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初1510号 原告：杭州天名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 法定代表人：陈洪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勇，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德清逸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舞阳街道科源路******（莫干山国家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凡，执行董事。 被告：升华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钟管镇工业区v> 法定代表人：夏士林，董事长。 上述两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郁继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天名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名公司）为与被告德清逸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海公司）、升华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华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勇，被告逸海公司、升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郁继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逸海公司向天名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00元、支付10000000元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8929109.58元(以10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借款到期之次日起按年息24%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其后的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逸海公司、升华公司承担天名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律师代理费1355291元、财产保全担保费42000元；3.升华公司为逸海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逸海公司、升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逸海公司系天名公司的股东之一，持有天名公司21%的股权。2018年12月11日，逸海公司、升华公司与天名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天名公司为出借人，逸海公司为借款人，升华公司为担保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2月11日起365个日历日；借款期限内不计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归还本金；逾期不归还的，每超过一日，乙方应按万分之五支付利息；超过三十日的，乙方同意按合同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并按日千分之一支付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出借人、担保人承担；升华公司为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天名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13日、2018年12月14日、2019年4月1日向逸海公司支付了3000万元、3000万元、1000万元、3000万元借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前及后，天名公司多次向逸海公司催讨，逸海公司均未归还。2020年5月14日，天名公司委托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寄送催讨借款的《律师函》，逸海公司仍置之不理，分文未还。《借款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逸海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归还借款本金的义务，逾期未归还的，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逸海公司、升华公司应当承担天名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升华公司作为担保人应为逸海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逸海公司、升华公司共同答辩称，一、逸海公司与天名公司对于案涉款项性质存在争议，且双方存在互负债务，逸海公司有权主张相互抵销，且属于中止诉讼的情形。(一)在逸海公司诉天名公司、杭州相江投资有限公司、陈洪群公司盈余分配案[案号为（2020）浙01民初1933号]中，双方对于双方之间的款项(包括分红款、往来款、借款)的性质存在争议，其中就包括天名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100000000元借款本金，且由于双方之间存在互负债务(包括分红款与借款、股东按比例借款的本息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43条的规定，可以相互抵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鉴于本案的款项性质、互负债务是否可以相互抵销、股东借款本息是否可以相互抵销以及应当抵销的金额等关键问题尚未完全确定，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逸海公司申请中止本案诉讼。二、天名公司主张的金额存在错误，应当予以调整。(一)合同约定，借款期内无需支付利息，由股东借款按比例相互冲抵，但是天名公司控股股东杭州相江投资有限公司按股权比例向天名公司借款350000000元也至今尚未偿还，相应逾期利息也应相互抵销，故天名公司无权向逸海公司主张逾期利息。(二)借款利息起算时间。《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到期未归还款项或在接到还款通知后，超过十五日未归还或未全部归还的，每超过一日，乙方应按万分之五支付利息；超过三十日的，乙方同意按合同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并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罚息。因此，天名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是在借款期限届满后15日的次日开始起算。(三)借款利率。利率标准(含逾期利率)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天名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即按照天名公司起诉时(2020年6月)的LPR四倍确定法院支持的利率上限，即不超过15.4%。(四)违约金和律师费。借款合同虽然约定了违约金和律师费由逸海公司、升华公司承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天名公司主张的利息(含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含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合计超过LPR四倍的部分，应不予支持。(五)律师费。天名公司只提供了20万元的发票(且发票备注法律咨询费，并非案件代理费)，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无法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无权要求逸海公司承担。 原告天名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借款合同，用以证明天名公司与逸海公司、升华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违约责任、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以及担保人担保责任等。 2.付款凭证一组，用以证明天名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13日、2018年12月14日和2019年4月1日向逸海公司支付3000万元、30000万元、10000万元、3000万元借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 3.律师函及邮寄凭证，用以证明天名公司委托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5月14日向逸海公司、升华公司寄送《律师函》，催讨借款。 4.《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天名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需向受托人分期支付律师费用1355291元。 5.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发票及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天名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42000元。 被告逸海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借款合同，用以证明天名公司的控股股东杭州相江投资有限公司向天名公司借款350000000元，至今尚未偿还，故经相互冲抵后，逸海公司无需向天名公司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等。 2.对天名公司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节选），用以证明天名公司控股股东杭州相江投资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侵占天名公司合计超过1100000000元，远远超过了原约定的股东按比例借款的比例范围；天名公司控股股东杭州相江投资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侵占天名公司资金而给公司带来的利息损失超过570000000元，远远超过了借款合同中借款本息范围。 被告升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天名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质证，逸海公司、升华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借款利息应从借款到期15日后的次日起算，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保护标准，且因天名公司另一股东也向天名公司借款3500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利息由股东之间按比例相互冲抵，故本案借款的利息无需支付。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天名公司与逸海公司之间互负债务，应当抵销，故天名公司无权主张相关款项。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30万元打款凭证摘要注明是委托付款，发票记载是法律咨询费，而非代理费，对相关款项是否为本案所涉代理费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损失并非合同约定的必要费用，不应予以支持。 对逸海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天名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天名公司与逸海公司之间除了本案100000000元借款关系外，还有7700万元借款关系，天名公司未向逸海公司进行主张，若逸海公司认为天名公司与其他股东存在的借贷关系，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可以通过另案诉讼方式解决，不应在本案中主张抵销。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升华公司对逸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天名公司提交的证据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逸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之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1日，天名公司（出借方）与逸海公司（借款方）、升华公司（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8年12月11日（以资金实际到账时间为准）起365个日历日；借款利息在合同规定期内无需支付，由股东之间按比例相互冲抵；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如有利息的，利息随本结清；升华公司为逸海公司实际控制人，自愿为逸海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以上事项所发生的必要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三年；逸海公司到期未归还款项或在接到还款通知后，超过十五日未归还或未全部归还的，每超过一日，逸海公司应按万分之五支付利息，超过三十日的，逸海公司同意按合同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并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罚息；逸海公司、升华公司自愿承担天名公司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等。 《借款合同》签订后，天名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13日、2018年12月14日、2019年4月1日向逸海公司转账支付3000万元、3000万元、1000万元、3000万元借款。2020年5月14日，天名公司委托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向逸海公司、升华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还本付息等。 另查明：天名公司为本案诉讼与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律师费为1355291元，并已支付500000元。 本院认为，天名公司与逸海公司、升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逸海公司在天名公司向其履行款项出借义务后，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归还借款，在天名公司催告后仍未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逸海公司称其与天名公司互负债务，其已另案起诉天名公司，案涉债务可以抵销，本案因此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天名公司对逸海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认可，且本案并非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对逸海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逸海公司依据《借款合同》关于“借款利息在合同规定期内无需支付，由股东之间按比例相互冲抵”的约定，以天名公司另一股东亦存在欠天名公司借款未还的情况为由，主张其无需向天名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及归还借款本金。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的该条约定系针对借款期内的利息，逸海公司据此主张其无需支付逾期利息、无需归还借款本金缺乏依据，亦与《借款合同》对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逸海公司应向天名公司归还借款10000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逸海公司到期未归还款项或在接到还款通知后，超过十五日未归还或未全部归还的，每超过一日……”，逸海公司据此抗辩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为借款期限届满后十五日的次日，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计算标准，结合天名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2020年6月2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逸海公司应向天名公司支付100000000元借款自借款期限（根据款项实际交付时间分别计算一年）届满后十五日的次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对天名公司主张的10000000元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因律师代理费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出的成本，而是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根据《借款合同》关于“逸海公司、升华公司自愿承担天名公司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的约定及天名公司提交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本院对天名公司已实际支付的500000元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天名公司要求逸海公司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42000元，因《借款合同》就此未作明确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升华公司作为逸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自愿为逸海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天名公司要求升华公司对逸海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德清逸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天名房地产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00元； 二、德清逸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天名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146666.67元（100000000元借款中，3000万元自2019年12月27日起、3000万元自2019年12月28日起、1000万元自2019年12月29日起、3000万元自2020年4月16日起，均按年利率24%暂算至2020年5月31日），自2020年6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上述第一项未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计； 三、德清逸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天名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0元； 四、升华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对德清逸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升华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德清逸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杭州天名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3432元，由杭州天名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62477元，由德清逸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升华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5809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德清逸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升华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天名房地产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6484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德清逸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升华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程雪原 人民陪审员  毛 荐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