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申38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钱某2，男，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柯某，女，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钱某1，男，201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法定代理人：钱某2，男，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系钱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柯某，女，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系钱某1之母。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平、高拯，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新后项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金华市金**孝顺镇新后项村。负责人：张顺江。钱某2、柯某、钱某1因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新后项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后项村委会）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的（2020）浙07民终1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钱某2、柯某、钱某1再审申请称：一、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中所涉及的宅基地分配和违法收回再审申请人的宅基地均系新后项村党支部代为行使村委会的职权，二审法院裁定书认为“该处置决定系由中国共产党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新后项村支部委员会作出，而非由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新后项村村民委员会作出”，该段文字说明二审法院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未尽到最基本的审查义务。再审申请人在二次审理中均提交了一份“宅基地安置工作”公告，该份公告的开头明确书写了下列文字：“.......因行政村规模调整新后项村未选举产生新的村民委员会，本次安置工作由村党支部牵头组织实施......”。由此可知，在征收过程中村党支部一直以村委会的名义进行工作，且为显名代理，其行为对被代理人也就是新后项村委会发生效力，再审申请人以村委会为被告并无不当，且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二）一审法院裁定书第五页倒数第五行，“经查钱志芳老房属于一户多宅，钱志芳夫人沈美英及儿子钱某2坚持不按‘一户一宅’原则拆除钱志芳老屋”系事实认定错误。钱某2于2005年11月17日已经单独立户，分户后其名下没有分配过宅基地。此次分得的宅基地也是经过讨论、公示等程序产生的。被申请人将钱某2与案外人混为一谈，一审法院如此认定令人难以理解。（三）一审法院未查明再审申请人于2019年4月18日按照被申请人的要求交付了宅基地押金3600元，将钱志芳与钱某2的“二户”称为“一户”的行为是故意混淆事实，且客观纵容了被申请人的违法行为。二、原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驳回起诉错误。再审申请人系金**新后项村村民，2019年5月15日新后项村委会（由新后项村党支部代行职权）作出决定，收回三再审申请人之前分得的Ｂ8号宅基地并分予他人。一、二审法院都在被告缺席的情况下，经审理后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是错误的。（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并非行政机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因此，新后项村委会作为民事诉讼的主体并无问题。（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由此可知，宅基地使用权作为用益物权的一种，宅基地使用权的设定应认为属于所有权人（村集体）和使用权人（个别村民）之间的契约合同关系。村委会收回其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是一种违法解除设定用益物权合同的违约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即宅基地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每个村民都是该部分财产的共有人。村委会对共有财产进行分配，属于对宅基地使用权的处分，被申请人以再审申请人“一户多宅”的理由收回Ｂ8宅基地构成对其权益的直接损害，受害人可以提起民事诉讼，且孝顺镇政府也是这样回复并引导申请人的。（四）原一、二审裁定对被申请人的身份认定完全矛盾。一审法院裁定书中认为被告应为“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新后项村村民委员会”，一审起诉书中的被告书写为“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新后项村村民委员会”，被告的名称加“浙江省”也是同一指向，并不会令人产生不同认知，所以不存在“主体有误”的问题。二审法院却认为适格被告应为新后项村党支部，直接否认了一审对于被告身份的事实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审法院在认定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的前提下，直接维持原裁定属于严重法律适用错误。（五）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的裁判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起诉条件中仅要求有“明确的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多次在判决裁定中示明“除非原告有恶意滥诉的目的，否则法院不得以被告不正确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另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明确要求“对于诉讼中发现案件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而一审法院仅仅用“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民事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这类模糊的语句，其意图和上述“浙江省”的问题有着异曲同工之意。综上，本案的案由是宅基地使用权侵权纠纷，被申请人的侵权理由是“一户多宅”，但一审法院却以“宅基地使用方案、村规民约”说事。本案的客规事实是：再审申请人系一户一宅而非多宅，分户14年后依法依规取得了Ｂ8宅基地120平方米，而被申请人以再审申请人系“一户多宅”的理由，收回并分配给他人的行为是违法违规的，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孝顺镇的副镇长俞宗庆，也是新后项村的党支部书记，并加盖了新后项村党支部的印章。再审申请人的代理人曾发函给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政府寻求解决，后被给金华市金东区信访部门转给孝顺镇政府，镇政府的调查结果仍是违法违规的“一户多宅”的错误认定且认为不应该由镇政府处理，并建议申请人通过民事诉讼方式寻求法律救济。被申请人既不签收起诉状等法律文书，又无故缺席庭审。一审法院将被申请人的侵权行为在镇政府推向法院后又挡了回去，二审法院无视相关事实证据，又将皮球踢到了村党支部，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利益。一、二审法院的裁定中，均没有对诉讼费用作出处理，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对于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的，应当退还当事人已交纳的案件受理费；裁定书第六页第三行的“简易”也应是“建议”。一、二审法院的裁定导致了再审申请人要么与他人争夺Ｂ8宅基地，要么不停地在镇政府与法院之间来回上访，将一起简单的宅基地纠纷的一方当事人拖入循环的讼累之中。一、二审法院对于本案的适格被告究竟为谁、案件是民事诉讼还是行政诉讼都前后矛盾，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司法救济的权利。综上，请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撤销一、二审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本案事实并提级再审，依法改判支持原审诉请；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一审时提交的新后村2019年第二批择基户基本情况公告载明：“因金东区行政村规模调整新后村未选举产生新的村民委员会，本次宅基地安置工作由村党支部牵头组织实施，过渡时期村工作领导小组和村务监督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参与……”。因新后项村的合并过渡期间还未来得及选举产生新的村委会，由村所在党支部及有关人员代行村委会职责，故一审认定案涉决议属于新后项村委会的决议并无不当，二审法院认为“该处置决定系由中国共产党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新后项村支部委员会作出，而非由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新后项村村民委员会作出”的认定存在不当。再审申请人钱某2、柯某、钱某1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请是撤销新后项村委会2019年5月15日的“处置决定”中第二条的决定，并要求返还120平方米的Ｂ8宅基地，且其在原审的主张及申请再审的理由主要是围绕新后项村委会收回宅基地的行为违法来提出的。因此，本案再审申请人的诉请核心在于认为新后项村委会收回宅基地的行为违法，要求撤销并返还相应宅基地。《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建造住宅用地，应当向户口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提出书面申请，经村民委员会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讨论通过并予以公布，乡（镇）人民政府审核，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村民委员会或者居民委员会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村民委员会或者居民委员会为被告。从上述二规定来看，地方性法规赋予了村民委员会在村民建房审批中的行政管理职责，村民委员会在村民建房中的相关的行为应属于其行使行政管理职责的行政行为，适用解释也明确了村委会在有授权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行政案件的被告。涉及到本案，新后项村委会2019年5月15日作出的《关于对钱志芳、杨根记、叶珍爱、郑卫星、项余富等户存在“一户多宅”“违法建筑”情况的处置决定》第二条的内容为：收回钱志芳儿子钱某2本次报名抽取的Ｂ8宅基地（120平方米），因其父亲老房属于“一户多宅”情况，未支持配合村委拆违工作，至今未拆除老房。根据2011年12月26日实施的后项村规民约第十四条款内容，取消其镇、村两级福利待遇，收回Ｂ8宅基地（120平方米）重新用于分配安置。因此，收回再审申请人已获得的宅基地的行为实际上是新后项村委会认为再审申请人不符合建房审批条件而拒绝其建房申请，故对新后项村委会该行为行使救济，再审申请人可根据适用解释的相关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综上，钱某2、柯某、钱某1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钱某2、柯某、钱某1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惟菁审 判 员 沈 妙审 判 员 王富新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代书记员 陈 奥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