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通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黄玉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卢俊峰，辽宁弘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贝分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启迪路******/div> 法定代表人：赵玉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鸣，浙江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通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贝分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分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贝分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支持通达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贝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承诺是双方同意以减少报酬的形式对案涉设备存在的问题作出终局处理缺乏事实依据及不符合客观事实。1.贝分公司在诉讼中从未提出过这是最终解决方案，该点从贝分公司的一审庭审答辩和诉讼请求的数额就可以看出。贝分公司的抗辩理由是设备质量不存在问题，长期停运和对接是通达公司的内部矛盾和其中一台电脑不好造成的。一审法院凭借分析得出最终解决方案的结论，不能令人信服。2.通达公司出具的还款的书面材料的内容是付款，未涉及对设备质量的处理内容，通达公司对此作出的解释符合常情，法院即使不采纳，也不能凭空得出已对设备质量处理的论断。3.还款的书面材料是通达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贝分公司未签字盖章，不属于协议，也无关于质量问题的内容。一审法院定义为承诺且认为通达公司认可了质量，缺乏逻辑。4.通达公司为此项目已投资200多万元，房屋租金每年要27万多元。此设备是大连市金州区引进的第一台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台智能分拣机，通达公司一直希望贝分公司解决分拣率和对接问题，正常运转后会有很好的经济效益。如果不能正常运转，通达公司会血本无归，不可能会愿意以130000元的代价认可设备质量，不符合常情。二、案涉设备是快递件智能分拣机，智能化邮包分拣由上件装置、分拣装置、信号识别装置、传动链、分拣格口、计算机控制系统等组成。智能分拣机是一个系统，是要对接信息、识别单号、软件大脑指挥分拣硬件设备将邮包准确送入指定格口下件。如果不能对接快递公司的信息，是不能进行分拣工作的，通达公司定制的是一个系统，验收证据明确注明格口不下件（即分拣率不够，包裹不能在指定下件格口下件）、对接没完成（合同约定贝分公司有义务完成四家快递公司对接，证据证明只完成申通一家，在大连地区韵达比申通、中通、圆通包裹量大）等，当然是该设备存在问题。设备机械部分安装到位不等于智能分拣机可以正常运行，现在设备不能用，一审法院认可存在质量问题，但又不支持通达公司的诉请。三、案涉合同是《智能分拣机服务及购销合同》，有承揽定作约定，也有服务约定。通达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针对此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也未进行任何评价论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依据双方陈述和证据正确论证，遗漏对解除合同诉讼请求的审理评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贝分公司辩称，一、贝分公司提供的产品经过调试和验收，已基本达到设计要求，期间的一些小问题经过维护和改善也都已解决，且通达公司于2018年12月也已开始接收申通快递的货物投入正常使用。据最新的信息，案涉设备如今仍由申通快递在正常使用。二、所谓与快递公司对接的问题。1.通达公司由四大股东组成，分别是出资人单晶尧、申通快递大连区域经理严力平、韵达快递大连区域经理王伯洋及法定代表人黄玉龙。2.在程序上，与快递公司的对接是由承接快递分拣业务的承揽人向快递公司提出申请，经快递公司批准，然后提交服务码，再由贝分公司输入到操作系统。3.申通快递通过正常途径完成对接手续，并由贝分公司输入到操作系统，直到现在仍在正常使用。故与快递公司的对接是内部问题，在申通可以揽件分拣之后，韵达快递大连区域经理与申通快递大连区域经理就揽件业务量问题产生了矛盾，致使后续对接联系中断。造成此结果的原因与贝分公司及设备质量没有关系。三、2019年3月8日由通达公司盖章、单晶尧签字的付款承诺书，完全可以证明通达公司对设备的质量、运营已经认可，否则就不可能同意付款。四、关于上述设备一直处于闲置状态的问题。1.自2018年12月调试验收结束后，根据电脑后台操作系统监控显示，案涉设备一直处于正常运营之中。一审时的证人证言也证实申通业务早已正常开展，且2019年下半年的停止运营是因为老板内部矛盾引起，与贝分公司无关。2.通达公司在贝分公司起诉前从未因所谓的质量问题提出过任何要求，更未因所谓的巨大损失而向贝分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通达公司的上诉仅是其拖延承担法律责任的一种操作手段。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通达公司支付贝分公司货款406000元及违约金90335元（违约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按日0.05%计算），合计496335元；2.通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后，贝分公司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19年11月7日。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通达公司与贝分公司在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智能分拣机服务及购销合同》；2.贝分公司返还通达公司设备款984000元；3.贝分公司支付通达公司违约金352365元（自2018年12月6日至2020年4月27日暂计算507天）；4.贝分公司赔偿通达公司损失482715元（房租损失835080元－违约金352365元）；5.反诉案件诉讼费由贝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贝分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智能分拣机服务及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贝分公司为通达公司定作“交叉带分拣设备1套、自动分拣软件系统1套”（软件名称：贝分交叉带自动分拣控制系统【登记号2015SR182194】），合同总价1390000元（包括规划、设计、制造、包装、运输、安装、调试及16%的增值税发票费用）；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3个工作日内通达公司以电汇方式支付834000元，尾款556000元最迟在2018年12月31日付清；预付款到账后60天内，贝分公司完成安装和调试，在安装调试完成7日内，通达公司按合同附件4《合同设备技术规范》进行测试，测试后符合规范的，通达公司应在测试完成当日向贝分公司出具签名盖章的《合同设备安装调试证明》、《合同设备验收证明》，贝分公司在接受《合同设备安装调试证明》后，须配合通达公司进行试产，试产期限为15天，生产须在附件1《分拣方案洽谈备忘录》框架范围及附件4的条件和标准下进行；超出或不符合上述框架范围、技术条件或标准，或其它不在本合同设计功能、图纸、规划方案内的条件和要求，贝分公司无须承担责任。若需要对方案、技术条件或标准进行修订的，则须双方协商并一致同意，并在合同履行完以后另行订立补充合同执行；试产期满且设备运行符合附件4的，通达公司须于试产完成当日内签署《合同设备交接书》，通达公司无正当原因拒绝签署《合同设备交接书》超出3个工作日的，视同设备交接完成；通达公司软件调试不影响设备验收，软件对接，贝分公司提供协助工作；分拣机以外的配套装备在不影响分拣主功能的情况下，通达公司不得推迟设备的验收和付款；如需贝分公司额外承担通达公司设备对接软件编程、调试工作，则双方协商另立补充合同，双方严格按照补充合同执行。贝分公司非因不可抗力及通达公司原因逾期交货的，每日按合同总额的0.05%向通达公司支付违约金；通达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超过7个工作日的，每日按应付款部分的0.05%向贝分公司支付违约金等内容。通达公司于2018年7月4日、7月9日分别向贝分公司支付报酬40000万元、434000元。贝分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通达公司交付设备。同年8月10日，双方签署《合同设备安装调试证明》，载明：项目整体安装完成100%，贝分公司已完成设备的单机、联机等所有调试工作，调试情况如下：电气控制柜、动力柜安装完成；分拣机大盘速度1.5m/s正常；格口控制正常；读码器、通信控制柜功能正常；申通对接完成，已正常下货；韵达未对接成功。2019年1月9日，双方签署《合同设备验收证明》，载明：贝分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联机调试，同时开始试运行，于同年12月6日完成合同约定试运行周期，经设计实施商、监理单位、业主、相关集成单位等会同验收，项目正式验收合格，验收说明：设备格口有时不下件；韵达供仓台数据没对接；再线补码暂时没有做好。注：设备、网络、数据的问题。2019年3月8日，通达公司向贝分公司出具还款书1份，载明通达公司应欠贝分公司设备款426000元，在2019年3月12日支付100000元，2019年9月底还清。2019年3月14日、11月6日，通达公司分别支付贝分公司报酬50000元、100000元。 另查明：《智能分拣机服务及购销合同》附件1《分拣方案洽谈备忘录》载明：贝分公司承诺在合同约定项目安装调试验收前，软件对接圆通、中通、申通、韵达，均不另外收费；但若快递总部收费，由通达公司负责；项目验收后如需增加软件对接，双方需另立合同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落实到本案，贝分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贝分公司应向通达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设备，通达公司应按约支付报酬。根据在案证据，贝分公司交付的设备安装调试后，虽总体验收合格，但确实存在韵达快递对接未完成等问题。通达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虽通达公司抗辩认为该还款承诺系对贝分公司迟延交付设备的协商结果，而非对设备质量问题的处理，但从设备验收过程、还款承诺出具的时间、减少报酬的金额等综合分析，通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应认定为双方同意以减少报酬的形式对案涉设备存在的问题作出终局处理，双方均应受该承诺内容的约束。通达公司未按还款承诺时间支付报酬，应根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贝分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通达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通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贝分公司报酬276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贝分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通达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通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745元，贝分公司负担3025元，通达公司负担57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86元，由通达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案涉《智能分拣机服务及购销合同》附件1“大连金州分拣方案洽谈备忘录”载明乙方（贝分公司）承诺在合同约定项目安装调试验收前，软件对接圆通、中通、申通、韵达，均不另外收费；但如快递总部收费，须由甲方（通达公司）负责。该合同附件10“合同设备安装”载明甲方负责提供按各快递总部系统要求的现场服务器并向各快递公司总部申请开放数据对接接口；甲方应有专门的软件人员提前做好地址码维护工作，以免影响软件对接调试，因甲方原因造成软件对接及设备调试时间延长乙方不承担工期延误责任。 本院认为，贝分公司与通达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从双方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智能分拣机服务及购销合同》及附件内容来看，贝分公司在安装调试验收前进行软件对接的前提是通达公司提供按各快递总部系统要求的现场服务器并向各快递公司总部申请开放数据对接接口，以及做好地址码维护工作。现通达公司以贝分公司应自行与各快递公司沟通完成软件对接工作为由，主张贝分公司未完成与圆通、中通、韵达等快递公司的软件对接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通达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并要求贝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通达公司系在贝分公司上门催讨货款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8日向贝分公司出具还款书的事实。结合通达公司关于其此前就贝分公司所交付的设备存在格口有时不下降等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的陈述，以及该还款书所载设备款金额减少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同意以减少报酬的形式对案涉设备存在的问题作出终局处理无误，本院对通达公司关于该还款书仅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并非对贝分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予以认可的意见不予采信。通达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遗漏对解除合同诉讼请求的审理评论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6元，由大连通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向夏厅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