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浙行赔申1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应锦云，男，195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应海峰，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双龙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叶正茂，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纽约、邹高超，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766号。 法定代表人肖达统，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一伟，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应锦云、应海峰诉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汇街道办）、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鹿城区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应锦云、应海峰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的（2019）浙03行赔终7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应锦云、应海峰申请再审称：1.温土资责鹿[2016]2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没有涉及2016-6-22至2017-9-25期间再审申请人居住和利用案涉房屋从事注塑厂生产经营的合法财产利益，且作出至今已四年有余并未履行，故并未解决再审申请人根据合法征收应得的补偿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根据土地管理法及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本案省政府批准土地征收时间为2012年1月，市政府于2015年10月8日公布征收集体土地及房屋补偿方案。但直到2016年6月15日的温土资责鹿[2016]2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作出，案涉的各项补偿费仍未支付到位。案涉强拆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至今未得到任何征地安置补偿。若没有违法强拆，则至少从2016年6月22日到2017年9月25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行终304号判决，再审申请人有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居住、经营。故案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不能充分保障被征收人的该部分合法利益(至少包括这个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和临时安置费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如果涉及到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2.对于屋内物品损失，未依申请重新选定评估机构，而直接酌情确定为30万元，明显不能弥补再审申请人实际损失。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所列的均是注塑加工厂必须设备设施、正常注塑加工用品或产品及一个家庭的家具、生活用品的实际价值，且有视频、照片等为证。强拆导致大部分物品被掩埋毁灭。从废墟中挖出物品没登记、没保管，放在拆迁办露天广场上。被申请人暴力强拆前未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提存、移交。二楼中间房间内、北边间房间内、西边间房间内全部物品都没搬出，全被损毁、灭失。一层四间房间、二层四间房间都没提供清空视频，生产车间还剩二台液压注塑机、一百多副模具等维修工具、物品全被掩埋，30万元不能弥补全部损失。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提审本案。 被申请人南汇街道办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中违法建筑部分依法不予赔偿，以及合法建筑已由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进行补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中再审申请人应锦云和应海峰分别有违法建筑64.3平方米和33.82平方米，并由温鹿城限拆字(2016)第012-2013号限期拆除决定予以认定，原一、二审判决对该部分建筑不予赔偿的认定合法、合理。关于涉案房屋剩余未登记建筑146.66平方米，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已作出温土资责鹿(2016)2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对房屋价值、临时安置费、搬迁费、装修装饰及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事项予以明确，该部分补偿项目已涵盖再审申请人在主张的赔偿项目。2.再审申请人要求对停产停业损失进行赔偿的主张及对涉案屋内物品损失价值认定的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温土资责鹿(2016)21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已对涉案房屋底层开设加工厂是否符合营业用房补偿安置规定作出评判和处理，即对停产停业损失不予补偿，该决定书已经生效裁判确认合法有效。现再审申请人主张的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9月25日期间其居住和利用涉案房屋从事注塑厂生产经营的合法财产利益，其本质为停产停业损失，鉴于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已对该项内容作出处理，故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同时，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针对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造成的损失，与本案不符，不能适用。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涉案屋内物品不限于腾空后的现场存放物品，但除物品清单外并无有效证据证明相应物品数量、种类和价值，也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对于相关物品的所有权。同时，再审申请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导致无法鉴定，即使如其所述要求法院选用备用评估公司，但该要求缺乏法律依据，同样也无法保证备用评估公司能进行有效鉴定。因此，再审申请人提出屋内物品损失超过30万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一、二审法院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涉案房屋价值及屋内银元、长辈遗像损失不予赔偿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鹿城区执法局答辩称：1.案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已对再审申请人符合补偿安置条件的利益作出处理。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对于认可其符合补偿安置条件的土地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对房屋价值、临时安置费、搬迁费、装修装饰及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事宜予以明确。《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合法性已经司法确认。因此，对于《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确定的补偿事项不应在国家赔偿程序中重复处理。再审申请人再行要求停产停业和临时安置费用等损失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答辩人对原审法院判赔损失共计30万元予以认可。2016年6月22日，涉案房屋被拆除当日，南汇街道办已将房屋进行拍摄、录像，确认屋内存放有生产用的机械与原材料，南汇街道办将上述物品放置于拆迁现场附近的空地并予以妥善保管。其间，再审申请人也曾自行取走自己的物品，并未反映其物品遭受破坏，再审申请人在有条件和能力对保存物品搬迁的情况下，一直不予处理，对于损失扩大存在过错。一审期间，在各方都同意鉴定的情况下，永嘉法院经法定程序选取鉴定机构，再审申请人再次拒绝缴纳评估费，足以证明其对于采取鉴定方式确定物品价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仅依据再审申请人的损失清单进行自由裁量，过于武断和片面，在计算物品损失时应具体列明物品的原价及折损程度，也要综合考虑自然使用情况下物品的折损情况来酌情确定。最终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赔偿全部生产、生活物品损失30万元的判决予以维持，答辩人认可法院的最终判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两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因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审理重点为两再审申请人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案涉房屋中，应锦云和应海峰分别有64.3平方米和33.82平方米被鹿城区执法局认定为违法建筑，依法不属于赔偿范围。对于案涉房屋中其余未登记建筑146.66平方米，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认可其符合补偿安置条件，并已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对房屋价值、临时安置费、搬迁费、装修装饰及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事宜予以明确。该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经过行政诉讼，合法性已经生效裁判确认。故应锦云、应海峰的相应合法权益已得到保障，现又诉请赔偿房屋价值及相关拆迁利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申请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时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对于造成屋内物品的直接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应锦云、应海峰主张相关生产、生活物品损失，但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全部损失的存在和金额。被申请人在拆除案涉房屋之前，虽有视频记录反映已将部分屋内物品搬出并存放他处，但未登记造册、经两再审申请人确认。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房屋用于开办加工场，屋内物品腾空、遗留情况，结合应锦云、应海峰清单所列的物品种类、数量、折旧等因素，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等，酌情判赔两再审申请人财产损失30万元，并无不当。对于两再审申请人诉请赔偿屋内存放的银元损失200万元和长辈遗像毁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由于案涉房屋主要用于经营注塑加工场，内有外地务工人员居住，且已被责令限期拆除，在此情形下，两再审申请人称在案涉房屋存有上述贵重物品，不合情理。且遗像毁损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侵犯人身权导致的精神损害赔偿范围。故对上述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原一审法院判赔物品损失共计30万元，原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均无不当。应锦云、应海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应锦云、应海峰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榆 审判员 马良骥 审判员 李竺娉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