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洱源县象鼻山钛矿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邓川镇象鼻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3068366186X1。法定代表人：杨绍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飞燕，云南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云南法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玉玺，男，194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英，女，195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宋彪，云南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杨绍云，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藏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洱源县象鼻山钛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鼻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玉玺、王美英，原审被告杨绍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漾濞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1日会见了上诉人象鼻山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飞燕、李剑和被上诉人左玉玺、王美英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宋彪，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原审被告杨绍云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象鼻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漾濞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象鼻山公司不承担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左玉玺、王美英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还款要求》是基于象鼻山公司没有履行其与玉龙公司签订的《钛精矿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未按期归还占用货款而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中有关违约金的约定因象鼻山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而成就”。原裁判认定事实错误，象鼻山公司的违约责任已被免除，依法不承担违约责任，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一、《还款要求》系左玉玺、王美英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对象鼻山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还款要求》的名称明确表示为“要求”而非“协议”，内容为：“乙方无奈向甲方定出如下要求”。从名称和内容均可看出，《还款要求》系左玉玺、王美英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并不是双方协商一致所达成的一致意见，对象鼻山公司依法不具有约束力。其次，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可知，凡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认可的文件，均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和公司盖章，而《还款要求》仅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无公司的盖章。以上的不同足以说明该要求未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系左玉玺、王美英单方制作发出，象鼻山公司签字的行为仅代表签收，而非认可。《还款要求》未明确记载签字即认可左玉玺、王美英所提“要求”，象鼻山公司也未作出签字即同意《还款要求》成立的意思表示。故《还款要求》能证明的基本案件事实为，左玉玺、王美英向象鼻山公司提出要求，象鼻山公司在《还款要求》上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签收行为，而不应推定为双方就彼此间的权利义务达成的新的合意，进而认定《还款要求》为双方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因象鼻山公司开发的钛矿项目所在地属于洱海流域范围内，根据洱源县人民政府关于“洱源县洱海流域非煤矿山关闭退出”的政策要求。非因象鼻山公司过错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此背景下，象鼻山公司与左玉玺、王美英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钛精矿购销合同》作废，左玉玺、王美英不再追究原协议中象鼻山公司的违约责任。《还款要求》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补充协议》为准。依据该协议，象鼻山公司的违约责任已被免除，象鼻山公司依法不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象鼻山公司应按照《还款要求》向左玉玺、王美英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象鼻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左玉玺、王美英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象鼻山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2017年9月18日，左玉玺、王美英出资设立的漾濞玉龙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公司”，该公司因政策原因于2019年12月20日注销）与象鼻山公司签订《钛精矿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玉龙公司按约定把50万元货款打入了象鼻山公司账户内，象鼻山公司至2018年4月15日未履行供货义务。经双方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解除《钛精矿购销合同》，象鼻山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分两次退货款50万元，不再追究象鼻山公司的违约责任，如违约应承担法律责任等。截止2018年6月30日止，象鼻山公司未退还货款给玉龙公司。二、2018年7月31日，双方再次协商，签订了《还款要求》，约定象鼻山公司必须在2018年8月30日前退还货款及超期两个月不退款的，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等。同时，该《还款要求》明确：“该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生效，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综上，象鼻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予驳回。原审被告杨绍云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陈述意见、进行举证质证、发表辩论意见及陈述最后意见。左玉玺、王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象鼻山公司、杨绍云共同归还（互负连带责任）左玉玺、王美英钛精矿款500000元，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合计600000元；2.判决象鼻山公司、杨绍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0日，左玉玺、王美英共同出资并登记成立玉龙公司，经营铁矿石生产销售和加工，左玉玺任执行董事，王美英任监事，各持股50%。2017年9月18日，玉龙公司与象鼻山公司签订《钛精矿购销合同》，约定：象鼻山公司供给玉龙公司500吨钛精矿，玉龙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货款。2017年9月19日，玉龙公司将购货款500000元转账支付给象鼻山公司（账号25×××97），象鼻山公司未按约定供货。2018年4月15日，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2017年9月18日钛精矿购销合同作废；二、甲方（象鼻山公司）在2018年5月始在6月30日前分两次退还乙方（玉龙公司）的全部货款500000元；三、乙方不再追究原协议甲方违约责任；四、本协议不受政策变化、破产等各种外界因素影响；五、本协议签订后如甲方违约应承担法律责任；六、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生效，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补充协议》签订后，象鼻山公司仍未按约定退款。2018年7月31日，象鼻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绍云以公司名义与玉龙公司签订《还款要求》，乙方（玉龙公司）要求甲方（象鼻山公司）：一、必须在2018年8月30日前退还乙方货款500000元整并应付利息弥补乙方损失；二、利息按银行贷款最高利率计算；三、到期不归还，超期一个月违约金按银行最高利率的双倍计算；四、超过两个月不退款，乙方要求甲方支付所有款项和违约金100000元，在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解决；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生效，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杨绍云在甲方签字栏签名按印，玉龙公司在乙方盖章栏加盖公章。2019年12月20日，玉龙公司因政策原因经原登记机关登记注销，其出资人左玉玺、王美英于2020年9月17日共同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诉。另查明，象鼻山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7日，由杨绍云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钛矿采选、加工销售。该公司自2018年底至今处于停业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一、关于左玉玺、王美英的诉讼主体资格。左玉玺、王美英二人作为被登记注销的原玉龙公司出资人提起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其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杨绍云的诉讼主体资格。杨绍云自象鼻山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担任兼总经理职务，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杨绍云在《还款要求》甲方签字栏的签名，是对该债务同意承担连带责任进行的担保或属于其个人债务的确认行为以及杨绍云作为象鼻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还款要求》甲方签字栏的签名行为与本案纠纷发生有过错，因此，杨绍云以象鼻山公司名义在《还款要求》甲方签字栏的签名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属于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同意该《还款要求》成立的意思表示行为，由此而产生的相关民事责任由象鼻山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该《还款要求》对杨绍云个人不具有约束力，杨绍云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不能认定其对本案诉争的货款及违约金负有与象鼻山公司共同偿还的义务和责任。三、涉案《还款要求》的效力和违约金的认定。象鼻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绍云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足以代表象鼻山公司签约，涉案《还款要求》是基于象鼻山公司没有履行其与玉龙公司签订的《钛精矿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未按期归还占用货款而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补充协议》相互印证，不能割裂为要约与被要约的独立关系。该《还款要求》内容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中有关违约金的约定因象鼻山公司未履行其还款义务而成就。因此，象鼻山公司应依照约定归还左玉玺、王美英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象鼻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左玉玺、王美英货款5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二项合计600000元；二、驳回左玉玺、王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象鼻山公司负担。二审中，象鼻山公司、左玉玺、王美英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象鼻山公司提出，一审认定象鼻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绍云与玉龙公司签订《还款协议》错误，事实为杨绍云的行为仅是签收行为，《还款协议》不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签订合同的行为。左玉玺、王美英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象鼻山公司提出的异议不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还款要求》对象鼻山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象鼻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本案中，象鼻山公司与玉龙公司之间就钛精矿买卖合同关系的确立和解除，协商并签署了《钛精矿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以及《还款要求》等协议。在《补充协议》和《还款要求》中，双方就《钛精矿购销合同》协议解除后的应返还的货款数额和期限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本院认为，首先，《还款要求》是基于象鼻山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履行义务而产生的后果，《还款要求》的内容实际是对《补充协议》的补充，以及在出现象鼻山公司屡次未按约定付款的新事实的情况下，对《补充协议》中有关违约责任约定的具体化，具备合同性质、产生合同效力。其次，从《还款要求》的内容来看，具备合同基本要素，且其主要内容是为合同双方设立权利义务，故这一协议虽表述为“还款要求”，但并不影响其合同属性。第三，杨绍云系象鼻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依法律或者法人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在对外关系上，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其签署的文件是代表法人签署的，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故杨绍云签署《还款要求》的行为对象鼻山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本院认为，《还款要求》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象鼻山公司负有在2018年8月30日前退还玉龙公司货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义务。象鼻山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归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左玉玺、王美英起诉要求象鼻山公司归还货款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象鼻山公司提出，《还款协议》系玉龙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对象鼻山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象鼻山公司的违约责任已被免除，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诚信，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洱源县象鼻山钛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洱源县象鼻山钛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丹审 判 员 沈春梅审 判 员 左丽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应凤书 记 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