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芳，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俊，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民，陕西古徵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女，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洁，陕西李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李春芳、张秋俊因与被上诉人李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澄城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5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李春芳、张秋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民，被上诉人李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李春芳清偿被上诉人本金119780元，利息应按最高法2020年8月15日后的利息计算；2、改判张秋俊不承担还款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李艳与孙林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为职业放贷人，长期从事高利贷收放职业。王伟伟系李艳与孙林所雇佣实际放贷人，一般由其出面放贷。据王伟伟与李春芳的微信记录称，孙林放出来未收回高利贷八十余万元，实际放贷五百多万。2、从2018年12月起，由王伟伟实际出面，用李艳之名先后五次向上诉人李春芳及外甥高利放贷55万元之多。3、从2019年8月15日-9月20日，王伟伟将李艳夫妇的15万元以3分至5分高利放贷给上诉人李春芳，王伟伟是李艳的全权代表，收贷收息均由王伟伟直接收取。李艳只是挂名，实际由孙林幕后操作。4、上诉人李春芳于2019年8月15日接到10万元高利贷的当天，返还王伟伟砍头息8200元，李春芳实际收到91800元本金。上诉人李春芳于2019年9月14日、10月16日、11月14日、12月15日、2020年1月17日分别向王伟伟还息15000元，约定利息均超出国家标准。到2020年1月17日多还息5820元，此时的本金应当为85980元，应按此本金计息。2019年9月20日，上诉人又贷5万元，当天砍头息为5000元，实际到手45000元本金。李春芳于2019年10月20日，11月21日，12月19日，2020年5月6日分别向王伟伟还息17500元，每月又以2500元高息计付。超还11200元应当认定为还本，实际到2020年5月6日，本金应为33800元，两笔本金共119780元，并按受国家保护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实际情况，对上诉人的正当合理要求和说法不予采纳，对明知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的违法行为予以保护，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不应保护砍头息、高利贷及放黑贷，对上诉人已经支付过的利息应当计算在内，对未到期多支付的利息应当计为还本。在2020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将过去的利息向下调整。一审法院的判决未能领会司法解释的本意，仍然按过时的司法解释办理，明显不当。（三）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并非张秋俊所借，借条也不是张秋俊所书写的，张秋俊与李春芳已经离婚，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艳的所有证据为伪证，其中其提供的承诺书与抵押合同时间存在改动，是之前一笔15万元的合同与承诺书，该笔15万元已清偿完毕，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李艳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期间上诉人对于借款15万元的时间及收到款项的事实均予认可，并且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均表示愿意偿还，只是无力偿还。（二）一审期间上诉人确认因家庭开支而借贷，关于上诉人所称的放贷500万元没有证据。既然是家庭开支就不存在什么高利贷与砍头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艳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10万元部分的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5万元部分自2020年1月14日起，直至本息归还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的丈夫孙林、被告经王伟伟介绍认识。2019年8月15日被告李春芳以家庭开支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利息为月息2.2分，借款期限为8个月。同年9月20日被告李春芳以同一理由要求再借50000元。原告经建设银行分别向被告李春芳汇款100000元、50000元。被告李春芳书写了借条，并在100000元借条上代签了丈夫张秋俊的姓名。2020年1月13日，被告李春芳为50000元重新书写了借条，利息为月息2.2分，借款期限为3个月。2020年5月6日原告、孙林和王伟伟找被告要钱未果。2020年7月17日，原告诉至原审。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了借款，被告为原告书写了借条，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故原告要求被告李春芳清偿借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在庭审中提出变更利息2.2分为2分，未超过法律规定，亦应支持。被告张秋俊在庭审中表示基于夫妻关系，愿意还款，应予确认。至于被告李春芳提出原告在借款时扣除利息和手续费，因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被告还提出通过王伟伟清偿利息，因原告矢口否认，且王伟伟未出庭，不能证明系该笔借款利息并支付给原告，故亦无法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春芳、张俊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李艳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率均按月息2分计算，10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50000元的利息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820元，减半收取1910元，由被告李春芳、张俊秋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张秋俊与李春芳二人于2015年6月29日登记离婚。（二）从2019年1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李春芳向王伟伟转款21笔，计95700元。其中2019年8月15日之前转款8笔，计50000元。2019年8月15日两次转款5200元和3000元，李春芳陈述5200元属其付给王伟伟的手续费，3000元属其提前支付的利息。2019年9月20日转款5000元，李春芳陈述2500元属其支付给王伟伟的手续费，2500元属其提前支付的利息。王伟伟于2019年9月25日向李春芳转款19000元，李春芳向王伟伟书写一份2万元的借据；此外，从2018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3日，王伟伟向李春芳转款四笔计47000元。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以上事实，有一审中李春芳提供的其与王伟伟的转账记录；二审中张秋俊提供的离婚证、李艳提供的王伟伟与李春芳的转账记录及李春芳书写的借条。已经过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李春芳收到李艳转款15万元，并向李艳书写两份借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艳、孙林夫妻二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二）出借款项时李艳是否存在提前扣除利息的行为。（三）李春芳向王伟伟的转款是否应认定为其向李艳支付的利息？（四）张秋俊是否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五）原审法院对于利息的判处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虽上诉主张李艳、孙林夫妻为职业放贷人，但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二人在一定期限内反复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故该上诉理由，举证不力，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李艳提供的转账记录，李艳已将约定的出借款项足额转入李春芳账户中。李春芳、张秋俊上诉认为，其收到转款后，又应王伟伟的要求将8200元及5000元转给王伟伟该款均属李艳扣除的“砍头息”。首先，李春芳未将款项直接支付给李艳。其次，其应王伟伟的要求，其中一部分是付给王伟伟的手续费，此属其与王伟伟之间的约定，与出借人无关。第三，李春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王伟伟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又转回给李艳。故二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王伟伟受孙林夫妻的委托，向其收取两笔借款利息，对该主张，李艳不予认可，二上诉人在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二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及李春芳给王伟伟书写的借据，说明李春芳与王伟伟之间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即存在民间借贷或其他经济往来关系，二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与王伟伟的转账与本案之间的关系性，故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两笔借贷关系发生于张秋俊与李春芳二人离婚之后，且张秋俊未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中署名，故本案所涉债务应属李春芳个人债务。张秋俊虽在原审中表示愿意偿还，随后又以提起上诉的方式明确表示不愿意共同还款。鉴于张秋俊与李艳二人并未达成还款约定，张秋俊在原审中的表示不构成债的加入，也不属于对共同借款事实的确认，故李艳无权直接向张秋俊主张债权。张秋俊该上诉理由成立。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实施日期为2021年1月1日。其中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的立案日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不适用新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故原审法院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相应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唯将本案所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澄城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5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二、李春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李艳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率均按月息2分计算，10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50000元的利息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减半收取1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合计3290元，由李艳负担290元，李春芳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豪玲审 判 员 晏 海审 判 员 徐新卫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雷新渭书 记 员 张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