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蔡某，女，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徐某1，女，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敏波，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娟，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徐某2，女，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敏波，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娟，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华，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敏波、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四项，改判徐某1、徐某2返还抚恤金47589元；2、改判由徐某1、徐某2共同承担被继承人徐武清生前所欠共同债务55000元；3、改判徐某1、徐某2承担诉争房屋购房尾款21863.86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某1、徐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1、徐某1、徐某2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徐武清的抚恤金、丧葬费已全部用于其医疗费用和丧事开支，且徐某1、徐某2收取了丧事的人情费用也应抵减开支，徐武清的丧事开支可参照湖南省2017年的标准30080元予以认定；2、徐武清生前购房和装修尚有55000元债务，继承人应予承担；3、蔡某2019年4月8日还支付了诉争房屋的购房尾款21863.6元，徐某1、徐某2也应承担。徐某1、徐某2辩称，1、徐某1、徐某2已经提供了坝桥村出具的徐武清在老家办理丧事的开支证明，蔡某未出席葬礼，也未提供相反证据；2、徐某1、徐某2收取的人情不能用于抵减丧事开支，蔡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人情收入；3、蔡某提供的借条是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徐某1、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7年1月4日徐武清所立遗嘱有效；2、判令位于岳阳楼区××路××号房屋（岳房预岳阳楼区字第Ｆ××5号）由徐某1、徐某2继承；3、由蔡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蔡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徐武清的一次性抚恤金47589元；2、本案的反诉费由徐某1、徐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被继承人徐武清系徐某1、徐某2父亲；被继承人徐武清与蔡某于2014年3月25日再婚，蔡某系徐某1、徐某2继母。徐某1、徐某2、蔡某三人均为被继承人徐武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7年12月1日徐武清病故，留下的共同财产为：一、与蔡某共同共有的位于岳阳楼区××路××号，预告登记证为岳房预岳阳楼区字第Ｆ××5号房屋；二、徐武清丧葬费7000元、一次性抚恤金135768元，共计142768元，庭审中徐某1、徐某2均认可已于2017年12月20日在岳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领。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徐某1、徐某2认为，1、被继承人徐武清重病之时，蔡某漠视徐武清的病情，且置徐武清病情于不顾，独自回到娘家，其遗弃行为对本就重疾缠身的徐武清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打击，故徐武清心灰意冷之下于2017年11月4日作出《决定书》，该决定书将岳阳楼区东茅岭办事处炮台山路（预告登记证为岳房预岳阳楼区字第Ｆ××5号）的房屋决定由徐某1、徐某2继承。徐某1、徐某2提交了《决定书》及签署《决定书》的现场视频资料予以证实；2、另徐某1、徐某2领取被继承人的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后，已用于办理了被继承人的后事，徐某1、徐某2提交了医疗费发票3张、东塘镇坝桥村委会证明一份予以证明。蔡某认为，1、《决定书》是事前打印好的；2、视频资料显示，徐某1、徐某2及证人未对《决定书》的内容向被继承人宣读，而是欺骗被继承人说是为了维权需要要求被继承人在《决定书》上签名的；3、《决定书》签署的时间是2017年11月4日，而在此前的5天即2017年10月31日，被继承人出具给蔡某的条据上明确“房子共同财产每人一半”。蔡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被继承人出具的字据一份，被继承人与蔡某共同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二张，拟证明《决定书》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因涉案房屋装修，徐武清、蔡某向案外人借款共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从《决定书》的形成过程看，《决定书》是事前打印好要求被继承人签名的，视频资料显示，被继承人在《决定书》上签名时精神状况欠佳，被继承人并未仔细阅读《决定书》的内容，在场人也未向其宣读，虽然《决定书》第六条载明“本人目前拥有一处房产，在岳阳楼区××路××号房屋（岳房预岳阳楼区字第Ｆ××5号），百年之后由女儿由徐某1、徐某2继承”，结合被继承人于2017年10月31日向蔡某承诺的“房子共同财产每人一半”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决定书》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蔡某提交的二张借条，徐某1、徐某2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借条均系复印件，蔡某不能说明二张借条的合法来源，一审法院确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决定书》是否真实有效；二、被继承人徐武清因丧葬实际支出的费用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本案中被继承人徐武清虽然在涉案《决定书》签名，但决定书的内容不是徐武清书写，而是系徐武清签名前已打印好，徐某1、徐某2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决定书》是被继承人徐武清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决定书》无效。关于焦点二、徐某1、徐某2称，处理徐武清丧葬事宜，已将徐武清的抚恤金、丧葬费142768元花费完毕，但徐某1、徐某2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鉴于人死亡后办理丧葬事宜是现实常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徐武清丧葬费用实际开支为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徐某1、徐某2与蔡某系被继承人徐武清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依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被继承人徐武清的合法遗产。蔡某与徐武清的共同财产为岳房预岳阳楼区字第Ｆ××5号房屋，蔡某分得上述财产的一半后余下的二分之一为被继承人徐武清可分配的遗产，故蔡某继承的份额为涉案房屋的六分之四，徐某1、徐某2继承的份额各为六分之一。关于抚恤金、丧葬费142768元，由于该款针对对象是死者家属，故该笔款项并非被继承人徐武清与蔡某的共同财产，应参照遗产分割。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徐武清丧葬费用开支为100000元，应当在徐武清抚恤金、丧葬费142768元中扣除。故徐武清另可分配的遗产为42768元（142768-100000元），由三继承人均等分得，即徐某1、徐某2、蔡某各应分得14256元。对于徐某1、徐某2请求依法确认2017年1月4日徐武清所立遗嘱有效并判令位于岳房预岳阳楼区字第Ｆ××5号房屋由徐某1、徐某2继承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岳阳楼区东茅岭办事处炮台山路（预告登记证为岳房预岳阳楼区字第Ｆ××5号）房屋徐某1、徐某2分别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蔡某享有六分之四的份额；二、徐某1、徐某2共同将已领取的被继承人徐武清的抚恤金丧葬费余款分割14256元给蔡某；三、驳回徐某1、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蔡某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为75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5元，共计8035元，减半收取4017.5元。由徐某1负担700元、徐某2负担700元，蔡某负担2617.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蔡某提交的一张收据，拟证实蔡某在2019年4月8日缴纳了诉争房屋的购房尾款21863.6元。徐某1、徐某2认为蔡某未提交发票、银行流水等证明，也未提起反诉，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蔡某仅提交了一张收据，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确实支付了相应款项，且收据上所载金额与购房合同上所欠金额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5月6日，蔡某、徐武清与岳阳市洋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为416224.6元，而在签订合同前，蔡某、徐武清已缴纳购房款397984.6元，蔡某、徐武清应当在2016年5月8日前付清全部购房款。徐某1、徐某2在一审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载明大部分款项均由医保支付。蔡某二审庭审时陈述徐武清遗留的债务及购房尾款应由其承担三分之二，徐某1、徐某2各承担六分之一。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徐武清的丧葬费开支如何认定；2、蔡某提出的被继承人徐武清尚有债务及购房尾款应由徐某1、徐某2承担部分的主张是否成立。蔡某提出徐某1、徐某2收取的办理徐武清丧事的人情收入应抵减丧事开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徐某1、徐某2主张徐武清的抚恤金、丧葬费142768元已全部用于徐武清的丧事和医疗费开支。但徐某1、徐某2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不能证明其为徐武清的治疗支付了数万元现金，其提交的坝桥村村委会开具的证明也不能证明其除支付殡仪馆的丧事开支外，还为徐武清的丧事在坝桥村支付了7万余元，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徐武清的丧葬费用为10万元明显过高，本院调整为6万元，则徐某1、徐某2、蔡某应各分得的余款数额为27589.3元。蔡某提出与徐武清还有55000元共同债务应偿还。但蔡某仅提供了其亲友出具的两张50000元借条与装修工人出具的一张5000元债务证明，本院在本案中无法确认债务的真实性，如上述债务确实存在，债权人可另行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至于蔡某主张诉争房屋在2019年还交了两万余元购房尾款的问题，本院在证据认证部分已作分析，对其提交的收据不予采信，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蔡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徐某1、徐某2共同将已领取的被继承人徐武清的抚恤金、丧葬费余款分割27589.3元给蔡某；四、驳回蔡某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款项，限徐某1、徐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与反诉受理费4017.5元，由蔡某负担2517.5元，由徐某1、徐某2各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9元，由蔡某负担2689元，由徐某1、徐某2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石朝审判员  王欣辉审判员  曹 维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