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人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杭州湾新区滨海四路****。法定代表人：莫远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杰茂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县府西街**之江国际生活广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孙海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双喜，江苏名仁（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人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杰茂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茂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杰茂公司不能证明人康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其已将质量异议书面送达人康公司。人康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已经提供了熔喷布样品，合同签订后杰茂公司经现场验货查看有厂家检验数据合格才付款提货，而且杰茂公司并未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在收到货物后十五日内提供第三方的检测数据说明熔喷布不符合约定标准，也未将其要求退货的明确意思表示通知人康公司，因此质量异议期已过，人康公司交付的货物视为全部合格。二、人康公司、杰茂公司没有达成退货合意，人康公司也没有收到退货，不存在许某,4所说的“在2020年5月2日人康公司同意退货，是人康公司派出人员进行退货（微信名：去看最蓝的天）”这一事实，而王某,4所称“退货后人康公司的业务徐文玉将退货的入库单通过微信发送给我”，仅说明所谓“退货后”徐文玉的一个事实行为，并不能说明人康公司已同意退货及由徐文玉办理退货的事实，另外许某,王某,4均为与杰茂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人康公司、杰茂公司没有就退货进行交接，杰茂公司提交的徐文玉向王某,4微信发送的单据载明收到的是“宁波人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退货，并非收到“苏州杰茂商贸有限公司”的退货，杰茂公司仍需证明在此之前已退货并交付给人康公司，单据载明的“郭纪坤”并非人康公司员工，无权代表或代理人康公司进行退货交接及接受杰茂公司的退货，人康公司也从未委托郭宏欢或徐文玉办理交接及接受退货。三、人康公司、杰茂公司的有关行为不能说明双方经过协商同意解除《购销合同》，杰茂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中也未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超范围确认双方同意解除《购销合同》，显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人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杰茂公司辩称：一、杰茂公司的受托人许某,4通过微信、报警、中间人王某,4协调处理退货等方式均向人康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退货。当时是在卸货时接到检测不达标的结果，许某,4将该结果以微信的方式通知郭宏欢，并安排侯某,4将货物拉回装货地点，尽管《购销合同》约定的是以书面方式提出质量异议，但通过许某,王某,4、侯某,4等人的证言可以证明提出了质量问题，况且根据《合同法》十一条的规定，微信属于数据电文，故以微信的方式提出异议也是书面质量异议。二、人康公司已收到杰茂公司退还的熔喷布并退还给了安徽华国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人康公司与杰茂公司的交易是通过杰茂公司的受托人许某,4、中间人王某,4与人康公司的工作人员郭宏欢、徐文玉交易的，不论该二人与人康公司真实关系到底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是合伙、挂靠或其他法律关系，在杰茂公司看来该二人的行为都是人康公司的行为，徐文玉发给中间人王某,4的退货入库单的行为是一种通知行为，意思是告诉王某,4其所代表的人康的公司已收到杰茂公司的退货，并且该货已退回到人康公司的供货方。杰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康公司返还杰茂公司货款1755000元；2、判令人康公司赔偿杰茂公司自2020年4月19日起至实际返还日以175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13305元)；3、诉讼费用由人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某,4是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杰茂公司提供原材料熔喷布并委托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生产口罩，杰茂公司因原材料熔喷布紧缺委托许某,4联系购买，许某,4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王某,4，王某,4也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人康公司的业务人员郭宏欢（人康公司称为挂职业务员），郭宏欢称在安徽亳州有熔喷布。2020年4月19日，王某,4、许某,4、郭宏欢在安徽亳州洽谈熔喷布买卖事宜，郭宏欢向许某,4提供一块熔喷布小样品，随后许某,4和郭宏欢在安徽华国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仓库内查看了熔喷布后书写了《销售合同》1份，合同载明：购货方（甲方）为杰茂公司，供货方（乙方）为人康公司，第一条产品名称为熔喷布，单价为585000元/吨，数量3吨，总价为1755000元；第二条质量标准：乙方向甲方供应的熔喷布需要达到PFE95%以上和BFE95%以上的标准，每批成交熔喷布的合格率在签订购销合同后抽签随机确认，货到十五日内甲方需以书面方式提出质量异议，若未在约定时间内提出视为货物全部合格，因特殊时期不做任何的售后及退换。第三条交付与验收：1、合同货物的交付地点为甲方指定的交货地方，甲方应保证工作人员配合接货，如果熔喷布检测不达PFE95%以上和BFE95%以上无条件退货（收货地址：江苏昆山）；2、合同货物的交货时间为签定合同甲方付款后3个工作日开始发货，7个工作日发完（提供物流单号或汽运车号），同时支持甲方自提。……；3、因合同货物交付产生的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四条结算方式及期限：1、合同货物的付款方式采用银行转账结算方式；2、甲方必须于签定合同起即日付清合同全款即175.5万元；3、银行信息，开户行：慈溪农村商业银行东一支行，账户名：莫远坤，账户：6228……3719；第五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中如乙方供货质量存在瑕疵，应承担退换货的责任，若造成甲方实际损失的应当赔偿；2、此材料供应只做国家法律规定的范围用途生产口罩，若甲方购买材料用作其他的用途，凡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自负。第七条合同生效：1、……；2、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盖公章之日起生效（疫情期间双方网签有效），至双方全部履行完各自相应的责任后终止。上述合同郭宏欢、许某,4均通过微信发送给杰茂公司、人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和盖章。合同签订后当日杰茂公司的股东孙巧云向莫远坤汇款175.5万元。当天下午，许某,4通过网上联系货车司机侯某,4，并在郭宏欢、许某,4及安徽华国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在场情况下于安徽华国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仓库内将3吨熔喷布装运至卡车上运往河南省凯霸服饰有限公司。许某,4到庭作证称：当时其抽取部分样品送往张家港进行检测，在4月19日晚和20日凌晨经检测发现熔喷布PFE和BFE达不到95%，通过微信将检测报告发送给郭宏欢，认为假货要求退货，而郭宏欢认为提供的数据不准，需要有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故不同意退货。后许某,4通知货运司机侯某,4将熔喷布运回至装货地点（安徽华国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仓库），在20日向安徽亳州警方报警，因经济纠纷警察未处理。期间中间人王某,4出面沟通、协调，在2020年5月2日人康公司同意退货，是人康公司派出的人员进行退货（微信名：去看最蓝的天），该人要求货车司机侯某,4将3吨熔喷布运至利辛县安徽奥斯博医疗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证人王某,4到庭作证称：该笔业务确是其介绍，后其进行调协退货，退货后人康公司的业务徐文玉将退货的入库单通过微信发送给我。证人侯某,4到庭作证称：其从货车帮软件上接到该笔运输业务，货主（许某,4）要求将货物从安徽亳州运输到河南驻马店，拉到许某,4工厂后卸了5至6包货物时他们停止卸货，并叫我将货物拉回至安徽亳州的装货地点，运输费均由许某,4支付。我将货物拉到装货地点后不让卸货，我一直在车上等到5月2日，后来一个小伙子（装货时也在场）要我将货物拉至利辛县，因我不认识该小伙子未同意，他联系许某,4并经过许某,4同意后我才将货拉至利辛县，运费由该小伙子支付。审理中，杰茂公司提供由人康公司业务员徐文玉（人康公司称徐文玉是其挂职业务员）于2020年5月3日向王某,4微信发送的单据1份，单据载明“今收到宁波人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退货三吨95熔喷布，已入库。入库人：郭纪坤2020.5.2”。杰茂公司称听徐文玉说郭纪坤是安徽华国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副总，而人康公司认为其不认知郭纪坤，因为熔喷布的所有权不是人康公司的，其仅是走了个合同形式，货款在收到当天即汇给了相关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杰茂公司、人康公司经过中间人王某,4的介绍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人康公司向杰茂公司交付了3吨熔喷布，杰茂公司也按约支付了货款175.5万元，该事实双方并无异议。合同约定的熔喷布质量标准为PFE和BFE须达95%以上，在人康公司交付熔喷布的当晚或次日凌晨杰茂公司即向人康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提出退货，证人许某,王某,4、侯某,4证实杰茂公司于收货后次日即将所有熔喷布运输至装货地点安徽华国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仓库旁，并从2020年4月20日一直等到同年5月2日，说明杰茂公司认为人康公司供应的熔喷布未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而向人康公司提出退货的事实。人康公司业务员徐文玉通过微信向该业务的介绍人王某,4发送的单据载明“今收到宁波人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退货三吨95熔喷布，已入库。入库人：郭纪坤2020.5.2”，结合证人许某,王某,4、侯某,4的证词，可以认定人康公司接收了杰茂公司的退货且人康公司也将该3吨熔喷布退还给入库单位。杰茂公司、人康公司的上述行为说明杰茂公司、人康公司经过协商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和人康公司同意退货。在人康公司接收了杰茂公司退回的货物后，人康公司应当向杰茂公司返还收取的货款，故对杰茂公司请求人康公司返还货款175.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合同对解除后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并没有约定，故人康公司应当自接收货款的次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而杰茂公司请求以175.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也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人康公司返还杰茂公司货款175.5万元。二、人康公司偿付杰茂公司以175.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上述第一、二项由人康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杰茂公司或汇入太仓市人民法院案款专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14元，减半收取103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57元，由人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康公司与杰茂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都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人康公司上诉认为杰茂公司既未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又未证明其通过书面方式向人康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本院认为，货运司机侯某,4的证言表明他在接到杰茂公司的受托人许某,4的通知后将货物从安徽亳州拉到了河南驻马店，卸了5、6包货后许某,4就表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安排侯某,4将货物拉回亳州的装货地点，证人王某,4也证明许某,4曾委托他通知人康公司的业务员郭宏欢表明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并要求退货，两位证人的证言与许某,4的证言相吻合，共同证明了杰茂公司在收到货物即向人康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退货，并在次日将货物运回了发货地点。人康公司上诉提出未就退货与杰茂公司达成合意，也未收到退货。本院认为，人康公司的业务员徐文玉通过微信发送给该笔业务介绍人王某,4的单据载明的收货日期为2020年5月2日，与侯某,4陈述的“回到拉货的地方，老板的哥哥不让卸货，在那边待了13天一直没有卸货”时间上相吻合，徐文玉提供的入库单载明的货物数量、规格与《购销合同》约定的一致，以此证明人康公司同意杰茂公司退货并已经接收了该批货物。人康公司提出其与杰茂公司并未就解除《购销合同》达成合意。本院认为，人康公司接受了杰茂公司的退货，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因该批货物系涉疫物资，受时间限制，故《购销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一审法院判决予以解除并无不当。综上,人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0714元，由宁波人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鲁江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