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14民初17025号原告：全东植，男，1949年5月8日出生，朝鲜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林英，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守峰，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白云，山东海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全东植与被告张守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全东植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林英与被告张守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白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东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以30万元为基数，以2020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计算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及违约金；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5000元；4、履行协助原告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抵押物位于城阳区，权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201552062）；5、诉讼费、保全费等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2018年10月31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款项30万元。借款期满后，被告未按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原告多次索要未果。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张守峰辩称：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原告向城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备案合同显示，贷款人为刘伟伟，并非原告；2018年10月31日，被告在收到借款30万元后，按贷款人刘伟伟的指示，当天向刘伟伟转回7.1万元，该7.1万元应视为“砍头息”，被告向刘伟伟的借款本金为22.9万元，此后被告多次向刘伟伟还款共计12.5万元，被告的上述还款应折抵刘伟伟的借款本息；在被告调取的抵押合同中，双方对利息并未书面约定，按法律规定应视为无利息；被告在还款过程中，因资金周转困难，两次向刘伟伟申请借款展期，最后的借款期限至2020年4月30日，在此期间，被告得知刘伟伟已死亡，刘伟伟死亡的事实构成被告还款不能，被告不存在违约，也无需承担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转账业务申请书、《房地产权证》《委托代理合同》《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代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山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保险费）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抵押借款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借款合同，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30日，利息为月3%，逾期按日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被告以其自有房屋一套作为抵押担保；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确认张守峰的签字为被告书写，但本案贷款人为刘伟伟，被告与刘伟伟系通过与被告同小区居住的徐海峰介绍认识，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所有借款事项的约定，被告均是与刘伟伟协商确认；2018年10月31日，被告按刘伟伟要求签署抵押借款合同数份，其中合同贷款人的姓名均未填写，在借款合同中，被告所有手写部分的签字均自己捺印，而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利息3%的约定并无被告本人的捺印确认；原告主张在该笔借款中，被告以其自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但通过被告向城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抵押借款合同及抵押登记信息显示，抵押权人、放贷人、贷款人均是刘伟伟，该事实证明本案的实际贷款人是刘伟伟，而非原告。2、原告提交《同意转款声明》1份，证明原告将30万元借款支付至被告尾号3488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被告经质证，确认声明中张守峰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声明中原告的签字与其他所有手写部分的签字的形成时间及笔迹的粗细程度，还有印泥的颜色均不一致，被告有理由认为原告的签字是其从刘伟伟处获取该证据原件后事后补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3、原告提交《收条》《借款人还款计划单》各1份，证明被告确认已收到原告30万借款款项。被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质证意见同上；在还款计划单中，第一项记载利息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结合被告随后向法庭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证实，被告当天向刘伟伟转回7.1万元，属“砍头息”，被告与刘伟伟的借款本金应为22.9万元。因本案涉及被告签字的多份合同，贷款人分别为原告和刘伟伟，而原告确认系刘伟伟牵线将款项借给被告，因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应结合其他证据及原告陈述综合认定。4、被告提交《抵押借款合同》2页、《不动产登记证明》1份、《青岛不动产登记信息（抵押）》1份，证明2018年10月31日，被告与刘伟伟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4月30日，被告依约向刘伟伟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利人为刘伟伟，抵押设定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本案实际贷款人是刘伟伟，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中，合同中无刘伟伟身份证号码，被告未提交原件，不符合交易习惯，合同内容不全，合同是否有其他约定，原告无法获知；被告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刘伟伟的真实关系、经济往来情况、签订合同的背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履行情况等。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出自青岛市城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原告无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系虚假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5、被告提交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份，证明被告在2018年11月1日收到贷款人刘伟伟交付的借款30万元后，当天按照刘伟伟的指示，将其中7.1万元转到刘伟伟名下的账户，被告与刘伟伟的借款本金为22.9万元。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明确显示被告已于2018年10月31日收到原告全部款项30万元，被告主张在收到款项时未留意且未履行审查义务，与事实不符；即使被告提交的与案外人借款合同，在借款金额、借款内容上存在部分雷同，但并不能充分说明与本案有关，更不能将他们之间的权利义务强加给本案原告。纵观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推断出诸多可能：比如被告同时向多人借款；比如将借款担保设立于债权人之外的第三人名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权利与义务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并不及于第三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效力范围限于两者，与其他案外人无关；同样，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效力不及于本案原告。原告从未授意被告将借款归还至任何案外人账户，被告作为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为自己的法律后果负责并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6、被告提交支付宝及微信还款记录四页共计15笔（打印件，出示原始载体），其中2019年4月30日6笔，金额为6.2万元；10月30日4笔，金额为3万元；11月7日5笔，金额为3.3万元，以上共计12.5万元。证明实际贷款人为刘伟伟，被告的上述还款应折抵刘伟伟借款本金。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与原告无关，被告为何退还给第三人，他们之间存在何种经济往来，原告并不知晓。被告陈述与案外人签字的合同，到2019年4月30日合同期满后的展期，但其还款记录显示，2019年4月30日，被告进行了部分所谓还款，与其口头提出的展期相矛盾。被告一方面主张与案外人未约定利息，一方面主张在收到案外人的借款当日，支付了71000元利息相互矛盾，案外人多次强调与原告不认识，其表述不准确，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前确实不认识，但在被告有资金需求的情况下，经过其他朋友介绍认识并达成借贷合意。如果被告不认识原告不会莫名接收原告的借款且将房产证原件交付原告。被告在庭审中出示了该组证据的原始载体，原告虽对该组证据不认可，但并不能证明该组证据中记载的交易未实际发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综合上述证据，根据青岛市城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借款合同、被告以其房产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被告向刘伟伟还款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确认的贷款人为刘伟伟。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同意转款声明、收条、还款计划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7、被告提交原、被告微信聊天截屏（出示原始载体），证明原告于2020年3月28日向被告发送信息，被告与刘伟伟的借款展期至2020年4月30日，因被告此前并不认识原告，故并未回复原告的该条信息。通过微信搜索手机号133××××****，显示原告的该微信账号，可证实该微信即为原告本人使用。原告在庭审中称不知道被告该笔借款展期到2020年4月30日，系向法庭作不实陈述。原告经质证，认为微信记录显示的对方身份不清楚，即使是原告，记录显示被告开口叫叔，表明双方是认识的，原告要求被告与11月30日前还款，被告在收到催款内容后无任何回复，可推断为被告对原告的催款行为是认可的。通过手机号搜索，能够搜索到133××××****的手机号对应的微信名为“造就理念，全东植”，故本院认定该微信聊天系原、被告间的聊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聊天内容能够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11月26日正式联系的事实；原告委托被告找刘伟（刘伟伟）的事实。该聊天记录，能够确认原、被告之前并不认识，亦能佐证双方并无借贷的合意。8、被告提交《抵押借款合同》复印件1份，系本案在诉前调解时，原告向法院提交的抵押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最后一页贷款人处显示是空白，而本次庭审中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该处有原告签字捺印，可证明借款合同中所有贷款人的签字均是原告事后补签，实际的贷款人是刘伟伟。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原告不认可，在无原件对比的情况下，无法确认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9、被告提交其与刘伟伟的通话录音，刘伟伟手机号为186××××****，是2019年11月8日的通话记录，证明刘伟伟同意贷款展期，证明刘伟伟为实际贷款人，而并非原告。原告质证认为，通话人身份不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通过该录音，并不能确认通话双方的身份，对该证据的证明事项，本院不予认定。10、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了原告在农业银行开户的6228480246034083864账户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20年12月8日止与刘伟伟产生的交易流水，该银行流水中有多笔汇款，其中刘伟伟于2018年11月1日、2019年4月30日各向原告汇款3万元，原告经质证，确认第一笔3万元系刘伟伟收取被告支付的介绍费、好处费后返还给原告的回扣，但未确认第二笔3万元汇款。对第二笔3万元，该款项汇款节点与被告于2019年4月30日向刘伟伟的转账时间节点一致，结合原告确认的第一笔转账情况，本院认定第二笔3万元亦为刘伟伟返还原告的款项。关于该流水中其他汇款情况，因汇款节点与被告向刘伟伟付款节点无法对应一致，不能确认与本案有关联。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为：被告因资金需求，通过刘伟伟借款。2018年10月31日，原告与刘伟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伟伟向被告提供借款人民币30万元。2018年11月1日，被告以其坐落于城阳区户房产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权利人为刘伟伟。当日，原告通过其在农业银行开户的6228480246034083864账户向被告汇款人民币30万元，被告收到该款后，亦于当日向刘伟伟汇款71000元。在借款期间，被告多次向刘伟伟汇款，其中2019年4月30日汇款6笔，金额共计6.2万元；10月30日汇款4笔，金额共计3万元；11月7日汇款5笔，金额共计3.3万元，以上汇款合计12.5万元。之后被告未再偿还借款。另查明，刘伟伟收到被告的汇款后，于2018年11月1日、2019年4月30日各向原告汇款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庭审中，原、被告分别提交了以被告为借款人，但贷款人不同的借款合同，且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双方提交的借款合同所指向的标的物均为原告提供的借款。对于同一笔借款，为何会出现两个贷款人，被告解释称其曾签订过数份贷款人处未填写的空白借款合同，贷款人签名是后写的，被告的该陈述能够合理解释上述现象，对其该陈述，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青岛市城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借款合同、被告房产抵押信息、被告还款记录，足以认定被告确认的贷款人系刘伟伟。被告虽与刘伟伟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伟伟并未通过自有资金向被告发放贷款，而是通过原告向被告汇款的方式履行其向被告发放贷款的义务，且根据被告的汇款记录，其先后向刘伟伟还款19.6万元，但刘伟伟仅向原告返还6万元，刘伟伟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后转贷并收取高额利息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根据该规定，刘伟伟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刘伟伟在收取被告返还的借款后，负有向原告足额返还的义务。原告虽提交了有被告签字的借款合同，在形式上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但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并不能认定原、被告达成过借款合意，原告在无证据证明其提交的合同及相关被告签字的证明文件系被告自愿向原告出具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不成立。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虽不成立，但被告实际上使用了原告提供的借款，因此被告有向原告返还剩余借款的义务。由于被告在借款时有承担利息的意思表示，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即使不成立，但被告使用了原告的借款，取得了利益，同时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相关规定，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取得借款的当日向刘伟伟返还了7.1万元，而刘伟伟于当日向原告返还3万元，被告实际使用原告的借款应认定为22.9万元。根据被告的还款记录，其在2019年4月30日偿还的6.2万元中，利息为4980.75元（229000×4.35％÷2），其余57019.25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故剩余本金为171980.75元（22.9万元－57019.25元）。依此计算，10月30日偿还的3万元中，付利息3676.81元，还本金26323.19元，剩余本金为145657.56元；11月7日偿还的33000元中，付利息135.95元，还本金32864.05元，剩余本金为112793.5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不成立，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条款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理，被告也无协助原告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综上，被告有义务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12793.51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原告未收回的其余借款均已由被告汇给刘伟伟，原告应向该款的实际占有人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四百七十一条、第四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守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全东植借款人民币112793.51元；并支付以112793.51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全东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780.5元，由原告全东植负担2502.5元，由被告张守峰负担1278元；诉讼保全费2607元，由原告全东植负担1487元，由被告张守峰负担11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忠基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胡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