告诉我。董成珠：小顾会告知你！我所知今天染厂有8吨，汗布结束。王平：我要知道到我厂里的时间！你是答应我12月25日前全部结束大货的”。12月20日“王平：董总，你好，你现在要求我们付款是毫无道理的，我再次通知你，面料交货最迟12月25日，若超出该期限，我们拒绝收货了，并会找律师向你索赔。董成珠：没钱拒发”。另王平与小顾亦添加微信好友以沟通发货事宜。2019年12月19日小顾提出“明天估计不发货，后天董经理说保证给你一百匹。另外董经理让你再打点钱过来，他说现在年底了，原料都要现付。王平：叫他电话给我。小顾：好的。王平：小顾，我到现在都没有等到你们老板的电话，当初与你老板约定的是12/25号前发清所有的货，我付了他30%的预付款，余款是年前结清，截止到现在30万的货都没有发满，你们赶紧发货，马上要过年了，交期非常紧张！……12月20日小顾：你们交期急，又是年底了，我这边现在原料、染厂都要带款提货，所以需要再支付点定金，而且上次付了30万，没有到货款的百分之三十。董经理说徐总答应中途再付款的。王平：叫你董经理电话我或者来我厂里。我们谈的时候不是带款提货告诉一下董经理。……截止目前我们才收了20万左右的货，再怎么说你也得超过30万的货之后再来跟我说钱的事情，你抓紧生产，12/25号之前全部交清，收到货后，我们提前付钱给你们的，放心。小顾：这个对我说没用的，至少你百分之三十的定金要付满的。货款这事不谈好，这边明天我是不敢安排发货过来的。……小顾：刚问过董经理了，不发货，我等他通知再安排发货。你那边安排货款，我这边就发货过来，现在停下来，我这边损失也大，织造上开了那么多台机器，染厂还有八吨坯布没有开染。你那边交期也会受影响”。2019年12月26日，铜达鑫公司又将一车货物由驾驶员徐东升送至利鹰服饰公司处，但利鹰服饰公司拒收。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已送货部分的货款金额为209439.75元。因双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存在争议，利鹰服饰公司为此诉讼来院。另查明，铜达鑫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为董成珠。一审法院认为：利鹰服饰公司与铜达鑫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是两者有不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利鹰服饰公司向铜达鑫公司采购的羊羔绒、全涤防火汗布不具有定作性，利鹰服饰公司对铜达鑫公司生产、加工等环节不具有实际控制和监督的权利，与承揽合同定作人对工作内容进行监督检查的特征不符。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利鹰服饰公司于2019年12月7日在微信中发送了拟定的订购合同，铜达鑫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或签字以使该书面合同得以成立。但同时，铜达鑫公司于12月9日收受了利鹰服饰公司支付的30万元货款并于12月11日开始发货，双方之间实际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对于付款期限，拟定的订购合同约定“出货后一个月凭13%增值税发票结款”，董成珠认为其未同意合同该部分约定故未盖章或签字，应当按照“一边发货一边付款”的方式履行。王平认为双方口头协商约定“货送完年底前付清”。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视为约定不明，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来处理，即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对于交货期限，有证据证明王平在微信中于12月14日即提出要求在12月25日前完成，之后又陆续重申该交货节点或催促发货，铜达鑫公司起初未置可否，在发送部分货物后，铜达鑫公司职员小顾于12月19日提出要求再付款才能发货，董成珠于12月21日明确表示“没钱拒发”，故可以表明铜达鑫公司已明确表示自己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利鹰服饰公司以提出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中未履行部分并诉请返还剩余的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另因铜达鑫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其股东董成珠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铜达鑫公司返还利鹰服饰公司预付货款人民币90560.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董成珠对铜达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4元、保全费926元，合计2990元，由铜达鑫公司、董成珠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利鹰服饰公司发送给铜达鑫公司一份意向性合同，铜达鑫公司虽未在合同上盖章或签字，但接受了利鹰服饰公司支付的30万元货款并随即开始发货，因此双方形成了实际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铜达鑫公司上诉提出利鹰服饰公司未足额支付30%的预付款，故拒绝交付剩余货物。本院认为，在利鹰服饰公司和铜达鑫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双方并未就交货期限、结算方式及期限达成合意，铜达鑫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收到利鹰服饰公司支付的30万元货款后，于2019年12月11日起共计送货货款金额达209439.75元。证明铜达鑫公司在收到利鹰服饰公司货款的同时就开始履行交货义务，并不存在铜达鑫公司上诉认为的双方存在先后履行顺序。另外，铜达鑫公司并未在利鹰服饰公司指定的期限内交付剩余部分的货物，双方在此后的协商中也未达成继续履行的合意，至今已无实际履行之必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铜达鑫公司返还剩余预付货款并无不当。铜达鑫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董成珠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应对铜达鑫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铜达鑫公司和董成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046元，由常熟市铜达鑫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董成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鲁江审判员  姚栋财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