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兴达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马桥街道马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2006001X0。法定代表人：何海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锋，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筠，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瑞三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宁市丁桥镇钱江工业园区芦红路西侧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697040343J。法定代表人：潘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惟壁，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海滨，男，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上诉人海宁市兴达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瑞三富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三富公司）、原审被告何海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万瑞三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万瑞三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马桥支宁路口地块不得以自有或出租、转租等形式经营物流”可解释为禁止兴达公司将场地出租给物流相关企业，是错误的。万瑞三富公司一审庭审中强调兴达公司的违约行为是“以出租形式经营物流”，万瑞三富公司本身对该条款的认知就是“兴达公司以任何形式经营物流”，只是将“经营物流”的概念不合理地扩大解释为包括“出租给物流企业”。一审法院明知对“经营物流”进行扩大解释不科学，却将该条款直接解释为禁止兴达公司从事一切物流经营，包括出租给其他企业用以仓储或物流运输，这显然是不合理且不公平的。二、一审判决认为禁止经营条款合法有效，系认定错误。本案中，双方关于禁止经营的约定，是对市场主体的完全限制，类比个人的竞业限制，破坏了社会经济秩序，不具有合法正当性。而且案涉禁止经营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它没有存在的必要前提，在履行过程中万瑞三富公司未支付任何对价，也没有设定合理期限。因此，该条款违背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应被认定为无效，万瑞三富公司不应享有该条款的合同利益。三、一审判决兴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属于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1.万瑞三富公司未因兴达公司的行为遭受任何损失，万瑞三富公司也未提供任何遭受损失的证据，其要求赔偿100万元违约金缺乏依据。在没有实际损失为基础且案涉条款明显不合理、不公平，万瑞三富公司用意也不符合诚信原则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兴达公司承担100万元违约金，显然是错误的。2.如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这是一份无期限的合同，只要被触发一次，就会产生150万元违约金，那总计违约金是不限量的，显然违背了双方订立合同时的预期和本意。3.违约责任与违约金并非同一概念，并不能直接认定双方约定了违约金金额。考虑到兴达公司在另案中确实已因过错而承担违约责任，赔偿80万元，故本案违约责任的上限为70万元。兴达公司若被认定为违约，应承担的是违约责任，万瑞三富公司若要求兴达公司以支付违约金的形式承担违约责任，应证明其主张的合理性，即证明损失。万瑞三富公司辩称，兴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两家公司原为家族制的股东混同结构，为理清股权结构，经和睦平等协商，对两家公司的股权进行了梳理、变更，双方明确约定由万瑞三富公司专职从事物流经营，兴达公司不再从事物流经营，但可从事其他合法经营活动，为此，双方签订了股权变更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签订后，双方也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今已经四年多，兴达公司也未要求变更或撤销该协议。故一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兴达公司通过招租、出租、转租等形式从事物流经营活动，意图打压万瑞三富公司的业务，事实上已构成违约，对万瑞三富公司造成了损失。二、一审判决并未禁止兴达公司的经营行为。股权变更协议系双方基于意思自治的自主约定，一方面可以发挥各自企业的职能和效率，另一方面可以防止家族制企业的恶意竞争，故对其中一方的某个经营行为的禁入，不侵害第三人和社会公共利益，法律也未禁止。兴达公司完全可以自主经营，从事物流经营以外的其他经营行为。而且一审判决已经基于对善意第三人合法权利保护的考量，没有支持万瑞三富公司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兴达公司支付万瑞三富公司违约金10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约金一方面是对守约方的经济损失的赔偿，一方面也是对违约行为的惩罚。1.兴达公司不是第一次违约。兴达公司在2018年就单方撕毁抵押合同并拒绝提供担保，目的就是让万瑞三富公司无法贷款而倒闭，正因为其此项违约行为，被另案判决支付违约金80万元。但兴达公司对此判决结果耿耿于怀，又采取违约及恶意竞争手段，将万瑞三富公司的客户拉走，出租或转租场地给客户从事物流经营活动，其恶意违约行为应当受到法律处罚。2.万瑞三富公司的实际损失远高于100万元。案涉协议是双方对某个经营行为禁入的约定，约定的前提条件是公司股东的终局性变更，只要公司存在，一方违约导致的损害后果是永久性的。而且一审基于对第三人善意取得的租赁权的保护，并未支持万瑞三富公司部分诉讼请求，换言之，兴达公司的违约行为及违约获利情况将持续下去，给万瑞三富公司造成的损害是久远的，兴达公司所获利益也远不止100万元。何海滨二审中未作陈述。万瑞三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达公司、何海滨立即停止物流经营行为并立即终止在马桥支宁路口地块上以出租、转租的方式从事物流经营行为，赔偿万瑞三富公司违约金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3日，万瑞三富公司与兴达公司签订股权变更协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变更协议中第三条约定：兴达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从事物流经营，马桥支宁路口地块不得以自有或出租、转租等形式经营物流；第四条约定：何海滨不得从事广东专线运输、也不得影响万瑞三富公司的关联业务。2018年10月，政府在马桥街道召开物流行业整治提升工作现场会，要求物流企业加快整治、关停淘汰，并对擅自改变用途进行整改，全面落实土地性质和产业用途，坚定不移倒逼履约。后兴达公司将马桥支宁路口地块出租给海宁市广发物流有限公司、海宁市马桥街道卡航汽车运输户、嘉兴顺丰运输有限公司海宁第二营业部、海宁市豫鑫物流有限公司、海宁市马桥街道华速托运部、海宁阿北物流有限公司等其他企业用以经营仓储或物流运输。一审法院认为，万瑞三富公司在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兴达公司有从事物流经营行为及何海滨有从事广东专线运输影响万瑞三富公司关联业务的行为，故对万瑞三富公司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马桥支宁路口地块不得以自有或出租、转租等形式经营物流”，该条款可解释为禁止兴达公司将马桥支宁路口地块出租给其他公司参与合伙经营物流及出租给其他公司经营物流，而根据双方协议本意，万瑞三富公司就是禁止兴达公司从事一切物流经营，故兴达公司将马桥支宁路口地块出租给其他企业用以仓储或物流运输，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兴达公司认为该条款属于不具有正当性的公平合理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但该协议的签订应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对自己的经营范围限定并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也不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兴达公司如认为系重大误解或其他可撤销事由，也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提出诉讼，故兴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万瑞三富公司要求判令兴达公司、何海滨立即终止在马桥支宁路口地块上以出租、转租的方式从事物流经营行为，赔偿万瑞三富公司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兴达公司将马桥支宁路口地块出租给第三人经营物流系公司行为，与何海滨个人无关，故万瑞三富公司对何海滨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另因判令兴达公司立即终止在马桥支宁路口地块上以出租、转租的方式从事物流经营行为涉及第三方利益，双方签订的协议对第三方无约束力，而兴达公司一旦解除租赁合同则侵害了善意第三人的利益，应为法律意义上的履行不能，对此应该由兴达公司承担违约赔偿义务，故万瑞三富公司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万瑞三富公司要求兴达公司赔偿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兴达公司认为双方在股权变更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150万元，而万瑞三富公司在上一案中已主张过该款，法院也已判决80万元，现万瑞三富公司又主张100万元应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未明确约定违约金总额为150万元，而是约定违反上述三、四、五条的违约责任为150万元，故应当理解为只要有违约行为就应承担违约金150万元，兴达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兴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瑞三富公司违约金1000000元；二、驳回万瑞三富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兴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兴达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海宁市广发物流有限公司、嘉兴顺丰运输有限公司海宁第二营业部、海宁市马桥街道华速托运部的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证明前述企业设立时间早于其搬入兴达公司场地时间，并非进入兴达公司地块后新增的物流企业；2.海宁市马桥刘化耀货运户登记基本情况、海宁市马桥街道卡航汽车运输户登记基本情况、承诺函，证明刘化耀原本就是物流从业者，并非进入兴达公司地块后新增，且刘化耀使用兴达公司地块注册为经营地址，为其自行申报，未经兴达公司同意；3.海宁阿北物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承诺函，证明该企业使用兴达公司地块注册为经营地址，为其自行申报，未经兴达公司同意，该公司并非兴达公司租户；4.《海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海宁市物流行业整治提升实施方案的通知》海政办发〔2018〕120号，《海宁市人民政府马桥街道办事处关于印发〈马桥街道（经编园区）物流行业整治提升实施方案〉的通知》马街字〔2018〕176号，证明土地使用方式应受政府管理和调整，不应由个人或企业自行约定，案涉地块根据政府规划和整治方案，应用于支持物流企业的集聚发展，案涉约定与政府政策相冲突，有违公序良俗；5.何益康死亡证明，证明《股权变更协议》签订的背景：何益康临终前，希望快速将双方纠葛切断，故协议并不完全体现公平协商和真实意思。万瑞三富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兴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案外企业设立的时间与本案无关，而且这些企业都是从事物流经营行为的，兴达公司通过恶意竞争手段将本属于万瑞三富公司物流园区的企业拉到了兴达公司的经营场地，明显违反协议约定；2.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所谓的承诺函相当于证人证言的形式，证人也未出庭作证，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中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承诺函的三性不认可，客观上海宁阿北物流有限公司使用了兴达公司的场地经营，兴达公司不可能是无偿提供的；4.对证据4政府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前述文件不属于行政法规的性质，对当事人自主约定的合同条款没有禁止性规范的约束力，而且这两份文件的内容也没有明确双方协议内容无效或可撤销，只是对物流行业进行整治；5.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以及兴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协议已实际履行四年多，兴达公司至今也未提起撤销之诉，也没有要求将股份重新变更回来，充分说明案涉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约定。何海滨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相关企业经营范围均涉及快递、运输等物流行业，恰能反映兴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兴达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2.对证据2、3中工商登记基本情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两份承诺函的内容与对外公示的工商登记材料不一致，承诺函的性质实为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且该承诺函出具的时间是一审判决作出后，故对承诺函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定；3.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兴达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具体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阐述；4.证据5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也不能证明兴达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万瑞三富公司、何海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股权变更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二、兴达公司是否违反前述约定；三、一审对违约责任的确定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案涉协议由双方当事人当时的全体股东签名，协议内容清楚明晰，兴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协议各方在签订协议时存在被胁迫或受欺诈的情形，即使如兴达公司所言，协议是为了达成何益康临终心愿的情况下签订，也是出于协议各方的主观意愿，不构成意思表示不真实之情形。其次，诉争条款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兴达公司所列举的政府文件从效力层级以及性质上不属于行政法规，而且该文件仅是对区域内物流行业整治提升的指引性方案，针对的对象也是区域内物流企业和相应经营主体，而根据协议约定，兴达公司应于2017年起就不再以任何形式从事物流经营，但其并未如实告知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故不能依据前述文件否认诉争条款的效力。兴达公司主张诉争条款违背公序良俗，公序良俗主要指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双方当事人出于避免竞争的考虑就经营范围避让达成的协议，并不涉及对不特定对象某类交易行为或某个行业的交易行为的评价，显然不涉及国家对经济社会管理秩序的规制，更不违背社会共同道德。需要说明的是，案涉协议的主体不仅包括双方公司也包括当时的全部股东，双方对于经营范围避让是以两家企业股东间的股权变更置换为前提，且变更置换的股权份额并不完全等同，而股东也是公司盈利或亏损的最终承受者，故对于兴达公司称万瑞三富公司（或其股东）未支付对价即限制了兴达公司经营范围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因此，案涉协议不同于一般对企业营业自由的限制情形，更不能与个人的竞业限制条款相类比。综上，诉争协议条款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情形，一审认定其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对合同条款的文义理解产生争议时，应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缔约目的，将全部合同的各项条款作为完整整体并综合考虑争议条款与整个合同的关系等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来确定争议合同条款的含义。诉争条款约定“兴达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从事物流经营。马桥支宁路口地块不得以自有或出租、转租等形式经营物流”，从双方的缔约目的来看，是为了避免两家企业在物流经营范围内产生竞争而签订争议条款，从该条款文义表述以及合同整体内容来看，除了约定兴达公司自身不得从事物流经营外，显然包含了“兴达公司不得将马桥支宁路口地块出租给他人经营物流”之意。兴达公司在将场地出租给物流企业时，显然清楚承租人租赁场地系用于物流经营，其仍与相关企业订立租赁协议，违反了股权变更协议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案涉协议第六条约定“以上三、四、五约定兴达公司的违约责任为150万元”，而非“违反前述约定的违约金总金额为150万元”。至于一审确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两项功能，基于违约金酌减规则的规范目的，惩罚性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考虑到以下因素：1.虽然万瑞三富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但兴达公司将场地出租给他人经营物流行业，一方面导致万瑞三富公司在同一区域内经营物流行业的竞争情况加剧，另一方面，万瑞三富公司陈述其经营的物流园区也在招租，兴达公司的出租行为也抢夺了万瑞三富公司的潜在交易机会，故万瑞三富公司因兴达公司的违约行为必然产生损失；2.兴达公司将场地出租给物流企业收取租金收益，该收益因违约行为而产生，不属于兴达公司应保有的合法利益，考虑到合同相对性以及保护善意承租人合法利益，一审对万瑞三富公司要求兴达公司立即停止租赁行为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而是由兴达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3.案涉协议签订后，万瑞三富公司的股东已按约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协议中其他条款对兴达公司及其股东义务的约定实际就是基于股权的转让变更，兴达公司理应严格履行生效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多起纠纷并引发诉讼，在本案诉讼之前，兴达公司已因其他违约行为被另案生效判决确定支付违约金80万元，显然兴达公司对于协议内容以及违约后果均应十分清楚，却仍然选择违反协议约定，有违诚信，违约的主观过错明显。一审判决兴达公司支付万瑞三富公司违约金100万元，尚属合理，本院不予调整。综上，兴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海宁市兴达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佳丽书记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