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首轮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东海路**。 法定代表人：刘哲森，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神马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进化镇祝家村 法定代表人:陈灿美，董事长。 上诉人大连首轮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首轮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神马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马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9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典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首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神马机械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神马机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大连首轮公司与神马机械公司多年来一直存在滚动式的买卖交易，有关款项支付已经形成交易习惯，即供货数量对账后神马机械公司先行开据税务发票，大连首轮公司再根据发票金额支付相应的货款。故在神马机械公司开具发票并送交给大连首轮公司之前，大连首轮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支付货款。一审判决认定开具发票不是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庭审中，双方都认同多年来滚动交易没有书面协议，双方贸易正常履行所遵循的就是交易习惯。神马机械公司一审中所提交的，唯一由双方签字盖章的“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10月25日止，我单位神马机械未开票金额为869552.3元，贵司首轮机械欠我司货款1132136.37元”。神马机械公司将开票金额写在应付货款之前，即是双方先开票后付款这一交易习惯的具体体现。一审庭审中，神马机械公司自认还有758085.78元金额货款尚未开据发票，部分货款双方也未对账，上述事实已经为大连首轮公司办理结算增加了难度，大连首轮公司应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后期货款。二、一审判决未查明以下两方面事实。1.双方滚动式贸易往来中，并未约定单笔货款的支付期限。部分货款未对账，即使已对账的部分，双方也未约定支付期限。一审起诉后，大连首轮公司未收到起诉状副本前，并不知晓神马机械公司改变之前交易习惯而要求一次性付款。相反，大连首轮公司在一审起诉后收到起诉状副本前，一直沿续之前的交易习惯而继续付款，不存在违约。2.神马机械公司至今为止未开具足额发票，而大连首轮公司支付货款是以开具足额发票交付给大连首轮公司为前提，故大连首轮公司暂不支付货款不构成违约。综上，请求支持大连首轮公司的上诉请求。 神马机械公司未参与二审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神马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连首轮公司支付神马机械公司958393.43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2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大连首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首轮公司分批次向神马机械公司采购货物，神马机械公司送货后，形成送货单，载明货物名称，图号、数量、计量单位、单重、总重，部分送货单在备注栏载明货物价格，并由大连首轮公司员工签收。就截至2018年10月25日所产生的货款，双方经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载明累计应收款为1132136.37元，累计开票金额为869552.3元。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神马机械公司继续向大连首轮公司供货6次，形成6张对应送货单，均由孙关荣签字，载明重量合计12192.4kg。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神马机械公司共提供11张送货单，其中涉及孙关荣签字的共4张，分别为2019年8月9日，载明总重54kg，备注金额4914元，且注明“汇入农行15500元”；2019年9月5日，载明总重合计2882kg，未备注金额，注明“承兑3万元”，且由陈义传在收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字；2019年9月13日，载明总重合计958Kg，未备注金额，注明“转入8000元”，且由陈义传在收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字；2020年3月4日，载明总重1080kg，备注金额9828元。上述11张送货单中载明金额的共有8张，共涉及金额共计135762.9元（其中仅有孙关荣签字送货单所涉金额为14742元），另外3张重量合计为3978kg。另外，11张送货单中3张系收货单，其余均为存根联。2019年11月8日，形成退货单一份，载明退货金额为1574.3元。2018年10月31日至2020年6月30日，大连首轮公司共向神马机械公司支付货款455100元，其中2019年8月9日，大连首轮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5500元，2019年9月5日，大连首轮公司转让神马机械公司承兑汇票，金额30000元，2019年9月11日，大连首轮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神马机械公司8000元。庭审中，大连首轮公司确认陈义传系其员工。神马机械公司同意未经结算且未载明金额部分送货单所涉货物按8.1元单价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神马机械公司、大连首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截至2018年10月25日，共产生货款金额1132136.37元，大连首轮公司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对于未经结算的后续货物，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未经结算部分货物数量认定，二是未经结算部分货物金额认定。一、未经结算部分货物数量认定。首先，孙关荣身份认定。案涉送货单中涉及孙关荣签字的共有4张，其中2019年8月9日及2020年3月4日两张，因未有陈义传签字确认，故大连首轮公司否认所涉货物已经签收。审理中，神马机械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孙关荣系大连首轮公司员工或由大连首轮公司授权收货，而在孙关荣其余两张签字的送货单，除了孙关荣签字外，陈义传亦在收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字确认，其中1张注明了“孙关荣拿走”，故该院认定神马机械公司就该两张仅有孙关荣签字的送货单向大连首轮公司主张货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次，神马机械公司提供的三张送货单能否作为主张货款依据。虽然神马机械公司作为卖方所留单据应为存根联，但收货单系第三联，其上显示陈义传签收，相应存根联亦能显示已签收，故对于该三张送货单，该院予以认定，并确认大连首轮公司已收到相应货物。综上，该院确认由陈义传签字确认的未经结算部分送货单所涉货物，大连首轮公司均已收到。二、未经结算部分货物金额认定。由陈义传签字的未经结算部分货物共涉及15张送货单，对于其中已备注金额的送货单所涉货物金额，该院确定以备注金额为其价格，总计为121020.9元。对于剩余未备注金额的9张送货单，共涉及重量为16170.4kg，审理中，神马机械公司同意该部分按大连首轮公司辩称的8.1元单价予以计算，为130980.24元。故未经结算部分货物金额总计为252001.14元。综上，神马机械公司共向大连首轮公司供货1384137.51元，扣除退货部分金额1574.3元后为1382563.21元，扣除大连首轮公司已支付的455100元，尚余927463.21元。对于上述货款，大连首轮公司应履行支付义务，大连首轮公司辩称神马机械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故其不存在违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开具相应金额发票系付款前提条件，故对于大连首轮公司的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现大连首轮公司未足额履行支付全部货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神马机械公司变更后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首轮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神马机械有限公司货款927463.21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20年7月2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杭州神马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83元，减半收取6691.5元，由杭州神马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54.5元，由大连首轮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负担6537元。 二审期间，大连首轮公司、神马机械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大连首轮公司、神马机械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大连首轮公司在二审诉讼中亦不持异议。大连首轮公司主张其支付货款应当基于交易习惯以神马机械公司开具足额发票为前提，其拒绝支付货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本院分析认为，当事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之前提应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下双方互付债务，该互负之债务应当具有对价关系，若先履行义务一方仅未履行附随义务的，后履行一方不得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故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交付货物、买受人支付价款是一组具有对价关系的主给付义务，出卖人与买受人对此构成互负债务。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属于出卖人的附随义务。本案中，神马机械公司尚未向大连首轮公司开具足额发票，即属未履行附随义务之行为，大连首轮公司不得据此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大连首轮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并自神马机械公司起诉之日起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神马机械公司亦应当向大连首轮公司开具发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大连首轮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4元，由大连首轮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典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