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448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爱飞，女，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天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天台县始丰街道玉龙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玲玲，县长。委托代理人徐家庆。委托代理人戴敏华，浙江天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白云山南路233号。法定代表人吴海平，代市长。委托代理人陈洁、陈佳诚。许爱飞诉天台县人民政府、台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征收及行政补偿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浙10行初229号行政裁定。许爱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中，因发现本案须以许爱飞、余其浪诉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房屋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遂于同年5月29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并于同年12月28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许爱飞系天台县××街道××村村民。涉案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涉及的集体建设用地，原属玉湖村集体所有，后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Ａ〔2001〕第10351号、浙土字Ａ〔2010〕-0347号、浙土字Ａ〔2011〕-0518号、浙土字Ａ〔2017〕-0009号、浙土字Ａ〔2018〕-0183号、浙土字Ａ〔2018〕-0003号文件批准进行征收。原告许爱飞的房屋位于浙土字Ａ〔2017〕-0009号批准的天台县××街道××道改造项目地块四内。2018年4月20日，原天台县国土资源局和天台县始丰街道办事处发布了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玉湖三期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2018年4月26日，天台县××街道××村相关人员对上述补偿安置方案提出听证申请。2018年4月28日，原天台县国土资源局和天台县始丰街道办事处发布了听证通知，并于2018年5月11日举行了听证会。后经2018年县政府第四次县长办公会议研究同意，天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8年5月22日以天政办发〔2018〕21号文件对外发布了《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另查明，2018年6月20日，原告许爱飞的儿子余旭栋与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拆除协议书》，就拆迁房屋状况、补偿安置、结算等进行了约定。后原告户也已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项，目前涉案房屋已被拆除。2019年4月4日，原告许爱飞认为涉案补偿安置方案涉及的土地未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而属于违法，向被告台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要求撤销天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被告台州市人民政府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9日作出台政行复〔2019〕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天台县人民政府批准的《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许爱飞起诉要求撤销台政行复〔2019〕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许爱飞户的房屋位于浙土字Ａ〔2017〕-0009号批准的天台县××街道××道改造项目地块四内事实清楚，涉案地块经批准征收后，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批准并发布了被诉的补偿安置方案也是事实。之后原告许爱飞儿子余旭栋代表该户与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拆除协议书，就补偿安置、结算、房屋腾空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至此，原告与被诉的补偿安置方案已不具有利害关系，其就此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对其起诉应予驳回。同样，由于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受理条件，对被告台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维持决定，也应当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许爱飞的起诉。上诉人许爱飞上诉称：1.原审裁定第6页第2段中认定，“原告许爱飞的房屋位于浙土Ａ〔2017〕-0009号批准的天台县××街道××道改造项目地块四内。2018年4月20日，原天台县国土资源局和天台县始丰街道办事处发布了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玉湖三期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套用违法批文明显事实不清，在张冠李戴，有失客观公正性。理由是：省政府“浙土字Ａ〔2017〕-0009《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早在2017年5月25日便在××街道××村张贴组织实施，该批准征收区块房屋早已完成征迁，怎么可能将上诉人这户房屋单独留到2018年6月20日之后征迁？与上诉人2018年6月20日所签《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拆除协议书》对应的是，天台县人民政府2018年5月22日作出的天政办发〔2018〕21号《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在此之前，只有天台县人民政府2018年4月20日张贴的《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稿）》，和2018年4月26日玉湖村陈建峰等二十五名村民听证申请书，以及2018年5月11日《听证申请人签到单》，根本没有与上诉人案涉房屋相对应的省政府征地批文。2.原审裁定第7页第3段至第8页第1段认为，“原告许爱飞儿子余旭栋代表该户与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拆除协议书，就补偿安置、结算、房屋腾空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至此，原告与被诉的补偿安置方案已不具有利害关系，其就此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对其起诉应予驳回”。其判定明显于法无据，限制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诉权。首先，我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五项明确规定“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有权提出诉讼，并没有规定被征收人与征收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领取部分房屋过渡费后不再与房屋征收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被征收人诉权便消灭、无权再提起行政诉讼。其次，虽被上诉人儿子被逼迫无奈与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拆除协议书，协议内容极其不合理、数据计算错误、根本没有按照房屋实际占地面积进行确认、被上诉人下午滥用职权半夜三更叫上诉人户到拆迁指挥部利用哄骗、威胁逼迫上诉人孩子先草签拆除协议书后给上诉人丈量。案涉项目没有省政府农转用批文，明显属于未批先征。案涉安置方案内容违法违规，房屋价格与市场价相差甚远，违反宪法、禁止征收土地的十条禁令、土地管理法、物权法等规定。再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保护行政诉讼当事人诉权的意见》第二条中也有明确规定，“不得在法律规定之外另行规定限制当事人起诉的其他条件。要正确处理起诉权和胜诉权的关系，不能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成立而限制或者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请求撤销一审裁定，重新审理此案，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许爱飞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18年6月，上诉人的儿子余旭栋已代表其户与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拆除协议书，就补偿安置、结算、房屋腾空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领取了相应补偿款。因此，上诉人与被诉的房屋补偿安置方案已不具有利害关系。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天台县人民政府批准《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符合法律规定。案涉项目经省政府批准征收，答辩人分别发布了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举行听证会，征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房屋位于浙土字Ａ〔2017〕-0009号批准的天台县××街道××道改造项目地块四内，不存在“未批先征”行为，更不存在上诉人所称“张冠李戴”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台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与本案诉讼不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系天台县××街道××村村民。涉案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涉及的集体建设用地，原属玉湖村集体所有，后经浙江省人民政府多个文件批准，依法进行了征收。上诉人被征收的房屋位于浙土字Ａ〔2017〕-0009号批准的天台县××街道××道改造项目地块四内。2018年4月20日，原天台县国土资源局和天台县始丰街道办事处发布了关于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玉湖三期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的征求意见公告；2018年4月26日，天台县××街道××村相关被征收户对上述补偿安置方案提出听证申请。2018年4月28日，原天台县国土资源局和天台县始丰街道办事处发布了听证通知，并于2018年5月11日，就该房屋补偿安置方案召开了听证会。后经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研究通过，于2018年5月22日，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对外发布了《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另查明，2018年6月，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户已与天台县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拆除协议书》。后上诉人户也已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项，目前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上诉人许爱飞儿子余旭栋代表该户与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拆除协议书，就补偿安置、结算、房屋腾空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至此，上诉人与被诉的补偿安置方案已不具有利害关系，其就此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复议阶段，在查明事实后，答辩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具有审批《天台县始丰街道唐兴大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的职权。涉案地块已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作出涉案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并无不当。程序上，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在批准该房屋补偿安置方案前征求了征地范围内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安置补偿的意见，并召开了听证。综上，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批准该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3.答辩人复议机构于2019年4月4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补正材料并依法受理。因本案的审理与其他案件的审理有关联性，于2019年6月20日中止审理。2019年9月3日恢复审理，于2019年9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整个办理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程序规定。因此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许爱飞及其夫余其浪于2019年7月起诉要求确认天台县人民政府、天台县始丰街道办事处在2018年7月22日强制拆除其户房屋违法。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浙10行初167号行政裁定，驳回许爱飞、余其浪对天台县人民政府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天台县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浙行终1818号行政裁定，驳回许爱飞、余其浪的上诉，维持原裁定。之后天台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浙1023行初77号行政裁定，驳回许爱飞、余其浪的起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浙10行终289号行政裁定，驳回许爱飞、余其浪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故当事人须具备“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要件，其起诉才有可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法定起诉条件。本案中，上诉人的儿子余旭栋代表该户与行政机关签订拆除协议书，就补偿安置、结算、房屋腾空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在上诉人另案起诉始丰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案中，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案涉房屋已完成交付，上诉人与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资格。在案涉协议实际已经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被诉补偿安置方案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就天台县人民政府作出案涉补偿安置方案的行为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项之规定，应一并驳回上诉人对行政复议行为的起诉。上诉人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其有权提起诉讼。但该条款规定的是“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与本案被诉行为有别。另上诉人提出其家人被哄骗、威胁才签订协议，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可依法另行寻求救济。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寒审判员 许 勤审判员 蒋旭东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