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15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施桂洲，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敏，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荣，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华，福建天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旻，福建天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新江，男，195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桂洲因与被上诉人张家荣、原审被告郑新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桂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家荣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施桂洲及郑新江已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施桂洲系以合理对价有偿受让案涉房产。《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公证书》、郑新江和黄水仙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流水、《存量房买卖合同》《抵押合同》、海峡银行交易流水及对账单、《店面租赁合同》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充分证明了施桂洲通过将案涉房产抵押偿还过桥资金方借款的方式支付了280万元购房款，剩余70万元购房款是以债权抵扣的方式支付，最终以350万元左右的合理对价受让案涉房产的事实。施桂洲与郑新江的交易完全符合二手房、过桥资金的一般交易规则和日常经验，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案涉房产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施桂洲对其上述主张事实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有违客观事实。同时，一审法院在未审查房屋交易价格的情况下，仅以备案合同的价格作为实际转让价款，不符合证据规则。二、施桂洲与郑新江的亲戚关系以及郑新江仍住在案涉房屋内的客观事实，不宜作为认定双方存在以明显不合理对价转让案涉房产的依据，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自由裁量理由明显有失公允。三、案涉房屋的转让发生在2017年5月，而张家荣提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是2020年7月8日，且张家荣在2017年10月就通过案外人林山花获取了郑新江与林山花就案涉房屋已转让给施桂洲的录音材料，证人洪某等人证言也可予以证实。故张家荣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四、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需要保护，善意受让方的权益同样需要保护，一审判决撤销房屋转让行为势必严重侵害施桂洲的合法权益。 张家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郑新江述称，其同意施桂洲的上诉意见。 张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郑新江与施桂洲于2017年签订的郑新江名下位于闽侯县××街道××道××小区××＃××层××单元【产权证号：××、Ｈ××5】项下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将案涉房屋产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恢复登记至原所有权人郑新江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郑新江与施桂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郑新江委托周梅芳与施桂洲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分别将坐落于闽侯县××街道××号××小区××#××商业店面（建筑面积276.52平方米）、闽侯县××街道××号××小区××#××单元（建筑面积130.59平方米）转让给施桂洲，合同价款分别为1106080元、326475元。2020年3月20日，张家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郑新江偿还借款本息共136.6118万元。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确认郑新江于2013年向张家荣借款70万元、2016年向张家荣借款2万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闽0121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判决郑新江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家荣借款本息137.5612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郑新江是否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给张家荣造成损害，并且施桂洲知道该情形的。关于郑新江是否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因郑新江与施桂洲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在房产管理中心备案的合同，而备案合同具有公示效力，为优势证据。审理过程中，施桂洲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依照客观事实及日常经验，2017年案涉房产106单元为商业店面，每平方米约9500元，计2541440元；206单元为住宅，每平方米为7500元，计979425元，但是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上约定的价格分别为1106080元、326475元，尚达不到上述价格的60%，应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虽然施桂洲抗辩称其是通过将讼争房屋抵押贷款，偿还过桥资金方借款的方式支付了280万，剩余70万元，通过原先对郑新江享有的债权进行抵扣的方式支付，但是施桂洲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支持其抗辩意见，同时房屋转让之后郑新江仍居住在讼争房屋内亦不符合生活常理，故一审法院对施桂洲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关于郑新江的转让行为对债权人张家荣是否造成损害。郑新江从2013年开始向张家荣借款，郑新江在明知对张家荣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施桂洲，该行为导致张家荣的债权无法实现，因而已对作为债权人的张家荣造成损害。关于施桂洲是否知道上述情形。房屋市价的大致情况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故施桂洲理应知道郑新江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而郑新江与施桂洲系舅舅与外甥关系，两人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两人之间明显低价转让的行为本身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在此情况下应当知道这种非正常的交易必然导致郑新江责任财产的减少。综上，本案中，张家荣对郑新江的债权得到生效判决的确认，虽然判决在2020年5月才生效，但是郑新江是从2013年开始向张家荣借款，债权关系成立于房屋转让行为之前，且至提起本案诉讼时仍未获清偿，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张家荣获知郑新江已将房产转让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因此，张家荣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郑新江在明知对张家荣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施桂洲，该行为导致自身的责任财产减少，郑新江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有能力偿还借款。因此，郑新江与施桂洲的房屋转让行为有害于张家荣的债权的事实可以认定。现张家荣据此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郑新江将讼争房屋转让给施桂洲的行为，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九条规定，判决：撤销郑新江将坐落于闽侯县甘蔗街道昙石山西大道109号世纪芳洲住宅小区1#乙106商业店面（建筑面积276.52平方米）、闽侯县××街道××号××小区××#××单元（建筑面积130.59平方米）转让给施桂洲的行为。本案受理费48830元，由郑新江负担。 二审中，施桂洲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微信语音、3.微信语音文字对照版，共同证明一审判决作出后，张家荣在与郑新江的弟弟郑新江（同名同姓）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其早就知道郑新江因为邮储银行贷款问题要出售房屋的情况，并表示其可以出280万元替郑新江把银行贷款还了，案涉房产过户到其名下。这也印证了郑新江在一审时说在出售房产时曾经找过张家荣希望其能买下的事实。同时，从微信聊天内容也可以证明，张家荣认为案涉房产的交易被撤销会损害到施桂洲的合法权益，因为施桂洲实际支付了至少280万元的购房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施桂洲实际支付了280万元以上款项购买案涉房产。 二审中，施桂洲申请证人洪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郑新江将案涉房产转让给施桂洲时，张家荣就已知晓该事实。施桂洲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施桂洲受让案涉房产后将106单元出租给叶某，并雇佣郑新江在店内打杂工。洪某、叶某出庭接受了询问。本院经审查认为，洪某的证词不能证实郑新江将案涉房产转让给施桂洲时，张家荣即已知晓该事实。叶某现承租案涉房产，与郑新江、施桂洲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家荣在一审中陈述其于2019年年底方得知案涉房产被出售，现施桂洲上诉主张张家荣于2017年10月就通过案外人林山花获取了郑新江与林山花就案涉房屋已转让给施桂洲的录音资料，故张家荣于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撤销权行使的一年除斥期间。然林山花在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录音证据是我提供给执行局后提交给郑新江的”，而非录音当时2017年10月即提交给郑新江。故施桂洲关于张家荣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撤销权行使的一年除斥期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施桂洲上诉主张其是通过将案涉房产抵押贷款、偿还过桥资金方借款的方式支付了280万购房款，剩余70万元购房款通过原先对郑新江享有的债权进行抵扣的方式支付，但是施桂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施桂洲关于其系以合理价格受让案涉房产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案涉房产交易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施桂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30元，由施桂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