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3行终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文通，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代理人李霞、贾振华，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三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三江街道宁浦村中心路。法定代表人应旭明，主任。出庭负责人廖远新，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董双锋，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文通因诉被上诉人永嘉县人民政府三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三江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房屋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行初261号之一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廖文通所有的房屋坐落在永嘉县××街道××村××北镇梅园村）前路，于2001年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永房权证瓯北字第2××9号）。受三江街道办事处委托，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三检测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对廖光汉、廖文通房屋作出《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将涉案房屋评定为Ｄ级危房，不建议继续使用，建议拆除重建。为了消除安全隐患，三江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19日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三江街道办事处拆除房屋时原告在强拆现场。原告不服强制拆除行为，于2019年9月19日向原审法院邮寄行政起诉状，以永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永嘉县资规局）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永嘉县资规局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2.对非法强制拆除的171平方米房屋，按19000元／平方米进行赔偿；3.对非法强制拆除房屋造成屋内物品及其他财产损失赔偿5000元；4.对非法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过渡费损失115200元。以上2～4项赔偿共计3369200元。诉讼中，原告以永嘉县资规局答辩称涉案房屋强拆主体系三江街道办事处为由，于2019年12月1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三江街道为共同被告，于2020年5月28日申请撤回对永嘉县资规局的起诉，原审法院于同日裁定准许撤诉。原审法院认为：2000年3月1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等有关法律适用原则，当事人对2018年2月8日前已发生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且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的，应适用2年起诉期限，但从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起诉期限最长不能超过一年。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发生在2017年9月19日，原告当时就在强拆现场，知道了被诉行政行为内容。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起诉期限从2017年9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8日届满，故原告于2019年9月19日向原审法院邮寄行政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告称因不知道强拆实施主体，在2019年6月通过政府信息公开得知案涉房屋所在地块被征收，才推定永嘉县资规局为被告，在永嘉县资规局答辩后才知道案涉房屋被三江街道办事处所拆，本案未过起诉期限。但原告所主张的不起诉原因并不属于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原告完全可以在2019年2月8日前推定有关单位起诉强制拆除行为。因此，原告主张本案未过起诉期限，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起诉请求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同时提起行政赔偿请求，因已过起诉期限，其起诉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廖文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廖文通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于强拆行为发生时就知道了行为内容，缺乏依据。强拆行为的内容，不仅包括强拆行为本身、强拆时间，更重要的是还包括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一审庭前播放的录像中没有任何人出示执行强制拆除房屋的法律文书，也没有告知上诉人这些人员是代表三江街道办事处来拆除涉案房屋的。上诉人后续向公安机关申请查处也只告知是拆迁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因此上诉人一直不能确定强拆主体，无法提起行政诉讼救济。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可以在2019年2月8日前推定有关单位起诉强拆行为，也不成立。即便是推定责任主体，也应当有一定依据，即根据政府部门发布的征收公告等征收文件来确认征收主体。涉案房屋虽然是在2017年9月19日被强拆，但直至2019年6月，上诉人才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方式获知该地块的征收文件，并以推定的方式，以永嘉县资规局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并经永嘉县资规局释明后，才确定实施强拆的主体是三江街道办事处。因此，上诉人在2019年6月之前无法通过推定来确定责任主体。三、上诉人提起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涉案房屋于2017年9月19日被拆除，应适用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的2年起诉期限，故于2019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退一步讲，即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上诉人自2019年6月得知强拆主体，至同年9月起诉，也未超过该期限。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三江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拆除现场视频显示，2017年9月19日拆除涉案房屋时，三江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廖远新及工作人员在现场，并胸前佩戴写有“永嘉三江商务区（街道）工作证”的工作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江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19日拆除涉案房屋时，工作人员参与实施拆除，并已佩戴工作证表明身份，上诉人本人亦在现场。故上诉人于拆除行为发生当日即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房屋被三江街道办事处拆除。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以及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2018年2月8日前已发生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且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的，应适用2年起诉期限，但从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起诉期限最长不能超过一年。上诉人自2017年9月19日知道被诉拆除行为内容，至2019年2月8日已届满起诉期限，故其于2019年9月1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驳回其起诉。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实施拆除行为时没有表明身份以及其无法推定责任主体等，与事实不符，其据此主张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廖文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沈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