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焱，男，198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伟，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冉，女，199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鹏，济南天桥厚德方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梦雨，济南天桥厚德方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东路**。 法定代表人：石玮华，董事长。 上诉人李树焱因与被上诉人李冉、被上诉人济南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建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4月6日，因李冉申请执行所依据的原生效法律文书被指令再审，本院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12月28日本案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树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止对济南市天桥区××路××号××号楼××单元××号房产的执行；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树焱按照天建公司的要求缴纳契税、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等相关费用，天建公司何时缴纳税费不在李树焱的管控之内。李冉在一审中关于李树焱与天建公司伪造证据的陈述违背客观事实。李树焱缴纳的相关税费票据均由政府部门出具，票据所载日期均属实。2.2012年6月7日，涉案房产已被天建公司以房抵债。涉案房产最初由案外人李某以房抵债所得。因天建公司无力偿还李某借款，天建公司名下的多套房产（包括涉案房产）均以房抵顶案外人李某的借款和利息。其中，2012年6月7日，李某以案外人亓某的名义与天建公司签订网签手续。其后，涉案房产合同又变更至案外人赵俊平名下（涉案房产的所有人实际仍为李某），相关证据在天建公司处。2018年8月，李树焱以50万元的价格，从李某处购买涉案房产，款项分别支付给赵俊平、李某。由此，涉案房产自2012年始就已由李某所有并实际占有使用。天建公司只是配合上述合同当事人办理房产过户等相关手续，实质上并没有处分权，此后，其另行将涉案房产以房抵债，系无权处分，处分行为无效。3.李树焱属于善意第三人，无过错。4.2019年3月25日，李树焱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2019年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1执恢145号之三执行裁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购买均在该执行恢复裁定书出具之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树焱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冉辩称，李树焱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未陈述、未举证，若陈述属实，则诉讼主体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天建公司未答辩。 李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恢复对天建公司名下位于济南市天桥区××路××号××号楼××单元××室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树焱、天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超与天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9日作出（2012）济民五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判决的主要内容为：天建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李超借款本金11957550元、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375000元。本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3）济中法执字第185-14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预查封被执行人天建公司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小清河北路66号天和园秋园1号楼、证号××号包括4-902在内的房产。2015年1月16日，李超与天建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天建公司提供济南天建天和园秋园1号楼项下2-1102、2-904、1-102、2-102、3-1202、4-802、4-902、4-1002、4-1005共九套房产和2-105、2-125、2-130、3-123、4-123、5-107、5-111、5-112、5-120号共九套地下储藏室；济南天建天和园秋园一号楼下地下全部车库；济南天建天和园秋园二号楼地下第1、28、29、38-44、51、62-75、81-86、88-90号共计34个车库用以保证偿还李超的债权。天建公司申请并同意法院对上述房产予以查封，并保证这些房产无抵押、无其他查封、无其他权利瑕疵。 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6日向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13）济中法执字第185-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天建公司名下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房产。查封期限为3年，自2017年2月6日至2020年2月6日。2018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1执恢145号拍卖通知书，确定拍卖济南天建天和园秋园1号楼项下1-102、3-1202、2-1102、2-102、4-902（涉案房产）、4-1002六套房产和2-105、2-130、3-123、4-123、5-107、5-111、5-112、5-120八套地下储藏室。 2019年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1执恢14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李冉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1执恢14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天建公司所有的济南天建天和园一号楼项下1-102、3-1202、4-902、4-1002共计四套住宅和2-105、2-130、3-123、4-123、5-111、5-112、5-120共计7套地下储藏室的房地产以第二次拍卖价共计537.2万元抵偿申请执行人李冉债务。李树焱不服该裁定，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鲁01执异2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济南市天桥区清河北路济南××号楼××单元××号房屋的执行。李冉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 李树焱曾与天建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编号N0.2016224），合同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8日”，合同约定李树焱购买天建公司开发的天和园秋园1号楼4单元902房屋一套，房屋价款为325769元。2018年8月21日，李树焱缴纳供热配套费4291元。2018年9月26日，天建公司出具房款发票，载明李树焱缴纳购房款共计325888元，并有税务局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同日，李树焱缴纳涉案房屋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物业费1320.20元。2018年10月8日，李树焱缴纳涉案房屋住宅专项维修资金660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树焱是否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李树焱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签订时间，也不能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同时，李树焱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根据上述规定，李树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树焱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李冉诉请准许执行涉案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天建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济南市天桥区××路××号××号楼××单元××号房屋。案件受理费6187元，由李树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树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案外人李某与天建公司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复印件、借款借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据2.案外人亓某与天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限购住房证明各一份；证据3.案外人赵俊平与天建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上述三证据用以证明李某出借100万元于天建公司，天建公司将涉案房产以房抵债于李某，李某先后指定亓某、赵俊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证据4.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据5.合同权益转让更名书、更名申请书、收条、声明书、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房屋交接协议（均为复印件）。证据4和证据5用以证明2018年8月21日，李某向李树焱借款50万元，以涉案房产抵顶该部分借款，并指定收款人为赵俊平；同日，赵俊平将涉案房产转卖给李树焱，并自李树焱处获得351130元汇款。对于证据4、证据5，李树焱另提交了证据的照片件。证据6.证人李某的出庭证言。上述六证据均用以证明自2012年6月7日起，法院查封前，涉案房产已转移占有，天建公司丧失对涉案房产的处分权。 李冉质证认为，李树焱应在一审诉讼时提交上述证据1至证据5，该宗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对于证人证言，李冉认为，证人陈述的内容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证人亦陈述天建公司与亓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撤销，房产产权自始至今都属于天建公司。 天建公司未质证。 本院审核认为，证据1、证据3至证据5均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从内容上看，证据1至证据5体现了天建公司与李某之间的借款关系、天建公司与案外人亓某和赵俊平之间关于房产买卖的合同关系，及赵俊平与李树焱协议转让房屋买卖合同权益的情况，并没有天建公司将涉案房产抵债于李某的内容。即使结合证据6李某的证言，在未有天建公司、亓某及赵俊平认可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房产已于2012年抵债于李某。对李树焱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6日，本院作出（2019）鲁民申3675号民事裁定，指令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2）济民五初字第39号案件；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20年7月10日，济南中院作出（2019）鲁01民再153号民事判决，维持（2012）济民五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天建公司对该判决提起上诉但未如期交纳上诉费用，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鲁民再558号民事裁定，按天建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9）鲁01民再153号民事判决自该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树焱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与被执行人或房地产开发企业在法院查封房产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是买受人能够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的条件之一。本案中李树焱二审陈述，涉案房产先后由案外人亓某、赵俊平与天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李树焱与天建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由赵俊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更名而来；2018年8月21日，李树焱与赵俊平办理了房产更名手续，并与天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据此，李树焱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8月21日。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产于2015年1月13日被法院预查封；2017年2月6日，一审法院向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协助通知书，查封了天建公司名下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房产。由此，李树焱与天建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晚于法院查封涉案房产的时间，李树焱在2018年8月与天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应知晓涉案房产被法院查封、其作为购房人的权利会受到相应限制的情况。因此，李树焱对涉案房产的权益因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不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李树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7元，由上诉人李树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玉菡 审 判 员 赵 童 审 判 员 董 兵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建伟 书 记 员 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