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西河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X213200114。 负责人：李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冀，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千松，男，汉族，生于1974年6月23日，住四川省三台县，系死者彭某某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千宇，男，汉族，生于1976年4月8日，住成都市成华区，系死者彭某某之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贞，女，汉族，生于1949年5月18日，住四川省三台县，系死者彭某某之妻。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三台县北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翠琼，女，汉族，生于1960年1月7日，住四川省三台县，系死者王升全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凤，女，汉族，生于1984年5月29日，住四川省三台县，系死者王升全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汉族，生于1986年7月27日，住四川省三台县，系死者王升全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雲，男，汉族，生于1990年5月5日，住四川省三台县，系死者王升全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模林，男，汉族，生于1990年9月7日，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骏翔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物流大道三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355102536XE。 法定代表人：蒲元浩，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梁立，男，汉族，生于1988年12月8日，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南充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彭千松、彭千宇、刘秀贞、唐翠琼、王金凤、王丽、王雲、何模林、南充市骏翔运业有限公司、李梁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南充分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何模林在交通事故中有责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我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彭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彭某某系农村居民，其中在一审中仅向法院提交了其经常居住在城市的证据，并未提供其收入来源于城市的证据，并且该组证据存在明显的瑕疵，且一审原告陈述的理由也不能解释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在农村居住的事实，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722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本案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彭千松、彭千宇、刘秀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千松、彭千宇、刘秀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其亲人彭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害赔偿费用：1.医疗费11740.55元（车方垫付除外）；2.丧葬费34633.5元3.死亡赔偿金：36154元／年×5年＝180770元；4.精神抚慰金20000元；5.处理事故误工费120元／次×3人×3次＝1080元；6.交通费3000元；以上1-6项合计251224.05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5月19日14时10分许，王升全驾驶正三轮摩托车，搭乘彭某某，行驶至事故地点245国道366ＫＭ＋130Ｍ路段时，与何模林驾驶的因发生故障停在道路上的川Ｒ5××××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王升全当场死亡，彭某某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彭某某在三台县建平镇中心卫生院用去门诊费用806.54元，后被送往三台县人民医院抢救，2020年5月20日死亡，用去抢救费31740.55元。三台县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诊疗小结：患者因‘车祸伤后出血伴意识障碍2＋小时’入院……患者病情一直危重，血压难以维持，经积极抢救无效，死亡于2020年5月20日00时50分”。2020年5月20日三台县人民医院医务部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彭某某于2020年5月20日因多发性创伤死亡。2020年5月22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鼎诚司鉴【2020】病鉴字第0136号）鉴定意见：死者彭某某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合并腹部损伤死亡。李梁立向原告方垫付了丧葬费33000元、医疗费20000元，并在建平镇卫生院垫付了彭某某抢救费806.54元。2020年6月16日，三台县××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0722120200000109号）认定：王升全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模林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彭某某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1.死者彭某某，男，汉族，生于1944年9月18日，与刘秀贞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彭千松、彭千宇两子；2.案涉车辆川Ｒ5××××登记车主为南充市骏翔运业有限公司，该车在人民财保南充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均为2019年10月13日至2020年10月12日，实际车主为李梁立，双方签订了《车辆服务合同书》，约定：“车牌号川Ｒ5××××，发动机号Ｌ6Ｂ61Ｅ00539，车架号×××1273……第一条车辆系乙方出资购买，虽然该车辆行驶证和登记证载明甲方所有，但其所有权任归属于乙方。第二条乙方购买新车，甲方给乙方提供无息资金垫支，乙方车辆虽被登记到甲方公司，但经营性质为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合同期限内，乙方一旦遵循甲方的有关规定。第三条合同有效期限从签订本合同时起至乙方车辆报废时止……第六条乙方的车辆在经营中发生的运输等合同纠纷或相应的侵权纠纷包括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均与甲方无关，所有责任应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十三条因该车所有权属于乙方，故该车由乙方出租还是承包给他人、或是与他人合伙、雇佣他人驾驶或自己驾驶与甲方无关。因此而产生所有行政、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乙方承担。乙方及其车上的驾驶人与甲方无任何劳动或雇佣等关系……”；3.唐翠琼与死者王升全系夫妻关系，生育有王金凤、王丽、王雲三个子女；4.2019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70元，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就业人员平均公司69267元；5.死者彭某某生前随子女彭千宇生活，经常住所地为成都市成华区××街××号××小区××栋××单元××号。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系王升全驾驶正三轮摩托车，搭乘彭某某，与何模林驾驶川Ｒ5××××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因发生故障停在道路上相撞，造成王升全当场死亡，彭某某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三台县××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升全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何模林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彭某某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死者王升全与死者彭某某系同村村民，唐翠琼、王金凤、王丽、王雲辩称王升全搭乘彭某某系好意搭乘，不应承担这么多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实际情况及根据当地民风习惯，认可被告方好意搭乘的辩称意见，彭某某作为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可适当减轻王升全对原告方承担的赔偿责任，但王升全已死亡，被告唐翠琼、王金凤、王丽、王雲系死者王升全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被告何模林应对原告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何模林系受实际车主李梁立雇请，何模林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李梁立承担；本案涉事车辆系由被告李梁立出资购买，登记在被告南充骏翔公司名下，由李梁立挂靠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告方同时起诉了侵权人和被挂靠人南充骏翔公司，对川Ｒ5××××号车发生的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南充骏翔公司对实际车主李梁立向原告方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川Ｒ5××××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系被告李梁立，该车由被挂靠人南充骏翔公司在人民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者彭某某相对于川Ｒ5××××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第三者，遭受损害所涉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民财保南充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死者王升全也系川Ｒ5××××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第三者，在交强险死亡伤偿限额下为其预留50000元；对不足部分应由川Ｒ5××××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承担赔偿责任，川Ｒ5××××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被挂靠人南充骏翔公司在人民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保险，实际车主李梁立雇请何模林驾驶川Ｒ5××××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李梁立对原告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除按比例承担的非医保药品和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属间接损失的诉讼费外，其余应按第三者责任的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由人民财保南充分公司承担直接向原告方给付赔偿款的责任。本案的赔偿顺序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侵权人予以赔偿。对原告方主张的赔偿金中，医疗费以实际票据为准；对其主张的丧葬费应按照四川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对于被告人民财保南充分公司关于丧葬费应按照实际产生的主张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死者彭某某生前经常居所地为城镇，一审法院对原告方该主张予以采纳；对其主张的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按每人100元，3人3次进行计算；对其主张的交通费，原告方未提供相应凭据，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交通费1000元。对死者彭某某的非医保费用按医疗费的15%计算。对原告方主张的各项损害赔偿认定如下：（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下：1.医疗费32547.09元【31740.55元＋806.54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下：1.死亡赔偿金180770元【36154元／年×5年】；2.处理事故误工费900元【3人×3次×100元／天】；3.交通费1000元；4.精神抚慰金20000元；5.丧葬费34633.5元；以上五项合计237303.5元。被告人民财保南充公司应直接向原告方给付赔偿金为128940.56元【1.交强险限额内70000元（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目60000元）＋2.商业三者险【（32547.09元-10000元）×85%＋（237303.5元-60000元）】×30%＝58940.56元；被告李梁立对原告方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14.62元【（32547.09元-10000元）×15%】×30%；被告唐翠琼、王金凤、王丽、王雲对原告方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2547.09元-10000元）＋（237303.5元-60000元）】×70%×80%＝111916.3元；对李梁立垫付的费用53806.54元（医疗费20000元＋丧葬费33000元＋建平卫生院医疗费806.54元），在原告方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中扣除；对李梁立垫付的医疗费扣除其应向原告方承担的赔偿额后多垫付的部分即52791.92元（垫付的费用53806.54元-1014.62元），由人民财保南充分公司在应向原告方直接给付的赔偿金总额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李梁立，扣除后人民财保南充分公司应向原告方给付赔偿金的数额为76148.64元【128940.56元-52791.92元）】。因被告李梁立垫付原告方的住院医疗费、丧葬费等数额已经超过其对原告方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故南充骏翔已无需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方要求被告告唐翠琼、王金凤、王丽、王雲、人民财保南充公司、南充骏翔及李梁立赔偿因交通事故中受伤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向原告彭千松、彭千宇、刘秀贞给付各项损害赔偿费用76148.64元，此款限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给付；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给付李梁立垫付的各项费用52791.92元，此款限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给付；三、由被告唐翠琼、王金凤、王丽、王雲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彭千松、彭千宇、刘秀贞给付各项损害赔偿费用111916.3元，此款限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给付；四、驳回原告彭千松、彭千宇、刘秀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8元，减半收取2534元，由被告李梁立负担760元，被告唐翠琼、王金凤、王丽、王雲负担1774元（此款巳由原告方垫付，执行时一并品迭）。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一、事故责任的划分比例，何模林是否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二、本案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 根据三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王升全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模林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推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认定意见书，故，对三台县××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提出何模林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提供了户籍所在地和居住地的证明，均证实了受害人生前居住在城镇。因此，一审法院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谭 红 审判员 马翰霖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