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881民初2219号原告：张公才，男，汉族，1967年9月5日出生，住永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顺，男，汉族，1959年11月20日出生，住永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平，男，汉族，1967年3月27日出生，住永济市。被告：永济市清华水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永济市。法定代表人：袁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武，男，汉族，1983年2月2日出生，住运城市盐湖区。被告：刘文军，男，汉族，1971年12月24日出生，住运城市盐湖区。原告张公才与被告永济市清华水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华水泥建材公司）、刘文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公才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天顺、张新平，被告清华水泥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杰武及被告刘文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公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燃油款1680078元及利息（自2011年3月28日起算至货款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已支付的37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扣除），二被告互负连带支付责任；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0年起，被告清华水泥建材公司承揽了大西高铁建设项目的砂石料供应业务，由原告为被告提供燃油。自2011年起被告刘文军成为清华水泥建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经结算，截止2011年3月28日，被告尚欠原告燃油款1680078元未支付。被告承诺在四个月内付清，每月按25%付款，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上述内容的燃油费欠条一份。可对于上述欠款，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方却未按承诺付款，始终推诿，至今未付清。清华水泥建材公司辩称：原告所述在刘文军出具欠条后我公司给原告付过370000元的情况属实。原告所述的债权是我公司大西高铁项目部会计张随锁、出纳黄楠二人记录的账目，2011年3月15日之前我公司所有的账目都是他二人负责的回收和支出的，转账付款都是黄楠盖章付款。刘文军辩称：2011年3月15日之前大西高铁项目用油等账目都在公司，我当时不负责公司。2011年3月份公司所有人出事之后，我才接管公司的大部分账目。是法人袁勇指定张随锁把大西高铁的账目转回公司让我负责，但是张随锁拒绝转回账目，张随锁给每个大西高铁项目债权人出具了一份欠条，其中就有原告所述的1680078元的欠条。我接管公司账目后，为了落实大西高铁欠款的总账目，就根据张随锁写的欠条换成了我写的欠条。给原告出具欠条之后,我通过公户和个人账户共给原告打过370000元。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内容为“今欠张公才燃油款壹佰陆拾捌万零柒拾捌元正（1680078.-）刘文军每月按25%付款四个月付完清华建材公司2011.3.28”的欠条一份。2.张公才在中国建设银行2010年1月至3月的账户交易记录一份。证明原告与清华水泥建材公司有真实的经济往来。3.案外人张继平与本案被告另案的（2020）晋0881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书及该判决书对应的欠条。该判决认定该欠条所对应的债务为清华水泥建材公司的债务。4.（2013）永民初字第952号民事判决书、（2013）永民初调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及两份法律文书对应的欠条。证明目的是请求法院同案同判。5.刘文军挪用资金刑事案件证据卷二卷65页即公安机关对袁勇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刘文军出具的欠条是代表清华水泥建材公司的意志。6.刘文军涉嫌挪用资金刑事案件证据卷第25页，公安机关对刘文军的询问笔录一份。7.（2020）永刑初第33号刑事判决书。第3页证明袁勇是法定代表人，第11页证明刘文军是清华水泥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经营人，刘文军非法挪用公司资金且个人资金和公司资金混同。8.2011年1-2月车队欠油款明细两份。被告刘文军的质证意见如下：1.原告出具的欠条属实。欠条上加盖的“清华建材料厂专用章”椭圆章当时就放在大西高铁项目处，有些人找我换欠条的时候要求盖章我就拿这个章子盖了。该印章在我接手公司以前的用途我也不清楚。对原告的账户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以前的的付款情况我不清楚。当时因为公司的公户公安局已经封了，我就通过我的账户给原告付款，付的款就是168万元中的一部分。2.对证据3无异议，该笔欠款的欠条是通过张随锁和我认可的，该欠款和本案的款项不相同。3.对证据4无异议。4.对于证据5，2011年3月15日之后袁勇委托我负责大西高铁项目回款和付款业务是真实的。但之前的账目是翟亚龙和袁勇负责的。之前的燃油款都已经付清了，因为袁勇和翟亚龙说这笔款是假的，故一直没有给原告付款，且我也没有权利给原告付款。出具原始条据的会计张随锁说他出具的只是对账单，不是公司欠原告的钱。原告现出具的欠条是我根据张随锁出具的对账单换的，我当时欠缺考虑才出具了本案的欠条。5.证据5和证据6询问笔录中的内容是我说的。大西高铁项目的回款都是我用的，我把资金留在公司账上了，我并没有从公司拿走一分钱。在笔录中我说的“我用了”不是我自己用了，而是用于公司的支出。剩余的150万元可能是给高铁项目的其他债权人付账了。证据7的刑事判决书还没有生效，该案件目前还在发还重审阶段。对于第11页倒数第四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部分我所述的事实认可，这些钱也是给公司买铲车和挖掘机了，这些钱就是刑事案件的涉案标的。6.证据8中的六辆车（晋M5A001、002、003、005、006、007）都是我的车，高文强就是当时负责我车队的人，车辆当时给高铁项目送石料，高文强签字也属实。被告清华水泥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于前面的两笔付款不知道是什么钱。刘文军受袁勇委托处理大西高铁项目的收款回款及其他业务这是属实的。刘文军所述投资的搅拌站是2014年投资的。对刘文军陈述的将200万元转入到个人账户并使用的情况不太了解。2011年3月15日之前大西高铁项目的账目之前在张随锁处，现在在哪不知道。2、对证据8无异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清华水泥建材公司与大西高铁项目部签订了供料合同。由清华水泥建材公司向高铁项目部中铁四局和十七局供应石料及其其他建筑材料。2011年3月15日以后，被告刘文军受被告清华水泥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勇委托，作为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负责大西高铁项目的回款及付款业务后，依据该公司时任大西高铁项目会计张随锁向该项目债权人出具的欠条，分别重新向该项目债权人出具了欠条，包含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债权在内。被告清华水泥建材公司于2011年1月6日、1月25日分别向原告支付了400000元和190000元，被告刘文军接管清华水泥建材公司大西高铁项目债权债务之后分数次共向原告支付过370000元燃油款。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1310078元。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利息从2011年8月份开始计算。同时查明，清华水泥建材公司因大西高铁项目对其债权人赵锁柜【（2013）永民初字第952号案件】、刘奇【（2013）永民初调字第34号案件】、张继平【（2020）晋0881民初705号案件】出具的欠条落款处均加盖“清华建材公司料厂专用章”的椭圆章，与本案原告提交的欠条盖章一致。在清华水泥建材公司给大西高铁项目供应石料中，被告刘文军有六辆运输车参与石料运输，其车队队长为高文强。高文强及其他运输车辆的司机或车主分别在原告记录的2011年1月及2月份车、队欠油款明细表中签字确认当月的加油量及对应价款，该表落款处载明“以上欠款从各车、队运费中扣除”。庭审中，刘文军还称：2005年我给清华水泥建材公司投资的石料厂及开采石料的设备，约价值2000多万元，但并非我一个人投资的，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没有我。2014年我在公司后面盖的搅拌站。石料厂、搅拌站都是以袁勇的名义投资登记在公司名下，一共投资了4000多万元。关于油款的欠付情况，原告在庭审中还称：张公才当时在石油公司工作，因高铁项目是先供料后付款，运输石料的车队和车主感觉垫付资金压力大。张新平就联系让张公才和张培业给运输石料的车队提供燃油，并垫付油款。每月资金高铁项目回款后，根据各运输车辆的加油数量、价款，扣除油款后将运费支付给各车主，油款付给原告。原告从2010年5月份开始给该项目供应燃油，清华水泥建材公司从同年8月份开始付原告油款。因为大西高铁项目每月给公司付款是只给一部分，故公司给原告每次付油款都是只给一部分，压一部分。本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清华水泥建材公司是否建立了供应燃油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1、原告提交的2011年1-2月车队欠油款明细，有负责运送物料的司机或车辆负责人签字确认，其中也有被告刘文军个人的车队队长签名确认，足以证实原告所述的欠燃油款形成的经过及运营模式。即高铁项目资金回款后，被告清华水泥建材公司根据各运输车辆的加油数量及价款，在支付车主实际运费之前须扣除该车辆的加油款。进而可以印证被告在支付车辆运费时分别向车主支付实际运费、向原告支付车辆的燃油费的事实。2、告清华水泥建材公司大西高铁项目的会计作为该项目债权债务的经手人向含原告在内的多名该项目的债权人出具了欠条确认了欠款数额。被告刘文军作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会计出具的欠条重新向含原告在内的多名债权人出具了欠条。故原告主张的债权经过了被告清华水泥建材公司相关负责人的审核和确认。3、被告清华水泥建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向原告清偿了部分燃油款。在刘文军向原告出具欠条前，被告清华水泥建材公司已经支付过原告至少590000元的燃油款，且被告刘文军在接管该项目债权债务后也向原告支付了370000元的燃油款。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清华水泥建材公司之间建立了供应燃油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刘文军向原告出具欠条及支付燃油款的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被告无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其以时任清华水泥建材公司大西高铁项目的经营人翟亚龙口头称该笔债务不实为由而拒绝支付燃油款，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清华水泥建材公司有义务支付所欠原告剩余的1310078元燃油款。因双方约定在四个月支付完毕货款，被告未按约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结合原告的意见，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利息从2011年8月1日开始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确定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9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关于被告刘文军的责任。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在审判实践中，要准确把握《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的精神。对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法人人格否认案件的审理规范》第四条规定：“按照《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时，应当注意审查是否同时具备下列四项条件：……（二）主观要件，股东（出资人）具有逃避债务的目的。（三）客观要件，包括行为要件和结果要件。行为要件即股东（出资人）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出资人）有限责任的行为。结果要件即滥用行为使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债权人的债权，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四）因果关系要件，股东（出资人）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出资人）有限责任的行为与债权人利益遭受严重损害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刘文军在刑事案件侦查中陈述其挪用了公司部分资金作为依据，主张其滥用出资人权利损害原告权利。但原告不能证明刘文军的行为使该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权，达到了严重损害原告利益的程度。且刘文军先后在被告清华水泥建材公司投资有石料厂、搅拌站等较大数额的资产，相较于原告的债权，该公司的资产并未出现资本显著不足的情形。故对原告提出的由被告刘文军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济市清华水泥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公才燃油款1310078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1年8月1日起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3.85%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公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0.8元（原告已预交），退回原告张公才3330.1元，由被告永济市清华水泥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659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及代理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杜继涛人民陪审员  吕安民人民陪审员  董 鑫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