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刑初2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子平，男，195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农，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安化县，住安化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20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南省安化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姚海华，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益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益检二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子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宏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子平及其指定辩护人姚海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子平家境贫寒，其妻子向某1及其哥哥吴某1从小智力低下，生活不能自理，多年来一直由被告人吴子平在照顾二人生活。 2020年7月28日，被告人吴子平的儿子吴某2因家庭琐事正闹离婚，被告人吴子平心里烦躁，在晚饭时及睡前饮酒。次日凌晨转钟许，被告人吴子平来到其妻子向某1和哥哥吴某1睡的房间，首先用向某1睡觉枕着的红色枕头将向某1捂死，随后又用吴某1睡觉垫着的三件衣服将吴某1捂死。第二天早上，吴某2叫被害人向某1、吴某1起床时，发现被害人向某1、吴某1均已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吴子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经鉴定，被害人吴某1、向某1均系因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户籍资料、到案经过、案件侦破报告、村民请愿书等书证、证人吴某2、蒋某、袁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子平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指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子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子平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量刑建议为无期徒刑。公诉机关向本院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吴子平认罪认罚，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吴子平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请求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子平家境贫寒，其妻子向某1及其哥哥吴某1自小智力低下，生活不能自理，多年来一直由被告人吴子平照顾二人生活。 2020年7月28日，被告人吴子平的儿子吴某2将因家庭琐事闹离婚之事告知吴子平，被告人吴子平心中烦躁，在晚饭时及睡前饮酒，觉得是因照顾向某1和吴某1才拖累自己和吴某2，进而产生了杀死向某1和吴某1的想法。次日凌晨许，被告人吴子平来到其妻子向某1和哥哥吴某1睡的房间，首先用向某1睡觉枕着的红色枕头将向某1捂死，随后又用吴某1睡觉垫着的三件衣服将吴某1捂死。2020年7月29日早上，吴某2叫被害人向某1、吴某1起床时，发现被害人向某1、吴某1均已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吴子平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经鉴定，被害人吴某1、向某1均系因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侦破报告书，证明本案案发情况。 2、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红色带血迹枕头一个、浅色条纹带血迹衬衣一件、外蓝内黑外套一件、深色秋衣一件，证明本案物证情况。 3、通话记录，证明2020年7月28日晚及29日凌晨蒋某与520短码（吴某2）的通话记录。 4、户籍证明，证明吴子平、吴子建、向某1的身份信息。 5、到案经过说明、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7月29日安化县公安局清塘派出所民警接到村辅警吴耀平电话报警称晓桥铺村天堂组吴子平家中有两人死亡，民警接警后赶赴现场。初步调查后发现吴子平等人有重大嫌疑，遂将其带至派出所调查。 6、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20）病鉴字第Ｆ-6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根据对死者吴某1、向某1各器官法医病理组织学检查结果，结合案情资料、原尸检所见、理化结果综合分析，考虑吴子建、向某1符合因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7、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益公物受（法物）字（2020）0550号物证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枕头上的粘取物、床单上的剪取物、蓝色条纹衫前胸粘取物、蓝色条纹衬衫可疑斑迹剪取物未检出ＳＴＲ基因型；送检的枕头上的粘取物1检出一混合基因型；送检的水桶内擦拭物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向某1血样在Ｄ3Ｓ1358Ｄ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05×1027；送检的床头血迹擦拭物、吴子建右手指甲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吴某1血样在Ｄ3Ｓ1358Ｄ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70×1027；送检的吴子平左右手指甲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吴子平血样在Ｄ3Ｓ1358Ｄ等10个以上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5×1012以上；送检的吴某2左手指甲擦拭物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吴某2血样在Ｄ3Ｓ1358Ｄ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11×1028；送检的吴某2右手指甲擦拭物检出一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吴某2ＤＮＡ分型；送检的向某1左手指甲检验出一个未知女性个体基因型；送检的向某1右手指甲、吴子建左手指甲检验出不相同的混合ＳＴＲ基因型；送检的向某1颈部擦拭物、吴子建颈部擦拭物检验出不相同的混合基因型，均不排除包含向某1ＤＮＡ分型。 8、安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安公物鉴（法病）字（2020）24、25号鉴定书，证明死者吴子建、向某1系被他人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9、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益公物鉴（理化）字（2020）460号检验报告，证明从送检的吴子建、向某1的肝组织、胃组织及内容物未检验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地西泮、奥沙西泮、氯氮卓、三唑仑、阿普唑仑、硝西泮、艾司唑仑、氯硝西泮、劳拉西泮、咪达唑仑成分。 10、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38张，证明侦查人员对安化县清塘铺镇晓桥铺村天堂一组吴子平家进行现场勘验，提取了床单、枕头等11件物证、痕迹，绘制了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 11、指认笔录、指认照片9张，证明被告人吴子平指认现场情况。 12、晓桥铺村村民请愿书，证明晓桥铺村多位村民请求对吴子平从轻处理。 13、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他母亲向某1、伯伯吴某1均患有××，生活无法自理，一直由他父亲吴子平进行照顾。他因为感情问题与妻子蒋某闹离婚，2020年7月24日凌晨他喝了农药被蒋某送到清塘卫生院救治，一直到27号早晨才出院。当天上午蒋某将他父亲吴子平等人都约到了清塘的租房里面解决家庭问题。当晚，他和蒋某带小孩睡在红太阳宾馆，他同意蒋某的离婚请求，约好28号去长沙拿户口本然后去东坪办离婚。28日蒋某再次提出要去长沙，他说晚上下雨，等他睡一会儿再去或者第二天再去长沙。晚上9点他不想去长沙，就回了晓桥家里，到家后他跟吴子建、向某1都打了招呼后就去别人家玩了，等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半左右，当时吴子建、向某1应该是休息了，当晚他还跟蒋某在电话里通了几次话。29号早上他6点多起床看见他父亲吴子平在杀鸡，他就去放羊了。放羊回来他去吴子建、向某1的房间喊他们起床，他一进去看到吴子建趴睡在床上，向某1侧睡在床上，两人都没有反应了，向某1面部已经肿胀发紫，鼻子和嘴巴里面在出血，手上也有血迹。吴某1的脚特别白，像水泡过一样，手臂上面又黑又紫。他就趴在床上哭，后来吴子平进房间说了句话就出去了。之后村上的赤脚医生刘某5来了，他还打电话通知了村干部刘某2。他婶娘高某说他母亲和伯父死在一张床上让人看见了不好，就要他把向某1搬到了外面床上。后来，派出所民警就到了并封锁了现场。 1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她婆婆向某1和她丈夫吴某2的伯父都是弱智，生活不能自理，但吴子平对他们两个还算好，照顾他们的生活。2019年7月24号，因为吴某2与她母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她与吴某2从长沙回安化处理此事，当天上午吴某2喝了农药，她就把吴某2送到了清塘镇医院治疗了三天。27号上午她约了亲戚与吴某2的家属在出租房里商量吴某2与她母亲蒋建平的事情，后面还闹到了派出所。28号她和吴某2都待在租房里面带孩子，晚上她听到吴某2出去了，就打电话问其去哪里了，吴某2说回晓桥家里了。晚上她还跟吴某2打了几个电话，吴某2说太晚了睡在晓桥算了。29日6点多吴某2说其爸爸杀了鸡，要她带着孩子回去吃饭。29日7点吴某2在电话里面大哭，说妈妈向某1死了。早上8点多她到晓桥家里时，在堂屋右边最里面那间房看见吴某2趴在地上哭，床上躺着向某1和吴某1，向某1嘴巴里有白沫流出，里面有血，枕头上面也有血沫。吴某1身体对着墙躺着，蜷缩在那里。 1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吴子平、吴某2平时为人都好，吴子平平时照顾吴某1和向某1。28日晚9点多吴某2到他家探望他妻子，待了十几分钟。29日早上7、8点，吴子平到村上喊人张罗丧事，他们才知道吴某1和向某1死了。 1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清塘镇晓桥村村主任。吴子建有智障，生活不能自理，是村上的五保户。向某1也有智障，生活不能自理，吴子平和向某1是贫困户。三个人关系都很好，最近没有发生过矛盾，平时都是吴子平在照顾吴子建、向某1。29日上午吴某2打电话告诉他吴子建、向某1死了。虽然吴子平杀人犯了法，但其平时是个很好的人，对向某1也照顾有加，而且家里穷，年纪也大了，希望能对吴子平法外开恩。 17、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他是吴子平的邻居。吴子平一家平时没有和别人结怨，吴子平平时特别老实，吴某1和向某1是弱智。29日早上听帮吴子平修羊圈的刘某4说吴子建、向某1死了。 18、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吴子平请他来修羊圈，29日早上七点他来的时候吴子平说向某1、吴子建昨晚都过世了。向某1、吴子建都是弱智。 19、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晓桥村村警。向某1、吴子建两人都是弱智，生活不能自理，几十年都是吴子平在照顾两人，吴子平对两人很好。29日村民通知他说向某1、吴子建死了，他便打电话通知了村干部。他到现场后直接进入向某1的房间，向某1当时是仰面躺在床上的，脸上很黑。向某1房间里面就是吴某1的房间，他进去时看见吴某1侧躺在床上，衣服都没脱掉。之后他就打电话报警了。 20、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明7月29日大约7点他经过吴子平家的时候，吴子平说其老婆死了，要他去看一眼吴子建怎么样。他走到右靠里面房间门口，看到吴某2跪在床边哭，向某1躺在床上，已经死了，他看了一眼躺在另一头的吴子建双腿都是雪白的，应该也是死了。他跟吴子平讲吴子建也死了，赶紧通知刘某2主任，喊人来帮忙处理后事。他还问了两人前一天吃了什么东西，他怀疑是食物中毒。吴子平平时对吴子建、向某1都特别好，从来不打不骂他们。吴子平平时一日三餐都要喝酒，喝的是自己家里煮的米酒。 21、证人刘某6、高某的证言，证明吴子平平时对两个死者很好，吴子平一家在地方上没有仇家。吴子平喜欢喝米酒，酒量不大。 2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发现向某1和吴子建死亡后，村主任刘某2第一时间通知他去死者家里帮忙处理后事。29日早上7点多钟在吴子平家里面房间，看到吴某2跪在床边哭，向某1和吴子建都躺在床上，一人躺一头，已经死亡了。虽然吴某1和向某1的精神都有问题，但是吴子平平时对两个死者比较好，每天给他们做饭洗衣。吴子平平时喜欢喝酒，只是酒量不大。 23、证人张某、向某2的证言，证明吴某2平时为人好，对向某1很好。 24、证人向某3的证言，证明他是向某1的哥哥。向某1智力低下，生活不能自理。1990年向某1和吴子平结婚时向某1怀了小孩，但不是吴子平的。30年来吴子平一直对向某1母子很好，尽心尽力，请求对吴子平从轻处理。 25、被告人吴子平的供述，证明他哥哥吴某1实际年龄是73岁，患有精神疾病，生活不能自理，是五保户。他妻子向某1也患有精神疾病，生活不能自理，平时都是他在照顾二人，三人相处得很好。他儿子吴某2招郎出去了，只是偶尔回来看看。家里的经济来源就是低保金和他种菜种田。2020年7月28日晚，吴某2回来跟他说因为和岳母发生了不正当关系，要跟妻子离婚。他就想去长沙帮吴某2带小孩，但吴某2要他不去，说吴某1和向某1还需要他照顾，他喝了酒心里特别烦躁，这几年对哥哥和妻子的怨恨一下子就爆发了，觉得是他们两个连累他和儿子，就产生将哥哥和妻子杀死的想法。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杀人的念头一直在他心里转，他迷迷糊糊又去喝了几两酒，半夜醒来后脑子里就只有把他哥哥和妻子杀死的想法。他起来把房间的灯打开，上完厕所就去了他哥哥房间，因为吴某1、向某1都是弱智又不爱卫生，他要吴某1、向某1睡在一张床上的。向某1睡在靠他房间门的一侧，他走到向某1睡的这头，把露出来的那部分枕头卷起来盖在向某1的嘴鼻上，一只手（左手）垫在向某1脑袋的后面，把她的头拖起来用肚子顶住，另外一只手（右手）按住盖在向某1嘴鼻上面的枕头用力捂住，他用力捂的时候，向某1已经醒过来了，不停地挣扎，但是他一直用力捂着直到向某1停止挣扎才把她放下来。在这个过程中吴某1没有醒来，杀完向某1以后他走到吴某1的那一侧，吴某1当时是侧躺着，面部朝着他房间门的那一侧。他就左手拿起吴某1脑袋下面垫的衣服托着吴某1的后脑，用右手伸到吴某1侧躺面朝的那一侧拿起衣服的另外一边捂着吴某1的脑袋，右手拿着衣服的另外一侧用力捂住吴某1的嘴鼻。吴某1不停地在挣扎，但是没有发出声音，他一直捂到吴某1也停止挣扎才松开了手，他当时也是迷迷糊糊的，看到他俩没有动静就回房睡觉了。2020年7月29日，他五点半醒来想起家里两只鸡没有吃东西快死了就去杀鸡，当时吴某2起床去放羊，放羊回来他跟吴某2说要喊蒋某跟小孩过来吃鸡肉，并要吴某2去喊伯伯和妈妈起来吃早饭。吴某2过去没多久他就听到吴某2在房间里哭，他进房间看到他妻子和哥哥躺在床上，他妻子枕头上有好多血，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把两人杀了这件事。后面赤脚医生刘某5从门前路过，他要刘某5看看是什么情况，刘某5检查完说两个人都已经死了。吴某2就打电话通知村主任，陆陆续续来了人，后面有人说他妻子和哥哥睡在一张床上不体面，他和吴某2就把向某1的尸体搬到了他睡的床上。吴某2拿了黑色塑料桶装水提到房间，用毛巾把向某1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来捂死向某1的枕头是红色的枕头，枕芯是棉质的，长50-60公分左右，宽20-30公分，大概三指厚，用来捂死吴某1的衣服有三件，一件青色的，两件蓝色的。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子平因家庭琐事不能冷静控制自己的情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两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子平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子平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子平到案后未及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子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鲁毅东 审判员  叶 青 审判员  雷 蕾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夏简 书记员张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资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