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201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2018年1月20日出生，白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女，201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三上诉人共同法定代表人：王金春，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系三上诉人父亲。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龚俸禄，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乔井路268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100025109280。 法定代表人：曹永佳，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峥嵘，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3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乔司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7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19日，王金春户与乔司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乔司街道办事处）在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进行拆迁安置，乙方房屋在拆迁范围。根据余政发〔2000〕160号、余政办〔2003〕126号、区委办〔2008〕62号、余政办〔2010〕122号、余政办〔2010〕157号等文件精神，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被拆迁房屋的现状。经调查核实，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坐落于××街道××村××组××号……被拆迁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328.59平方米，其中合法建筑面积437.97平方米，批准期限内的临时建筑面积50平方米。无合法审批手续的搭建、加层、超面积等建筑面积840.62平方米……第五条、安置方式、安置面积和购置价格1、甲方以统一建筑的高层公寓安置乙方，安置地块位于××街道××路东侧，胜稼安置房区块。2、乙方安置人口5人（户主王金春，本户其他安置人员赵平飞、王**、王伟芳、唐阿凤）……乙方选择高层面积以及购置价格情况如下：（1）甲方确定的高层优惠价为1000元／平方米，乙方以优惠价购入高层建筑面积400平方，计人民币400000元。（2）略……以上合计乙方安置的高层建筑面积400平方米，乙方需支付购房款400000元……第六条、相关费用的结算和支付……2、甲方共应支付乙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临时过渡费、搬家补贴费、奖励费、其他费用1892918元；乙方应向甲方预付安置房购房款400000元。在签订本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甲方规定的期限内，乙方腾空房屋交房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即将以上款项扣除乙方应付的预付购房款和按时入住高层公寓奖励款80000元（该奖励款在入住安置时兑现）后的余额1412918元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第七条、其他事项。1、乙方应如实提供符合安置政策的安置人员名单，必要的应提供相关证明……第十条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执三份，乙方执一份，受委托动迁单位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在协议书的落款处，乔司街道办事处、委托动迁单位盖公章，王金春签名捺印。2018年3月8日，王金春签收了《乔司街道农民多高层公寓安置结算表》，并领取了位于红星嘉园小高层公寓的5套房屋，分别为：红星嘉园三区3-1-701，实际面积119.89平方米、红星嘉园三区4-1-202，实际面积80.06平方米、红星嘉园四区1-1-101，实际面积80.19平方米、红星嘉园二区14-1-603，实际面积80.59平方米、红星嘉园二区19-1-1402，实际面积80.59平方米，安置房面积合计441.32平方米。庭审中，赵某1、赵某2、赵某3与乔司街道办事处双方明确上述安置面积中均未对赵某1、赵某2进行安置。另查明，1.王金春与赵俪钦于2020年2月17日登记结婚，王金春与赵俪钦生育有二子一女，即本案赵某1、赵某2、赵某3；2.赵某1于2013年7月21日出生，于2019年9月23日首次申报落户于王金春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村××号的户内；赵某22018年1月20日出生，于2019年3月1日首次申报落户于王金春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村××号的户内；赵某32019年4月26日出生，于2019年9月23日首次申报落户于王金春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村××号的户内；3.乔司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月28日对新增人口登记截止时间在余杭晨报上发出《通告》，明确新增人口的登记时间截止到2018年1月30日24时。安置资格截止日后新增人口一律不再安置。 赵某1、赵某2、赵某3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乔司街道办事处向赵某1、赵某2、赵某3交付建筑面积为24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乔司街道办事处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王金春户与乔司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拆迁当事人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原审法院确认合法有效。乔司街道办事处作为拆迁人，王金春作为被拆迁房屋的户主，双方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对安置人口、增加人口、安置面积、安置价格等内容作了约定，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赵某1、赵某2、赵某3、乔司街道办事处均确认乔司街道办事处已根据案涉安置协议书的约定，对王金春户内人员王金春、赵平飞、王**、王伟芳、唐阿凤进行了安置。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赵某1、赵某2、赵某3是否属于新增安置人口。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区委办﹝2008﹞62号《关于全面推行农村居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中规定：“人口界定，以实施范围内按实施拆迁或申请购房时在册常住人口计算……时间界定，安置人口按签订协议时的人口计算。选房前发生人口自然变动（仅指出生、婚嫁），人口增加的应及时进行调整；死亡、婚嫁而发生人口减少的不作调整。具体时间节点，有镇乡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开发区自行确认。”根据上述规定，安置人口应按照被拆迁人家庭常住在册户口人数确定。但签订协议时，赵某1、赵某2、赵某3尚未出生，故其不属于签订协议时约定的安置人口。2018年3月8日，王金春签收了《乔司街道农民多高层公寓安置结算表》，并领取了位于红星嘉园小高层公寓的5套房屋，故王金春户已经完成选房，而赵某1、赵某2、赵某3此时并非王金春户的常住在册人口，且乔司街道办事处已于2018年1月28日对新增人口登记截止时间在余杭晨报上发出《通告》，明确新增人口的登记时间截止到2018年1月30日。赵某1、赵某2、赵某3并未在上述新增人口的登记截止时间内将户口落入王金春户内，故赵某1、赵某2、赵某3不属于选房前发生的人口自然变动的情形。综上，赵某1、赵某2、赵某3要求乔司街道办事处交付建筑面积为24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2日判决：驳回赵某1、赵某2、赵某3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800元，由赵某1、赵某2、赵某3共同负担。 宣判后，赵某1、赵某2、赵某3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赵某1、赵某2、赵某3不属于选房前发生的人口自然变动的情形，系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对余杭区委××号文件的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赵某1、赵某2、赵某3不属于选房前发生的人口自然变动的情形，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余杭区委××号文件对本次安置作出明确规定，原则上安置人口的界定，“以实施范围内按实施拆迁或申请购房时的在册常住人口计算”，但同时又规定“选房前发生人口自然变动（仅指出生、婚嫁），人口增加的应及时调整……具体时间节点，由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开发区自行确认”。赵某1、赵某2、赵某3的法定监护人王金春与乔司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案涉《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七条第2点明确约定：乙方在正式安置前因出生等符合政策的原因增加安置人口，需要调整安置面积的，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第五条的约定签订补充协议；该条第4点，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新增人口的安置按照区委办﹝2008﹞62号文件执行。在本案中，赵某12013年7月21日出生，赵某22018年1月20日出生，乔司街道办事处在余杭晨报上发布《通告》，明确新增人口登记时间截止到2018年1月30日；王金春在2018年3月8日选房结束并办理了资金结算。因此，无论是按照乔司街道办事处发布的《通告》，还是王金春的正式安置时间，赵某1、赵某2都出生在此前，属于余杭区委××号××房前发生的人口自然变动。二、一审判决认为，赵某1、赵某2、赵某3没有在新增人口登记截止时间内将户口落入万金春户内，就不属于文件规定人口自然变动的情形，属于对文件的误读。人口的自然变动，不是一个法律行为，而是一个事实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第十四条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一律平等，自然人享有的权利是由法律规定，不能因任何机关的规定而改变。本案中，既然区委办﹝2008﹞62号文件已经规定了“选房前发生人口自然变动（仅指出生、婚嫁），人口增加的应及时调整”享有安置补偿的权利，就应该从自然人的自然出生为准。自然人出生后申报户口，致使为了遵守国家的户籍管理制度。但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将落户到王金春户内的时间作为人口自然变动也即享受安置补偿的时间起点，这就意味着将登记落户作为了赵某1等三人享有民事权利的起点，违反了民法规定和民法精神，是对余杭区委××号文件的错误解读。综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 赵某1、赵某2、赵某3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赵某1、赵某2、赵某3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乔司街道办事处承担。 针对赵某1、赵某2、赵某3的上诉，乔司街道办事处发表答辩意见称：一、案涉拆迁户系王金春户，该户已按照乔司街道办事处与其签订的协议全部安置完毕。王金春户被拆迁房屋坐落在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号，户内人口为5人。具体情形为：户主王金春，其余户内人口为：赵平飞、王**、王伟芳、唐阿凤。2013年5月19日，乔司街道办事处与王金春户签订《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乔司街道办事处安置王金春户上述5人，乔司街道办事处以统一建筑的高层公寓安置该户，安置地块位于××街道××路东侧、胜稼安置房区块。该户选择高层面积以及购置价格为1000元／平方米，高层建筑面积400平方米，计人民币400000元。该户合计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临时过渡费、搬家补贴费、奖励费、其他费用等人民币1892918元，扣除应付的预付购房款40000元和按时入住高层公寓奖励款80000元后的余额1412918元，乔司街道办事处一次性支付给了该户。2018年1月28日，乔司街道办事处以登报公告方式确定：胜稼村涉及“胜稼红星嘉园”安置资格截止日为2018年1月30日24时。安置资格截止日后新增人口一律不再安置。该户于2018年2月3日以摇号确认方式选择安置房5套（红星嘉园三区3-1-701、三区4-1-202、四区1-1-101、二区14-1-603、二区19-1-1402，建筑面积分别为：119.89、80.06、80.19、80.59、80.59平方米），并于2018年3月8日办理了资金结算。该户已经按乔司街道办事处与该户签订的协议全部安置完毕。二、赵某1、赵某2、赵某3三人不符合《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及余杭区相关安置政策规定，不具备安置资格，不应当予以安置。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20条第1款规定：“安置人口按照被补偿人家庭常住户口人数确定”。根据《关于全部推行农村居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区委办［2008］62号）第三点（二）第一条规定：“人口界定，在实施范围内按实施拆迁或申请购房时在册常住人口计算；时间界定，安置人口按签订协议时的人口计算，选房前发生人口自然变动（仅指出生、婚嫁），人口增加的应及时进行调整”。由以上政策规定可知，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后新出生的人员享有安置资格的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新出生的人员必须在选房结束之前出生，选房前安置资格截止日之后出生的不享有安置资格；2.新出生的人员在选房前安置资格截止日前必须申报登记为在册常住人口。赵某1（2013年7月21日出生，2019年9月23日首次申报户口）、赵某2（2018年1月20日出生，2019年3月1日首次申报户口）二人均出生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之后，但是2018年1月30日时人口已经截止，2018年2月3日王金春户已经通过摇号方式选房，2018年3月8日办理了资金结算，二人均在选房结束一年之后才予以申报登记户口。因此，该二人不符合上述政策关于安置人口的界定，不具有安置资格。赵某3出生于2019年4月26日，系选房结束一年之后才出生，不符合上述政策关于安置人口的界定，不具有安置资格。综上所述，王金春户已经全部安置完毕，赵某1、赵某2、赵某3三人不符合余杭区安置政策，不具备安置资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赵某1、赵某2、赵某3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金春户与乔司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某1、赵某2、赵某3是否符合新增人口的安置要求。赵某1、赵某2、赵某3主张其系王金春户内的自然新增人口，乔司街道办事处对其三人应予安置；乔司街道办事处认为王金春户已经按乔司街道办事处与该户签订的协议全部安置完毕。同时根据余杭区委办［2008］62号文件第三点（二）第一条的规定，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后新出生的人员享有安置资格的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新出生的人员必须在选房结束之前出生，选房前安置资格截止日之后出生的不享有安置资格；2.新出生的人员在选房前安置资格截止日前必须申报登记为在册常住人口。因赵某1、赵某2均于选房结束一年后才予以申报登记户口，赵某3在选房结束一年后才出生，故不具有安置资格。本院认为，依据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王金春户的安置人口为5人，王金春也已签收《乔司街道农民多（高）层公寓安置结算表》，并领取房屋五套。同时，根据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王金春户在签订本协议后新增人口的安置按照区委办【2008】62号文件执行。故乔司街道办事处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对赵某1、赵某2、赵某3要求安置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赵某1、赵某2、赵某3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0元，由上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审 判 员  金瑞芳 审 判 员  秦海龙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徐森燕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