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文峰，男，1986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靖江市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83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兰，女，1958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17423211B，住所地靖江市江平路**。负责人：邵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云，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灿江，男，1974年5月3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侯文峰因与被上诉人王伟、陈冬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刘灿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文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侯文峰在2020年4月22日赔偿王伟、陈冬兰110万元，同日上诉人提交申请至原审法院，申请将已赔偿的110万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将保险公司理赔款和刘灿江应赔偿的部分全部返还上诉人，且在2020年5月26日庭审笔录中，上诉人提交收条要求刘灿江、保险公司赔偿的部分返还上诉人，各被上诉人均此无异议。因此刘灿江应该赔偿的部分应直接返还上诉人，原审判决第三条显然错误。二、上诉人将保费交由业务员购买保险，保险公司提供的电子保单并非上诉人签字，也无法确认是微盟后台生成，保险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责是错误的。王伟、陈冬兰辩称，2019年12月11日、2020年4月22日共计收到侯文峰交通事故赔偿款110万元。一审时王伟、陈冬兰在庭审时已明确同意将刘灿江应赔偿的部分和保险公司理赔款返还给上诉人侯文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将刘灿江、保险公司赔偿的部分返还给侯文峰。保险公司辩称，一审中保险公司提供了电子投保单和商业保险条款以及发送给上诉人的短信截图，结合实名制缴费制度，足以认定保险公司对于案涉免责条款尽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为逃避酒精检测肇事后逃逸属于免责事项范围，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灿江辩称，这次事故主次已经分明，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说明，是侯文峰逃避造成的后果。侯文峰作为驾驶员没有施救，没有放警示标志，撞人后看一下就跑了，所以责任应该由侯文峰承担，刘灿江不承担责任。如果要刘灿江赔偿给陈冬兰、王伟，这个钱也应当是侯文峰赔偿。王伟、陈冬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王立春死亡导致的损失：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1.78×2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3870.5元，亲属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上述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和刘灿江在交强险责任限内各赔偿110000元，超过部分由告侯文峰和刘灿江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侯文峰、刘灿江、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冬兰系王立春之妻，陈冬兰与王立春婚后生育一子即王伟。2019年11月28日5时24分许，侯文峰驾驶苏Ｍ×××**号小型越野客车沿靖江市渔婆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南环路交叉路口时，其车前部撞击王立春驾驶由东向西行驶的电动三轮车右侧，造成王立春受伤倒地。肇事后侯文峰为逃避酒精检测，未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警而弃车逃逸。5时46分许，刘灿江驾驶苏Ｍ×××**正三轮载客摩托车沿渔婆路由北向南经过事发地点时，其车碾压倒地的王立春并将王立春拖行数米。当日，王立春死亡。同日，公安机关对王立春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并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靖公物鉴（法）字[2019]44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立春符合交通事故中遭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经靖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侯文峰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立春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刘灿江承担本起事故中王立春人身损害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侯文峰支付王伟、陈冬兰1100000元。2020年4月24日，被告侯文峰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缓刑三年。另查明：苏Ｍ×××**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苏Ｍ×××**正三轮载客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又查明：2018年4月3日，江苏省保监局通知全省于2018年4月14日实行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制。投保人通过微盟投保时，被告保险公司设置的投保流程为：在投保过程中，保险公司将投保的保险险种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均设置了已阅读提示，投保人须先在“本人已阅读知晓《交强险》条款内容”、“本人已阅读知晓《商业险》条款内容”、“本人已阅读并同意《投保人实名缴费客户授权同意书》《投保人实名缴费告知书》《投保人声明》《免责事项告知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这三个选项前勾选确认，其中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进行了标识。然后进行投保信息确认，由投保人在手机客户端进行电子签名。支付方式选择微信支付后需进行微信实名验证，以便验证投保人提交的姓名、身份证与微信支付实名预留信息是否一致。通过身份验证后才能完成保险费支付。投保成功后，后台会生成电子投保单，并向投保人手机发送投保信息。侯文峰驾驶的苏Ｍ×××**号小型越野客车保险单号为：PDAA20193212WAM0012852。保险公司后台信息显示：保险费系通过微信支付，流水号为：W320000922019050000118218。支付成功后，保险公司向侯文峰的手机187××××****发送了投保信息。审理中，一审法院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查流水号为：W320000922019050000118218的付款人信息，该公司回复称：只能通过交易单号或具体账号查询。一审法院未能查询到保险费的付款人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已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定责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刘灿江辩称其到达事故现场时王立春已经死亡，其驾车碾压王立春的行为与王立春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然刘灿江并无证据证明在其驾车碾压王立春前王立春已死亡。根据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侯文峰驾车撞击王立春驾驶由东向西行驶的电动三轮车右侧，造成王立春受伤倒地，被告刘灿江驾车又碾压倒地的王立春，造成王立春死亡。再结合事故发生的现场监控视频可以证实，刘灿江不仅碾压倒地的王立春且将王立春拖行数米，客观上可能加重了王立春的人身损害。因此，被告刘灿江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我国法律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侯文峰为苏Ｍ×××**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王伟、陈冬兰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刘灿江未为苏Ｍ×××**正三轮载客摩托车投保交强险，故刘灿江应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损失，由侯文峰、刘灿江和王立春按责承担。侯文峰驾驶机动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75%的责任；刘灿江驾驶机动车碾压倒地的王立春，负王立春人身损害的次要责任，过错较轻，应承担10%的责任；王立春驾驶电动三轮车，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负15%的责任。关于侯文峰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否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应根据保险公司与投保人被告侯文峰间的保险合同来确定。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员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属于免责条款范畴。保险条款中“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保险公司将上述内容作为免责条款，仅须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江苏保监局通知全省于2018年4月14日开始实施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制度。根据保险公司设置的通过微盟投保的流程，投保人须先在“本人已阅读知晓《交强险》条款内容”“本人已阅读知晓《商业险》条款内容”“本人已阅读并同意《投保人实名缴费客户授权同意书》《投保人实名缴费告知书》《投保人声明》《免责事项告知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这三个选项前勾选确认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进行投保信息确认，由投保人在手机客户端进行电子签名。支付方式选择微信支付后需进行微信实名验证。通过身份验证后才能完成保险费支付。本案中,根据苏Ｍ×××**号小型越野客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号PDAA20193212WAM0012852可以确认是通过微盟投保。虽未能查询到支付保险费的付款人信息，但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支付成功”页面显示：投保人为侯文峰，且保险公司向侯文峰的手机187××××****发送投保信息。故可以认定系侯文峰自行或者委托他人在其手机客户端进行投保。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进行了标识。侯文峰投保时已在相应告知内容后进行了勾选确认。故应认定保险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免赔。关于王伟、陈冬兰的损失，应结合王伟、陈冬兰所举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确定。死亡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相关标准结合受害人的年龄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度。刘灿江主张按2018年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伟、陈冬兰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1049203.2元，符合法律规定，且保险公司和侯文峰无异议，予以确认。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度。保险公司和侯文峰主张按2018年赔偿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王伟、陈冬兰主张的丧葬费43870.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侯文峰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故对王伟、陈冬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王伟、陈冬兰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确有误工费、交通费损失，根据实际需要酌情确定为亲属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500元。综上，王伟、陈冬兰因王立春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1097573.7元。上述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刘灿江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即877573.7元，由侯文峰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658180.3元，刘灿江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87757.4元。鉴于侯文峰已支付王伟、陈冬兰1100000元，现王伟、陈冬兰与侯文峰达成一致意见，由保险公司将应承担的赔偿款直接返还给侯文峰，其余作为侯文峰的赔偿款和补偿款归王伟、陈冬兰所有，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一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伟、陈冬兰和侯文峰、刘灿江按责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侯文峰应赔偿王伟、陈冬兰王伟、陈冬兰损失658180.3元（已履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王伟、陈冬兰的损失11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直接返还给侯文峰。三、刘灿江赔偿王伟、陈冬兰损失197757.4元。上述二、三两项，均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21元，由王伟、陈冬兰负担858元，侯文峰负担4291元，刘灿江负担572元（王伟、陈冬兰负担部分王伟、陈冬兰已交纳，余款4413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侯文峰和刘灿江负担部分，限侯文峰和刘灿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已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采纳该意见，对交通事故责任、赔偿主体、赔偿比例、损失数额作出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侯文峰上诉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王伟、陈冬兰1100000元，根据王伟、陈冬兰意见，一审法院判决将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直接返还给上诉人，并无不当。二审中，王伟、陈冬兰在答辩意见中明确表示同意将刘灿江应赔偿的部分返还给上诉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据此对一审判决刘灿江赔偿的主文部分予以变更。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投保事实、保险公司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提出异议，对此，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微盟投保信息予以证明。投保后，保险公司向上诉人的手机187××××****发送了投保信息，上诉人亦认可该号码为本人手机号，也是微信绑定的手机号码，故可以认定系上诉人自行或者委托他人在其手机客户端通过微盟进行投保。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进行了标识，上诉人投保时已在相应告知内容后进行了勾选，故应认定保险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免赔。上诉人对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被上诉人王伟、陈冬兰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将刘灿江应赔偿的部分返还给上诉人，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刘灿江应赔偿王伟、陈冬兰的损失197757.4元，由刘灿江直接返还给侯文峰。上述一、二两项，均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721元，由上诉人侯文峰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