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二峰，男，1969年6月8日生，汉族，河南省上蔡县人，农民，户籍地河南省上蔡县，现住大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雪丹，女，2003年1月5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上诉人暨赵雪丹法定代理人：赵立廷（赵雪丹父亲），男，1978年11月25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上诉人暨赵雪丹法定代理人：李金相（赵雪丹母亲），男，1981年12月28日生，白族，云南省鹤庆县人，住大理市。上诉人张二峰、赵雪丹、赵立廷、李金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5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0日接待了上诉人张二峰、赵立廷、李金相核实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二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赵雪丹一方赔偿张二峰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3052.9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赵雪丹一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关于交通肇事罪的规定并未对交通肇事罪中的“车辆”进行限制，亦未否认非机动车能够成为交通肇事罪中的“车辆”。本案中，电动自行车虽非机动车，但非机动车也是“车辆”，亦属于交通肇事罪中的交通工具，故本案系赵雪丹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致人损害，应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定性错误。二、本案中赵雪丹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非机动车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也认定赵雪丹负事故全部责任，张二峰不负责任。一审判决张二峰承担3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赵雪丹、赵立廷、李金相辩称，一、本案系赵雪丹驾驶电动单车在道路上行使时，未注意到张二峰停放在禁停路段上的电动三轮车，导致两车相撞，并不属于机动车肇事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故一审认定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并无不当。二、大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不客观，但因申请复议时处于假期，导致赵雪丹一方未能及时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复议。本案中，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张二峰将电动车停放在禁停路段，存在主要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据此减轻赵雪丹一方的责任合理合法。赵雪丹、赵立廷、李金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驳回张二峰要求赵雪丹一方承担2020年10月4日-11月2日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的主张；2.驳回张二峰要求赵雪丹一方承担护理费的主张；3.驳回张二峰要求赵雪丹一方承担后续治疗费的主张；4.依法判决赵雪丹一方就事发当天的检查费用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20年10月3日事发当天，赵雪丹一方已带张二峰到医院检查，诊断结果为轻微无大碍，无需药物治疗，但在次日，张二峰以软组织挫伤为由前往大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张二峰的多项检测以及用药均与伤情不符，张二峰未能举证证明第二天住院的伤情与此次事故有关，故不应支持。且两车仅是轻微碰撞，但其住院29天显然是恶意扩大损失。二、一审未将赵雪丹一方的损失计入本案中予以扣减错误。三、电动三轮车在国家标准中属于轻便摩托车范畴，不符合电动车、残疾车的国家标准，因此电动三轮车属机动车，该案系非机动车与机动车相撞导致的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张二峰将三轮电动车停放在禁停路段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由其一方承担主要责任。四、张二峰伤情无需护理及后续治疗，赵雪丹一方不认可护理费及后续治疗费。张二峰答辩称，赵雪丹一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事发时张二峰与赵雪丹所骑的电动车接触，相撞当时张二峰身体已疼痛，其还劝说赵雪丹让父母过来解决。张二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赵雪丹和法定代理人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45272.97元，其中，医疗费7722.97元，鉴定费2600元，误工费（29+29）天×300元／天＝17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100元／天＝2900元，护理费29天×150元／天=4350元，后期治疗费2500元，营养费（29+7）天×50元／天＝1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3日下午16时许，被告赵雪丹骑行云Ｌ×××**号二轮电动自行车沿大理市大理镇才村旅游专线（该线路未施划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设置有全段禁停标志牌附近路段时，所骑电动车车头与原告张二峰停放在路边的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车尾相撞，造成原告及被告赵雪丹受伤，两车受损。后双方将电动车移至路边，赵雪丹家人带原告至大理市人民医院检查。检查结束后，原告报警。当日，大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赵雪丹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非机动车，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张二峰无责任。事发后，原告被送往大理市人民医院检查，被告为此支付诊疗费用261.4元。次日至11月2日，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7722.97元（7530.63元＋192.34元）。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一月内避免负重、剧烈运动，积极行功能锻炼；继续巩固药物治疗；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不适随诊。经大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云南弘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原告胸部损伤未达伤残；后期治疗费用为2000元至2500元；误工期为29日，无需护理，营养期为7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和病历资料，确认7722.97元。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的人数。受害人不能证明护理人员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出院时医嘱为“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故其主张支付护理费的要求应予以支持。结合原告系农村居民户以及原告未举证证实护理人员收入状况的实际，确定护理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9268元／年进行核算，护理费应为3915元（49268元÷365日×29日）。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其主张2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虽然原告提交了营养期为7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但有无必要加强营养应当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程度、治疗状况、医疗机构的意见综合评判。原告因本次事故的损伤为右侧胸部软组织挫伤，未达伤残等级、伤情较轻；出院证明书等病历资料证实医院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已予以营养神经等对症支持治疗；出院医嘱亦无加强营养的意见，故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5、误工费：误工期是指人体损伤后经过诊断、治疗达到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治愈或体征固定所需要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结合误工期为29日的鉴定意见，核定原告的误工费为3915元（49268元÷365日×29日）。6、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2500元，提交了云南弘诚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至2500元，根据原告伤情和治疗状况，酌情支持2000元。7、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未举证证实就医支出的交通费用，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不予支持。8、鉴定费：原告主张2600元，提交了云南弘诚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一份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原告为确定受伤后的损失情况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精神损害赔偿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原告本次受伤，伤情轻微，未达伤残等级，无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必要，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23052.9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非机动车驾驶人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致人损害，不属于机动车肇事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赵雪丹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原告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应当依法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等费用。原告张二峰在设置有全段禁停标志的路段停放电动三轮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关于“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和第五十九条“非机动车应当在规定的地点停放。未设置停放地点的，非机动车停放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的规定，对损害的发生亦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酌情减轻被告赵雪丹的责任，由赵雪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6137.08元（23052.97元×70%），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赵雪丹致人损害时未满十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应当由其监护人赵立廷、李金相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赵立廷、李金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原告存在恶意扩大损失的嫌疑，许多项目的检查诊疗与本案无关联，且软组织挫伤形成的原因多样，不能排除因自身原因所致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方对其主张未能举证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赵立廷和李金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立廷、李金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二峰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6137.08元。二、驳回原告张二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2元，减半收取466元，由原告张二峰负担200元，被告赵立廷与李金相负担266元（原告张二峰同意被告赵立廷与李金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直接向其支付，对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不再办理退费手续）。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也无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时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大理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张二峰的交通方式为“驾驶非机动车”，而赵雪丹的交通方式为“其他”，即张二峰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与赵雪丹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均非机动车，故本案系非机动车驾驶人致人损害而引发的纠纷，一审定性为健康权纠纷并无不当,双方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本案定性正确，但在确定案由时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问题。因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一审结合张二峰在禁停路段停放电动三轮车的行为，就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酌情减轻赵雪丹一方30%的责任符合案件实际，张二峰关于应由赵雪丹一方承担全部责任及赵雪丹一方关于张二峰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赵雪丹一方存在异议的赔偿费用问题。1.医疗费，张二峰事发当日虽未住院治疗，但次日便入院治疗，治疗时间上具有连续性，且均系治疗软组织挫伤，与其伤情相对应，二审中赵雪丹一方亦自认无法区分张二峰治疗伤情以外其他疾病的费用，故赵雪丹一方关于张二峰治疗行为与其侵权行为之间无关联性，且治疗费用中含有治疗其他疾病费用，不应支付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的主张及其仅应承担事发当天检查费的50%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张二峰一审提交的《大理市人民医院外三科出院记录》在出院医嘱部分载明“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一审据此支持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雪丹一方关于护理费不应支持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后续治疗费，张二峰一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至2500元人民币”，在案并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或其他不应采信的情形，一审据此支持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赵雪丹关于后续治疗费不应支持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二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赵雪丹、赵立廷、李金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元，由张二峰负担466元，赵雪丹、赵立廷、李金相负担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春梅审 判 员 李晓丹审 判 员 左丽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苏慧娟书 记 员 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