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洁，女，汉族，1990年9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华，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志伟，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修武，男，汉族，1992年2月16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磊，男，汉族，1990年12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 上诉人王洁为与被上诉人汪修武、汤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5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沈斐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华和柯志伟、被上诉人汪修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汤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洁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105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王洁仅承担本案所涉借款中30000元夫妻共同债务的归还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由汪修武、汤磊承担。上诉理由：一、案涉债务中140000元系以汤磊个人名义向汪修武举债，王洁事先并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过。汤磊向汪修武于2018年5月26日借款60000元、2018年10月20日借款30000元以及2018年12月25日借款50000元时，都未告诉王洁。从2018年12月25日王洁与汤磊、汪修武以及汪修武妻子的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王洁对这些借款毫不知情。2018年12月25日，王洁询问汤磊具体借款数额时，汤磊仍然未如实告知，隐瞒了60000元和30000元债务的事实。汪修武对汤磊隐瞒王洁向其借款的事实也知悉，仍然多次向汤磊出借，其主观上也认可140000元债务系汤磊以个人名义举债。自王洁与汪修武于2019年12月26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汪修武认可王洁只承担其知悉的50000元债务，其余的债务由汤磊个人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债务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第一，汤磊借款用于自身赌博挥霍而非家庭支出。从王洁与汤磊在2018年12月28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汤磊于2018年9月开始染上赌博恶习，持续在网络上进行赌博支出，大量异地款项，而支出款项的时间与其向汪修武借款的时间是一致的，即汤磊向汪修武借款其实都是为了充当赌资或者偿还赌债，并不是用于家庭支出，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本案借款金额已经超出王洁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王洁本人是公司职员，有稳定的收入，虽然没有高薪收入，但是足以支付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同时，汤磊向汪修武借款的期间王洁夫妻也没有进行投资或者购置物品的需要。因此，汤磊所借债务明显不是为了家庭生活所需。第三，汪修武在汤磊借款未还的情况下，仍然向其出借，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款，以下情形可作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考量因素，“出借人明知借款人负债累累，信用不佳，或在前款未还的情况下，仍然出借的”。汤磊多次向汪修武借款，且前款还没有归还又再次借款。汪修武明知汤磊没有还前款的情况下仍然向其多次出借，该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且2019年5月9日汤磊向汪修武出具借条的时候，已经与王洁离婚。结合汪修武明知汤磊是在隐瞒王洁的情况下向其借款，仍然多次出借的事实，王洁有理由怀疑汤磊与汪修武故意串通、虚构债务。三、汤磊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汤磊以个人名义所负的140000元债务，显然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为其个人赌博挥霍所用，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王洁仅有50000元夫妻共同债务，因2019年汤磊已归还了20000元，因此王洁仅就30000元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汪修武对王洁的上诉答辩称：汤磊是以做生意的名义借款，汪修武不知道他是否用于赌博，也不清楚他是否隐瞒王洁。汤磊向汪修武借款是为了做生意，为其家庭使用。现在汤磊和王洁把房产卖掉，钱都被王洁拿走，但他们离婚后还是生活在一起，汪修武对其离婚事实存在异议，认为其二人系故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 被上诉人汤磊对王洁的上诉未作答辩。 汪修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汤磊、王洁立即向汪修武偿还17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汤磊、王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汤磊向汪修武借款60000元，汪修武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汤磊60000元。2018年10月20日，汤磊向汪修武借款30000元，汪修武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汤磊30000元。2018年10月27日，汤磊向汪修武借款50000元，汪修武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王洁50000元。2018年12月25日，汤磊向汪修武借款50000元，汪修武转账给汤磊50000元。2019年5月7日，汪修武又借给汤磊2500元。汤磊曾先后归还给汪修武共计20000元。汤磊与王洁于2013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3月12日离婚。2019年5月9日，汤磊向汪修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收到汪修武借款17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汤磊向汪修武借款共计192500元及已经归还200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上述借款，2500元借款发生于汤磊与王洁离婚之后，属于汤磊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2018年10月27日的借款50000元，发生于汤磊与王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洁知情，并由王洁接收，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余借款，也均发生于汤磊与王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汤磊以生意周转为由所借，其虽以个人名义所借，但该些借款与由王洁接收的借款累计，仍尚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汪修武请求汤磊、王洁共同归还借款，该院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汤磊、王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汪修武借款170000元；二、汤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汪修武借款2500元；三、驳回汪修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0元，减半收取1875元，由汤磊负担，王洁对其中的184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王洁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12月25日王洁与汤磊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25日王洁与汤磊、汪修武以及汪修武妻子四个人的聊天记录，这两份聊天记录共同证明王洁对于汤磊向汪修武于2018年5月26日借款60000元、2018年10月20日借款30000元、2018年12月25日借款50000元并不知情，连借款的数额都不清楚，并且在2018年12月25日王洁询问汤磊具体借款数额时，汤磊仍然没有如实告知。证据二、2020年2月25日王洁与汤磊的聊天记录，证明汤磊承认其向汪修武于2018年5月26日借款的60000元、2018年10月20日借款的30000元、2018年12月25日借款的50000元都是汤磊个人使用，是汤磊个人债务。证据三、汤磊与汪修武的聊天记录、2019年12月26日汪修武妻子与王洁的聊天记录，证明汤磊与汪修武私下约定不将借款的事实告知王洁，王洁对于借款并不知情。证据四、王洁与汤磊在2018年12月28日的聊天记录以及汤磊赌博的账号，证明汤磊于2018年9月开始染上赌博恶习，持续在网络上进行赌博。证据五、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2月25日汤磊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证明汤磊在赌博期间大量支出异地款项，时间与其向汪修武借款的时间是一致的，汤磊向汪修武借款都是为了充当赌资或者偿还赌债，并不是家庭支出，所以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六、王洁的工资单，证明王洁作为公司职员有稳定收入，足以支付家庭日常生活，所以汤磊的债务明显不是为了家庭生活所需。证据七、2020年1月23日汪修武与汤磊的聊天记录，证明汤磊承认他向汪修武借的60000元、30000元以及50000元三笔借款是其个人的债务。证据八、2019年12月26日汤磊与汪修武的聊天记录，证明汤磊承认他是以个人名义向汪修武借款，也由汤磊个人来承担债务。证据九、王洁与汪修武在2019年12月26日的聊天记录，证明汪修武承认汤磊借的60000元、30000元、50000元这三笔借款都由汤磊自己承担，王洁只需要归还2018年10月27日借款的50000元就可以了。 汪修武对王洁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中汤磊与王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对群聊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没有说到借款的具体金额，只是提到汤磊欠汪修武的钱。二、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这是汤磊与王洁之间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三、对证据三没有异议，该份证据反而能够证明汤磊向王洁说明过借款事项，是王洁同意后汪修武才出借款项。四、对聊天记录无异议，但对王洁所说的“赌博账号”不予认可，看不出来这是赌博账号。五、证据五的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是汤磊的赌博支出，也有可能是其工作上的正常往来。六、对证据六工资单有异议，因为当时汤磊、王洁夫妻还在还房贷，王洁的这点工资收入无法在偿还房贷同时保持正常生活。七、对证据七、八、九的真实性认可，系汪修武与汤磊、王洁之间的聊天记录，恰能证明汪修武向汤磊、王洁催讨借款，其二人互相推诿，逃避债务。 汪修武为了反驳王洁的上诉主张，提交两张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汪修武当时是在向王洁确认汤磊借款是为了做生意而不是为了赌博后才向汤磊出借款项。对此，王洁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是汪修武妻子与王洁的聊天记录，实际情况是汪修武妻子已经将款打给汤磊以后才来问王洁知不知道。聊天记录显示时间是2018年12月25日16时57分，而汪修武妻子在2018年12月25日16时53分就已经把钱打给汤磊了，所以王洁表示“我比你早知道10分钟”。 本院对王洁、汪修武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王洁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中关于王洁与汤磊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其夫妻二人之间的陈述且发生于案涉借款之后，不能证明之前汤磊向汪修武借款时的情形，其内容也不足以证明汤磊参与赌博以及其向汪修武的借款系用于赌博的事实；王洁提交的证据一中的群聊记录和证据三中汪修武与王洁的聊天记录、汪修武的妻子与王洁的聊天记录以及汪修武提交的证据中汪修武妻子与王洁的聊天记录显示，汪修武夫妻和汤磊、王洁均有联系、沟通，综合一审中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能够表明王洁知晓或者应当知晓汤磊向汪修武的借款，并非如其所述的毫不知情；王洁提交的证据五银行卡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汤磊因赌博支出款项或者偿还赌债，结合一审中汤磊向汪修武借款时的聊天记录以及二审中王洁确认汤磊经营手机配件生意的事实，汤磊支出生意往来款项亦符合常理，并不能确定该等款项为赌博支出；关于王洁提交的证据六即工资收入情况，仅可表明王洁有相应收入，但结合其数额、当地生活水平、汤磊无固定职业而是从事个体经营以及当时其夫妻二人需要抚养小孩和归还房贷等事实，王洁的收入证据并不能证明足以支付日常生活所需和汤磊所借债务不是家庭生活所需的事实；王洁提交的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中的聊天记录均是纠纷发生以后汪修武向汤磊、王洁催讨借款过程中形成的，各方的意见均为己方陈述，互不认可，不能证明借款当时的客观事实。 根据一、二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汤磊于2018年5月26日、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0月27日、2018年12月25日分别向汪修武借款60000元、30000元、50000元、50000元，均系在汤磊和王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应予支持。汤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生意周转为由向汪修武借款，其中2018年10月27日的50000元，王洁知情、同意并且接收款项，其余三笔虽然王洁表示不知情且认为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2018年12月25日的50000元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表明王洁知情且未予反对，2018年5月26日的60000元和2018年10月20日的30000元虽以汤磊个人名义所借，但根据借款的数额、当地生活水平、汤磊以从事个体生意经营为收入来源、其夫妻二人需要抚养小孩和归还房贷的事实并结合汤磊、王洁与汪修武夫妻之间的关系，上述借款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当认定为汤磊、王洁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情况以及证明力大小对本案作出的认定和判决并无不当，王洁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洁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王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沈 斐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程静静 ?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