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圣语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经济技术开发区雅泉街**。 法定代表人：刘新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升，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敬，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中街**。 法定代表人：龙志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玉平，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办中街36号。 负责人：欧孝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玉平，四川元绪（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圣语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语门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业投资公司）、成都光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光业阳光城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语门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按照圣语门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查事实不清，在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圣语门窗公司并没有免除利息的意思表示。结算单虽然是对工程款本金的结算，但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已经违约，圣语门窗公司有权利要求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从逾期支付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向圣语门窗公司支付利息；二、《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有效，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按照实际所欠工程款金额的2%月息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仅依据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的抗辩就将利息利率改为年利率6%，于法无据，在圣语门窗公司原本经济损失就非常严重的情况下雪上加霜，进一步的损害了圣语门窗公司的合法权利，扩大了损失。 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辩称：一、双方于2018年2月5日达成工程款结算协议，确定应付款为517579.87元且不计算利息，因此即使要计算逾期利息，最早也应当从双方达成结算协议即2018年2月5日后计算。从逻辑上讲，在工程款结算前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是否支付工程款，应支付工程款为多少，是无法确定的，更无法计算利息；二、工程款不同于民间借贷，圣语门窗公司未能如期收到工程款的损失仅为利息，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已远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作出调整；三、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涉诉很多，一审法院考虑到企业面临的现实困难，对违约金有一定调整符合情理。 圣语门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525062.37元及利息（利息以517579.87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7年2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5日为120423.58元；以438003.45元为基数，按上述标准从2018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为105120.82元；以525062.37元为基数，按上述标准从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26日为103962.35元；之后的利息以525062.37元为基数，按照上述标准从2019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全款时止）；2.诉讼费由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4日，圣语门窗公司（承包方，乙方）与光业阳光城分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龙泉驿区××镇××道××号××商住楼栋号1＃、2＃（原图编号2＃、3＃）住宅用房塑钢门窗制安，承包单价为328元／㎡（详见综合单价分析表）。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价款按承包单价乘以甲乙双方现场实际收方工程量，工程结算价款”。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1）按两栋楼框安装完成后经甲方现场负责人和监理现场负责人依据玻璃制品安装规范验收合格后，20内支付工程直接费的40%；（2）扇安装调试完成后经过甲方现场负责人和监理现场负责人依据玻璃制品安装规范，收方合格后20天内支付工程直接费的40%；（3）承接安装栋号验收合格后20天内支付工程直接费的20%；（4）综合验收后20天内支付间接费和利润的70%；（5）剩余款项质保期满（两年）后付清。（6）在乙方申请拨付工程款时，如因甲方原因未能及时拨付，甲方承诺：①将本项目中在建房屋作为抵押，即以房管局备案价下浮15%抵付乙方工程款。②按实际欠工程款金额的2%月息支付乙方利息”。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在施工中的现场一切材料质量和制安质量不合格其返工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 《金山·御景蓝湾塑钢门窗综合单价分析表》载明：“直接费小计合价266.42元；间接费合价为9.6元（含规费和措施费9.1元、资料费0.5元），按制安人工费40%计算，利润合价19.81元（工税直接费7%）、税金合价21.45元……”。 2018年2月5日，圣语门窗公司与光业阳光城分公司签署《结算单》，载明：“1.成品价应扣除给施工单位的费用及签证部分应扣除的费用共71946.34元；2.总价2973906元－71946.34元=2901959.66元；3.扣保修金87058.79元；4.余款2814900.87元；5.已付款2297321元；6.总余款517579.87元”。 2018年2月8日，案外人胡筱向圣语门窗公司转账支付了款项217579.87元，用途显示为“代付金山御景蓝湾工程款”。后光业阳光城分公司于2019年2月向圣语门窗公司支付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本案争点集中于以下几点： 一、关于《结算单》的法律效力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合同第七条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对于工程直接费、间接费和利润进行区分，并约定了不同的付款条件及支付比例。但因案涉工程的具体情况，实际并未按该约定进行履行。从双方于2018年2月5日所形成的《结算单》，在对已付款的扣除上，均按本金进行计算，未涉及利息或息本的抵充等，该种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反映当事人双方对案涉工程款的确定，是排除利息的给付。该《结算单》具有和解协议的法律性质，双方当事人基本合意确定至2018年2月5日光业投资公司未付款为517579.87元（未包括质保金），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 二、关于未付款及利息的确定问题 从计算方式来看，当事人双方对于2018年2月5日之前的款项金额确定，并未包括利息，但圣语门窗公司并未有免除之后的利息的意思表示，因此光业投资公司对之后的利息仍应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计算。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确认质保期到期时间为2019年2月1日。 对于利息的计算，双方约定为月利率2%，光业投资公司及光业阳光城分公司均抗辩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损失产生的具体情况，确定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结合当事人所交付款的时间及法律规定的息本抵充顺序等，确定光业投资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光业投资公司至2018年2月8日未付工程款为300258.79元（已扣除未付利息），计算公式517579.87元-【217579.87元-517579.87元×6%÷360天×3天】。光业投资公司至2019年2月1日未付工程款为305233.02元（已扣除未付利息），计算方式300258.79元+【300258.79元×6%÷360天×358天】-100000元+87058.79元。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5233.02元为计算本金，自2019年2月2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时为准。 三、关于维修款的抵销问题 对于光业投资公司所主张的维修款4560元，圣语门窗公司对该费用是否发生及其合理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点主要为工程款给付，光业投资公司主张维修款4560元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其实质是主张抵销，因当事人对该抵销提出异议，且光业投资公司提交的对维修债权存在的证据需进一步加强，因此本案对光业投资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抵销的主张不予支持。当事人如因维修发生的纠纷，可另行依法解决。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圣语门窗公司给付工程款305233.0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5233.02元为计算本金（后期已给付部分作相应扣除），自2019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圣语门窗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70.5元，由圣语门窗公司负担70.5元，由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询问当事人，按照《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应于质保期满（两年）后支付的费用为多少？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认为根据《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于质保期满后再支付的金额是间接费用、利润的30%再加上除直接费之外的其他费用，约为30万元，高于结算单中确定的质保金87058.79元。圣语门窗公司则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出来的金额是36万余元，但本案中质保金金额应当与结算单记载的质保金金额一致。 二审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圣语门窗公司陈述“我方提交的结算单未计算利息，是在被告承诺在短期内支付全部款项，我们作出的让步，但并非原告完全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如果我方明确表示放弃利息应签订补充合同或单独备注。”二审中，圣语门窗公司陈述“根据圣语门窗公司负责人的说法，对于工程款结算后如果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能够短期内全部支付就不再计算利息，但如果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逾期支付就要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当时谈判时考虑过逾期付款利息，只是没有书面明确下来”。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意见，各方对于欠付工程款金额、已付款金额和时间并无异议，故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圣语门窗公司是否放弃了2018年2月5日结算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应当如何确定？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圣语门窗公司一审、二审中的陈述，双方在协商办理2018年2月5日结算单的过程中确实将结算前的逾期付款利息纳入了磋商、谈判的范围，只是圣语门窗公司认为双方协商放弃利息的前提是光业阳光城分公司在结算之后短期内全部支付，但光业投资公司、光业阳光城分公司对存在此前提条件不予认可，而圣语门窗公司亦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再审查《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的相关约定，在综合验收后20天后光业阳光城分公司应支付的金额为100%的工程直接费、70%的间接费和利润，剩余的款项均于两年质保期满后再行支付。对于质保期满后再支付的金额，圣语门窗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是36万余元，光业阳光城分公司则认为是30万元，均远高于结算单中约定的质保金87058.79元。因此，结算单实际上变更了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具体约定，且根据结算单，光业阳光城分公司需提前向圣语门窗公司支付大部分质保金，放弃了该部分资金在一定期间内的占用利益，即双方在磋商、谈判办理结算时各自作出一定的让步，符合一般情理。一审判决综合合同履行情况、结算单内容认为该结算单具有和解协议的法律性质，排除了截止结算单出具之前利息的给付，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为月息2%，一审中光业阳光城分公司主张该利息约定过高，请求调低。本院认为，除借款合同之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在本案中圣语门窗公司因光业阳光城分公司逾期付款受到的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一审法院以该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调整为年息6%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圣语门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7.44元，由四川圣语门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张卫敏 审 判 员  龚 耘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