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盛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灵源村仓兴街225号。法定代表人万惠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魏宏岩、任凯，浙江法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西大街33号。法定代表人陈如根，区长。委托代理人唐云珍。原审第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仓前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仓前塘路90号。法定代表人王洪银，主任。委托代理人吴凯、王莹。杭州盛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建材公司）诉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余杭区政府）其他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浙01行初256号行政裁定。盛泰建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泰建材公司起诉称，2013年11月23日，原告与灵源村27组签订《租地协议》，向灵源村27组租赁30亩土地，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13年11月23日起至2023年11月23日止。《租地协议》第六条约定，租赁期间，如遇征用土地，土地赔偿款归甲方灵源村27组，国家如有补偿农田青苗费也归甲方，其他的地面作物和设施，根据谁投入谁受益的原则，相关赔偿款都归原告，第七条约定，征用期间，土地出让商议权归甲方，乙方不得干涉，而地面作物和附属物设施赔偿款谈判对象为乙方，甲方无权干涉。《租地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将该土地作为公司的日常经营场所，后因未来科技城绿汀路项目（路面水泥稳定土）、仓前街道灵源村良上线一仓前中学提升改造工程（路基水泥碎石稳定层）、瓶窑镇前程路西段工程（路面水泥稳定土）等建设用料需要，原告拟在余杭区仓前街道灵源村27组土地上建设一处拌和场所（项目主要以石料、水泥为主要原料的路面稳定土拌和，项目设备为稳定土配料控制系统，包括放料斗、拌和立面、输送带、出料斗等设备一套等等），向杭州市余杭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申请备案，杭州市余杭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于2016年3月16日出具了《“零土地”技术改造项目备案通知书》（文号：余经信中心备［2016］6号），准予了原告的备案申请，原告随即开始了该项目的建设工作，并在建设完毕后投入经营使用。2018年，原告租赁的灵源村27组土地面临拆迁，被告委托第三人杭州加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位于灵源村27组土地的地上房屋及装修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392920元。同时，被告委托第三人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土地上的地磅及基础以及各种机器设备进行评估（剪板机、打包机、变压器、配电柜、电缆、半自动打包机、100吨水泥制作制作机、水池、100吨水泥制作制作机基础、监控等），评估价格为1162200元。评估完成后，被告同意按评估价格赔偿原告位于灵源村27组土地上的厂房及装修、地磅及基础以及机器设备，即厂房及装修赔偿款为392920元，地磅及基础以及机器设备赔偿款为1162200元。且被告于2019年12月17日通过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仓前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仓前街道办）向原告支付了760120元赔偿款，其中392920元为厂房及装修赔偿款，367200元为地磅及基础赔偿款，剩余795000元的机器设备赔偿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未能支付。原告租赁灵源村27组土地多年，因公司日常生产经营需要，在租赁期间，投入了大量的成本用于建设厂房以及购置机械设备，原告即使因为拆迁将面临建设的厂房和购置的设备全部无法继续使用，损失惨重，且公司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找到合适的经营场所，无法正常经营的状况，仍积极配合被告处理拆迁相关事宜。但就原告剩余795000元的机器设备赔偿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却迟迟不予支付，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请判令：1.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强行拆除原告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土地上的地磅及基础、机器设备行为违法；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强拆造成的地磅及基础、机器设备损失1162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余杭区政府答辩称：1.余杭区政府从未对原告所称“地磅及基础、机器设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起诉缺乏根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余杭区政府从未组织或参与实施对原告所称“地磅及基础、机器设备”的拆除，也未委托或授意任何主体实施拆除。原告在起诉材料中提交的“机器设备照片”真实性不明，并且无法反映任何“强制拆除行为”，更加不能反映其所称“拆除”行为系余杭区政府实施。同时，原告诉讼请求不明，其所提交的证据（“机器设备照片”）与其诉讼请求不对应。2.余杭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的起诉应当驳回。经余杭区政府核实，本案原告所称2018年灵源村27组拆迁事宜系余杭区政府下辖的仓前街道办事处因火车西站项目而实施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行为。仓前街道办与原告就项目涉及的拆迁补偿事宜已签订补偿协议，并已实际足额支付补偿款，地上附属物由原告自行搬迁处置，本案不存在任何强制拆除的情形。余杭区政府未实际参与该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工作，亦未委托仓前街道办代为实施该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工作。余杭区政府从未委托本案第三人、从未就该项目与本案第三人签订任何合同。因此，本案余杭区政府并非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等规定，余杭区政府不是适格被告，且其起诉的强制拆除行为不存在，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3.原告起诉的争议事由不存在，其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据了解，原告系自然人万惠明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房屋系集体所有土地非住宅房屋。仓前街道办在委托杭州加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房屋、装修附属物工程进行评估作价后，与法定代表人万惠明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确定总补偿款760120元，其中包含搬迁费、奖励费、其他费等共172690元。原告所称“地磅及基础、机器设备”是由原告自行搬迁处置，仓前街道办支付相应的搬迁费。相关搬迁费用已经包含在上述172690元的费用中。上述款项在原告搬迁腾空交付并验收合格后由仓前街道办于2019年12月11日一次性足额支付。因此，原告起诉的争议事由不存在。原告主张剩余补偿款未支付情况与事实不符。仓前街道办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仅委托了杭州加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负责评估，未委托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仓前街道办亦从未同意按原告所述金额对其进行补偿，对原告的拆迁补偿总额应按双方最终签订的补偿协议认定。原告主张剩余795000元机器设备赔偿款未付，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仓前街道办同意余杭区政府的答辩意见。原审裁定载明：被告余杭区政府的证据1-5符合三性要件，予以采信。原告证据1-3可反映相关背景情况，予以采信。证据4-5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盛泰建材公司代理人庭后另向该院确认，其所诉的拆除行为发生时间为2019年3月，拆迁现场人员为仓前街道办拆迁办人员、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灵源村负责人、原告法定代表人万惠明及拆迁实施工人。拆迁后，仓前街道办的拆迁人员告知原告及时自行处理废弃机器，原告自行将拆除设备按废铁价格收购。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盛泰建材公司因认为被告余杭区政府对其地磅及基础、机器设备实施了违法强制拆除而提起确认违法及行政赔偿之诉，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余杭区政府对其地磅及基础、机器设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或者委托其他主体实施该强制拆除行为，即被诉行为不存在。此外，从起诉期限角度看，原告先后主张该行为发生于2018年与2019年3月，其法定代表人当时在现场并知晓相关事实，原告迟于2020年5月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亦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盛泰建材公司所提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盛泰建材公司的起诉。盛泰建材公司上诉称：1.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就高铁新城项目拆迁补偿安置事宜应为委托，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签订协议所依据的《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五条、第六条以及《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派出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机构资格，并无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及补偿安置、处置上诉人机器设备等资格，应视为被上诉人委托，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原审认定上诉人提起诉讼超过起诉期限有误。上诉人直至2020年8月才签收《集体所有土地(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原审第三人于2019年12月11日向上诉人支付760120元后，上诉人才得知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不补偿其地磅及基础、机器设备等损失，故起诉期限应从2019年12月11日起算。根据原审庭审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没有补偿和安置的情况下，即让上诉人搬迁、拆除设备，违反规定。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余杭区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从未对上诉人所称“地磅及基础、机器设备”实施强制拆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的起诉应当驳回。上诉人所称2018年灵源村27组拆迁事宜系原审第三人仓前街道办因火车西站项目而实施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行为，仓前街道办与上诉人就项目涉及的拆迁补偿事宜已签订补偿协议，并已实际足额支付补偿款，废弃机器由上诉人自行处置，本案不存在任何强制拆除的情形。答辩人未实际参与该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工作，未委托仓前街道办代为实施该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工作，亦未就该项目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因此，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上诉人起诉的争议事由不存在，其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系自然人万惠明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仓前街道办委托杭州加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房屋、装修附属物工程进行评估作价后，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万惠明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确定总补偿款760120元，其中包含搬迁费、奖励费、其它费等共172690元。上诉人所称“地磅及基础、机器设备”是由其自行搬迁处置，仓前街道办支付相应的搬迁费。相关搬迁费用已经包含在上述172690元费用中。上述款项在上诉人搬迁腾空交付并验收合格后，仓前街道办于2019年12月11日一次性足额支付。因此，上诉人起诉的争议事由不存在。上诉人主张剩余补偿款未支付与事实不符。仓前街道办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仅委托了杭州加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负责评估，未委托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仓前街道办亦从未同意按上诉人所述金额对其进行补偿，对上诉人的拆迁补偿总额应按双方最终签订的补偿协议认定。上诉人主张剩余1162200元赔偿款未付，与事实不符。3.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裁决理由正确，应予维持。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是根据上诉人在本案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而定性的，并无不当。因上诉人起诉指向的是“强制拆除行为”，针对拆除行为而言，上诉人自认发生于2018年与2019年3月，其法定代表人在场并知晓拆除情况，故上诉人于2020年5月提起诉讼，已超出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仓前街道办答辩称：答辩人有独立法人资格，余杭区政府并非适格被告；被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8年，拆除时系与上诉人盛泰公司协商拆除，并无强制拆除行为，而且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现场指导拆除，答辩人与上诉人经协商至2019年9月签订协议并支付补偿款，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起诉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根据《高铁新城一期项目拆迁安置补偿初步方案》《集体所有土地（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以及仓前街道办转账短信等在案证据，涉案项目征迁工作由仓前街道办实施，上诉人诉请确认余杭区政府于2018年强行拆除上诉人地磅及基础、机器设备等行为违法，但并未提交初步证据予以证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起诉条件。此外，从起诉期限的角度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上诉人诉请确认余杭区政府于2018年强行拆除上诉人地磅及基础、机器设备等行为违法，上诉人的代理人庭后又另向原审法院确认被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9年3月，且其法定代表人当时在现场并知晓相关事实，上诉人于2020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竺娉审判员  马良骥审判员  张 榆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韦若莎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