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27行初137号 原告曹历桥，男，汉族，1955年7月22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文明路**。 法定代表人张宗良，该市政府代理市长。 委托代理人简行，系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魏永春，系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曹历桥诉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协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曹历桥，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张忠于作为出庭应诉负责人与委托代理人简行、魏永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历桥诉称，因都匀市马鞍山棚户区改造项目，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征收其位于都匀市（房屋所有权证号：都匀字第81509-1）产权房，双方于2013年12月7日达成马鞍山棚改国有第3069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第二条载明补偿方式为，乙方（原告）选择用69.65平方米选择产权调换；用0.71平方米选择货币补偿，其选择了位于马鞍山小区9号楼07层04号房作为产权调换房，且同意在建设期间自行周转过渡，临时安置期30个月，临时安置费按800元／月执行，临时安置费由被告每年给付一次。第十条载明了违约责任，甲方（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期限交付原告安置房屋，从逾期之日起，在原过渡费标准基础上增加过渡费标准：逾期不满半年的增加25%；逾期满半年不足一年的增加50%；逾期满一年不足两年的增加75%；逾期满两年不足三年的增加100%；逾期三年以上的在原过渡费基础上最高增加500%。被告分四次支付了原告三年的过渡费之后中止了过渡费的支付。2017年4月，马鞍山物业管理人员电话通知原告去交接房屋，但因交接的房屋不具有产权，安全综合验收没有通过，面积没有经第三方测量，房屋实际面积没有确认，土地出让金没有交纳，没有主管部门备案等，存在与“产权调换房”约定不符的情形，故原告未接收房屋。至今，被告调换的房屋仍存在上述情况，被告违约交付不具有产权的调换房，违反《协议》产权调换约定，原告也并未接收房屋，不存在已交付房屋事实。因被告未按《协议》约定交付房屋，其因违约行为尚欠原告三年两个月（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的过渡费和违约金未支付且应当支付期还在延续。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先后要求相关部门予以解决，但马鞍山棚改指挥部办公室于2020年6月10日向原告作出答复：安置过渡费和违约金结算至2017年4月，缴纳土地出让金、完善产权个户备案等无具体时间表，产权、房屋一并交付无期。故原告特提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行为违约侵权；2.判令被告依约交付产权调换房，结付原告自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的过渡费和违约金，逾期过渡费和违约金支付至交付产权调换房之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1.马鞍山棚改国有第3069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用以证明原告房屋被征收的事实及其补偿方式、违约责任的约定。 2.《关于马鞍山安置房后期结算、安置过渡费及办证事宜的答复书》，用以证明产权调换的土地出让金至今尚未缴费，被告交付的房屋没有产权及产权证。 3.都匀市马鞍山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兑现清算单，用以证明被告没有支付原告2017年5月至今的过渡费和违约金。 4.都匀市马鞍山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过渡费及房屋超出面积收支清算表，用以证明原告已全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 针对原告曹历桥所举示的上述证据，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第1、3、4号证据的意见为以被告提交相同的证据为准，2号证据《答复书》为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其在本案中并无违约行为及侵权行为。根据其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其合同义务是向原告交付所选择的位于都匀市房屋，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房屋装修补偿、过渡费及房屋面积补偿。其已按照《协议》约定于2013年12月7日至2016年12月8日向原告支付房屋装修补偿、过渡费、搬家费及房屋面积补偿共57680.12元。并于2017年1月18日举行交房仪式，但原告却无正当理由拒绝接收房屋。其对相关费用并无拖欠，案涉房屋也因原告原因未能交付，因此，在本案中被告并无任何违约行为，更无任何侵权行为。二、其已通知原告接收房屋，但原告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原告无权要求其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其所交付的安置房是以具备居住条件为主要目的，房屋是否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并不实际影响房屋的使用，也不会影响《协议》的履行效果。《协议》中仅约定其向原告交付房屋，并未明确约定办理案涉房屋登记的义务及期限，相关部门也正在积极办理小区安置房的产权登记，但原告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受领房屋。其于2017年1月18日在案涉小区对全部被征收人进行了集中交房仪式，唯有原告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房屋导致《协议》未能履行完毕，其对此并无任何过错，原告无权要求其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及过渡费。综上所诉，其已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各项费用，而房屋未能交付的原因系原告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因此原告要求其支付的过渡费及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另，被告当庭口头补充答辩称：1.被告于2017年4月向原告交付房屋，原告拒绝接收房屋，现原告起诉要求履行协议已超过起诉期限；2.被告对被诉《协议》已履行完毕，至于交房后所产生的问题不属于行政法所调整的范畴，因为房屋开发主体并非被告，在被诉《协议》中也没有具体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都匀市人民政府关于马鞍山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匀府房征〔2013〕5号）；2.《征收公告》；3.《都匀市人民政府关于都匀市马鞍山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匀府函〔2013〕472号）；4.《都匀市马鞍山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用以证明：被告所作征收行为合法有效。 第二组证据：5.马鞍山棚改国有第3069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6.都匀市马鞍山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兑现表；7.都匀市马鞍山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过渡费及房屋面积收支清算表；8.公告、交房仪式现场照片、《云黔南网》媒体交房报道。用以证明：1.原、被告双方并未对交房期限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等事项进行约定；2.被告已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了房屋装修补偿、搬家费、过渡费等费用共计57680.12元；3.被告已组织案涉小区全体被征收人进行集体交房仪式，并向被征收人实际交付了房屋，原告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其无权要求被告承担任何过渡费及违约责任。 针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内容与原告提交证据内容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可，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不予认可。 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25日发布匀府房征〔2013〕5号《都匀市人民政府关于马鞍山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对马鞍山棚户区改造一期规划建设项目涉及的房屋予以征收，并于同日发布征收公告。同日，被告作出匀府函〔2013〕472号《关于都匀市马鞍山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批复》，同意《都匀市马鞍山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原告位于都匀市产权房位于征收范围内。2013年12月7日，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甲方）与原告曹历桥（乙方）签订马鞍山棚改国有第3069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主要载明：“一、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房屋地址都匀市，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都匀字第81509-1，登记建筑面积55.44㎡，登记用途住宅，房屋实际测量建筑面积70.36㎡。二、补偿方式，乙方用69.65㎡选择产权调换；用0.71㎡选择货币补偿。（一）产权调换方式，1.甲方补偿乙方面积：房屋产权证面积55.44㎡，补缴土地收益金后计入面积14.92㎡，两项合计面积70.36㎡；对应奖励面积41.79㎡（其中：按期签约奖励34.83㎡，提前搬家奖励6.96㎡）；合计补偿面积111.44㎡。2.乙方选择位于马鞍山小区9号楼07层04号房作为产权调换房，建筑面积111.44㎡。……4.乙方同意在建设期间自行周转过渡，临时安置期30个月，临时安置费标准为10元／㎡／月，每户不足800元／月的，按800元／月执行。临时安置费甲方每年付一次。（二）货币补偿方式，乙方被征收房屋0.71㎡进行货币补偿，按2570元／㎡计算，房屋补偿金额为1824.7元，奖励费（10%）182.47元，总金额2007.17元。三、乙方被征收房屋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补偿按双方共同确认的26169.35元进行补偿。四、甲方给予乙方如下补偿及奖励费：（一）第一个30日内签订合同奖励费：8000元；（二）搬迁费：70.36㎡×10元／㎡＝703.6元；（住房搬迁费10元／㎡计，经营性用房搬迁费按20元／㎡计。）五、以上［二（一）4、二（二）、三、四］金额合计，甲方应支付乙方人民币46480.12元。……七、甲方调换给乙方的房屋，应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安全标准，并执行国家保修规定。……九、乙方办理产权调换房屋所有权证时，甲方须配合乙方提供办理房屋所有权应出具的相关手续。十、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协议约定期限交付乙方安置房屋，从逾期之日起，在原过渡费标准基础上增加过渡费标准：逾期不满半年的增加25%；逾期满半年不足一年的增加50%；逾期满一年不足两年的增加75%；逾期满两年不足三年的增加100%；逾期三年以上的在原过渡费基础上最高增加500%。”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按协议向被告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被告按协议将选择货币补偿部分的房屋补偿款、室内装饰装修补偿费、搬迁费、奖励费于2013年12月8日兑现给原告，并分别于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2月28日、2015年12月28日、2016年8月24日向原告支付安置过渡费共计28800元。2017年1月16日，被告设立的都匀市马鞍山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发布《公告》，告知选房安置在马鞍山小区的马鞍山棚户区被征收人于2017年1月18日至1月25日办理交房入住手续，并于2017年1月18日举行交房仪式。审理中，原告亦认可有相关人员于2017年4月通知其接收安置。原告认为其被征收的房屋为有产权的房屋，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也为“产权调换方式”，而被告于2017年交付的房屋没有产权手续，且因房屋存在各种问题，也不能办理产权为由拒绝接收，并向相关部门反映。都匀市马鞍山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于2020年6月10日向原告作出《关于马鞍山安置房后期结算、安置过渡费及办证事宜的答复书》，答复原告：一、安置房基本情况及结算事宜，结算工作包含剩余过渡费、逾期过渡费（违约金）、装修期三个月以及安置房超面积补差。不能单独结算其中一项。二、拆迁过渡费，支付时间于2013年12月起至2017年4月止（所选定回迁安置房交易时间），共需向原告支付安置过渡费32800元，目前已支付2013年12月至2016年11月的安置过渡费28800元，还剩余4000元（2016年12月-2017年4月）未支付。三、办理安置房不动产权证事宜，经与相关部门，办证需缴纳安置房土地出让金，按照“谁先结算，谁先办证”的原则，前期已将第一批安置房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算出，待自然资源局审核通过后，市政府拨付资金后可办理第一批产权证，后期将陆续启动办理。原告认为被告至今未按协议向其交付房屋违约，故诉至本院，请求如前所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原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告应否履行协议，如何履行协议。 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被诉《协议》是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为实施马鞍山棚户区改造项目与原告曹历桥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被诉《协议》系双方共同协商而达成的行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协议》中就房屋的交付时间未明确履行期限，因双方就房屋的交付问题存在争议，至今确未履行《协议》，因此原告可要求被告履行协议，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被告辩称原告超过起诉期限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本案中，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只是因在履行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交付的房屋没有办理产权证，且因其他原因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拒绝接收被告于2017年4月交付的房屋。故，本案的主要争议是被告是否存在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的违约情形。经审理查明，被诉《协议》约定的产权调换只是征收补偿的一种方式，而非交付有产权的房屋。被诉《协议》签订后，被告根据《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了房屋相应补偿款及相应的安置过渡费，并由相关人员于2017年4月通知原告接收《协议》约定产权调换房屋，而被诉《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被告向原告交付的房屋必须是办有产权证的房屋，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原告办理产权调换房屋所有权证时，被告须配合原告提供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应出具的相关手续。由此可知，被告在向原告交房时需履行的义务是交付协议载明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安全标准的房屋，并履行在交房后原告办理产权手续时出具办理房屋产权相关手续的附随义务。关于原告称交付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因原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于2017年4月拒绝接收被告交付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的情形。因原告拒绝接收被告交付的房屋属于对合同的错误理解，是原告原因造成被诉《协议》至今未能完全履行，其主张确认被告行为违约侵权，要求被告交付具有产权的房屋，并结付其自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的过渡费和违约金（逾期过渡费和违约金支付至交付产权调换房之日为止）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应否履行《协议》，如何履行《协议》的问题。虽本案中被告并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的情形，只是因原告的原因拒绝接受被告交付的房屋，但因《协议》约定的房屋并未实际交付，从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出发，双方可协调解决房屋的《协议》中载明的房屋，该房屋的产权手续经原告接收房屋后亦可进行办理的意见，被告应当积极履行向原告交付约定房屋的义务及在合理期限内出具办理房屋产权相关手续的附随义务。另因本案存在原告需要支付超房屋面积部分款项等原因而不能结算剩余过渡费等情形，故本院对原告剩余过渡费的问题，在本案中不再具体明确，原告可在接收房屋时再与被告进行结算。 综上，原告主张确认被告的行为违约侵权，要求被告交付具有产权的房屋，并结付原告自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的过渡费和违约金（逾期过渡费和违约金支付至交付产权调换房之日为止）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曹历桥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夏 永 审 判 员  马 丹 人民陪审员  楼裕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蒲兴余 书记员张迪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