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湘黔，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流波，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木，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雷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雷锋街道正兴路**。 法定代表人：刘泽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豪，湖南良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邹联友，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陈湘黔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雷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锋建设公司）、原审被告邹联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湘黔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雷锋建设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的2728969元工资及利息承担支付义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娄底金和天下住宅小区，是由湖南金晖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由雷锋建设公司承建的楼盘，该事实清楚，各方均无异议，而原审判决以陈湘黔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查明事实，明显是有意偏袒雷锋建设公司。2.邹联友与雷锋建设公司的关系没有查明，陈湘黔在原审中已提交邹联友与雷锋建设公司的承包合同书，邹联友予以认可，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也没有责令雷锋建设公司提交合同，明显是有意偏袒雷锋建设公司。3.雷锋建设公司向法院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后又撤回申请，但判决书没有载明该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对责任承担方面存在错误判决。根据雷锋建设公司与邹联友的内部承包协议，双方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雷锋建设公司与邹联友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存在挂靠关系。雷锋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作为受益人，与邹联友进行了结算，支付了工程款，双方内部无论是什么关系，都不能够免除雷锋建设公司的支付责任，这个法律关系众所周知，而原审法院故意枉法裁判，损害作为农民工代表的陈湘黔的权利。陈湘黔为了建好涉案工程，垫付了大量民工工资，自己基本上已倾家荡产，于情于理于法，雷锋建设公司均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判决雷锋建设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雷锋建设公司在原审中陈述，其应支付给邹联友的款项都支付了，还垫付了一些款项，原审法院要求雷锋建设公司将涉案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在7个工作日向法庭提交，但雷锋建设公司没有提交。还有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等都掌握在雷锋建设公司手中，陈湘黔无法拿到，这不应由陈湘黔来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而原审法院不但没有适用该证据规则，而且推定陈湘黔证据不足，是错误的。3.对各方当事人已经在庭审中自认的事实以及众所周知的事实，不需要再举证证明，原审中，关于开发商、建筑商、承包人等方面的事实，各方已基本陈述清楚，而原审法院仍认为证据不足，属于对证据规则适用错误。（三）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判决载明的被上诉人代理人彭建其从未参与庭审，对其身份情况诉讼参与人不清楚。综上所述，雷锋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应对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责任，原审在劳务工资的承担主体、举证责任的分配、事实的认定等方面均存在明显错误，并有意偏袒雷锋建设公司，有意错误判决，显失公平正义。 雷锋建设公司辩称：案涉施工合同是建立在陈湘黔与邹联友之间，雷锋建设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陈湘黔要求雷锋建设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邹联友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湘黔一直是与邹联友发生经济往来，雷锋建设公司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不知情，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联友未陈述意见。 陈湘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工资2728969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5日起计至2020年2月15日止为81869元，以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1年1月21日，被告邹联友（甲方）与原告陈湘黔（乙方）就金和天下1栋和3、4栋的砼、砌筑抹灰、木工、架子、钢筋、水电安装等工程劳务承包事项分别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双方约定由乙方承包位于建设路与吉星之界处的金和天下1号楼和3、4号楼的工程，承包内容：包括所有工种所需的人工工资，包管理，包所有机械、模板、脚手架及所有周转材料及工具等辅助材料。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等工作内容。承包范围：按甲方提供施工图纸的所有土建、装饰工程（不包括基础的土石方开挖与回填、柔性防水、内外涂料、铁艺栏杆的制作安装、止水丝杆消防与干挂）。承包单价：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的总建筑面积计算，结算方式按湘建价［2006］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乘以总承包单价进行结算，1号楼总承包价为290元／㎡，3、4号楼总承包价为298.8元／㎡。付款方式：：地下室每层结算一次标准层每五层完成砼后结算一次，1号楼主体按150元／㎡结算一次，3、4号楼主体按155元／㎡结算一次，主体封顶后1号楼和3、4号楼砌砖按40元／㎡计算，外架按40元／㎡计算，内粉刷按30元／㎡计算，外架放完后付足90％，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足总价的98％，后期1号楼留6万，3、4号楼留20万作质量保证金，一年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 协议签订后，原告陈湘黔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增加、变更了部分工程量。该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后，2019年8月14日，被告邹联友与原告陈湘黔进行了结算，并分别就案涉1号楼和3、4号楼签订了《劳务结算清单》。其主要内容分别为：“由湖南金晖置业公司开发、湖南雷锋公司邵娄分公司承建的金和天下1栋的劳务结算单，栋号长邹联友，劳务承包人陈湘黔。最终结算如下：1栋面积为19286平方米×290元／平方=5592940元。扣除已支付482万元；合同外变更与计时工为16.9万元；总结余为941940元。欠劳务及民工工资为941940元，大写：玖拾肆万壹仟玖佰肆拾元整。”“由湖南金晖置业公司开发、湖南雷锋公司邵娄分公司承建的金和天下3、4栋的劳务结算单，栋号长邹联友，劳务承包人陈湘黔。最终结算如下：1.两栋楼含地下室总面积为30412平方米×298.8元／平方=9087105元。2.合同外变更与计时工为26.7万元。3.总计支数为7567076元。1＋2-3欠劳务及民工工资为1787029元，大写：壹佰柒拾捌万柒仟零贰拾玖元整。”结算后，被告邹联友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于2020年7月8日诉至法院。 在诉讼中，原告诉称娄底金和天下楼盘由湖南金晖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由湖南金晖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给被告雷锋建设公司，被告雷锋建设公司再将1号楼和3、4号楼发包给被告邹联友，但原告未提交湖南金晖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雷锋建设公司、被告雷锋建设公司与被告邹联友就1号楼和3、4号楼建设施工的发包合同或协议。2020年8月10日，法院组织原、被告的举证、质证中释明要求原、被告在7个工作日内提交涉案工程的发包、承包合同等证据。2020年10月10日，法院再次组织原、被告质证，原告仍只提交了被告雷锋建设公司邵娄分公司与被告邹联友签订的关于金和天下1号楼承包合同书复印件，未提交3、4号楼承包、发包合同的证据。被告雷锋建设公司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邹联友对该复印件予以认可。被告邹联友无相关的建设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湘黔不具备承包资质，被告邹联友不具备发包资质，原告陈湘黔与被告邹联友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后，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在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后，原告陈湘黔与被告邹联友进行了结算，确认被告邹联友尚欠原告劳务及民工工资2728969元（941940元＋1787029元），且被告陈湘黔对此不持异议。因此，被告邹联友应当支付原告2728969元。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对欠款并未约定支付期限，原告陈湘黔可在与被告邹联友结算之日即2019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3.85％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雷锋建设公司对被告邹联友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的支付义务，但原告未提交有关涉案工程系被告雷锋建设公司发包给被告邹联友的证据，即使提交的1号楼承包合同书，也系复印件，且被告雷锋建设公司对该复印件不认可，因此，原告并未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雷锋建设公司在本案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若有新的相关证据，可另案向被告雷锋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联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湘黔劳务及民工工资人民币2728969元，并自2019年8月15日起以27289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湘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31.75元，由被告邹联友负担。 二审期间，陈湘黔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１，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金和天下住宅小区是由湖南金晖置业有限公司开发、雷锋建设公司承建的楼盘；证据２，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明雷锋建设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验收等工作，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证据3，雷锋建设公司与邹联友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拟证明雷锋建设公司与邹联友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雷锋建设公司经质证认为：这些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邹联友在一审中陈述案涉工程全部由其亲自负责，因此邹联友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合同书的来源无法确认，签订也不完善，第3页上承包方没有签字，该合同上邹联友的签名与一审庭审笔录上的签名有很大区别，该合同没有涉及案涉3、4号楼。邹联友未予质证。 经审查，陈湘黔提交的证据1、2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雷锋建设公司系金和天下住宅小区1、3、4号楼的承包人，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承包合同书》在原审已经提交，虽然雷锋建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陈湘黔已提交原件予以核对，原审庭审中，邹联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陈述亦能与合同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予采信。 二审中，雷锋建设公司、邹联友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2010年8月13日，湖南雷锋建设有限公司邵娄分公司与邹联友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雷锋建设公司与湖南金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项下的金和天下小区1号楼建设工程由邹联友承包。2011年4月20日，湖南金晖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雷锋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雷锋建设公司承包金和天下住宅小区1-4栋的土建工程和安装工程。本案审理过程中，雷锋建设公司、邹联友均认可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金和天下小区1、3、4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为邹联友。 本院认为，邹联友与陈湘黔就金和天下小区1、3、4栋的劳务工程等事项分别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并于合同履行完毕后进行了结算，确认邹联友尚欠陈湘黔劳务及民工工资2728969元，邹联友未按约付款，一审判决邹联友支付陈湘黔相关欠款本息于法有据。陈湘黔主张雷锋建设公司亦应对前述欠款本息承担支付责任。经审查，虽然雷锋建设公司、邹联友均认可双方存在挂靠关系，但案涉《劳务承包协议》系邹联友以其个人名义与陈湘黔签订，雷锋建设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亦未参与邹联友与陈湘黔之间的结算，陈湘黔请求雷锋建设公司支付《劳务承包协议》项下有关工程欠款本息于法无据。根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事实，湖南金晖置业有限公司系金和天下小区1、3、4栋建设工程的发包人，雷锋建设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包人，邹联友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湖南金晖置业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支付至雷锋建设公司账户后，雷锋建设公司再支付相应工程款给邹联友。如邹联友怠于行使其对雷锋建设公司或湖南金晖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影响到陈湘黔的到期债权的实现，陈湘黔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陈湘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12元，由陈湘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赞辉 审判员  谭 芳 审判员  王晶晶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邬 娜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