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街**。 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威尔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三段********。 法定代表人：林泽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虹，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威尔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威尔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工程在2008年7、8月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08年12月远大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但威尔斯公司有异议导致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诉讼时效的起算应该以权利受到损害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双方就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时起算。另外，根据《壹号公馆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专用部分第六条6款，“余款待工程完工、移交所有工程资料，并办理完竣工结算1月内付清”，因案涉工程未能结算，所以诉讼时效尚未起算。远大公司已向威尔斯公司提供竣工结算报告，但威尔斯公司却怠于审核导致债权债务未确定，最终导致诉讼时效无法起算的结果。威尔斯公司违约怠于审核，法院却认定债权债务未约定系远大公司原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违反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原则，损害了远大公司的合法利益。二、威尔斯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质量保修金及逾期利息的责任。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远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并交付使用，故威尔斯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 威尔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维持。2012年3月29日远大公司向威尔斯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其认可的结算款项及其认为威尔斯公司应当支付的欠款金额。故截至起诉时远大公司诉讼时效已过。 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尔斯公司支付远大公司工程结算款3058236.46元及资金利息1595498.95元；2.判令威尔斯公司支付保修金372904.22元及利息175504.78元；3.判令威尔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远大公司与威尔斯公司签订《壹号公馆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全部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28天内，远大公司应向监理工程师及威尔斯公司递交完整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远大公司与威尔斯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有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办理完竣工结算1月内付清工程余款。远大公司与威尔斯公司均一致确认：案涉工程在2008年7、8月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08年12月远大公司向威尔斯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威尔斯公司对结算报告和资料有异议，双方对结算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 远大公司陈述，远大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上门向威尔斯公司催收，在2019年通过发EMS邮件的方式进行催收，但是威尔斯公司拒收，所以远大公司方才提起诉讼；远大公司也在搜集向威尔斯公司催收主张权利的证据，但现在还暂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 威尔斯公司陈述，远大公司曾经在2012年3月的时候以律师函的形式向威尔斯公司催收主张过权利，但从此之后就再也未向威尔斯公司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涉及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稳定社会经济秩序。远大公司认为，建设工程中工程款未结算，债权债务未确定，不应受诉讼时效之限制，这种观点是有待商榷的，如果权利人以工程款未结算、债权债务未确定为由而能在长达十余年甚至更长时间内不受时效之限制而随意主张权利，则会使权利义务人的事实和法律状态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这显然有悖诉讼时效设立之初衷。在建设工程中，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付款时间应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对此做了相关规定：“1.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2.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3.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可见，主张建设工程款项，依不同之情形，均应受诉讼时效之限制。 在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经于2008年7、8月交付且使用，2008年12月远大公司向威尔斯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但双方对结算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远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威尔斯公司进行催收或主张其权利；即使以威尔斯公司之陈述远大公司在2012年3月向威尔斯公司催收主张过权利起算，远大公司于2020年向法院起诉，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15元，减半收取24108元，由远大公司承担。 二审过程中，双方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2012年3月29日，远大公司委托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向威尔斯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载明：成都壹号公馆外墙装饰工程项目，沈阳远大已按合同约定于2008年竣工完成，按合同约定竣工时贵公司应支付沈阳远大工程款人民币11458000元。截止目前，贵公司已支付款项人民币8999000元（扣除3%保修金），尚欠沈阳远大2459000元……就履行上述款项事宜，沈阳远大已多次催促贵公司，但贵公司均以多种理由拖延支付……在收到本函后5日内履行给付上述工程款的义务。否则我们的委托人将授权本律师事务所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此事。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 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 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 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 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远大公司主张其与威尔斯公司就案涉工程结算金额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案涉工程款的支付金额尚未明确，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开始起算。威尔斯公司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3月29日远大公司委托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向其发送律师函之日起算。 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于2008年7、8月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08年12月远大公司向威尔斯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威尔斯公司对结算报告和资料有异议，双方对结算金额未达成一致。2012年3月29日，远大公司委托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向威尔斯公司发送《律师函》以主张支付工程款，威尔斯公司未就律师函内容予以回复。 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权利人长期怠于行使权利，会使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利于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的规定，2012年3月29日远大公司委托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向威尔斯公司发送《律师函》时则已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期间从此时开始起算。虽然远大公司与威尔斯公司未达成结算，具体的结算金额尚未确定，但并非意味着远大公司不知道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在建设工程中，可通过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以确定具体的结算金额，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也对当事人关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如何确定付款时间做出了规定。 本案中，远大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于2012年3月29日委托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向威尔斯公司发送《律师函》之后向威尔斯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远大公司于2020年向法院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综上，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8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邓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