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友谊南大街**中环商务**。 负责人：张文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博，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华敏，女，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玮，河北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颖，河北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建龙，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华敏、彭建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博、被上诉人高华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确认赔偿金额：125738.55元）。 2 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确定保险公司方的赔偿责任应依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道交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并在同法第99条规定了对无证驾驶的处罚措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更是对驾驶证的申领和使用作出了严格的规定。机动车是高度危险的交通工具，上道路行驶对驾车者，乘客和社会公众人身及财产安全都有较大的危险。因此，驾驶机动车应当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这是对驾驶人最基本的要求，也是对社会、对他人负责的表现。如果无证驾驶也可以获得保险赔偿，那么驾驶证存在的意义也就微乎其微了。《交强险条款》第9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该条款对缔约双方有约束力。在投保单上，保险公司已用书面方式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有关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已使投保人明了了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尤其是对无证驾驶免责的条款，含义清楚，普通人都能明了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交强险的保障对象主要是被保险机动车致害的交通事故受害人，但投保了交强险并不表明机动车车主、驾驶员即获得了保险公司无条件保障，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即不符合驾驶机动车的条件，是不能上道路驾驶车辆的，是一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应当由其本人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彭建龙系无证驾驶机动车，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一审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赔偿对上诉人不公。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3 高华敏辩称，上诉人主张免赔，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但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尽到了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因此，其免责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38038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日8时50分，彭建龙驾驶冀Ｆ×××××号车沿黄骅港旭阳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南疏港路交口处时，与沿南疏港路由东向西行驶的高立国驾驶的冀Ｊ×××××号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冀Ｊ×××××号车乘车人高殿荣、邵淑瑞、高华敏、李璇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一大队处理并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彭建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高立国、高殿荣、邵淑瑞、李璇、高华敏无责任。 被告彭建龙驾驶的冀Ｆ×××××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在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辩称，被告彭建龙无证驾驶冀Ｆ×××××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在该车所投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就相关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的证据。 原告高华敏因交通事故受伤，在黄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其伤情为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2-5肋骨）、双肺挫伤、头皮裂伤、颈椎骨折C6（左侧颈椎骨折）、左肩部软组织损伤。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由本院委托经鉴定机构鉴定，黄骅法医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21日 4 评定并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高华敏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45-150日，护理期45-60日，营养期45-60日。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原告高华敏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 1、医疗费16937.45元（依据住院病历、用药清单、诊断证明、医药费票据予以确认）； 2、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住院14天按每天50元计算）； 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依据鉴定报告，确定营养期60天，参考被告意见，按每天30元计算）； 4、护理费7220.40元（109.40元/天×6天×2人+109.40元/天×54天×1人，依据鉴定报告，确定原告护理期为60天，依据住院病历，其中6天由其亲属二人护理，剩余54天由其亲属一人护理，按上一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 5、误工费10000元（2500元/月×4个月，依据鉴定报告，确定原告误工期为4个月，原告主张其月工资2500元低于上一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误工标准按月工资2500元计算）； 6、残疾赔偿金65994元（32997元/年×20年×0.1，依据司法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系数为0.1，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经常居住地为河北城镇，按河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20年）；其项下被扶养人生活费15488.90元（22127元/年×7年×0.1，原告父亲高殿荣1946年8月5日出生，由其子女二人共同扶养7年，原告母亲邵淑瑞1946年3月8日出生，由其子女二人共同扶养7年；均按河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2127元计算）； 5 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其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予以酌定）； 8、鉴定、检查费2197.80元（依据鉴定、检查票据予以确定）； 9、交通费400元（参考原告住院、复查及鉴定情况，法院予以酌定）。 综上，原告高华敏各项损失共计125738.55元。被告彭建龙辩称事故发生后为冀Ｊ×××××号车四伤者支付医疗费4000元，要求待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赔付后，原告应予返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原告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事故认定书，被告彭建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关于原告上述损失是否属于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冀Ｆ×××××号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问题，《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虽然本次事故系被告彭建龙无证驾驶机动车所致，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应当在冀Ｆ×××××号车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二、关于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是否属于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冀Ｆ×××××号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问题，第三者责任险属商业保险，不 6 同于交强险。商业保险尊重的是契约精神。《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虽然本次事故系被告彭建龙无证驾所致，但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未提供被告彭建龙投保时，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充分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应当在冀Ｆ×××××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 根据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除造成原告受伤外，还造成邵淑瑞、高殿荣、李璇受伤，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在冀Ｆ×××××号车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限额内为伤者邵淑瑞、高殿荣、李 7 璇合计预留四分之三的保险份额。据此，原告上述医疗费16937.45元、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19437.45元，首先由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在冀Ｆ×××××号车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2500元（10000元÷4＝2500元），剩余16937.45元，由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在冀Ｆ×××××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原告护理费7220.40元、误工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59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488.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检查费2197.8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106301.10元，首先由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在冀Ｆ×××××号车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27500元（110000元÷4＝2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受偿），剩余78801.10元，由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在冀Ｆ×××××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自在冀Ｆ×××××号车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原告保险金30000元之日起，依法取得向被告彭建龙追偿的权利。被告彭建龙辩称事故发生后为冀Ｊ×××××号车四伤者支付医疗费4000元，要求待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赔付后，原告应予返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被告彭建龙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冀Ｆ×××××号车所投保险理赔限额内赔偿原告高华敏 8 各项损失共计125738.55元；二、驳回原告高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原告高华敏承担130元，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承担1400元；保全费500元，由被告彭建龙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至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黄骅支行，户名：黄骅市人民法院，账号：04×××23）。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彭建龙无证驾驶机动车，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均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高华敏的损失；其次，被上诉人彭建龙无证驾驶虽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但，保险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后，方可免除其赔偿责任。上诉人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并未提供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投保提示单等，不能证明其对相关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了提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出示了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相 9 关免责条款，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5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纪召雷 书 记 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