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16民初11309号原告：陕西煤业新型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法定代表人：方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闫永宁，陕西九成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旭鹏，陕西九成宫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告：渭南高新区泰尔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渭南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林晓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诸晓敏，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上海市普陀区人，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原告陕西煤业新型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渭南高新区泰尔热力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依法由审判员徐峰章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闫永宁、王旭鹏，被告委托代理人诸晓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因资金周转向其借款未予偿还，现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其中时至2020年7月31日的利息为879719.3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原、被告此前有合作的意向，原、被告间是否存在涉案借款无法确定；现其公司被实际控制人诈骗，涉案的相关合同、财务凭证均被实际控制人掌握，该案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有结果后再恢复审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发起人分别为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煤集团公司）、陕西XX有限公司、西安XX合伙企业1、西安XX伙企业2、西安XX合伙企业3，注册资本3亿元。2017年10月，原告的股东变更为陕煤集团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4.1亿元。2019年12月27日，原告公司名称自陕西煤业化工新能源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原告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炼焦、煤制品制造、煤制活性炭及其他煤炭加工、生物质燃料加工、基础化学原料制造、专用设备制造、煤炭及制品销售等。被告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发起股东为上海XX有限公司1（以下简称上海XX公司1、该公司出资比例为75.5%）、浙江XX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24.5%），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负责人为诸晓敏。2013年8月，被告公司股东变更为上海泰尔公司（出资比例为75.5%）、上海XX有限公司2（以下简称上海XX公司2、该公司出资比例为24.5%），负责人仍为诸晓敏。2015年5月，被告公司负责人变更为林晓君。由于被告公司自2017年后未进行年检，其营业执照被吊销，但并未注销。被告公司设立后，于2013年8月投资成立了永寿县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寿XX公司）、于2014年1月投资成立了潼关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潼关XX公司）。上海XX公司1于2012年9月投资成立淳化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淳化XX公司）。2014年11月，被告成为淳化XX公司的唯一股东。2014年7月，原告与被告就原告投资收购被告公司及三个子公司事宜开始进行沟通与协商。2014年10月16日，陕西煤业化工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煤清洁公司）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为占领渭南集中供热市场，向陕煤清洁公司借款1000万元用于渭南高新区集中供热项目的前期建设，资金分批按需拨付；如陕煤清洁公司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立项，则本次借款金额作为被告公司的股本金，在建设中陕煤清洁公司还可以追加本金，并取得新公司绝对控股权（不低于总股本51%）；如果立项未获上级公司批准，被告则按7%的年利率还清本息，此后立项如获批，陕煤清洁公司仍有权按约定取得该项目的绝对控股权。同时，双方对其他内容亦进行了约定。由于被告及其子公司的经营需要资金，在原告与被告公司协商收购被告公司及其子公司事宜期间，自2014年8月至2016年4月，原告多次向被告借款。同时，原告还于2015年9月向被告发送了有关人选的推荐意见，其中推荐姚某、韩某某、李某某为被告公司的董事，姚某为被告公司的董事长，杨某为被告公司的监事，李某某为被告公司的副总经理，程某某为被告公司的财务总监，并授权姚某参加了被告公司2015年度第一次股东会。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被告公司的工资明细表上有韩某某、程某某、杨某的名字，工资明细表上的董事长栏为姚某签字，总经理栏为诸晓敏签字，财务总监栏为程某某签字，综合部栏为杨某签字。原告为了实现对被告及其子公司的收购，欲通过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向被告及子公司增资，完成收购事宜。2015年12月28日，XX公司、陕煤集团公司即原告的上级单位、原告签订了三份XX投资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同），投资项目为原告XX业务（永寿县集中供热项目、潼关县集中供热项目、淳化县集中供热项目）。上述合同约定XX公司以人民币0.2亿元（淳化县集中供热项目投资为0.1亿元）对目标公司即原告进行增资，并委托XX股份有限公司代为行使本次增资后其对目标公司享有的全部权利；投资期限为XX公司首笔增资缴付完成之日起20年，在投资期限内及投资期限到期后，XX公司有权行使投资回收权；增资后的股权比例，最终以管理部门确认结果为准，并记载于原告的公司章程，陕煤集团公司及原告应确保该确认工作在不晚于合同签订日期起3个月内完成；陕煤集团公司及原告承诺，在国开基金缴付增资款后且不晚于合同签订日期起3个月内，由原告委派人员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XX公司按照约定的标准和时间计算和收取投资收益，投资期限内每年通过现金分红，回购溢价等方式取得投资收益应按1.2%/年的投资收益率计算；陕煤集团公司与原告承诺共同向XX公司支付投资收益并互负连带责任。同时，各方对其他内容亦进行了约定。此后，各方还签订了投资合同变更协议，对于回购标的股权的时间节点进行了明确，原告按回购时间进行减资；XX公司的投资收益每年度核算一次，投资收益核算日为首笔增资款缴付完成日起每年的9月20日。同时，各方对其他内容亦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28日，XX公司委托相关银行将0.5亿元分三次转入原告账户，前述款项包括被告三个子公司的投资款。2016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原告的借款0.25亿元。2016年1月28日，原告通过银行分别向永寿XX公司、潼关XX公司转款0.1亿元，向淳化XX公司转款500万元。2016年4月7日，原、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用于永寿县城区辅道热管道油面工程资金支付；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4月7日至2017年4月6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6.3%，如借款逾期偿还，在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的罚息；借款利息起息日按原告银行账户转出之日起计算，利息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同时，双方对其他内容亦进行了约定。被告签订合同的代表为诸晓敏。2016年4月8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的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被告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此后，被告并未向原告偿还借款，也未向原告支付利息。2016年6月，原、被告经与陕西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2）沟通后，原告及XX公司2、被告的两个法人股东即上海XX公司1、上海XX公司2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有意增资扩股目标公司（被告及其三个子公司），前期已经介入，投入了大量债权资金，为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法人股东拟将目标公司转让XX公司2，原告拟用已经以债权形式进入目标公司的XX公司增资扩股；被告法人股东拟转让目标公司100%的股权，XX公司2拟采取定向增发股票方式收购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原告在各目标公司7000万元人民币的XX基金拟以增资扩股方式投资于各目标公司，投资期限为20年；原告本次XX基金的固定投资收益双方另行签订协议；原告向目标公司派驻一名副总经理，在财务、综合管理部门各派一名人员；XX公司2按框架协议向被告法人股东定向增发股票，原告应协助XX公司2完成收购工作，原告应配合通过上级部门的批准，最终以上级部门批复为准；由XX公司2牵头成立各方参与的工作小组，完成目标公司的股权重组等相关事宜。同时，各方对其他内容亦进行了约定。不久，原告的上述投资收购未获得其上级公司即陕煤集团公司的批准。随后，原、被告及XX公司2签订了印章管理协议。该协议约定各方就被告及其全资子公司的印章交接工作达成一致，印章使用必须经三方共同签字方可用印；单方面未经三方共同签字同意使用印章所引发的一切后果由印章接管公司法人承担一切责任；该协议自印章交接之日起生效，至原告收到被告及其子公司归还的借款及利息时自行终止。同时，三方对其他内容亦进行了约定。印章的移交方为原告，接收方为XX公司2，监交方为被告。此后，原告派驻被告公司的相关人员撤离被告公司，XX公司2接收了被告及其子公司的经营。2016年9月，XX公司2及其法定代表人在控制被告及其子公司印章期间，将淳化XX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西安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3）并完成了工商登记。同时，XX公司2及其法定代表人将永寿XX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自己及XX公司3并完成工商登记，其中XX公司2出资比例为44.02%，XX公司3出资比例55.98%。此外，XX公司2及其法定代表人将潼关XX公司的股权转让给XX公司3并完成了工商登记。2017年9月初，XX公司委托相关银行向原告发送了本金到期通知书，说明永寿县集中供热项目和潼关县集中供热项目的投资款本金各100万元应于2017年9月21日归还，投资收益各422000元应予支付。此外，XX公司对淳化县集中供热项目投资款及投资收益亦进行了催收。2017年9月19日，永寿XX公司、潼关XX公司、淳化XX公司与原告形成补充说明，载明XX公司2017年9月21日第一期本金250万元（永寿XX公司为100万元，潼关XX公司为100万元，淳化XX公司为50万元），利息105.5万元（永寿XX公司为42.2万元，潼关XX公司为42.2万元，淳化XX公司为21.1万元），委托原告统一归还，还款后提供银行还款凭证复印件，以作还款依据。2017年9月21日，原告向XX公司通过银行进行了转款。2018年12月，原告向永寿XX公司、潼关XX公司、淳化XX公司发送了归还XX公司专项建设基金的通知。该通知说明投资合同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后，实际用款人为上述三个公司，其将XX专项建设专项基金分别打入上述三个公司账户，其中淳化XX公司为1000万元，另外两个公司各2000万元；由于上述三个公司项目手续不全，不符合XX基金资金使用要求，现要求上述三公司将账户上的全部剩余资金归还。随后，上述三个公司向XX公司及其委托的银行出具了同意函，表示其向XX公司支付相关投资收益及股权回购款，具体由相关银行从其账户上直接扣划，扣划金额为未使用的1000万元本金及自2018年9月21日至实际扣款日产生的利息。2019年1月17日，永寿XX公司账户上被扣划10039333.33元，潼关XX公司账户上被扣划10036333.33元，淳化XX公司账户上被扣划500万本金及部分利息。2020年1月，原告向陕西省永寿县人民法院及陕西省淳化县人民法院分别起诉，要求被告及XX公司2将永寿XX公司、淳化XX公司股权恢复到被告名下。原告认为XX公司2接收了被告及其子公司的印章后，未经其同意而将被告在淳化XX公司的股权转让于XX公司3并进行了变更登记，侵犯了其权益。该案经审理后，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涉案股权转让已进行了备案登记，受让人即XX公司3亦不同意原告请求，原告两案请求均被驳回。2020年8月26日，原告及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4）向被告发送了催告函，说明自2014年8月至2016年4月，被告从原告及XX公司4累计借款8680万元，其中含XX发展基金贷款5000万元；截止2019年1月累计归还原告1080万元，XX发展基金贷款2750万元，借款还剩余本金共计4990.259408万元，其中XX公司贷款为2250万元，原告公司借款为1040.259408万元，XX公司4借款为1700万元；借款金额有明细列表。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催告函上签字表示同意公司履行以上债务，诸晓敏签字表示情况属实。另查明，被告法人股东于2019年4月向公安机关报警，原告于2020年9月向公安机关报警，原、被告认为XX公司2及其法定代表人以收购被告及子公司为名，骗取了被告及子公司的印章，仿造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将永寿XX公司、淳化XX公司股权转让他人，还将潼关XX公司股权私自转让于他人，涉嫌合同诈骗。2020年11月16日，公安机关对上述报案予以立案，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原告于2020年8月向本院递交了起诉状，认为被告因生产经营周转需要向其借款，其向被告通过银行转款350万元，被告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但被告并未按期完全偿还借款，还下欠借款本金3102594.08元；被告在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年利率6.3%计算，逾期利息按年利率8.19%计算，时至2020年7月31日的利息为969824.37元。被告在答辩中认为原告支出的钱款为向其公司增资性质，属股权投资，其应向实际控制人即XX公司2要求增资扩股权益，而不应向其催要借款；现其公司被XX公司2诈骗，涉案的相关合同、财务凭证均被XX公司2控制，是否向原告已有还款无法核实，该案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有结果后再恢复审理。庭审中，促其协商，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转账凭证、付款凭证、收款收据、说明、催告函、合作框架协议、借款协议、印章管理协议、报案材料、立案告知书、推荐意见文件、民事起诉书、民事判决书、投资合同、补充说明、同意函、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同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再之，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资金转贷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原、被告起初就原告增资、收购被告公司及其子公司达成一致，原告为此向XX公司申请贷款并与XX公司签订了投资合同，涉案款项应为原告对被告及其子公司的增资、收购性质。原告在将涉案款项通过XX公司所委托的银行支付给淳化XX公司的同时，与被告就涉案款项签订了借款合同，涉案款项实为原告自XX公司的贷款，并非原告自有资金，原告将对被告的投资款变为借款，且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远高于原告与XX公司所约定的收益标准，故原、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合同落款处虽未写明签订时间，但结合原告向国家发展银行出票进账单上的时间及淳化XX热力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均可体现涉案款项已于2016年1月底向被告方支付，而此时原告虽已介入被告公司的管理经营，但并非全部接管被告公司，属与被告共同管理经营性质，且合同上既加盖有被告公司的印章，也有被告公司相关管理人员的签字，涉案款项用于被告子公司即淳化XX公司建设项目支出，对此被告应当知晓，故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之事实应予以认定，被告收到原告的款项之事实也应予以认定。由于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加之被告方法定代表人及相关负责人在原告的催告函上签字并予以说明愿意向原告履行债务，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收取的款项。对于被告应返还的款项数额，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即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50万元，被告还应向原告返还450万元。合同无效后，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虽被认定为无效，但双方对涉案款项的来源和使用均在事前明知，对此双方均有过错。结合被告已实际使用原告所转款项之事实，结合原告还应向国开基金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之事实，被告应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涉案款项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的标准向原告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经核算，时至2020年7月31日的利息为827590元，扣减被告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的利息211000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为616590元。同时，被告还应自2020年8月1日起，以下欠的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3.85%向原告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原、被告就涉案款项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除有双方的盖章外还有原、被告相关人员的签字，被告虽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未予确认，但对该合同上加盖其公司印章并有其委托代理人签字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原、被告间签订借款合同之事实可予认定。被告认为此案应中止审理之理由，因其所称XX公司2的诈骗行为发生于借款之后，其公司账户被XX公司2掌控并非原告过错，故对其此节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其申请理由与本案并无关联，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渭南高新区泰尔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陕西煤业新型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资金4500000元。二、被告渭南高新区泰尔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陕西煤业新型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时至2020年7月3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616590元。三、被告渭南高新区泰尔热力有限公司自2020年8月1日起，以4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标准向原告陕西煤业新型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前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四、驳回原告陕西煤业新型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458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由原告承担921元，被告承担238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峰章   二0二一 年  一 月  十四  日书  记  员    耿  华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