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芳，女，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松园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银才（吴明芳丈夫），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青年传动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东港三路68号。诉讼代表人：徐樟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鑫，浙江天赞（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逸聘，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明芳为与被上诉人衢州青年传动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衢州青年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8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明芳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8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中，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上诉人（原审原告）提供《2016年薪酬调整方案（财务部中层）》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薪酬调整方案（财务部中层）》是真实存在的，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合法、有效的合同。（一）上诉人（一审原告）提供《2016年薪酬调整方案（财务部中层）》的复印件是真实的，且相关高管也知悉的。1、一审法院仅因为该证据系复印件而“不予认定”，但又结合上诉人（一审原告）提供的其它证据材料又认为“即便是真实的”。2、上诉人（一审原告）提供的《2016年薪酬调整方案（财务部中层）》虽系复印件，但该证据上有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庞青年”，及其所属集团高管（集团财务总监）“傅红”的签名。3、从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薪酬调整方案（财务部中层）》内容看，该证据的原件上诉人不可能持有的，显然是在被上诉人所属的集团公司保存的。（二）上诉人（一审原告）提供《2016年薪酬调整方案（财务部中层）》的法律认定问题。该方案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庞青年与其所属的集团公司财务总监签署并实施的，内容为被上诉人公司及集团公司的调薪事宜，显然非其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而为被上诉人的公司行为。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署的行为，即视为被上诉人的公司行为。而在一审的判决书中并未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该方案的法律认定未作任何回应，在该方案上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庞青年的签字，而在判决书中却变成了被上诉人所属集团高管庞青年的签字，法定代表人变成了高管（庞青年即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为被上诉人所属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为整个青年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上诉人的工资金额问题，认为被上诉人并不差欠上诉人的劳动工资，计算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并无错误。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显然是建立在没有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016年薪酬调整方案（财务部中层）》真实性的基础之上，而又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申请报告》仅仅作字面上的理解、没有联系证据之间关联性进行解释、没有考虑公司领导的客套及习惯性用语。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工资金额问题及计算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的基数认定完全错误，应以《2016年薪酬调整方案（财务部中层）》的记载补足上诉人工资，并按月薪1万为基数计算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1、一审法院仅仅以《申请报告》上傅红签批的内容只是建议，上诉人在衢州市××队详细反映欠薪问题时并未提出衢州青年公司拖欠其2019年3月之前工资，从而认为被上诉人并不差欠上诉人的劳动工资。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显然即不合理、更不合法，显属错误的认定。2、关于上诉人的工资的认定，应当以上诉人提供了《2016年薪酬调整方案（财务部中层）》为准，从而认定上诉人的工资自2016年起月薪1万（年薪12万／年），并依据该工资标准计算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衢州青年公司辩称：坚持一审意见，请求驳回上诉。吴明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108700元（自2016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按应付工资年薪120000元折算减去已付工资金额）；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吴明芳对衢州青年公司享有工资债权119119.34元；2.确认吴明芳对衢州青年公司享有经济补偿金债权1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明芳于2006年10月20日进入被告衢州青年公司从事财务工作。2017年5月8日，吴明芳向衢州青年公司所属集团书面申请加薪15%。同日，衢州青年公司总经理周照良在该书面申请上签批：“以上情况属实，建议加薪15%”“从2017年5月份开始执行新工资标准”，衢州青年公司所属集团高管傅红于同日签批：“原工资方案已报庞总审批，因工作量及原张总事件影响未加，现公司已正常生产，建议按原庞总已批方案12万（年执行。”2017年6月15日，周照良在一份《调整工资发放方案》上签字，该方案有“吴明芳的工资参照新工资标准给予发放，发放比例参照集团财务75%计发。以上方案在2017年5月份结算工资开始执行”的内容。2016年，吴明芳的每月实发工资在5432.42元到6478.25元之间浮动，2017年1月至5月实发工资分别为6373.25元、6066.38元、6323.25元、6333.25元、7480.25元，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工资在7450.25元至7645.25元之间浮动，2018年2月、3月工资分别为6863.69元、6832.44元。衢州青年公司在经营中存在工资发放拖延情况，2019年3月6日，吴明芳以此为由向衢州青年公司提出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后吴明芳仍在衢州青年公司兼职提供劳务。2019年11月27日，吴明芳到衢州市××队反映欠薪情况，衢州市××队工作人员对吴明芳作了调查笔录，其中内容有工作人员问：“你在青年传动是做什么的，拖欠你多少工资？”吴明芳回答：“我是做财务的，工资是发到2019年3月份，拖欠工资从四月份开始到今天（11月27日）。4月份5000元工资未发；5月份5000元工资未发；6月份5000元工资未发；7月份5000元工资未发；8月份4992元工资未发；9月份5000元工资未发；10月份5000元工资未发；11月到今天（11月27日）未发，也暂未结算，拖欠4月至10月工资共计34992元……”。2019年12月4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衢州青年公司破产清算，并于同日指定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浙江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联合担任衢州青年公司管理人。衢州青年公司管理人认定吴明芳劳务工资44992元（已于2019年12月27日预分配）、经济补偿金85396.82元。吴明芳对该认定提出异议，认为其在衢州青年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以10000元计算，衢州青年公司应向其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为223700元。衢州青年公司管理人对吴明芳的异议申请不予认定。之后，原告起诉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吴明芳的工资金额问题。根据吴明芳所举证据，傅红签批的内容只是建议吴明芳的工资“按原庞总已批方案12万（年执行”，而衢州青年公司总经理周照良对吴明芳加薪事宜于2017年5月8日签批内容为“建议加薪15%”、于2017年6月15日签批内容为“吴明芳的工资参照新工资标准给予发放，发放比例参照集团财务75%计发。以上方案在2017年5月份结算工资开始执行”，周照良的签批时间在各签批人的签批时间中处于最后，且其签批内容中关于吴明芳工资调整时间及调整金额与吴明芳2017年5月前后时期实发工资金额变动情况吻合，再结合吴明芳在衢州市××队详细反映欠薪问题时并未提出衢州青年公司拖欠其2019年3月之前工资，可以得出，即便吴明芳提供的衢州青年公司所属集团高管庞青年、傅红签字的《2016年薪酬调整方案》是真实的，但衢州青年公司真正认可并实际执行的吴明芳薪酬方案并非是120000元年薪。根据在案证据，衢州青年公司并不差欠吴明芳劳动工资，衢州青年公司管理人计算的吴明芳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425.81元也并无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衢州青年公司对吴明芳经济补偿年限的认定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关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时间2008年1月1日以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而在该法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故吴明芳主张将2008年1月1日前的工作时间计入经济补偿年限具有法律依据。根据吴明芳的工作年限，应计算12.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补偿金总额为92822.63元（7425.81元／月×12.5个月，含衢州青年公司已认定的85396.8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吴明芳对衢州青年传动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享有的经济补偿金债权金额为92822.63元；二、驳回吴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明芳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衢州青年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对上诉人吴明芳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按月薪1万元标准计算问题，上诉人主张按月薪1万元标准计算的主要证据是本案《2016年薪酬调整方案》复印件以及被上诉人所属集团的高管傅红的签批建议。虽然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直接证据定案，但复印件在与其它证据相互印证时仍然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傅红签批的内容只是建议，而不是公司对员工薪酬有决定权人作出的最后决定，而且，上诉人吴明芳自己也只是申请加薪15％，被上诉人发放给上诉人的工资也是按该标准执行而非按月薪1万元标准执行。同时，吴明芳在劳动监察部门反映欠薪问题时并未投诉相应的工资拖欠情况。因此，在无其它间接证据充分印证时，原审法院未根据上诉人吴明芳提供的《2016年薪酬调整方案》复印件认定其月薪1万元并确认上诉人主张的补偿款，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启其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