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刑终15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乾，曾用名王波，男，汉族，1970年8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阆中市，初中文化，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捕前住广元市利州区。2015年7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逮捕，同年11月10日经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决定对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5月5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9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2月4日经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逮捕；2018年12月21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8月4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7日经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苍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登勇，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东坝莲花路泰丰苑**。 诉讼代表人杨丙菊，女，汉族，系公司股东。 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乾、被告单位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19）川0802刑初54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 一、被告单位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8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王乾，公司股东王乾占股40％、股东杨丙菊占股60％。因煤矿技改需要资金，2013年2月，被告人经人介绍找到汇燊行公司准备向其借款。在明知汇燊行公司的款是其向社会不特定人吸收进来的情况下，被告人以其在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质押担保，以明嘉矿业集团公司及公司名下煤矿联合资产担保，于2月28日，通过与汇燊行公司签订相关合同，融资400万元，并约定由被告人支付月利率三分，其中实际出借人按一分五的月利率收息，汇燊行公司的居间费和服务费按一分五的月利率收取。2013年4月3日，被告人按照上述方式在汇燊行公司处再次融资400万元。所融资金800万元大部分用于明嘉矿业的经营。同月28日，被告人按照上述方式在汇燊行公司处再次融资400万元，所融400万元直接由冯启平（另案处理）使用。以上共计向不特定社会群众137人非法吸收存款1200万元。 另查明，在（2016)川0802刑初166号一案中，被告单位、被告人王乾及同案犯冯启平已向汇燊行公司支付居间费及利息等共3096453元，经公安机关陆续追缴被告单位款项240万元（其中大部分在诉讼过程中已陆续向汇燊行公司集资参与人按比例发还），已向蒲华兰退款40万元。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退缴了赃款3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已在四川省自然资源厅对被告单位名下的煤矿的采矿权进行了查封，对被告人王乾及其妻子杨丙菊名下的房产进行了查封，对利州区工农岩窝煤矿在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的煤炭去产能指标买卖款中的810万元进行了轮候冻结。 以上事实，有经控、辩双方举证、质证的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人王某等的证言、被害人贾某等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二、2014年3月底，四川明嘉矿业公司需要技改资金又无法在银行贷款，被告人王乾获知四川金国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后，王乾明知明嘉矿业和金国旺公司无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的资质，仍与公司另一位股东杨丙菊召开股东会议一致同意以金国旺公司为非法吸收资金平台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融资。2014年3月10日和2014年8月18日，被告人王乾两次代表明嘉矿业与金国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戢丽萍（已判刑）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金国旺公司代表四川明嘉矿业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开展融资借款业务。随后，戢丽萍安排金国旺公司的客户经纪人以四川明嘉矿业项目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广泛宣传，并以给予集资参与人每月支付投资金额6％的高月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四川明嘉矿业和王乾将非法吸收的存款用于了公司煤矿建设日常开支。 案发后，经四川瑞诚润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1.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及王乾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已提供证据的报案人金额共计3315万元人民币为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及王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金，已返还部分金额共355530元。2.王乾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0月10日收到金国旺公司转入金额共计730万元人民币；四川明嘉公司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6月5日收到29180487.24元人民币，其中金国旺公司转入金额共计25780487.24元人民币以及王乾转入金额为340万元人民币。 被告人王乾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经控、辩双方举证、质证的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人李某等的证言、被害人刘某等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以上全部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一审全部予以采纳，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锁链，足以证实审理查明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明知广元汇燊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四川金国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其自身均无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资质，违反金融管理法规，通过汇燊行公司、金国旺公司公开向社会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存款共计48480487.24元，数额巨大，扰乱了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乾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一审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指控为单位犯罪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一审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犯罪数额问题。指控第一起事实的犯罪数额，公诉机关指控为1200万元，辩护人提出为800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4月28日明嘉矿业以其名义要求汇燊行公司吸收400万元资金，该400万元由汇燊行公司负责吸纳后，按照明嘉矿业法定代表人王乾的指令直接转给冯启平使用，冯启平并向汇燊行公司支付了部分利息以及居间费。以上说明被告单位为冯启平、汇燊行公司吸收存款犯罪提供了重要帮助，对这400万元应以共犯论处，故该起事实被告单位犯罪数额为1200万元。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一审不予采纳。指控第二起事实的犯罪数额，一审依法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金额36480487.24元，依据是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王乾收到的金国旺公司向其转款的情况，具有客观性，辩方也不持异议，根据司法鉴定报告，虽有部分不能对应到个人，但仍应按照转账金额认定36480487.24元的犯罪数额。因此，本案被告单位的犯罪数额共计48480487.24元。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因被告单位未按期归还集资参与人的款项，汇燊行公司已将部分集资参与人与汇燊行公司提供的其他项目对接，导致被告单位未还资金无法一一对应集资参与人，因此，对于共同犯罪的数额，共同犯罪当事人应承担连带退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已退赔赃款、支付居间费及利息等共6196453元（3096453元+2400000元+400000元+300000元），应当在退赔时予以扣减，被告单位通过汇燊行公司吸收的资金还剩余5803547元，应由被告单位与汇燊行公司连带退赔，并将被告单位所退款项发还于汇燊行公司，由汇燊行公司向集资参与人统一按比例清退。通过金国旺公司吸收的资金36480487.24元，扣除已还金额355530元，余36164957.24元应由被告单位与金国旺公司连带退赔。其中32794470元对应到每个集资参与人，剩余金额发还金国旺公司，由金国旺公司向集资参与人统一清退。 被告人王乾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将吸收的存款主要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煤矿改造，案发前后，被告单位、被告人退赔了部分赃款及利息等共计6551983元（6196453元+355530元），有一定悔罪表现，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对控、辩双方提出的相应从轻量刑情节的意见，一审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于民间借贷或委托居间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汇燊行公司在未取得中国人民银行、银监会等金融机构对其吸收存款的批准授权的情况下，以理财信息咨询、居间服务为形式，行委托理财的实质，公开向社会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还本付息，为他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其行为增加了金融风险，严重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具有司法解释规定的“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社会性”特征，而被告单位明嘉矿业及被告人个人同样不具有中国人民银行、银监会等金融机构对其吸收存款的批准授权，在明知汇燊行公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情况下，仍以与汇燊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名义，向汇燊行公司提供项目以进行宣传，出具委托书以及空白借据，通过汇燊行公司向社会公众人员宣传项目来吸收资金，后吸收了不特定社会公众137人的资金，双方形成了犯意联络，客观上实施了吸存行为，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并且，未将同案犯纳入本案一起公诉，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对相关人员可另案处理。第二，被告单位或被告人与汇燊行公司没有形成民事借贷关系，而是向汇燊行公司授权以被告单位的名义在外帮助被告单位吸纳社会不特定主体的资金，最终达成的“投资理财”协议上“出借”方为不特定的社会主体，“借款”方为被告单位，汇燊行公司为“居间人”，因此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乾主观上明知款项来源于社会公众，而非汇燊行公司自有资金，客观上实施向汇燊行公司提供非法吸收资金必要资料的行为，并享有非法吸收资金的成果，由于其与汇燊行公司不属于金融机构，缺乏抗风险能力，导致至今无法偿还集资参与人款项，已经破坏了正常的金融秩序。第三，本案不属于民事上的委托居间关系，民事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对委托人和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介入权，而在案书证合同证实，汇燊行公司要在借款人未按时还款或集资参与人放款期限先于到期时，在将债权、抵押权转让给汇燊行公司后，汇燊行公司于5日内代借款人全额偿还所欠借款本息。这样的约定证明本案的情况是不属于委托居间合同关系的。综上，被告单位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故相应无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一审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单位对汇燊行的行为不知情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截至案发时被告人已经归还第一起犯罪的全部本息，及其拥有大于所吸收资金的财产的意见，因没有证据支持，且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向汇燊行公司出具项目宣传资料，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重要帮助，并系实际用款人，其作用与汇燊行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云通等相当，故本案不宜划分主从犯关系。对该辩护意见一审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提出的判处被告人王乾有期徒刑三年的量刑建议，因其未充分考虑到被告单位、被告人通过汇燊行公司吸收1200万元该部分事实的社会危害性，该量刑建议过轻，一审不予采纳。对于判处的罚金数额应综合考虑其缴纳罚金的能力等情况，现本案大部分赃款尚未能退还，一审酌情确定被告单位罚金为40万元，被告人个人罚金为15万元。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判处缓刑的意见，因本案涉及犯罪金额达到48480487.24元，数额巨大，且至今仍有大部分赃款未予退赔，导致集资参与人直接经济损失，造成较大社会危害，该犯罪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构成要件，故该意见于法无据，一审不予采纳。 另在（2016)川0802刑初166号案件中，已经依法扣押的现金270万元应通过汇燊行公司发还于相应集资参与人；其余查封、冻结在案的财产不能证明系本案赃款、赃物或犯罪工具，应当将相关财产移送执行机构依法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王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将扣押的被告单位人民币2400000元未发还部分以及退缴到一审法院的赃款人民币300000元，通过广元汇燊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按比例发还于相应集资参与人；令被告单位与其他同案犯连带退赔所余本金人民币5803547元，通过广元汇燊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按比例发还于相应集资参与人。四、令被告单位与其他同案犯连带退赔人民币36164957.24元，将其中的32794470元依法发还附件1中的各集资参与人；剩余金额通过四川金国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按比例发还于其他集资参与人。五、查封、冻结在案的相关财产用于依法执行上述款项（详见附件2）。 上诉人王乾主要上诉理由：1.对于第二起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吸收、退赔数额错误。应以司法鉴定3315万元为该起犯罪数额。支付给融资公司金国旺公司的居间费用与支付利息性质相同，应予以折抵。2.汇燊行公司、金国旺公司起发起、决策、操纵地位，明嘉矿业及上诉人起帮助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上诉人的行为未严重扰乱金融秩序，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愿意配合追赃挽损，在量刑时应予以考量。 辩护人李登勇主要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对对明嘉公司通过金国旺公司筹集的款项，经司法鉴定本金是3315万元，而法院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36480487.24元，其中将王乾收到的730万元中转入明嘉公司的340万，进行了重复计算。2.案发后王乾累计归还本金355530元，向戢丽萍支付60万元，一审对这些基本事实都没有查清。3.明嘉公司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起从属的作用，一审不分主从的观点与事实和法律不符。4.本案审查起诉时王乾在公诉机关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具结书》，公诉机关在起诉时指控了明嘉公司通过汇燊行、金国旺公司进行的两起非吸行为，建议对王乾量刑三年，对王乾判处缓刑没有现实社会危险性，具有客观必要性。请求合议庭对王乾依法改判，并宣告缓刑。5.本案在一审后有受害人谅解的重要情节应当予以充分考虑。 出庭检察员意见：1.上诉人明知汇燊行和金国旺公司非合法金融机构，且借款系向不特定公众募集并许以高利，仍提供资料使社会大众产生信赖，通过汇燊行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1200万元、通过金国旺公司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36480487.24元，共48480487.24元，数额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乾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一审判决表述的“已退赔、支付居间费用及利息”是指在退赔时予以扣减，而非认定事实时予以扣减，第一起事实中，一审法院依然认定的是王乾实际收取的数额，本案有证据证明明嘉公司与汇燊行公司签有居间服务合同，有关于居间费0.5%的约定及支付利息和支付居间费3096453的书证，本案有证据证明通过金国旺公司吸收的资金36480487.24元已还355530元，故在退赔时予以扣减，其余款项应与金国旺公司连带退赔。上诉人及其公司通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造成绝大部分资金历时7年不能得以清偿，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属于社会危害性大。一审判决根据客观事实认定上诉人将吸收的存款主要用于公司正常经营，煤矿改造，并结合已退赔6551983元的悔罪表现，在量刑时已充分考量，对其予以酌定从轻处罚。一审适用法律定罪量刑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此外还查明，针对二审庭审中王乾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36480487.24元，其中将王乾收到的730万元中转入明嘉公司的340万，进行了重复计算。本院委托四川瑞诚润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司法鉴定报告进行说明。2021年1月11日，四川瑞诚润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对王乾及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补充修正说明》，将第七条第（三）项修订为明嘉矿业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11月14日收到29180487.24万元，其中金国旺公司转入金额共计25780487.24元及王乾转入的金额为340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乾及原审被告单位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明知广元汇燊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四川金国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无金融经营资质，仍通过汇燊行公司、金国旺公司公开向社会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存款共计4515万元，数额巨大，扰乱了金融秩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上诉人王乾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明嘉公司通过金国旺公司筹集吸收的款项数额错误。经司法鉴定本金是3315万元，而原审法院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36480487.24元，其中将王乾收到的730万元中转入明嘉公司的340万，进行了重复计算”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四川瑞诚润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王乾及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司法鉴定报告》第七条第（三）项显示，明嘉矿业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6月5日收到29180487.24万元，其中金国旺公司转入金额共计25780487.24元及王乾转入的金额为340万元。与该鉴定报告附表2-1转账时间不符。2021年1月11日，该事务所出具《关于对王乾及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补充修正说明》，将第七条第（三）项修订为明嘉矿业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11月14日收到29180487.24万元，其中金国旺公司转入金额共计25780487.24元及王乾转入的金额为340万元。经庭外质证，二审检察员、上诉人辩护人对该修正说明不持异议。该鉴定报告亦证实王乾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0月10日收到金国旺公司转入金额共计7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金国旺转入王乾、明嘉矿业账户的金额存在重复计算，予以纠正。同时，王乾转入明嘉矿业的340万元与金国旺转入的730万元账户不完全一致，不能证实王乾收到金国旺公司款项后再转入明嘉矿业的金额，应采纳该鉴定认定已提供收据393名报案人共计3315万元为上诉人非法吸收公众金额。此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认定。 上诉人王乾及其辩护人提出“明嘉公司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起从属的作用，一审不分主从的观点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乾所在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明知广元汇燊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四川金国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其自身均无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资质，违反金融管理法规，通过汇燊行公司、金国旺公司公开向社会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存款，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明嘉公司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资金使用单位，王乾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承担主要刑事责任。此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李登勇提出“案发后王乾累计归还本金355530元，向戢丽萍支付60万元，一审对这些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根据在案证据已查明认定“案发前后，被告单位、被告人退赔了部分赃款及利息等共计6551983元（6196453元+355530元）”。上诉人王乾及原审被告单位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如有新证据证实还款，可在执行程序中申请予以扣减。 上诉人王乾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情节轻微，未严重扰乱金融秩序。王乾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对王乾量刑三年。本案在一审后有受害人谅解的重要情节应当予以充分考虑。请求合议庭对王乾依法改判，宣告缓刑”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王乾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到20万元。鉴于王乾及原审被告单位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数额巨大，截止一审判决前仍然有大部分赃款不能退还，另在案发后被监视居住、取保候审三年多时间未能有效归还涉案赃款，一审根据其犯罪数额情节对其作出判罚应属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上诉人王乾及原审被告单位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汇燊行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2000000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一审认定通过金国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36480487.24元有误，予以纠正。本院认定上诉人王乾及原审被告单位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金国旺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为3315万元。上诉人王乾及原审被告单位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4515万元，数额巨大，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在案发前不能归还大部分赃款，一审对上诉人王乾的量刑正确，本院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刑初54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即“一、被告单位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王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三、将扣押的被告单位人民币2400000元未发还部分以及退缴到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的赃款人民币300000元，通过广元汇燊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按比例发还于相应集资参与人；令被告单位与其他同案犯连带退赔所余本金人民币5803547元，通过广元汇燊行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按比例发还于相应集资参与人。五、查封、冻结在案的相关财产用于依法执行上述款项（详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刑初546号刑事判决附件2）。” 二、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刑初546号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令被告单位与其他同案犯连带退赔人民币36164957.24元，将其中的32794470元依法发还附件1中的各集资参与人；剩余金额通过四川金国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按比例发还于其他集资参与人。” 三、令被告单位四川明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其他同案犯连带退赔人民币32794470元，按照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刑初546号刑事判决附件1发还各集资参与人。（详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刑初546号刑事判决附件1）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 舸 审 判 员  师德雄 审 判 员  马玉春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 松 书 记 员  苟 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