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申，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巨阙，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元，男，195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葛晋，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璐，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申因与被上诉人王有元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系法律适用问题，即本案到底是合同之诉还是确权之诉，如果是合同之诉，则起诉方向错误，如果是确权之诉，则需明确确权的时间点及作出确权的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第二项，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6条、第60条、第107条规定，但双方交易行为发生在1996年，合同法尚未生效，适用合同法错误。2、一审判决作出确权判决，但没有提出法律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2018年前，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性质是划拨用地，不符合变更登记条件，如果是确权为2018年前之所有权，则把不符合法定变更登记条件的不动产予以变更，同时，该确权违反相关规定，对未经登记的房产予以确权，系违法确权；2018年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性质由划拨用地转变为出让性质，但并未办理产权过户，如果确权为2018年后之所有权，则违法业已生效的《物权法》的规定，也是违法确权。二、一审判决前后矛盾，既判决确权，又判决协助办理变更登记，判决变更登记，可见并未确权。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 王有元答辩称，民事行为应当尊重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尊重意思自治。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认在199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就案涉争议房屋达成了意思自治，即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转归被上诉人所有。现案涉房屋涉及征收拆迁，拆迁部门也认可相应的手续由被上诉人办理，补偿款由被上诉人领取。2018年，上诉人曾回到丽水办理案涉房产土地性质的变更，并将案涉房产的所有证件原件交由被上诉人掌握，上诉人认为案涉房产仍为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恳请二审驳回其上诉。 王有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位于丽水市莲都区××街道××号××路××号××幢××室的房产（房产权号丽房字第0××9号，土地证号丽市国用95字第120236-9号）为原告王有元所有；二、被告配合原告办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有元（曾用名王友元）与被告系同事关系。1996年3月9日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为半年。因此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将莲都区城西路60号房产抵押给原告王有元，并由案外人谢某见证。1996年9月10日，被告到期无力偿还借款，经与原告协商，被告自愿将坐落于莲都区城西路60号XX室（现为莲都区城西路229号XX室）的房屋转让给原告所有，并将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交付给原告。自此，两原告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因案涉房屋系丽水地区地直单位公有住房改制房，故当年暂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3月23日被告回到丽水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将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性质从划拨转为出让，但被告因临时有事离开丽水，未能继续协助原告办理后续过户登记手续。经原告催促，被告仍未能继续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另查：一、在该房改房补办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手续申请表配偶栏中载明：“配偶姓名王亚燕，身份证号码332528××××”字样，经与被告和案外人王亚燕电话核实，被告和案外人王亚燕没有配偶关系，据丽水市莲都区档案馆提供的证明，被告和案外人王亚燕均无婚姻登记信息。案外人王亚燕亦明确表示该案涉房产与其无关，不参加本案诉讼。二、案涉房屋原门牌号城西路60号XX室，现门牌号城西路229号XX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自愿放弃房屋所有权，出具抵押借款协议，将案涉房屋抵偿借款，并将该房交付原告管理使用多年，应认定该抵偿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案涉房屋虽系房改房，但已符合过户条件，被告应按该抵偿行为的协助义务，配合原告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该房改房补办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手续申请表配偶栏中虽载明“王亚燕”字样，但与被告及王亚燕电话核实，均否认双方系配偶关系，案外人王亚燕亦明确表示不参加该案诉讼。据此，原告的诉请合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陈申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不影响该案的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街道××号××路××号××幢××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丽房字第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丽市国用95字第120236-9号）为原告王有元所有。二、被告陈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王有元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2135元，由被告负担；公告费300元，由原告王有元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申在举证期间内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王有元在举证期内向本院递交的证据有：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待证上诉人认可案涉房屋卖给被上诉人的事实；2、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待证借款过程及借款未能偿还后房屋的处分情况。 证人谢某证言：1996年陈申要卖房子，但是因为是房改房要五年后才能交易，所以当时就写了抵押借款的形式，半年后2万元不还的话房子的处置权归王有元。2万元借款实际上未支付利息，抵押借款协议签订后王有元就搬进去了，后续也都是他在使用。 上诉人陈申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本案争议焦点不是事实问题是法律适用问题。关于证人谢某的证言，上诉人陈申质证认为：如根据证人的证言，抵押借款行为就是虚假的，一审诉讼的基础事实就不存在。就单纯从抵押借款行为而言，房屋在1996年就由被上诉人控制，但并不是法律意义的交付，且证人证言也说明了当时房屋不具备过户手续，无论是抵押借款还是买卖关系，都是无法过户的。被上诉人王有元质证认为：双方当时是以抵押借款的方式来完成房屋交易，案涉房屋也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多年，证人证言能够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内容相互印证，案涉房产已由上诉人作出实体处分。 本院经审理认证意见：证据1，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诉请的事实不一致，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已于2020年7月4日被莲都区人民政府纳入征收范围。此外，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有元向本院提出撤回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陈申不同意其撤回一审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抵押借款协议及放弃房屋所有权声明，本案属于以房抵债的情形。上诉人在借款到期后因无力偿还债务，与被上诉人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并将案涉房屋交付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能够确认抵押借款协议及放弃房屋所有权声明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抵押借款协议合法成立并生效。案涉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对案涉房屋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非被上诉人主观原因导致。上诉人在具备转让条件后未及时与被上诉人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显然有违诚信履约。由于案涉房屋目前已被纳入政府征迁范围，案涉房屋过户办理已实际履行不能，故被上诉人目前未能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依法享有抵押借款协议中以房抵债的合同权利。 综上，由于二审审理过程中认定的房屋纳入拆迁的案件事实，导致一审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有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5元，公告费300元，由王有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5元，由陈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林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