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2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金融中心5号楼1层部分区域、10-11层、12层部分区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935959989J。 负责人黎明，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雅峰，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石振林，男，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迁安市，住河北省迁安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5月21日被滦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6日被滦州市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州市。系被害人张某5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8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5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9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5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男，193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州市。系被害人张某5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女，193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5母亲。 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振林犯交通肇事罪暨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冀0223刑初1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石振林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听取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1月17日16时许，张某5驾驶二轮电动车沿山深线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滦州市境内103公里+600米（雷庄中国农业银行北侧）处，与被告人石振林驾驶的冀Ｂ×××××／冀Ｂ799Ｒ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某5当场死亡。被告人石振林驾车驶离现场，石振林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5无事故责任。2020年1月20日，石振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7万元，张某1、张某2、张某3声明自愿放弃追究肇事司机石振林交通肇事逃逸的法律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石振林驾驶的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唐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和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被害人张某5于1962年9月9日出生，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张某5与原告人张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长女张某2，长子张某3。原告人张某4、卢某系夫妻关系，二人是张某5的父亲与母亲，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原告人张某4、卢某共育有包括张某5在内的子女四人。被告人石振林的交通肇事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卢某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07460元、丧葬费37887.5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38.5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2500元、死者整容费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93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9481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的滦州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经过、案件说明、光盘制作说明，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石振林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冀Ｂ×××××／冀Ｂ799Ｒ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复印件，声明书，通话记录截图，在逃人员信息查询、违法犯罪前科查询，户籍证明信，身份证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调取证据清单，证人张某1、张某6证言，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交通事故照片，滦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302231201900008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唐山证源司法鉴定所冀唐证源法鉴【2019】病鉴字第4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津津实【2019】痕迹鉴字第47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唐山宏基司法鉴定中心冀宏司鉴【2020】ＣＪ鉴字第1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唐公物鉴法物字【2019】628号检验报告，整容费发票、证明、死亡注销证明、火化证及被告人石振林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石振林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振林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款项，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石振林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将自己的位置发给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在后续案件调查过程中，被告人均在接到办案人员电话后自愿、主动到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的，应当认定被告人是自动投案。被告人石振林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赔偿项目和具体金额：1.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北省2020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373元，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人民币307460元（15373元×20年）。2.丧葬费。按照河北省2020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丧葬费为人民币37887.5元（75775元／年÷12个月×6个月）。3.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5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按照河北省2020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115元，酌情认定办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为人民币1038.5元（42115元／年÷365天×3人×3天）。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交通费为13000元，并主张该项费用包括寻找肇事车辆的交通费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平安保险公司唐山支公司对寻找肇事车辆的费用不认可，原告人提供“证明”显示部分人参与寻找肇事车辆，是否与实际相符无法查实，该“证明”中没有寻找次数、里程的证明及相关正式票据佐证，无法证明原告人实际损失的发生。经查，原告人未提供支付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是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势必产生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并结合当地交通条件和经济状况综合考量，酌定支持交通费人民币2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死者整容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被害人整容费为15000元，并提供两张滦县福平殡葬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以证明。经查，唐山证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附被害人尸体照片及部分鉴定书内容：“被害人头面部扁平畸形，面容不可视；鼻腔、口腔出血；头面部一巨大开放性挫裂创口，深达颅内，创腔内可见颅骨粉碎骨折，骨折片游离，脑组织脱出并部分挫碎。被害人符合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在本起事故中，案涉车辆冀Ｂ×××××／冀Ｂ799Ｒ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碾压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头面部损伤非常严重，被害人近亲属支付15000元为其修复头面部，虽然数额较高，但有相关正式票据予以佐证，且在安葬被害人张某5过程中对其遗体进行整容修复，符合伦理道义，因此，该笔费用可以认定为丧葬费之外的合理费用，对原告人主张的该笔费用，予以支持。6.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张某5的被扶养人为其父亲张某4（事故发生时83周岁）、母亲卢某（事故发生时83周岁），故被扶养人张某4生活费为15465元（12372元／年×5年÷4），被扶养人卢某生活费为15465元（12372元／年×5年÷4），共计人民币30930元。 被告人石振林所驾冀Ｂ×××××／冀Ｂ799Ｒ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平安保险公司唐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所以平安保险公司唐山支公司应在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唐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284816元（394816元-1100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唐山支公司在商业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被告人石振林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原告人的合理损失已由平安保险公司唐山支公司承担，故对原告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唐山支公司主张，被告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所以依据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规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下拒赔。经查，被告人石振林供述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故不符合事故发生后，驾驶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且在此起交通肇事案中，公诉机关指控石振林为驾车驶离现场而非驾车逃逸，因此保险公司以石振林存有肇事后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行为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的理由不能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唐山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石振林判处缓刑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定：一、被告人石振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卢某各项损失人民币11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卢某各项损失人民币28481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主要以石振林“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之情形，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石振林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原审被告人石振林的肇事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对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所提石振林“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之情形，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的上诉理由。经查，对于该“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格式条款，应理解为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为逃避责任而故意驶离现场或无必要、正当理由而驶离现场等情形更为公平，而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原审被告人石振林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故意驶离现场，故不能免除保险人之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错误，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志勇 审判员  李富强 审判员  胡 悦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涛 -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