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7896号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劲盟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MA1Y8XXJ96，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黄雅怡。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壮，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黎清，江苏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温州起飞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3MA2HCFMD90，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 法定代表人：章昌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乃盛，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开，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登爽，男，198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告：章昌准，男，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告：陈先门，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浙江省苍南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车，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劲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盟公司）诉被告温州起飞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飞公司）、吴登爽、章昌准、陈先门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起飞公司起诉劲盟公司案件【（2020）苏0106民初7897号】，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本院决定两案合并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劲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雅怡、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黎清，起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乃盛，吴登爽、章昌准、陈先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车以及陈先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劲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起飞公司向原告支付剩余价款35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被告吴登爽、章昌准、陈先门在应对起飞公司出资范围内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被告起飞公司支付原告垫付的超过调试期费用25966.55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16日，原告与起飞公司签订《驻极熔喷不织布机设备销售合同》，约定起飞公司向原告购买机器一台，价款为8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交货义务，起飞公司也出具了货物签收确认单。起飞公司也按约支付了合同约定阶段付款，但在其安装投产一个多月的情况下，仍拒绝支付合同剩余款项350万元，违反合同约定。此外，吴登爽、章昌准、陈先门系起飞公司股东，三人并未出资到位，应当对起飞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起飞公司辩称,1、被告对收到机器并安装无异议，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前期款项450万元；2、合同明确约定了熔喷不织布成品验收规范标准以及原告负有安装后调试的义务，调试达到该标准并且经过被告整体验收并投产后1个月内付清余款350万元，但是原告调试多次，始终未能调试成功，既未通过被告验收，也未达到投产条件，系原告根本违约，并给被告造成了巨大损失。综上，应当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并请求判令：1、解除2020年4月16日双方签订的《驻极熔喷不织布机设备销售合同》；2、劲盟公司向起飞公司退还已付货款450万元；3、劲盟公司赔偿起飞公司损失180万元。事实和理由：因劲盟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无法调试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和产能等验收规范标准，导致起飞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 针对起飞公司反诉，劲盟公司辩称,1、劲盟公司的机器来自台湾鼎峰公司，该产品系国际顶端机器设备，机器调试没有问题，是因为熔喷不织布市场行情急转直下，起飞公司见无利可图，自己不愿生产，与劲盟公司无关；2、起飞公司对机器进行了擅自改动，该改动应视为机器已经调试合格；3、起飞公司拍摄了抖音视频对外宣传可以生产，也能印证机器调试可以投产。综上，请求驳回起飞公司反诉请求。 被告吴登爽、章昌准、陈先门共同辩称，起飞公司注册资本是450万元，股东已经全部履行出资义务，并用于购买案涉机器前期付款以及用于厂房租赁、水电装修、工人工资及购买调试设备等物品，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关于合同签订情况。2020年4月16日，劲盟公司作为卖方，起飞公司（此公司正在筹备中、由陈先门代签买卖合同）作为买方，双方签订《驻极熔喷不织布机设备销售合同》，约定：1.品牌为鼎峰，数量1台，含税总价800万元，熔喷不织布成品宽幅1600mm，产能≥1500KG/日，机械设备参考尺寸10米*5米*4米，最高机械速度18米/分钟；熔喷不织布成品验收规范标准如下：（使用制造商提供之原物料做试机测试，可保证熔喷不织布成品符合以下验收标准、并提供准确的检测报告给买方）；目前机器出布成品可以达到N95医疗等级熔喷布滤效品质；如果客户还需指导更高等级别标准工艺技术参数等，可另行购买制造商提供的熔喷生产工艺技术指导服务，可协助指导客户尽快顺利投产出如何要求的熔喷产品，技术咨询服务费50万/年；驻级静电储存时效均达到日本口罩保质期标准三年；以下仅举例说明滤效检测值标准，检测报告参考滤效检测值：国际医用BFE99级、国际PFE95级；2.1交货时间，卖方收到买方设备定金预付款及合同书面确认后，45天出台中工厂；2.2付款要求及时限条件：1.机器设备总价款的25%（定金预付款合计200万），请于签约后1天内付清至卖方指定账户；2.机器设备总价的31.25%货款合计250万元，请于制造商生产出厂后，台中港发货前付清至卖方指定账户；3.机器设备款总价的43.75%货款合计350万元，请于机器抵达买方指定接货工厂买方通过验收，安装投产后一个月内付清至卖方指定账户；3.验收、安装、调试，3.1验收：设备到达后，买方收货人对设备数量清点和包装查验，并在卖方的交货清单上签字确认；3.2安装：设备安装过程中，买方应予配合，于买卖双方约定的试机时间的14天内提供安装所需要的水电煤气及其他动力等。在买方工厂安装试机期间，买方应承担卖方和台湾制造商派遣的工作人员的住宿和交通等费用。若超过约定的安装试机时间，需支付卖方及制造商安排的工人工资按每天1000元/人支付；3.3调试：卖方负责协调设备安装后的调试工作，设备调试运行后，买卖双方共同对设备进行整体验收。若因新冠病毒疫情原因，需要管制和隔离，台湾制造厂商无法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大陆配合安装和调试工作，卖方会安排工作人员与台湾制造商在线视频协作配合完成安装和调试工作，直到设备调试运行后，确定投产后，买卖双方共同对设备进行整体验收。在买方工厂调试过程中，买方需提供试机足够相关之原物料，以便机器安装后的试产运行；10关于设备所有权，买方未付清机械设备全货款前，机械设备的所有权归卖方所有；关于买方签约主体说明如下：因起飞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处于工商注册筹备期，尚未办理好公司印鉴章刻印手续及此公司付款银行账号开户手续，所以本合同由陈先门作为买方代表代为行使本合同权利与责任义务主体，若后期起飞公司无法完成工商注册，本合约所规定的内容条款均由陈先门个人进行合同履约，买方公司设立成功后，请盖章正式文书文本合同回寄给卖方，本合同条款由起飞公司进行履约。合同尾部，卖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公司印章，买方陈先门签字，后盖起飞公司印章。 合同签订当日，陈先门通过浙商银行向劲盟公司转账210万元；4月23日，劲盟公司向起飞公司返还10万元；2020年6月1日，起飞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向劲盟公司转账250万元。2020年6月13日，机器运达起飞公司，6月14日进行安装，6月20日安装完毕。 2.关于调试过程。劲盟公司称：调试了6次，分别是2020年6月21日至7月1日，21日至22日为教育培训，23日进行机器通电试运行，24日第一次出布调试，双层过滤效率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大于等于95%，制造商第一次要求起飞公司签收验收单被告拒绝；25日端午节放假，26日第二次调试，现场检测结果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制造商第二次要求起飞公司签订验收单被告拒绝；27日第三次调试，从27日开始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14天，现场检测结果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制造商第三次要求起飞公司签订验收单被告拒绝；28日起飞公司有事，未开机，29日更换了驻级母粒，由劲盟公司提供，经过第四次现场调整，出布检测，符合合同约定的滤效标准，制造商第四次要求起飞公司签订验收单被拒绝；6月30日全天在微信群组中讨论验收标准及合同约定内容，劲盟公司及制造商均认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交机验收工作，制造商第五次要求起飞公司签订验收单被拒绝；7月1日，劲盟公司聘请的新调机师傅前往温州调机，现场出布结果均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并将7月1日的样品带回南京检测；7月2日至3日，全天在微信群组中三方讨论，6月26日由制造商做出的样品及7月1日做出的样品经过第三方检测后均显示双层滤效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制造商再次要求起飞公司签署验收单被拒绝；7月11日，起飞公司股东吴登爽要求制造商再次派人提供调机服务，制造商回复已按合同约定履约，如起飞公司认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提供相应的佐证和依据，希望起飞公司能尽快完成验收工作，是买方应尽的合同义务，制造商也愿意在完成双方约定后可以提供品质提升的服务，但起飞公司并未对滤效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佐证及依据证明产品不合格，此后没有检测。劲盟公司称检测设备是起飞公司购买的，劲盟公司要求过起飞公司校准检测仪，之前也喊过检测仪工厂的人来校准。劲盟公司在己方制作的工作日志中记载检测均符合合同标准，并且样品寄回南京检测也符合标准。 起飞公司则称，根据现场检测得出的过滤效率数据基本上都是达不到标准的，十次中只有两次达到标准。2020年7月16日，起飞公司提供了2020年7月14日生产的样品“熔喷法非织造布”送往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按照《民用卫生口罩》标准对通气阻力进行检测和判定，按GB2626-2019《呼吸防护自吸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对油性颗粒物过滤效率、NaC1颗粒物过滤效率检测和判定，该公司经检测，上述三项检测均判定不合格。劲盟公司认为上述检测系起飞公司单方送检，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3.关于三方微信群聊天内容对检测事实的陈述。为方便工作，劲盟公司、起飞公司及机器制造商鼎峰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峰公司）工作人员组建了一个微信群。2020年6月24日8:28，黄雅怡称“1.因客户质疑机器喷丝板不是日本原厂生产以及派过去调机的是台湾政钰公司的员工不是鼎峰公司的，请鼎峰原厂尽快做出证明回复，消除客户疑虑。2.目前调机不顺利、线速度不能跑超过20，出布仍旧不平整、滤效始终上不去。如果想做95+的布，只能放慢速度，这样估计日产大约只有150-200KG左右的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客户要求先解决合理速度和保证产能的前提下把布先调平整均匀、然后再进一步解决滤效问题；3.温州客户还反映，模具的第五第六之间出来的布始终都是很薄的，也咨询过黄工，黄工目前也不能说明这个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需要等原厂技术回复？4.客户希望公司就以上技术问题及调机问题能在三日内得以解决，开机原料已经消耗了很多、目前仍旧无法顺利进入投产阶段，造成客户很多经济成本上不必要的开支。请原厂委派专业的技术人员等尽快协助黄工完成调试工作。”当日12:04，黄雅怡@陈先门、吴登爽称“两位股东，就机器的任何技术问题和质疑，请在这里直接阐述说明，机器花了大价钱进口回来，目前出现调机不顺利，造成你们的困扰，我们深表歉意。这个群里有鼎峰公司的董事长、技术人员、业务人员和我们劲盟公司的工作人员，现在你们的试机成本一直在增加，问题尚未得到解决进入投产，机器配件等问题的延误也造成投产延误，就产品质量而言，二位股东仍存在很大的疑虑，请在这里提出你们的问题，请相信鼎峰公司会作出全面的回复和解决方案给到二位。”此后群里就相关技术问题进行了沟通，有鼎峰公司技术人员的参与。 6月28日，黄雅怡称“现在按制造商提供的原料名称及配比，明天先排除是否原料问题，如果不是原料问题就是机械设备问题。如果机械设备运转都正常，那就再安排专业的调机人员……现在已经很多天，客人和我们的人员不可能在那里耗下去，客户出了多少费用，在那里安排食宿，机械一天的成本费用也很高。” 6月30日，黄雅怡@hanson“今天是6月29号，就以下几点总结，请鼎峰公司做出正式的答复和处理意见：1.6月13日温州客户机器开始正式安装，6月21日黄工正式调机出布，到目前为止已经调机了9天，单层25克滤效始终达不到32流量检测95+滤效（大陆的国产机械不论大小机，现在做25克32流量检测99+是非常轻松的一件事……）因此按合约约定的标准，N95滤效、N95使用的25克双层熔喷布、单层滤效要达PFE95+的水平才算合格熔喷布；现在经过9天的调试，鼎峰目前为止都没有解决问题。客户的原料也耗尽了，每天生产试机电费都要1万多人民币起步价，人工、PP原料9天的损耗以及驻极剂的损耗费用、这9天以来以及产生了巨大损失，客户目前安排我们安装人员调试人员及我方协助工作人员的食宿费用也花费半个月的开销，都无法实质性的解决根本问题，请鼎峰给出实质性解决办法；2.进一步试机、试机原料由谁来长期负责供应，客户不想再做试验品，每天大几万块人民币的损耗做无谓的调试；鼎峰还需要多少时间可以完成机器的调试工作、让客户能产出合格的产品？给出一份解决方案的计划时间表；3.目前原料按鼎峰的要求和规格去执行、依旧没有试机成功，客户的检测仪设备检测鼎峰机器生产的布，测试不同点位滤效混乱且严重不达标；客户测试国产机械做出来的熔喷布样品，测试不同位置、滤效达标且平均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就以上两个说明，原料问题被排除、检测仪问题被排除。现客户要求鼎峰公司派出专业的机械评估师对机械进行系统评估检查……4.如果鼎峰公司无法在短期内解决问题，请给出实质性的解决方案下一步怎么处理，商讨后的处理意见请于明日给出。”当日，黄雅怡丈夫何孙文及黄雅怡与鼎峰公司人员就N95口罩标准及熔喷布的检测标准进行了讨论，并且劲盟公司不认可鼎峰公司的解释。何孙文称“到目前为止已经满地掉牙了，请鼎峰的同仁讲究点商业道德不要拿自己的经销商做挡箭牌”“现在连机器都调不起来，你还在这边给我扯这些”“客户一天原材料包括电费起码开支在3万人民币以上，摸摸自己的良心吧，好不好啊？还要让我不要在客户面前说这些啊，事情办不好还要面子，这不是小孩子心态嘛，就像小孩子一样的，又要调皮，这边又要父母亲来抱她”“如果大陆这边生产出来机械也都像这样连续9天调试不起来，那么地球都不会转动了，前线的医护人员没有口罩又如何跟病毒患者近距离接触？”“你把电话发给我，我安排个台中的朋友到你厂里跟许总讨论一下这个事情如何解决陈生@hanson”。 6月30日，黄雅怡称“目前尚未提供完整版的机械操作使用说明手册，无相关准确的机械参数电路图等基础参数配置准确信息；明天安排的调机师傅抵达温州工厂后，黄工也不在温州现场，请鼎峰公司安排熟悉此机械的技术人员进行调机前的技术连线沟通”何孙文@hanson“黄工已经跟机械打交道9天了，明天他不能走，如果走了就前功尽弃了，就意味着新来的调机师傅要重新走黄工的老路，让黄工跟新来的调试师傅做一个技术上的交接。” 7月1日，劲盟公司安排的调机师傅重新进行了调试，并生产出样品带回南京进行检测，称检测合格。7月2日，劲盟公司及相关人员撤离起飞公司。7月2日、3日微信群讨论中，起飞公司股东、黄雅怡开始各执一词。7月3日，何孙文称“我也相信你生产出来的产品也有送到你认识的人那边去做检测，现在我是无法判断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当然只让你们看到南京那边出来的检测结果是不足以让你们相信生产出来的产品就没问题！所以很无语也很理解你们的心情@起飞陈先生”。 8月11日，黄雅怡发给吴登爽一份《熔喷设备验收单》，称确认该验收单的标准并盖章，认可这个标准才会再派人前往温州调机。吴登爽回复“那这单子要修改，你这个是验收单，验收标准合同都有”。此后，双方协商未果。起飞公司于8月17日诉至本院；8月20日，劲盟公司诉至本院。 4.关于抖音宣传视频的问题。该视频的发布方为苍南富立达标牌有限公司注册的抖音账户，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登爽。经庭审质证，该视频拍摄于调试机器过程中，对于该证据能否证明案涉机器试机合格，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另，8月26日，有一家公司找陈先门询问熔喷布情况，陈先门拍摄了一个小视频，经当庭质证，该视频中有声音称“这是一堆废料”。在劲盟公司提供的一名钱姓人员想要购买熔喷布与陈先门的聊天记录中，陈先门前面沟通后，最终称“目前我们公司不能生产，机器设备出了问题，正等待修复”。 5.关于机器改动的问题。起飞公司自认在调试过程中，其对机器做了两处改动：一是手动改为自动，但是可以改回去；二是成网机的卷帘更换了，但称这属于易损件，可以换回去。劲盟公司则称其他有无改动不清楚，并称如要检查机器有无其他改动必须要由鼎峰公司的工程师前来检视。 6.关于起飞公司用电问题。起飞公司陈述其租赁的厂区中用电总表名称为温州科威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对厂区内各公司申请的变压器功率分摊基础费用（即便无用电量也需缴纳，其中起飞公司每月20000元、6月份为6954.27元），同时对厂区各公司的实际用电量进行抄表。劲盟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起飞公司用电情况，本院向其开具调查令。温州科威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起飞公司电费结算单显示，该公司按照每月电业局电度月底结算日及时抄电度，起飞公司2020年6月电费结算单（本月电业局结算日抄表）结算电量20516度，基础电费分摊6954.27元，应缴费用24023.62元；2020年7月份结算电量29920.4度，应缴费用40600.46元，8月份结算电量17137.2度、应缴费用31384.46元，9月份结算电量456度、应缴费用20411.65元，10月份结算电量316.8度、应缴费用20337.76元，11月份结算电量211.2度、应缴费用20340.33元，12月份结算电量157.2度、应缴费用20098.69元。关于6月份、7月份的电费结算单，温州科威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与起飞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一致，起飞公司在6月份电费结算单尾部备注“24023.62+1060，共计25083.62，已付清2020.07月20日转高，陈”其中1060元是每月固定的物业费，高为高如峰，系电费结算单收款人。 7.关于起飞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起飞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损失情况汇总清单：主营业务收入中废料收入34760元，主营业务成本中材料126517.86元、工人工资184521.43元、水电费52743.25元、折旧147928.56元，管理费用中打包机33250元、检测仪255000元、装修费21800元、空压机270000元、房屋租金344190元、空调费18500元、铝合金门窗8635元、吊顶12600元、电缆铜线60129元、冷杆机40000元、住宿费6981元、铝合金架1100元、石膏板300元、空调安装费3500元、检测费9220元、律师费35000元、办公用具10861.46元、餐饮费电工费75229.6元、叉车费36237.6元、中介费8000元、真空包装机11035.31元、高温煅烧炉30000元、管理工资18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费2700元，财务费用中利息-380.68元，净利润中主营业务收入-主营业务成本-管理费用-财务费用为-1955839.39元、折旧扣除147928.56元，实际净利润-1807910.83元。起飞公司针对上述损失提供的证据为记账凭证以及记账凭证所附支付凭证、领借凭证、部分采购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根据温州科威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列表，起飞公司自2020年6月份至12月份应缴物业费、电费共计184616.97元，已缴120660.19元。2020年4月20日，起飞公司为开展生产，与温州科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租赁该公司厂房面积1043平方米，租期自2020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租金344190元，起飞公司需支付中介费14300元。 劲盟公司经庭审质证，对起飞公司上述损失真实性不予认可。 8.关于案涉机器鉴定问题。2020年9月7日，起飞公司向本院提出《委托鉴定申请书》，请求本院对案涉机器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和产能等验收规范标准进行鉴定（即熔喷不织布成品宽幅1600mm，产能大于或等于1500kg/日，机器出布成品可以达到N95医疗等级熔喷布滤效品质，驻极静电储存时效均达到日本口罩保质期标准三年）。本院未予准许，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陈述。 9.关于起飞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起飞公司成立于2020年4月27日，注册资本450万元，吴登爽认缴出资180万元、章昌准认缴出资135万元、陈先门认缴出资135万元。2020年4月16日，起飞公司支付劲盟公司210万元，陈先门出资50万元、吴登爽出资100万元、章昌准出资60万元。截至2020年8月份，吴登爽陈述实际出资212.5万元、陈先门陈述实际出资147.5万元、章昌准陈述实际出资210万元，并提供了转账凭证。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劲盟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货物签收确认单、检测数据及报告、视频资料、微信聊天记录、费用发票，起飞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记账凭证、支付凭证，吴登爽、陈先门、章昌准提供的股东协议、转账凭证，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机器调试是否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标准问题。劲盟公司与起飞公司之间签订的《驻极熔喷不织布机设备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关于合同约定案涉机器设备所能达到的标准如下，生产标准：熔喷不织布成品宽幅1600mm，产能大于或等于1500kg/日，最高机械速度18m/min；熔喷不织布成品验收规范标准为：机器出布成品可以达到N95医疗等级熔喷布滤效品质、驻极静电储存时效均达到日本口罩保质期标准三年、检测报告参考滤效检测值国际医用BFE99级、国际PFE95级。关于如何进行调试，合同约定“卖方负责协调设备安装后的调试工作，设备调试运行后，买卖双方共同对设备进行整体验收。若因新冠病毒疫情原因，需要管制和隔离，台湾制造厂商无法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大陆配合安装和调试工作，卖方会安排工作人员与台湾制造商在线视频协作配合完成安装和调试工作，直到设备调试运行后，确定投产后，买卖双方共同对设备进行整体验收。在买方工厂调试过程中，买方需提供试机足够相关之原物料，以便机器安装后的试产运行”。2020年6月20日，案涉机器安装完毕，此后开始调试，调试人员由劲盟公司协调的鼎峰公司黄工负责。虽然诉讼中，劲盟公司反复称截止7月1日，调试合格，是起飞公司拒绝签收验收单，但是根据劲盟公司组建的微信群聊天内容显示：2020年6月24日8:28，黄雅怡称“目前调机不顺利、线速度不能跑超过20，出布仍旧不平整、滤效始终上不去。如果想做95+的布，只能放慢速度，这样估计日产大约只有150-200KG左右的布”6月30日，黄雅怡@hanson“6月21日黄工正式调机出布，到目前为止已经调机了9天，单层25克滤效始终达不到32流量检测95+滤效，因此按合约约定的标准，N95滤效、N95使用的25克双层熔喷布、单层滤效要达PFE95+的水平才算合格熔喷布；现在经过9天的调试，鼎峰目前为止都没有解决问题”6月30日，虽经劲盟公司挽留，黄工仍然撤离了起飞公司。7月1日，劲盟公司安排的调机师傅重新进行了调试，并生产出样品带回南京进行检测，称检测合格。7月2日，劲盟公司及相关人员撤离起飞公司。根据上述当事人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截至2020年6月30日，劲盟公司自认没有将案涉机器调试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不仅是产能未达到，滤效也未达到。7月1日，劲盟公司将当日更换调机师傅生产的样品带回南京检测，并称滤效符合合同约定，起飞公司不予认可。起飞公司则提供了7月14日生产的样品送往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检测三项指标均不合格，劲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自6月21日至30日，劲盟公司联系的鼎峰公司的相关人员调试9天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劲盟公司仅凭其单方检测7月1日调试生产的样品即称产品合格，因起飞公司自己有检测仪，劲盟公司既未先行用该检测仪检测，亦未将样品由双方封存后送交检测机构检测，故该样品检测结果不具备客观性，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因起飞公司也称调试中十次有两次是合格的，即便该样品滤效合格，但是合同对案涉机器的产能也有明确约定，即在生产熔喷不织布滤效符合约定的情况下，产能也要达标。但劲盟公司仅将样品带回南京检测，7月2日即从起飞公司撤离，对于该产能调试未作任何说明。合同明确约定“直到设备调试运行后，确定投产后，买卖双方对设备进行整体验收”，在上述情况下，起飞公司拒绝签署整体验收资料，符合合同约定，劲盟公司未能完成调试，构成违约。由于上述事实已经证实劲盟公司未将案涉机器调试合格，故对于起飞公司对案涉机器性能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至于劲盟公司举证的视频资料，该视频系调试阶段视频，无法证明劲盟公司已将案涉机器调试合格，并且该视频中也未见起飞公司自认案涉机器调试合格。关于劲盟公司称起飞公司已经将案涉机器进行了改动，应视为其接受机器合格。首先该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起飞公司称：仅将手动改为自动，但是可以改回去；将成网机的卷帘更换了，称这属于易损件，可以换回去。关于机器的改动情况，本院庭审中释明劲盟公司前往核实具体改动，但劲盟公司以需要本院协调有关部门通知鼎峰公司为由拒不前往核实。本院认为，截至劲盟公司撤场时，案涉机器仍未调试合格，起飞公司对案涉机器两处微调并未对机器的性能产生重大影响，并且可以恢复原状，故对劲盟公司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劲盟公司称根据电费用量显示，起飞公司在7月份仍大量生产，印证案涉机器调试合格的问题。根据调取的起飞公司电费结算单，截至电业局结算日抄表，6月结算电量20516度，7月结算电量29920.4度、8月份结算电量17137.2度、9月份结算电量456度、10月份结算电量316.8度、11月份结算电量211.2度、12月份结算电量157.2度。6月试机天数为9天，用电量20516度，7月1日是劲盟公司与起飞公司一起试机的，此后起飞公司在7月和8月肯定是开机的，但究竟是试机还是正常生产，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本院认为，根据起飞公司用电量，可以证实起飞公司在7月和8月存在开机行为，并且将7月14日生产的样品送交检测机构检测，但该两个月的用电量与6月份的9天试机产生的电量差距不大，在前述事实已经明确案涉机器没有调试合格的情况下，仅凭该用电量无法推定起飞公司已经开展正常生产经营。 二、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合同中没有约定解除的条件。《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起飞公司的成立即为了生产熔喷不织布，但因劲盟公司对案涉机器调试不合格，从而导致起飞公司无法正常生产，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起飞公司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劲盟公司应当退还起飞公司已经支付的机器款450万元。合同约定在起飞公司付清价款前，劲盟公司对案涉机器保留所有权，故合同解除后，劲盟公司有权取回案涉机器，因此时所有权仍属劲盟公司，案涉机器如有损坏，劲盟公司有权主张起飞公司赔偿。关于劲盟公司主张垫付的超期调机费用25966.55元的问题。合同约定的调机时间为14天，该期间内的费用由起飞公司负担，超过该期间需另行承担制造商安排的工人工资。7月2日，劲盟公司撤离后，从其举证证据中未见再次进行调机的事实，亦未提供该费用的具体明细，并且劲盟公司系违约方，故对于劲盟公司主张的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起飞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 1.租金、水电、物业费用。起飞公司自2020年6月份至12月份应缴物业费、电费共计184616.97元，已缴120660.19元（本案中主张52743.25元）。一年租金为344190元，起飞公司需支付中介费14300元（证据中实际支付8000元，本案中主张8000元），结合起飞公司诉请，上述损失本院认定为404933.25元。 2.材料支出部分，起飞公司主张126517.86元，扣除废料收入34760元后，为91757.86元。对于该费用，属于试机过程中必然产生的消耗，并且微信群中劲盟公司也向鼎峰公司反映起飞公司损失巨大，对该损失本院予以认定，但考虑起飞公司没有提交废料收入明细，故对于该部分材料的实际损失本院酌定为80000元。 3.起飞公司为生产熔喷不织布所购买的物品部分：打包机33250元、检测仪255000元、装修费21800元、空压机270000元、空调费18500元、铝合金门窗8635元、吊顶12600元、电缆铜线60129元、冷杆机40000元、铝合金架1100元、石膏板300元、空调安装费3500元、办公用具10861.46元、真空包装机11035.31元、高温煅烧炉30000元，共计776710.77元。对于该部分费用，属于起飞公司为正常生产经营所需的准备，但上述物品并非一次性使用物品，本院酌定劲盟公司应赔偿折旧损失200000元。 4.起飞公司主张的工人工资184521.43元、住宿费6981元、检测费9220元、叉车费36237.6元、管理工资180000元、餐饮费电工费75229.6元，共计492189.63元。合同约定调试期内由起飞公司承担鼎峰公司派遣人员的住宿和交通等费用，故对住宿费6981元，本院酌定为5000元，餐饮费本院酌定为3000元。关于检测费，该检测系起飞公司单方委托，故对于该费用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叉车费，起飞公司提供的电子支付凭证中有2020年4月份的餐饮开支及转给个人的钱款，对于实际发生费用无法核实，对于该费用本院酌定2000元。关于人工成本问题，起飞公司提供了6、7、8三个月的工资表共计180000元，领取工资的人员为章昌准、吴登爽、陈先门（每人每月20000元），以及赵汉窕（每月25000元）、陈先所（每月25000元）、缪克顶（每月15000元）、黄继峰（每月7000元）、陈绍托（每月7000元），但未提供支付凭证。本院结合起飞公司自准备安装机器到试机结束的时间，酌定人工成本为30000元。关于餐饮费电工费75229.6元，根据微信群聊天记录，鼎峰公司安排的调试人员为黄工一人，试机期间的餐饮费本院已经酌定，人工费也已酌定，故关于起飞公司另行主张的餐饮费电工费75229.6元本院不予确认。本项中本院综合酌定的损失为40000元。 5.关于起飞公司主张的保全费5000元、2700元，律师费35000元，该费用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起飞公司的损失本院酌定为724933.25元，扣除起飞公司自认的利息收入380.68元，共计724552.5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劲盟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温州起飞新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驻极熔喷不织布机设备销售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劲盟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反诉原告）温州起飞新材料有限公司4500000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劲盟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温州起飞新材料有限公司损失724552.57元；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劲盟实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温州起飞新材料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4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本诉原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9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4792元，反诉被告负担281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鹿海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斯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