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13行终8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万侠，女，193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石巍，男，197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孔翠侠，女，194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德军，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静华，女，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浩，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明杰，安徽邦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泗县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朝阳路**房地产开发综合**，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324MB1G879070。 法定代表人梁勇，该中心主任。 出庭负责人张策，该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良付，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万侠、石巍因被上诉人孔翠侠、陈德军、陈静华、陈浩（以下简称孔翠侠等4人）诉一审被告泗县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泗县征收中心）撤销安置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的（2020）皖1324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万侠、石巍，被上诉人孔翠侠等4人的委托代理人郭明杰，一审被告泗县征收中心的出庭负责人张策及委托代理人郑良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8日，泗县人民政府作出《泗县人民政府关于对建材小闸南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并发布公告，决定对建材小闸南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征收部门为泗县人民政府城乡建设征迁办公室，泗县人民政府城乡建设征迁办公室委托泗县拆迁事务三所具体办理征迁事务，涉案房地产在本次征收范围内。拆迁事务三所将涉案拆迁房屋进行编号，房屋编号为C41，被征收户为陈万侠、石巍，被征收面积为863.20平方米，安置补偿协议于2018年4月19日由石巍代签。 另查明，孔翠侠丈夫陈万平与陈万侠系姐弟关系。1982年，在部队服役的陈万平准备复员回泗县定居，原泗县衡尤大队尤后生产队集体研究同意陈万平复员回乡，并安置了一宗约0.54亩的土地，该用地协议由陈万侠代表陈万平与泗县衡尤大队尤后生产队签订。1983年8月，经泗县公证处公证该宗土地供陈万平建房使用。后陈万平一直留在部队工作，于2005年去世。 1989年6月3日，陈万侠领取泗县城关镇顺河路一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号为字第01758号，孔翠侠等4人与陈万侠对该处房屋发生争议。2009年12月，孔翠侠等4人以泗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陈万侠领取的字第01758号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6月2日，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宿中行终字第0006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孔翠侠等4人的起诉。2010年6月29日，孔翠侠等4人向泗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泗县人民政府撤销陈万侠的字第01758号房屋所有权证。同年7月2日，孔翠侠等4人又向泗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撤销陈万侠的泗国用（1990）字第257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3月4日，泗县人民政府作出了泗政秘（2011）13号《关于撤销字第01758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和2011年第1号《公告》。《关于撤销字第01758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写明：本机关为陈万侠颁证时，错将该房屋的坐落位置登记在顺河路，属登记不当，决定撤销陈万侠持有的字第01758号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第1号《公告》写明：孔翠侠、陈德军、陈静华、陈浩申请注销陈万侠持有的泗国用（1990）字第257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查本机关在颁证中，缺失权属来源材料，缺乏地籍调查和公告，无审核审批意见。本机关已于2010年11月24日通知限期将该证交回，陈万侠没有按照《通知》办理，根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公告泗国用（1990）字第257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作废。陈万侠不服泗县人民政府上述决定和《公告》，提起行政诉讼。对于撤销房地产权证产生的争议，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审理认为：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泗政秘（2011）13号《关于撤销字第01758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属其职权范围，政府及其职能管理部门对其已经作出的行政行为，发现确有错误或者不当之处，有权予以纠正。本案中，陈万侠申请房屋权属登记时，因房屋登记机关对房屋坐落位置审核不当，造成登记错误，其争议房屋并非坐落于泗县××路上。且隐瞒了该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经泗县公证处公证，由泗县衡尤大队尤后生产队安排给陈万平建房使用的事实。泗政秘（2011）13号《关于撤销字第01758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并无不妥。并作出（2011）宿中行终字第00122号终审判决，驳回陈万侠请求撤销泗政秘（2011）13号《关于撤销字第01758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的诉讼请求。对于第1号《公告》产生的行政争议，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认为：根据泗县公证处对宅基地协议书的公证，陈万侠所申请登记的土地是泗县衡尤大队尤后生产队安排给陈万平使用的，而陈万侠申请登记时隐瞒了这一事实，泗县人民政府公告陈万侠持有的泗国用（1990）字第257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作废符合法律规定。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宿中行终字第00123号终审判决，驳回了陈万侠提出的撤销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1年第1号《公告》的诉讼请求。 孔翠侠等4人在得知泗县人民政府决定对建材小闸南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时，于2018年3月9日向泗县拆迁事务三所提出申请，申请称C41号房屋与陈万侠存在产权纠纷，要求依法获得相应补偿，并附有泗县人民法院（2010）泗行初字第0012号行政判决书和（2011）宿中行终字第00122号、00123号行政判决书。因泗县征收中心与石巍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孔翠侠等4人向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泗县征收中心作为泗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和补偿工作的职权部门，应当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权属调查清楚，确定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中，孔翠侠等4人向泗县征收中心对涉案房屋所有权提出异议，泗县征收中心没有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属调查清楚，也没有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程序进行征收，在拆迁房地产权属存在纠纷的情况下和陈万侠、石巍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相关规定，损害了孔翠侠等4人的合法权利，依法应予撤销。 对于陈万侠、石巍提出的如下抗辩理由：1、孔翠侠等4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孔翠侠等4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在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1）宿中行终字第00122号、00123号等与第三人就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和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诉讼案件中已被确认，因此，陈万侠、石巍提出的孔翠侠等4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2、对于陈万侠、石巍提出的其没有和泗县征收中心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抗辩理由。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和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泗县征收中心已与石巍签订了协议，确定了编号为C41的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对象为陈万侠、石巍，并测量了房屋的面积和初步的赔偿方案。泗县征收中心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因此，可以认定泗县征收中心与陈万侠、石巍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陈万侠、石巍提出的没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陈万侠、石巍提出的涉案土地和房屋权属为其所有的抗辩。孔翠侠等4人和陈万侠、石巍双方对于土地使用权的权属纠纷，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1）宿中行终字第00123号行政判决书中对于陈万侠、石巍土地使用权来源已经进行了查明，双方在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权属上存在争议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对于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不是行政案件所审理的范围，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或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进行解决。 综上所述，泗县征收中心在孔翠侠等4人与陈万侠、石巍存在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的情况，与陈万侠、石巍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泗县征收中心与陈万侠、石巍签订的编号为C41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案件受理费50元，由泗县征收中心负担。陈万侠、石巍不服，提起上诉。 陈万侠、石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撤销实际不存在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具体行政行为的前提条件，是具体行政行为存在。在本案中，补偿安置协议是什么时间签的，协议双方的当事人是谁，被拆迁房屋的具体位置，被拆迁房屋的面积，安置房屋的面积、具体位置均无从得知。泗县征收中心和孔翠侠等4人均未提供拆除补偿安置协议这份极其重要的法律文书。行政诉讼的诉讼标的不存在，一审法院作出撤销协议的判决，明显违法。二、泗县拆迁事务三所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一审判决撤销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理由。在证明中特别说明“协议为完善，安置协议暂时无法提供”（注：“为”是别字，应当是“未”），足以可见拆除补偿安置协议的具体内容双方还没有完善，仅仅是石巍签过名而已，具体内容不详，应当驳回孔翠侠等4人的起诉。三、陈万侠、石巍在一审当中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案涉房屋是陈万侠建造，土地是陈万侠借用其弟陈万平部队转业需回地方名义向当时衡尤村申请的。后因陈万平未转业，而且家属随军，陈万平不再需要争议地，所有申请公证及向土地部门办理土地证等手续，均是由陈万侠出资。综上，在具体行政行为未作出之前，法院无法撤销。孔翠侠等4人没有向法庭提供行政机关所作的具体行政行为，应当驳回其起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孔翠侠等4人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孔翠侠等4人承担。 孔翠侠等4人答辩称，一、具体行政行为存在。泗县征收中心提供了证据并出具证明，证明案涉的房屋已经丈量，并作出了房屋评估报告，且与陈万侠、石巍就案涉的房屋签订了C41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陈万侠、石巍在一审中也认可了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字确认。至于安置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等，是房屋规划建成后，对安置协议的落实问题，本案的具体行政行为存在。二、房屋的权属纠纷是民事范围，不属于本案的行政审查范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泗县征收中心陈述称，一、本案已经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在审理的过程当中，诉争的三方均认可安置协议的存在，但是由于安置房不具备安置条件，所以协议存在着不完善的地方，但协议确定的安置补偿的主体是确定的，因此本案诉争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存在不完善之处，但行政行为存在。二、关于安置补偿的主体问题，陈万侠、石巍与孔翠侠等4人在诉讼的过程当中一直存在争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裁决。 泗县征收中心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泗政发[2018]12号文件《泗县人民政府关于对建材小闸南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和泗政发[2018]17号文件《泗县人民政府关于对建材小闸南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的公告》；2、编号为C41号丈量表及房屋评估报告。 孔翠侠等4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泗县拆迁事务所证明；2、泗县人民法院（2010）泗行初字第0012号、（2011）宿中行终字第00122号及00123号判决书；3、2020年1月20日拆迁三所证明；4、行政审判笔录一份。 陈万侠、石巍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用地说明；2、泗县国土局出具的2张收据；3、情况说明；4、证人在上次庭审的出庭作证。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存在及生效；二、被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合法。 一、关于被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存在及生效 本案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安置协议客管存在。泗县征收中心在庭后也向本院提交了泗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合同，因此被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存在。该合同载明征收部门（甲方）为泗县拆迁事物三所，被征收人（乙方）为陈万侠、石巍，被征收房屋编号C41，并列明乙方可予补偿房屋情况。该协议确定了被征收人为陈万侠、石巍，并就可予补偿房屋面积予以确认。虽然双方未在协议中写明具体补偿事宜，但庭审中泗县征收中心与陈万侠、石巍均承认已就案涉房屋补偿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案涉补偿协议符合合同生效的条件，该协议已生效。陈万侠、石巍上诉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不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诉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合法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孔翠侠等4人与陈万侠、石巍就案涉房屋及土地权属存在争议，泗县人民政府已公告撤销了陈万侠办理的房产证并公告作废了其办理的土地证。案涉土地系经泗县公证处公证，由泗县衡尤大队尤后生产队安排给陈万平建房使用。2018年3月9日，孔翠侠等4人向泗县征收中心提出申请，要求依法获得相应补偿，并将土地及房屋纠纷情况告知泗县征收中心。泗县征收中心在明知案涉房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未对案涉房屋权属调查清楚，亦未通过作出补偿决定的方式进行补偿，而是采取直接与陈万侠、石巍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损害了孔翠侠等4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撤销补偿安置协议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陈万侠、石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万侠、石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庆飞 审判员  程 旭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枚娟 书记员吴思雨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