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靖，男，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城富，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日子，男，198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海，男，198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国靖因与被上诉人邓日子、俞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481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城富，被上诉人邓日子、俞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靖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481民初4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邓日子、俞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日子、俞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理解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遗漏如下事实：1.根据邓日子、俞海向法院提交的2019年2月28日永安市金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的《证明》，邓日子、俞海于2014年5月向该公司贷款购买案涉车辆，贷款周期24个月，并挂靠公司名下。但邓日子、俞海与陈国靖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并未结算该贷款，至2019年2月28日才结清，因此车辆即便未被第三方保全查封，由于贷款未还清，也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在关联案件执行过程中，经永安法院委托，2019年9月20日，福建明鉴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鉴评估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案涉车辆在2019年9月6日评估价值为12.07万元。3.在关联案件执行过程中，根据永安法院询问笔录，邓日子、俞海明确表示无力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愿意承担车辆被低价拍卖的风险。4.车辆低于评估价值被强制拍卖，系邓日子、俞海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义务所致，而非车辆折旧所致，差额部分不属于车辆折旧。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本案自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至2020年10月17日才向陈国靖宣判，违反审限规定。三、一审判决理解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1.双方纠纷起因系邓日子、俞海根本违约，陈国靖不存在违约行为，永安法院（2018）闽0481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三明中院（2019）闽04民终86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予以认定。2016年11月9日，车辆买卖协议签订后，陈国靖已经履行了支付购车款义务，但邓日子、俞海因车辆被查封无法履行过户义务，系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即除了向陈国靖返还购车款外，还应支付利息并赔偿相关损失。本案一审判决不仅没有追究违约方的责任，反而让守约方承担全部风险和责任，曲解法律原意。2.由于邓日子、俞海拒不向陈国靖返还购车款20万元，故永安法院对案涉车辆依法拍卖，最终拍卖价款67592元，车辆被低价拍卖的原因是邓日子、俞海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由此引发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邓日子、俞海承担。 邓日子、俞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2018年6月，陈国靖起诉邓日子、俞海，以车辆无法过户为由请求解除买卖协议，并返还购车款及利息等。永安法院作出（2018）闽0481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买卖协议，邓日子、俞海返还购车款20万元，陈国靖返还案涉车辆，三明中院（2019）闽04民终8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同时认为车辆折旧损失当事人应另行主张。判决生效后，陈国靖未履行义务返还车辆并继续运营，从2016年11月9日邓日子、俞海交付车辆给陈国靖至永安法院查封该车辆前，近3年时间内，虽然车辆未过户至陈国靖名下，但不影响正常运营，陈国靖获利丰厚。二、邓日子、俞海将车辆转让给陈国靖时，双方认可该车辆价值为22.5万元，这是陈国靖在对车辆实际状况充分了解后与邓日子、俞海对车辆实际价值的一致认可，同理，拍卖价格也是买受人对拍卖物了解后认可的市场价格。而评估价格仅仅是确定财产处置的参考价，根据《资产评估报告》，陈国靖对案涉闽Ｇ2××××号车辆的维护保养极差，评估机构对评估对象也完全不了解，对已行驶公里数不详，对车辆技术状况未测试，是在假设基础上做出的评估报告，因此，拍卖价格才是车辆的真实市场价值，双方转让车辆时的价格22.5万元与拍卖价格67592元之差157408元才是车辆的实际折旧损失，一审认定正确。三、在关联案件执行过程中，永安法院曾提议双方均撤回执行申请，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陈国靖要求按判决履行，其拒绝办理过户手续，应当承担车辆折旧损失。 邓日子、俞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国靖赔偿邓日子、俞海车辆折旧损失1574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国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案涉车辆车牌号码为闽Ｇ2××××，车辆出厂日期是2014年4月30日，初次登记日期为2014年5月28日，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是金阳公司。该车为邓日子和俞海合伙购买，因需进行按揭付款，故将该车挂靠在金阳公司。 2.2016年11月9日，陈国靖与邓日子、俞海签订《协议书》，约定：邓日子、俞海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闽Ｇ2××××的重型货车卖给陈国靖；该车转让价为22.5万元，成交之日陈国靖先预付20万元；邓日子、俞海承诺该车三大总成无重大问题，该车手续全部完整，保险手续一并移交给陈国靖；邓日子、俞海负责对该车的过户手续全部办理以及一切费用直至过户到陈国靖名下，陈国靖才能付清剩余的款项；邓日子、俞海如没法将手续办清楚及相关债权债务影响陈国靖上路正常行驶，陈国靖将退回该车，邓日子、俞海必须赔偿陈国靖的所有损失。邓日子、俞海在协议书中甲方处签字并按捺指模，陈国靖在乙方处签字并按捺指模。当日，陈国靖向邓日子支付20万元购车款，邓日子向陈国靖出具收条一张。邓日子、俞海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陈国靖。陈国靖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因整车及定作车厢支出44350元。 3.陈国靖曾于2017年8月打电话给邓日子要求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但邓日子、俞海至今仍未将车辆过户至陈国靖名下。案涉车辆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查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机动车状态为查封、已抵押。 4.2018年6月19日，陈国靖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邓日子、俞海的车辆买卖协议，并要求返还20万元购车款及利息等。2018年9月17日，永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481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邓日子、俞海与陈国靖签订的《协议书》；邓日子、俞海返还陈国靖购车款20万元，陈国靖返还邓日子、俞海车辆。邓日子、俞海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2月21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4民终8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 5.2019年3月22日，陈国靖依据已生效的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同时，邓日子、俞海于2019年3月28日根据该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陈国靖返还闽Ｇ2××××号重型货车。在执行过程中，邓日子、俞海于2019年3月26日向永安市人民法院申请中止执行，未获准许。2019年6月29日，经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解除对案涉车辆的查封。2019年11月14日，经永安市人民法院司法拍卖，案涉Ｇ2××××号车辆被他人以67592元竞得。2019年11月19日，陈国靖将案涉车辆交至永安市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邓日子、俞海有权要求陈国靖赔偿因汽车折旧造成的损失157408元，理由是：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作出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邓日子、俞海与陈国靖签订的《协议书》，并判决双方互相返还，恢复至协议未签订前的原状，即邓日子、俞海返还给陈国靖购车款20万元，陈国靖返还给邓日子、俞海涉案闽Ｇ2××××号车辆。但从邓日子、俞海与陈国靖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协议书》并将Ｇ2××××号车辆交付给陈国靖，至陈国靖将该车辆交付到法院之日止，陈国靖占有、使用该车辆达三年之久，陈国靖返还的车辆已非原物，在价值上有较大的贬损，经拍卖最后实现价格为67592元，与双方订立《协议书》时对案涉车辆认可的价格22.5万元相差157408元。陈国靖对于不能恢复原状造成的损失157408元应予赔偿。邓日子、俞海要求陈国靖赔偿车辆折旧损失15740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国靖主张邓日子，俞海无权要求赔偿折旧费损失，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陈国靖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邓日子、俞海车辆折旧损失157408元。案件受理费3448元，由陈国靖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日子、俞海提交《证明》1份，拟证明案涉车辆于2014年5月加装了车厢等设备，价值7.56万元，新车实际价值49.56万元，邓日子、俞海仅使用2年，卖给陈国靖22.5万元，实际折旧27万余元。陈国靖质证认为，该份《证明》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也有异议，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也没有具体写明维修原因，无法证明新增加的价值。本院认为，《证明》能否支持邓日子、俞海的抗辩主张，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国靖认为遗漏了其在上诉状中提到的4点事实，并且2017年8月，陈国靖不是1次打电话给邓日子要求办理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而是多次催告。邓日子、俞海认为遗漏如下事实：在关联案件执行过程中，案涉车辆已经解除查封，可以办理过户，如此双方都不存在损失，但陈国靖拒绝邓日子、俞海的诉讼代理人和永安法院执行法官的提议，拒绝过户。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在（2019）闽0481执1929号陈国靖申请执行邓日子、俞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因司法拍卖所需，永安市人民法院委托明鉴评估公司对案涉闽Ｇ2××××号车辆进行价值评估，2019年9月20日，明鉴评估公司出具闽鉴综评字【2019】第015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9月6日，闽Ｇ2××××号车辆评估价值为12.07万元，邓日子、俞海对《资产评估报告》无异议，同意以该评估报告为依据进行司法网络拍卖。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20年2月21日，一审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9月21日，根据一审法院《扣除审执期限审批表》，期间，本案一审有经审批扣除审限1个月，扣除审限开始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扣除审限结束时间为2020年6月19日。 本院认为，自2016年11月9日邓日子、俞海与陈国靖签订闽Ｇ2××××号车辆买卖协议并将车辆交付给陈国靖时起，至2019年11月19日陈国靖将车辆交付至永安市人民法院时止，陈国靖实际占用闽Ｇ2××××号车辆时间达3年有余，基于公平合理及权益平衡考量，陈国靖应当向邓日子、俞海支付车辆折旧费用，但一审判决将案涉车辆的最终司法拍卖成交价格67592元作为车辆的实际价值计算不当，应予变更。理由如下：价值是价格的基础，价格是价值的货币表现。受供求关系的影响，价格围绕价值上下波动。在本案关联案件执行过程中，闽Ｇ2××××号车辆经明鉴评估公司依据机动车国家及行业规范、并经评估人员现场勘查、记录，最终认定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9月6日其价值为12.07万元，基本可以反映车辆的实际价值；而闽Ｇ2××××号车辆于2019年11月14日被案外人以67592元的价格竞得，系经司法拍卖后车辆的最终成交价格，受到司法拍卖信息受众范围、拍卖规则、买受人竞买心里等多重因素影响，并不直接等同于车辆的实际价值，由此，参照明鉴评估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评估价值12.07万元认定车辆的实际价值，较经司法拍卖最终成交价格67592元认定车辆的实际价值为妥。由此，本院将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车辆折旧费用157408元，变更为104300元＝22.5万元-12.07万元，对陈国靖的相关上诉请求，予以支持。邓日子、俞海举证主张案涉车辆新车价值应为49.56万元，实际折旧27万余元，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案一审经审批扣除审限1个月后，审理期限未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限，程序合法，对陈国靖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国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车辆折旧损失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481民初464号民事判决为：陈国靖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邓日子、俞海车辆折旧损失104300元； 二、驳回陈国靖的其他上诉请求； 三、驳回邓日子、俞海的其他诉求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48元，由邓日子、俞海负担1062元，由陈国靖负担2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8元，由邓日子、俞海负担1062元，由陈国靖负担23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明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晓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