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4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旭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园路**。法定代表人：马东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洲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宇,上海名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越城区铭诚石材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河山建筑装潢材料市场经营者：王引燕，女，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旭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铭诚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铭诚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7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旭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洲胜、吴振宇，被上诉人铭诚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铭诚经营部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旭博公司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沈丰曾以自身名义向铭诚经营部购买建材。铭诚经营部也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核实过沈丰与旭博公司之间的关系或者存在沈丰系旭博公司项目负责人、员工、代理人的证据，其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明显的过失。沈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风险理应由铭诚经营部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未查明案涉货物的交付情况。案涉工程根本用不了如此多数量的密封胶，仅有沈丰签字的送货单和发票并不能证明旭博公司已实际收到相应货物。特别是送货时间先后与送货单编号的先后不一致，旭博公司有理由相信铭诚经营部与沈丰存在串通的嫌疑。三、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未将沈丰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未通知其出庭接受质询，程序不当。一审法院通过微法院播放录音的方式出示了沈丰的陈述，但该录音不清晰，旭博公司提出应当进行当面质证未获一审法院准许，程序明显不当，而且经旭博公司与沈丰核实，其并未陈述其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铭诚经营部辩称：一、旭博公司主张其与沈丰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只是为沈丰代付款项，但并没有得到沈丰的认可。二、旭博公司收取、认证增值税发票并且支付款项，应当确认其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三、案涉货物是交付到旭博公司的工地。旭博公司主张该工地实际使用数量不可能达到案涉金额，其可以另行追究有关人员的侵占行为。四、即使旭博公司与沈丰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铭诚经营部也有理由相信沈丰有权代表旭博公司。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铭诚经营部于2020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旭博公司支付给铭诚经营部货款176110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诚经营部提供了有沈丰签字的送货单19份，货物为胶，载明的客户为旭博公司，载明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21日（两份）、5月23日、6月2日、7月3日（两份）、8月3日、8月4日（两份）、9月7日（两份）、10月8日、10月10日、10月15日、10月17日、11月15日、11月28日、12月28日、2019年5月20日，载明的货款金额分别为29500元、18000元、30385元、18000元、30500元、18000元、30500元、18000元、30500元、19710元、30500元、21600元、30500元、32025元、30500元、33050元、30500元、35420元、46665元，以上合计533855元。另铭诚经营部就上述19份送货单开具了对应的1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24日（两份）、5月28日、6月8日、7月9日（两份）、8月6日（三份）、9月11日（两份）、10月16日（三份）、10月22日、11月21日、11月28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5月28日，价税合计金额分别为29500元、18000元、30385元、18000元、30500元、18000元、30500元、18000元、30500元、30500元、19710元、21600元、30500元、32025元、30500元、33050元、30500元、35420元、46665元，以上合计533855元。其中2018年4月24日至同年9月11日的11份发票已认证抵扣，2018年10月16日金额为32025元、21600元的发票已认证抵扣，2018年10月22日的发票已认证抵扣，以上已认证抵扣的发票总金额合计为357720元，其余5份发票未认证抵扣。旭博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7月3日、8月1日、9月3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14日、12月7日、2019年1月8日分别汇给铭诚经营部18000元、29500元、48385元、48500元、48500元、50210元、30500元、52100元、32050元，以上合计357745元。铭诚经营部陈述：案涉交易是沈丰与铭诚经营部联系的，是以旭博公司名义向铭诚经营部采购，铭诚经营部一开始到工地确认核实过的；其开具了全部的增值税发票，并已交付给旭博公司。旭博公司陈述：沈丰不是其员工，其也没有授权沈丰向铭诚经营部采购案涉货物；云荷廷项目部分工程是旭博公司承包的，其将承包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沈丰；案涉已经支付给铭诚经营部的款项是代沈丰支付的，已付款部分的发票已收取，未付款部分的发票未收取。案外人沈丰认可铭诚经营部提供的19份送货单是其签收的，是以旭博公司的名义向铭诚经营部采购，用于杭州云荷廷项目。并陈述：其是旭博公司云荷廷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是旭博公司的姜洲胜让其去管的，其与旭博公司没有劳务分包关系；案涉货物已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是铭诚经营部直接给旭博公司的。上述云荷廷项目于2019年6月份竣工验收。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旭博公司对案涉货款是否需要承担责任。虽然案涉交易是沈丰与铭诚经营部联系的，且铭诚经营部并未能举证证明沈丰是旭博公司的员工。但是从该院向沈丰询问的情况看，沈丰认为其是以旭博公司的名义向铭诚经营部采购，而铭诚经营部的送货单上载明的客户名称是旭博公司而非沈丰，说明铭诚经营部从一开始就认为是与旭博公司进行交易。铭诚经营部的送货单上基本都载明了“云荷廷”的工地名称，且送货均是发生在云荷廷项目竣工验收之前，均是沈丰签收的；旭博公司自认其承接了云荷廷项目的外立面幕墙工程，并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沈丰，并陈述胶水辅料是沈丰自行采购的；故可以认定铭诚经营部送货单上的胶水是用于旭博公司所承接的工程。铭诚经营部19份送货单所对应的19次送货发生后一周左右的时间内，铭诚经营部全部一一对应地开具了19份增值税发票，发票上的购买方均是旭博公司，其中发生在前的14次送货所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旭博公司均已收取并抵扣，并未向铭诚经营部提出异议，且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8日止已陆续通过其自己的账户支付给铭诚经营部货款共计357745元。虽然尚有五份增值税发票，旭博公司认为没有收取，且实际也未认证抵扣，但该发票所对应的五笔送货发生在后，之前已发生的十多次送货，旭博公司均已收取发票并认证抵扣，且已付款，故该院认为铭诚经营部有理由相信其是与旭博公司发生交易的，沈丰有权代表旭博公司签收货物。案涉铭诚经营部总的送货金额为533855元，扣除旭博公司已支付的357745元，铭诚经营部主张剩余货款176110元由旭博公司承担，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铭诚经营部主张的利息损失，其计算标准过高，该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确定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旭博公司抗辩认为其与沈丰是劳务分包关系，357745元是代沈丰支付的，但其尚不能证明该劳务分包关系及铭诚经营部知晓该劳务分包关系或款项代付关系，故该院对旭博公司认为其无须支付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修订前）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旭博公司应支付给铭诚经营部货款17611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9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铭诚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旭博公司提交证据1.竣工报告，证明2019年5月之前案涉工程已经施工结束，铭诚经营部2019年5月20日的送货不真实，甚至有与沈丰串通的嫌疑；证据2.施工总费用表一份，证明旭博公司与沈丰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沈丰并非旭博公司的员工。铭诚经营部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与旭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报告不符；证据2，铭诚经营部未参与旭博公司与沈丰之间的结算，有关情况不清楚。本院经认证对证据1不予认定，具体在裁判理由中阐述；证据2反映的是沈丰与旭博公司的内部关系，对本案处理没有直接关联，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方面：一、合同相对人的问题；二、铭诚经营部主张的交货数量能否认定的问题；三、程序问题，即是否应当追加沈丰为第三人以及一审相关证据认证是否妥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铭诚经营部主张沈丰以旭博公司名义向其购买货物，该主张得到了沈丰的认可；之后旭博公司接受并认证抵扣铭诚经营部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纳税人反映经济活动中的重要交易凭证，是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接受及抵扣发票的行为是对双方交易关系的确认，旭博公司又陆续支付货款更进一步证明该事实。据此，可以认定旭博公司系案涉交易相对人。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有关送货单的真实性得到了沈丰的认可，旭博公司接受并抵扣发票及支付款项的行为也应当认为是对沈丰签收行为的确认，故相关送货数量可予认定。旭博公司主张沈丰与铭诚经营部存在串通嫌疑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工地实际需货量不可能达到案涉金额、施工已经结束不可能再行订购密封胶等，陈述的都是一种应然状态，尚不足推翻有关书证证明的交货事实。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正如前述，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可以认定，沈丰仅系交易的参与人，在法律上来说其就该买卖关系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在案书证基本可以证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向沈丰所作询问系对有关证据进行核实的方式，在案件事实基本查清的情况下，未再行传唤沈丰到庭作证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旭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2元，由上海旭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梁审判员  王安洁审判员  王**斌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