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云0428民初380号 原告：方程光，男，1963年出生，户籍地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现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 被告：方程东，男，1974年出生，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云，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方程光与被告方程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程光、被告方程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云到庭参加诉讼。因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因案情疑难复杂，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将本案决定延长审限5个月。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方程光、被告方程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程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方程东停止侵权，将位于甘庄××四荒地地界范围内栽种的芒果树全部返还给原告；2.判决被告方程东赔偿原告的芒果树损失及芒果收益5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程东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澧江街道江东社区的居民，原告与被告系兄弟关系。自1986年起，原告在某山开发了一块集体四荒地，自1988年原告就在该块土地上栽种芒果。1990年，村小组集体组织统计土地面积，时任组长杨某凭肉眼确定原告栽种土地面积为5.3亩。1994年村小组集体组织公开协商拍卖土地，有偿将该块土地出让于原告。但当时因原告外出打工，无法亲自签订合同，委托父亲方某1代为签字，故，土地有偿出让合同书及土地使用证签署的是父亲方某1的名字，且当时没有实际丈量，是根据1990年的统计数据来确定土地面积。1994年7月30日合同生效，载明该块土地使用权自1994年7月30日起至2044年7月30日止，使用期限为50年。1995年，父亲方某1将合同书、使用权证书、发票等一并交付给原告使用，原告在发票后标明已付款的字样。后因原告一直在外打工，居所不定，原告又将合同书及使用权证书交由父亲方某1代为保管。期间，虽然原告一直在外打工，但该块土地一直由原告负责经营。2003年，原告从元江县某公司下岗。2004年，原告回到家乡五公里处居住生活。因为没有收入，原告与父亲商议要拿回土地自己使用。2012年底，父亲方某1逝世，原告忙于父亲后事等相关事宜，加之原告身体不适（胰腺炎病发）不能干重活，暂时无法接管该块土地使用经营，就由家中母亲及兄弟暂为代管。直至2014年10月，原告才正式接管该块土地。2016年，农村基本农田确权登记过程中，元江县人民政府委托昆明土地公公科技有限公司确认，测量出的结果是原告经营管理的土地面积为15.08亩。2017年4月，被告利用自己是村委会村支书的职务便利，同时利用作业单位技术人员不知情的情况，在两次土地使用权指认过程中均未通知原告到场，明知无权占有的被告，该宗地面积不符的情况下，以自开荒为由，把该宗土地指认在被告名下。随后，被告以此为由，2017年5月30日，称该宗土地已经确权在被告名下，并强行采摘当年的芒果去售卖。原告势单力薄无法阻拦，被告即将该涉案土地霸占。随后，原告找到被告交涉，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均未果。无奈之下，原告只有将情况向多方有关部门反映。2018年至2019年两年间，被告一直霸占着土地，将挂果的芒果拿去售卖，享用原告栽种的芒果树产生的收益。后经有关部门调查核实，元江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9年5月22日出具了一份《证明》给原告，证明该涉案土地确实存在权属争议问题，故将2017年7月昆明土地公公科技有限公司将土地确权登记在被告名下的行为撤销，原告拿到该证明后，找到被告商议，让被告把地上的栽种芒果树还给原告，并赔偿原告的损失，但被告并不理会，仍是继续霸占土地不让原告使用，同时仍采摘芒果拿去售卖。原告认为，该涉案土地原系荒山，后通过村小组集体组织以公开协商拍卖土地使用权的方式予以承包，父亲方某1认为由原告一人投资、开发，地上附着物而形成的宗地，因原告外出打工不在家，便由父亲方某1在土地有偿出让合同书及土地使用证上签名，后一直未进行变更，但该诉争土地一直由原告负责经营管理，后续并由原告投资建盖和铺设了相关的设施。父亲去世后，原告又独自在该诉争土地上投资，对芒果树进行改良嫁接，土地上的果树应归原告所有。后被告利用职务私自将该土地确权登记在被告名下，继而以此为由强行霸占了土地使用，享有原告栽种的芒果树的收益。后该登记确权行为被撤销后，被告依然不愿意返还果树和赔偿原告的损失，继续霸占。被告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方程东辩称，一、原告诉请将位于甘庄××四荒地范围内的芒果树归还于原告无事实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土地来源及栽种芒果树的经过：1986年时，由于家里兄弟姐妹较多生活困难，父母为了改善家庭条件就带领子女共同开荒了涉案的土地，当时是以二哥方某2的名义申请开荒的。二哥方某2、三哥方某3、四哥方某4、五哥方某5都为开垦荒地出了力。当时被告才12岁，在读小学，能从事力所能及的喂猪、喂鸡等家务劳动，也算为开垦荒地尽了一份自己的力量。1987年，二嫂何某辞去干坝村委会医务员时补得600元，家里把补得的600元全部用于开荒投资。1987年至1989年期间在这块土地上栽种过玉米同时套种紫胶树。1989年4月方某2分家独立门户，当时老人说，家里兄弟姐妹多，年龄小且还有人读书，这块地暂时不会分给方某2。所以当时没有分给方某2，仍然由父母带着其他兄弟继续耕作管理。购买芒果苗的资金来源：由于当时经济困难，发动全家人砍伐木料出售，用出售木料所得款项购买芒果苗。1989年8月16日，经父母的托付，让原告将芒果苗运至离芒果地8公里处的新居田，家里人（父母、方某3、方某4、方某5、方程东、方某6）用人背马驮的方式将芒果苗从新居田再次搬运到某山栽种。1994年，国家出台四荒地有偿出让政策，父亲方某1就与寒社期组签订了《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合同书》，将涉案的某山以及某土地有偿出让给父亲方某1，当时的估算面积为6.3亩，出让年限为五十年（1994年7月30日至2044年7月30日止）,出让金为每亩20元。1994年9月12日交纳了荒山出让费129元及合同工本费2元，共计131元，元江县人民政府也颁发了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证。随后，一家人继续投入大量血汗在这块土地上追加投资。1995年和1996年期间，方某5将卖猪所得的4500元用于购买钢管，解决了芒果地的灌溉及饮水问题，当时所购买的钢管是由方学光拉运回来。2003年，家里第二次分家，分为方某5、方某4、方某6、方程东、方某7五户。这次把剩的家庭财产、房产及土地都分完了，唯一没有分的是这块芒果地，当时全家商量达成一致意见：把这块芒果地提起来作为父母的养老钱。由于分家时父母跟随被告一起生活，于是从2003年分家后，涉案的芒果地就由被告管理经营。2006年中旬，原告与某组因林权纠纷打官司，原告要求父亲拿涉案土地的合同书和使用证书给原告作为打官司的证据，被告向父亲要了证书后亲自到元江县人民法院交给原告。事后，被告几次向原告索要合同书及使用权证书，但原告拒绝交还，现仍由原告持有。2012年7月，被告与在某山有土地的其他农户方某5、杨成兴、杨某商量后，每户出资1500元，共计6000元请挖机修了一条公路到某山。2013年被告到村委会上班后，由于没有人手去耕种管理田地，把自己所有的田地（包括涉案的土地）及经济作物交给家里的其他几个兄妹管理。2014年，原告老年得子，全家人为之高兴，看在原告下岗多年，加之经济来源较少、生活相对困难，平时的生活都是靠其他兄妹在帮扶。经过召开家庭会议商量，一致同意把涉案的某山芒果地给原告经营管理三、五年，让他渡过难关。原告接管土地的2015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利用被告带母亲去玉溪看病之机，在未征求被告和其他兄妹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将之前的三年芒果嫁接成台农品种，原告自作主张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被告和其他兄妹的权益。现台农芒果不畅销，价格也只有三年芒果的二分之一，原告擅自改嫁台农芒给被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被告保留对原告追究损害赔偿的权利。2016年，随着农村土地确权政策的来临，原告忘恩负义，想方设法将涉案土地占为己有，就到处散播这块土地当年是其独自投资开荒的谣言，并且三天两头邀请三亲六戚和村民到其基地吃吃喝喝，拉拢亲朋好友为其作假证以达到独占土地的目的。二、原告诉称涉案土地由其于1986年开荒、栽种芒果，1994年村小组将涉案土地有偿出让给原告，并委托父亲方某1代为签署集体土地出让合同都是胡编乱造、纯属乌有。事实恰恰相反，原告对涉案土地所尽的力却很小。原告于1981年10月去部队当兵，1985年年底退伍，1986年至1989年先后在木材站、外贸公司、元江农场工作。1990年到东峨糖厂上班户口随之迁出，到2002年糖厂改制后成为下岗工人，恰好印证了原告常年在外打工的事实。如果原告委托父亲方某1签署出让合同书，请出示委托书，假设存在委托关系，父亲方某1作为代理人在合同书上也只应签原告的名字，而不是去签父亲的名字。开荒时盖的田房是土充墙，是全家人出力建盖的，而原告常年在外打工没有回来帮过一天忙。钢管也是家里用卖猪款购买架设的，鸡圈也是方某5换工建盖的，原告诉称其出资建盖纯属虚构，请求出示出资凭证。再说，在当时的条件上，开垦10多亩荒地栽种芒果，凭原告一个人是无能为力的。从开荒至今，经过大概计算，已经在这块地上投工投劳累计投资约214741元，这21万多元的投资中原告却没有出过一个工和一分钱。三、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芒果树）的管理使用权应当归属于兄弟姐妹共同共有。原告起诉要求返还芒果树及补偿芒果收益损失，纯属无理恶人先告状。农村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不是以个人为单位。1994年父亲作为户主与本小组签订《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合同书》，父亲签署合同是家庭成员的代表行为，并且交纳的荒山出让费129元及合同工本费2元共计131元也属于家庭共同财产的支出，不属于父亲的个人财产。栽种芒果的塘子也是家庭成员共同开挖，芒果苗也是家庭成员出售伐木所得购买，同时用家里卖烤烟的收入支付铲草等费用，所以这片土地上凝聚了家庭成员的共同心血和劳动成果，土地使用权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原告的户口从1990年迁出后至今未迁回寒社期小组，在1994年7月30日父亲与小组签订合同取得土地使用权时原告已不属于家庭组织的成员，支付的土地出让费131元中也没有原告的财产份额。所以，原告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共有使用权。还有芒果苗的购买、栽种、管理也没有原告的劳动成果，现起诉要求返还芒果树、赔偿收益损失妄想不劳而获，天理难容。四、涉案土地及地上的芒果树已进行了实物分割，原告现要求全部归属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11月30日，原、被告及其他六兄妹到涉案土地上进行实物分割，平均分了八份，原告也有自己的份额。分割后原告及其他兄妹没有侵犯过原告的芒果树，现起诉将全部芒果树归属原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关于涉案的土地及地上随着物归属问题，原告已在（2018）云0428民初425号案件中主张过诉求，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2018年6月22日，原告以被告及其他兄妹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为由向元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涉案土地及芒果树归还于原告。在该案审理中法院以原告诉求的土地面积与承包合同书中登记记载面积不一致，涉及土地权属的确权问题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现在原告诉请中虽然有意避开土地权属问题，直接要求归还芒果树，但芒果树不是生长在半空中，与涉案土地密不可分，仍要确定谁是涉案土地的管理使用权人，以及地上的芒果树是谁栽种管理，收益应当归谁所有的实际问题。所以，原告的两次起诉实际上是基于同一事实，同事法律关系。根据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理应驳回原告的起诉。总之，涉案土地及芒果树是父母带着被告及其他兄妹共同资出力开荒而来，属于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原告的继承份额部分已经单独分出，现起诉要求全部芒果树归属于原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本案中，与寒社期组签订《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权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是原、被告的父亲方某1，《有偿出让集体荒山使用证》载明的某山荒山的受让人为原、被告的父亲方某1，因此，方某1生前系原、被告争议芒果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方某1去世后，该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应由方某1的继承人依照继承法进行继承。本案的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经法庭释明，原告方程光坚持本案的法律关系为物权保护纠纷，不愿意变更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也不愿意变更其诉讼请求。案由问题属于程序性问题,在原告坚持其案由及诉讼请求情况下,人民法院无权擅自变更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直接变更本案案由后其他继承人也应当参与本案诉讼，而本案中其他继承人并未参与本案诉讼，原告也不愿意其他弟妹参与本案诉讼，因此，本案不宜作出实体处理，为节约诉讼资源，本案应作出程序性处理,裁定驳回原告方程光的起诉。原、被告间对案涉芒果地的争议应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另行主张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方程光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1200元，予以退还原告方程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宗春明 人民陪审员  马树清 人民陪审员  罗志忠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