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辉，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红标，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志军，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俊博，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利，北京盈科（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永辉因与被上诉人牛志军、孙俊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永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红标，被上诉人牛志军、孙俊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永辉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三合伙人重新清算合伙账目，何永辉不向牛志军返还1538000元及利息；2.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为三合伙人重新清算合伙账目，何永辉不向孙俊博返还468000元及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牛志军、孙俊博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牛志军、孙俊博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判决违反了既判力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规定，牛志军、孙俊博均对何永辉提起过诉讼，其中牛志军还历经一、二审，孙俊博也两次诉讼两次撤诉。在一审中牛志军所诉的被告主体不变仍是何永辉；标的相同都是金钱给付，诉讼请求仍然是要求何永辉偿还189万元及利息；牛志军前诉的204.1万元借款案件原判决已经生效，此次诉讼的目的实质上是在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牛志军在本案一审中的诉讼行为属于重复起诉。孙俊博在本次诉讼和之前的诉讼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及被告均相同。何永辉在一审中提交的前案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29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确定了三合伙人之间仅对出资款进行了结算，如果牛志军、孙俊博欲再向何永辉主张权利，前提是在解除《合作协议》，及对合作清算后。二审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民终979号民事判决对前案予以维持，确定了在解除《合作协议》并对合作清算后牛志军才对何永辉有诉求。本案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既判力原则，判决结果事实上否认了原判决中前述一、二审判决结果。2.原判决既然认定何永辉和牛志军、孙俊博系合伙的事实,却又判决对外以何永辉名义放贷损失全部由何永辉一人承担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本案三人合伙期间放贷资金没有要回，借出去的800多万元目前都是死账、呆账，这些债权风险应当由三合伙人共同承担，而不应由何永辉一人承担。3.三合伙人的合伙事务不合法，一审判决不应当保护牛志军、孙俊博的不法利益。三合伙人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扰乱正常金融秩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事实，不应当让何永辉一个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实际上变相地保护同为职业放贷人的牛志军、孙俊博的违法利益，使原本不合法的职业放贷人的不法利益合法化。4.牛志军、孙俊博作虚假陈述，牛志军在前诉案件一审起诉状和二审上诉状及孙俊博在两次前诉案件中的陈述可以证明，牛志军、孙俊博均作虚假陈述，把合伙关系虚假陈述为借贷关系，并曾以出借人身份提起诉讼。牛志军在前案上诉状中明确否定了三人合伙关系这一事实。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追究牛志军、孙俊博涉嫌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5.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中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应当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本案中牵涉合伙是否有效、重复诉讼、虚假陈述等诸多问题，且数额较大，双方分歧严重，不易区分责任的承担者，这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简易程序审理标准，应当依法转入普通程序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支持何永辉的上诉请求。牛志军、孙俊博共同辩称：1.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适用日期是2021年1月1日，而本案何永辉提交上诉状的日期是2020年11月27日，上诉状提交时，该司法解释尚未开始适用。一审法院（2019）豫0329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及河南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03民终979号民事判决明确了牛志军认为与何永辉之间存在其他纠纷，可另行向何永辉主张，且孙俊博也仅仅是起诉又撤回起诉，说明本案并非重复起诉。2.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合伙的事实，认定何永辉给牛志军、孙俊博出具的借条属于双方结算后出具的欠条并无不妥。合伙的事实清楚，但是牛志军、孙俊博并没有参与合伙的经营。仅因为合伙人从事的行为违反现在的法律规定，认定为无效协议并无不妥。因为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是要给予返还。何永辉将合伙人的款项出借给他人收取的是5分至6分的月利息，给牛志军、孙俊博支付的是2分的月息，其中何永辉从中赚取2分到3分不等的利益。因此在双方经过算账之后何永辉给牛志军、孙俊博出具的借条就应当是双方经过结算之后的结算凭据。一审法院已经将牛志军、孙俊博之前取得的利息从何永辉要返还的款项中给予了扣除。牛志军、孙俊博并未获取任何不法利益。仅仅因为牛志军、孙俊博不懂法律，认为何永辉出具的借条就按照借款起诉，但是经过法院审理之后明确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借款，所以不存在虚假陈述。3.本案的法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双方对本案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议无任何原则分歧，仅仅是因为何永辉不想承担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所以一审采用简易程序审判并无不妥。牛志军、孙俊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永辉偿还牛志军现金1890000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何永辉偿还孙俊博现金580000元及利息；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何永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志军、孙俊博与何永辉系朋友关系。2014年4月8日，牛志军、孙俊博与何永辉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牛志军、孙俊博、何永辉三人各出资五万元共同开办聚福祥茶社，所有茶社有关的经营活动风险与利润三人共同承担；所有茶社收入的资金，由张晓燕开具收据，代表茶社，这些资金所产生的风险与利润由牛志军，孙俊博，何永辉三人共同承担。合作协议签订后，牛志军、孙俊博、何永辉三人对茶社均有大额资金出资，牛志军、孙俊博、何永辉约定该资金以何永辉名义对外出借并赚取利息。牛志军分别于2014年5月4日投入350000元、于2014年5月6日投入300000元、于2014年6月18日投入1000000元、于2014年7月29日投入200000元、于2014年8月2日投入200000元、于2014年9月15日投入500000元，合计投入资金2550000元；孙俊博于2014年5月4日投入300000元、于2014年5月19日投入350000元、于2014年11月22日投入200000元，合计投入资金850000元。期间何永辉向牛志军通过抵账等方式退还本金509000元、支付利息352000元，向孙俊博退还本金270000元、支付利息112000元。2016年1月1日，牛志军、孙俊博与何永辉对账，何永辉应退还牛志军2041000元，应退还孙俊博580000元，何永辉于同日向牛志军出具2041000元借条一张，向孙俊博出具500000元、80000元借条各一张。借条出具后，何永辉又向牛志军退还151000元。另查明，2019年1月18日，该院受理了牛志军与何永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牛志军诉求何永辉偿还借款本金1890000元及利息，该院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豫0329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牛志军的诉讼请求。牛志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豫03民终97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牛志军的上诉，维持了该院（2019）豫0329民初437号民事判决。2019年2月19日，该院受理了何永辉与牛志军撤销权纠纷一案，何永辉诉求撤销其于2016年1月1日向牛志军出具的2041000元借条，该院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豫0329民初67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何永辉的诉讼请求。何永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豫03民终78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何永辉的上诉，维持了该院（2019）豫0329民初679号民事判决。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78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牛志军、孙俊博、何永辉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人系合伙关系，牛志军把款项转至何永辉账户，何永辉以其个人名义对外出借，张晓燕也证实三人算账后牛志军实际应得2041000元，三人就合伙事务核算后，何永辉向牛志军出具了借据。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牛志军、孙俊博与何永辉签订《合作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三人之间形成合伙法律关系，该事实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该院予以采信。牛志军、孙俊博与何永辉共同聘请的财务主管张晓燕已经于2014年向牛志军、孙俊博出具了出资凭证性质的收据，何永辉将三人投入的资金以其个人名义对外出借，在此情况下，何永辉于2016年1月分别向牛志军、孙俊博出具了欠款性质的借条，该借条应当视为双方对合伙事务清算后的结算凭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78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算账后三人均认可牛志军实际应得2041000元，同理，孙俊博实际应得580000元。牛志军、孙俊博、何永辉三人投入的资金均以何永辉个人名义对外出借，何永辉对外出借行为与本案非同一法律行为、非同一法律关系，对该部分款项，牛志军、孙俊博并不一定当然享有诉权，依法提起诉讼讨要借款是何永辉享有的权利，何永辉一直未行使该权利，但并不能以此免除其应当向牛志军、孙俊博退还款项的责任。故何永辉辩称双方合伙未经清算不应当向牛志军、孙俊博支付款项，该院不予采信。牛志军、孙俊博与何永辉以开办聚福祥茶社为名，三人共计投入数百万元资金，并以何永辉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该行为扰乱正常金融秩序，已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牛志军、孙俊博、何永辉三人的合伙协议无效，何永辉应当返还从牛志军、孙俊博处取得的财产。何永辉共计从牛志军处取得2550000元，已经返还1012000元，应当返还剩余1538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何永辉共计从孙俊博处取得850000元，已经返还382000元，应当返还剩余468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借条出具后，何永辉向牛志军返还151000元，双方均未明确该返还日期，故该院认定何永辉应自牛志军、孙俊博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全部退还完毕之日止。牛志军、孙俊博、何永辉三人均系合伙当事人，牛志军、孙俊博以何永辉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何永辉辩称本案非必要共同诉讼，其理由不能成立。牛志军于2019年1月18日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将何永辉诉至该院，该案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牛志军、孙俊博本次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何永辉的该辩解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何永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牛志军153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二、何永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孙俊博46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牛志军、孙俊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0元，由牛志军、孙俊博负担1856元，由何永辉负担114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市场交易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起诉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后再次起诉的，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该诉讼标的应理解为当事人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者法律关系，本案牛志军、孙俊博曾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何永辉，但经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未支持牛志军、孙俊博的诉讼请求，本案牛志军、孙俊博以合伙关系起诉何永辉，前后两诉的诉讼标的不同，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故何永辉有关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放贷损失的负担问题，何永辉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就放贷行为与牛志军、孙俊博达成合意的事实，且孙俊博向牛志军、孙俊博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三方之间就合伙事务的清算，故何永辉有关牛志军、孙俊博应分担放贷损失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合伙事务的合法性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案涉三方《合作协议》为无效协议，但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何永辉向牛志军、孙俊博返还其因《合作协议》已经取得但未返还的款项并无不妥。本案当事人对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并非虚假陈述，不符合虚假诉讼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案情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何永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8元，由上诉人何永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