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关金，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云，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罗星街道富瑞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21076961X。法定代表人：何关金。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飚，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超，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明，男，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辉、苗卓琳，浙江高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关金、浙江龙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小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关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小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袁小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何关金受龙鼎公司委托与嘉兴鑫盛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鑫盛汇）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合法有效，龙鼎公司有权取得股权投资收益。首先，一审法院对《投资管理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方面，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何关金作为龙鼎公司的受托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何关金是否对外披露委托人不影响合同真实性的认定，且之前的诉讼从未涉及龙鼎公司，一审法院仅以何关金未披露委托人就认定协议不真实没有任何依据，更为重要的是龙鼎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通过何关金向鑫盛汇支付了委托投资款。另一方面，虽然（2016）浙0402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确认对永创公司的股权投资行为系鑫盛汇的投资行为，但判决同时支持了袁小明可以依据其与鑫盛汇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取得投资收益款，同样，龙鼎公司作为何关金的委托人当然也有权依据何关金与鑫盛汇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取得相应的投资收益，故出售永创公司股权的收益应归鑫盛汇所有与龙鼎公司可以依据协议取得投资收益并不矛盾。一审法院的认定断章取义，且属同案不同认定，偏袒袁小明。其次，何关金与鑫盛汇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约定龙鼎公司应按投资收益款的32%向鑫盛汇支付佣金，该笔佣金足以覆盖袁小明对鑫盛汇享有的债权，故协议没有损害袁小明的合法权益。最后，龙鼎公司已经通过对冲车位款及代付款形式向鑫盛汇支付了佣金，佣金已转化为鑫盛汇的资产，袁小明完全可以通过执行鑫盛汇所购车位实现债权，一审法院作出的龙鼎公司划转2亿多元资金的行为损害袁小明合法权益的认定显然错误。二、龙鼎公司已经向鑫盛汇支付了佣金，该佣金虽被鑫盛汇用于购买车位，但并未导致鑫盛汇的责任财产减少，更加未导致袁小明的债权无法实现，故龙鼎公司取得股权投资收益的行为对袁小明不构成侵权。第一，债权并非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的侵权客体，债权成为侵权保护客体时应由特别法予以规制，而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也是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情况下，为维护债权人的利益在公司法特别赋予了债权人特殊规定，本案在侵权法上并没有适用的空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二，退一步而言，即便债权可以作为侵权客体，但何关金及龙鼎公司的行为不满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构成侵权首先需要存在违法事实和损害结果，但何关金及龙鼎公司不存在违法行为，袁小明也没有因何关金及龙鼎公司的行为产生损害结果。何关金与鑫盛汇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合法有效，龙鼎公司也已按照协议约定向鑫盛汇支付了佣金，鑫盛汇将该款项用于购买嘉善畅园及嘉善东方润园小区的地下车位使用权系企业的经营自主权，且购买价格低于市场价，鑫盛汇的责任财产并未减少，袁小明可以通过执行车位使用权的方式实现债权，袁小明的损害结果并未产生。后何关金又补充了以下上诉意见：三、从程序上来看，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16日向龙鼎公司发出了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可以看出袁小明与鑫盛汇的执行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在执行程序尚未结束的时候，就认定袁小明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显然是草率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实体上来看，鑫盛汇至少还有两项可供执行的财产，第一项是鑫盛汇向龙鼎公司以及嘉善金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公司）购买的车位使用权，第二项是鑫盛汇持有的莆田市东南香米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香公司）13.39%的股权。四、何关金虽然是鑫盛汇的有限合伙人，以及龙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他个人并不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案涉的2亿元资金由龙鼎公司取得的，何关金没有取得该部分款项，所以一审判决何关金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龙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与何关金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第一二条一致。龙鼎公司对何关金的补充上诉意见没有异议。何关金对龙鼎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袁小明针对何关金、龙鼎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何关金、龙鼎公司提出何关金与鑫盛汇之间的所谓《投资管理协议》合法有效、何关金将鑫盛汇2亿多元资金转移到龙鼎公司是依据协议而非侵权行为，这一说法不能成立。1.从形式上看，签约主体是何关金与鑫盛汇，委托方是何关金个人，但其没有在协议上签字，协议中也完全没有提及龙鼎公司，龙鼎公司没有任何理由根据该协议取得2亿多元资金。无论是在袁小明、邵寅源最初提起的合同纠纷，还是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何关金从来没有提及他是代表龙鼎公司签订《投资管理协议》，在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中，何关金甚至还特别要求法院确认何关金与鑫盛汇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有效。本案中，何关金转而声称其背后的实际投资人是龙鼎公司，这不但与前案中的主张观点前后矛盾，而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更不符合常理，显然是何关金逃避债务的说辞。2.《投资管理协议》不真实，明显是何关金为转移鑫盛汇的投资收益、逃避债务而制作。协议出现的时机和过程都十分蹊跷，何关金的目的明显就是为了将鑫盛汇的资产占为己有，逃避债务，而且何关金本人没有在协议上签字，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担心签字的时间通过技术查证而暴露协议是后期制作的。况且，根据《投资管理协议》关于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的约定，协议根本没有生效。3.《投资管理协议》与此前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完全矛盾冲突。鑫盛汇向永创公司投资的总额是1250万元，袁小明委托鑫盛汇投资永创公司50万元，是此前鑫盛汇自己承认，并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而本案协议内容却是何关金个人委托鑫盛汇投资永创公司1250万元，这与袁小明的委托冲突，前后矛盾。4.退一步讲，即使真的存在这份协议，协议也无效。何关金作为鑫盛汇和龙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了将本应归合伙企业的利益据为己有，也为了帮助鑫盛汇逃避债务，控制企业与自己签订了上述协议，恶意转移企业财产，导致鑫盛汇无法履行还款义务，已经严重侵害了袁小明作为鑫盛汇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协议应认定为无效。5.即使协议存在，也没有履行。首先，协议约定何关金委托鑫盛汇投资永创公司1250万元，且何关金应在委托投资时按3%一次性支付管理费37.5万元，但事实上，何关金并未履行任何付款义务。此前何关金曾经提出，他在2011年8月汇入鑫盛汇的实收资本1250万元，就是龙鼎公司对永创公司的投资款，这一说法完全违背事实不能成立。鑫盛汇一共增资两次，都是签订合伙协议、进行工商备案并于次日由何关金将实缴的出资汇款汇到鑫盛汇账户，后一次增资时对前一次增资已经实际缴纳进行书面确认，截止到执行审计阶段，鑫盛汇的账册一直记载该1250万元是实收资本。在内有合伙协议并由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又有款项交付以及会计凭证作为依据，在外也有工商备案对社会公示，1250万元为何关金的实缴出资额的事实十分清楚而且明确。其次，鑫盛汇投资永创公司后取得的红利，是由鑫盛汇的合伙人何关金、陶林燕、薛勇共同分配的，这在评估报告中有明确体现，印证了是鑫盛汇对永创公司的投资，而不是何关金个人更不是龙鼎公司的投资。最后，2016年出售永创公司股票后的收入在审计报告中也记入鑫盛汇的资产。二、何关金作为鑫盛汇和龙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明知鑫盛汇存在对袁小明债务的情况下，利用自身的优势身份，恶意操纵鑫盛汇，转移2亿多元资金，致使鑫盛汇丧失偿债能力，已经严重损害了鑫盛汇债权人袁小明的合法权益。何关金、龙鼎公司此前多次提及，龙鼎公司应按照投资收益款的32%向鑫盛汇支付佣金，足以覆盖袁小明的债权。然而龙鼎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执行局发出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时，却拒不履行相关付款义务，反而声称佣金均已经结清。龙鼎公司的异议书，对于佣金部分结清的内容，使得何关金、鑫盛汇、龙鼎公司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恶意更是昭然若揭。一是37.5万元的管理费是何关金欠鑫盛汇的，不应在何关金欠鑫盛汇的佣金中抵扣。二是龙鼎公司以及何关金声称2019年4月28日鑫盛汇向龙鼎公司购买了嘉善畅园的63个车位，车位款是8787500元，以此来抵扣佣金。但2017年5月袁小明已经申请法院对鑫盛汇进行强制执行，至今分文未受偿。鑫盛汇作为专业从事股权投资以及咨询的合伙企业，也是失信被执行人，没有理由向龙鼎公司购买63个车位，这不符合常理，明显是何关金恶意逃避债务的伎俩。三是龙鼎公司称剩余的37318628元按照鑫盛汇的指示于2019年7月30日支付给了金鸿公司。金鸿公司是龙鼎公司100%控股的法人独资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是何关金和龙鼎公司，上述佣金抵扣或者所谓的指示支付，实质上都是何关金利用自己控制包括鑫盛汇、龙鼎公司、金鸿公司在内的多家企业的优势，恶意捏造各类款项的用途转移鑫盛汇的资产，企图肆意玩弄司法于股掌，视诚实信用为无物，最终何关金自己以及控制下的企业，坐享股权投资收益，致使鑫盛汇彻底丧失偿债的能力。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债权属于侵权责任法保护的民事范围。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保护的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一方面债权属于财产权益，该条款列明的民事权益虽然没有列举出债权，但是也没有将债权排除在外。另一方面该条款在列举的同时采用了兜底条款的方式进行规定，从而使侵权责任法保障权益的范围能够灵活适应对私法保护的需求，其保护的对象明确包括财产权益。且民法总则第五章民事权利的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随即在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债权明显被纳入在侵权责任相关法律保护的民事权益范畴之内，属于侵权行为客体。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民提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对关联企业利用不当交易损害债权人利益应承担侵权赔偿连带责任，已经做了详细的阐述，为该类案件的裁判树立了标杆，完全可以为被本案提供参考。故一审判决何关金、龙鼎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连带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何关金、龙鼎公司对（2016）浙0402民初5121号判决判令的鑫盛汇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袁小明投资款400万元，投资收益1809315.07元（自2015年2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9日，此后仍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每年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580300元（自2017年5月3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9日，此后仍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何关金、龙鼎公司对（2016）浙0402民初5122号判决判令的鑫盛汇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袁小明投资变现款及分红款共计4630970元，违约金969078.05元（自2016年9月2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9日，此后仍以46309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671837.97元（自2017年5月3日暂计至2019年8月9日，此后仍以463097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何关金、龙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受理了袁小明与鑫盛汇、何关金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2月10日依法作出（2016）浙0402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一、鑫盛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袁小明投资款4000000元，并支付收益（收益按每年10%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袁小明其他诉讼请求。鑫盛汇不服该判决，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受理了袁小明与鑫盛汇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2月8日依法作出（2016）浙0402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一、鑫盛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袁小明投资变现款及分红款共计46309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6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袁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鑫盛汇不服该判决，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鑫盛汇未履行上述判决，袁小明于2017年5月5日依法申请强制执行，两案均进入执行程序并追加鑫盛汇普通合伙人薛勇为被执行人，因未查询到鑫盛汇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鑫盛汇对袁小明的上述债务分文未付，袁小明的债权至今未获清偿。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袁小明与被执行人鑫盛汇、薛勇（2017）浙0402执1215号合同纠纷执行一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袁小明认为被执行人鑫盛汇未能清偿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而何关金系被执行人鑫盛汇的实际控制人，在被执行人鑫盛汇投资永创公司股权后，被执行人鑫盛汇通过抛售股权而获益2亿元左右，该2亿元收益已转入龙鼎公司的账户，而何关金系龙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为鑫盛汇的实际控制人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严重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追加何关金为被执行人，对鑫盛汇的还款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7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委托海宁正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被执行人鑫盛汇的资产负债情况、投资经营过程中资产（金）流向情况、登记出资与实际出资情况进行审计。2018年4月5日，海宁正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海正所综（2018）41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一、资产负债情况，截止2017年9月30日止，鑫盛汇账面资产总额341053880.05元，负债总额266765193.33元，所有者权益341053880.05元。经审计调整后资产总额为331928461.87元，负债总额267878002.14元，所有者权益64050459.73元。经审计后，（一）资产：现金120.50元，银行存款8020.11元，其他应收款211907121.26元（龙鼎公司往来款203046366.41元，何关金往来款1154000元等），长期股权投资120013200元，均为东南香公司股权投资。（二）负债：应付股利1431383.48元，为永创公司的分红余额；其他应付款266446618.66元（嘉兴龙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往来款980000元，证券资金账户永创公司股票出售款209453418.66元，何关金东南香公司增资筹款56013200元）。（三）所有者权益：1.实收资本6400万元，其中何关金5400万元，占实收资本的84.375%，陶玲燕500万元，占实收资本的7.8125%，薛勇500万元，占实收资本的7.8125%；2.未分配利润50459.73元。二、投资、经营过程中资产（金）流向情况，1.鑫盛汇资金来源实际有三块组成。第一块资金来源是鑫盛汇实收资本6400万元，均用于东南香公司股权投资；第二块资金来源是何关金汇入的56013200元，挂账其他应付款-何关金，用于东南香公司股权投资；第三块资金来源是2011年8月18日何关金转账汇入的投资款1250万元，用于代为购入永创公司的股权；2.永创公司股份卖出后合计得款209453418.66元，挂账其他应付款；3.永创公司股份出卖款项去向主要为：龙鼎公司往来款203046366.41元，发放黄志良投资收益款3822988元，发放陆伟红投资收益款3822988元，何关金往来款1154000元等；资金流向龙鼎公司后，也从龙鼎公司的关联企业嘉兴龙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流入980000元。三、登记出资与实际出资情况，实收资本6400万元与工商备案的实收资本7650万元相差1250万元。差异原因是2011年8月18日何关金转账汇入农行账户的投资款1250万元，鑫盛汇入账实收资本-何关金。鑫盛汇于2011年11月1日变更了合伙协议增加何关金出资1250万元且办妥了工商备案。但2011年8月23日何关金与鑫盛汇又签订了《投资管理协议》，约定该款项为何关金委托鑫盛汇对永创公司进行股权投资，由鑫盛汇出面购买股权并代持及管理，由此造成鑫盛汇合伙协议与《投资管理协议》相互矛盾。2015年5月29日永创公司上市，2016年5月30日鑫盛汇代持及管理的永创公司股份上市流通。2016年6月17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鑫盛汇将代持及管理的全部永创公司股份卖出。2016年9月，何关金出资1250万元背后的隐名出资者袁小明，由于未能获得投资收益及返还本金，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2月8日法院根据《投资管理协议》作出（2016）浙0402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书。《投资管理协议》有效意味着2011年8月18日何关金转账农行账户的1250万元，并不是何关金对鑫盛汇的出资。因此本次审计，对这1250万元实收资本进行了调减。2018年5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402执异16、17号执行裁定：追加何关金为（2017）浙0402执1215、1216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在1250万元范围内对（2017）浙0402执1215、1216号执行案件的债务承担责任。何关金对上述裁定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专项审计报告》对何关金在鑫盛汇认缴出资6650万元调减1250万元的审计意见不能成立，审计报告所确认的作为合伙人何关金与鑫盛汇签订的有关永创公司《投资管理协议》有效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于2018年12月3日依法作出（2018）浙0402民初4432、4233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8）浙0402执异16、17号追加何关金为（2017）浙0402执1215、1216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在1250万元范围内对（2017）浙0402执1215、1216号执行案件的债务承担责任的执行裁定。何关金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变更一审认定，确认何关金与鑫盛汇合伙企业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有效。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解决的是法院追加何关金为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仅将有限合伙人未按时足额缴纳出资而损害申请执行人利益作为执行程序中可直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理由，并未将合伙人侵占合伙企业资产损害合伙企业债权人合法权益之情形规定为追加被执行人的理由。故关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何关金与鑫盛汇合伙企业之间的《投资管理协议》是否有效、何关金是否存在非法占有鑫盛汇合伙企业的投资收益及该投资收益应如何分配等问题，不属本案必要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在各方当事人对何关金出资到位均不持异议，且何关金总投入鑫盛汇合伙企业的钱款远超出其应承担的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无论各方争议的《投资管理协议》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一审判决说理部分对何关金与鑫盛汇合伙企业之间的《投资管理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不当，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故予维持。遂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了（2019）浙04民终111、1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袁小明的债权至今未获清偿，故袁小明又于2019年8月以何关金利用实际控制鑫盛汇及龙鼎公司的优势，操纵企业将鑫盛汇资产2亿余元恶意转移至自己控制的龙鼎公司，导致鑫盛汇丧失偿债能力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何关金、龙鼎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审理中，何关金、龙鼎公司均认为袁小明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债权并非侵权责任法保护的客体，即使债权受侵权法保护，鑫盛汇依据《投资管理协议》可得到约5000万元的佣金，足以清偿袁小明的全部债务，其行为不构成侵权，袁小明完全可以通过行使代位的方式向龙鼎公司主张权利。但龙鼎公司在一审法院向其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却又提出异议，称其应支付给鑫盛汇的佣金48779870元已在2019年7月30日前全部结清，具体为：1.鑫盛汇应支付其管理费375000元；2.2019年4月28日，鑫盛汇向其购买63个车位，车位款8787500元；3.剩余37318628元按照鑫盛汇的指示于2019年7月30日支付给金鸿公司。还查明，鑫盛汇成立于2011年7月28日，薛勇为普通合伙人，何关金、陶玲燕为有限合伙人，薛勇认缴出资额500万元，持股6.5359%；陶玲燕认缴出资额500万元，持股6.5359%；何关金认缴出资额6650万元，持股86.9282%。龙鼎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21日，注册资本10000万元，何关金持股90%，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勇为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袁小明对鑫盛汇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对此双方并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债权是否属于侵权法的保护客体；二是袁小明主张何关金、龙鼎公司构成侵权是否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一，即债权是否属于侵权责任法所保护的民事权益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列举的民事权益中虽未列有债权，但是也未将债权排除在保护范围之外。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作为一种民事权益一般由合同法调整，但是对于第三人侵害债权应当属于侵权责任法的保护范围。对于争议焦点二，即何关金、龙鼎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袁小明债权的侵害。一审法院认为何关金既是鑫盛汇的合伙人及实际控制人，也是龙鼎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对于袁小明对鑫盛汇享有债权并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是明知的，但何关金利用其控股股东的优势将鑫盛汇的2亿余元资金转移到了龙鼎公司，减损了鑫盛汇的责任财产，导致袁小明的债权不能得到清偿，构成债权侵权。何关金、龙鼎公司辩称鑫盛汇向龙鼎公司划转2亿多元资金是以《投资管理协议》为依据，不存在侵权。然该协议内容与一审法院（2016）浙0402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有冲突，且协议显示的委托投资方为何关金而非龙鼎公司，现何关金又称系受龙鼎公司委托签订该协议，与此前之主张明显不一，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袁小明的债权无法实现。在本案诉讼中，何关金、龙鼎公司一直强调袁小明可以通过行使代位的方式向龙鼎公司主张权利以实现其债权，以此来说明何关金、龙鼎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但在一审法院向其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又称其应支付的佣金已全部结清，并按照鑫盛汇的指示将相关款项支付给了他人，再次证明何关金转移资金的其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袁小明债权的实现。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何关金、龙鼎公司转移鑫盛汇2亿余元资金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何关金、龙鼎公司关于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辩解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何关金、龙鼎公司明知鑫盛汇对袁小明负有案涉债务，仍利用其优势地位转移鑫盛汇资产，致袁小明对鑫盛汇债权至今未获清偿，何关金、龙鼎公司的行为具有明显过错，共同侵害了袁小明合法民事权益，应在转移资产的范围内对袁小明债权不能受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袁小明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关金、龙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6）浙0402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鑫盛汇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即返还袁小明投资款400万元，支付收益（按每年10%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7年5月3日起，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何关金、龙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6）浙0402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鑫盛汇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即支付袁小明投资变现款及分红款共计463097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9月2日起，以46309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7年5月3日起，以463097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777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02770元由何关金、龙鼎公司连带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何关金、龙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通知书3份，证明2020年5月26日，一审法院向龙鼎公司发出通知书，称袁小明、邵寅源向该院申请执行鑫盛汇对龙鼎公司的到期债权，要求龙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异议书3份、结算协议及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车位投资协议，龙鼎畅园地下车库清单、嘉兴诚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报告书及车位移交确认书各1份，证明龙鼎公司已向鑫盛汇支付了全部佣金，鑫盛汇向龙鼎公司及金鸿公司购买了车位使用权，并已取得了该资产。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信息1份，证明鑫盛汇持有东南香公司约13.39%的股权，为可供执行的财产。袁小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龙鼎公司、鑫盛汇都是何关金实际控制的企业，双方之间所谓的车位投资协议、结算协议，完全是为规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而制作，不具有法律效力。鑫盛汇是专业的股权投资企业，经营范围只有股权投资及相关的咨询服务，但却向龙鼎公司购买小区里的63个地下车位，显然有违常理，明显就是为逃避债务。金鸿公司是龙鼎公司100%控股的全资子公司，这一笔钱在龙鼎公司的账上还是金鸿公司的账上没有实质区别，这明显就是为了逃避债务。所以这些协议以及文件都是无效的。证据3，对于鑫盛汇持有东南香公司股权的事实是认同的，袁小明已经向法院提供材料，证明东南香公司是没有任何偿债能力，所以才没有处理，股权根本没有价值。鑫盛汇以及何关金是明知的，否则他们自己处理股权最快最方便。本院认证意见，对何关金、龙鼎公司提供的证据1予以认定。证据2，即便真实，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及案件处理，具体判决理由见本院认为部分。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何关金、龙鼎公司主张龙鼎公司是基于《投资管理协议》而取得涉案的2亿多元资金是否成立，二是何关金、龙鼎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首先，何关金、龙鼎公司虽然提交了何关金与鑫盛汇的《投资管理协议》，但鑫盛汇系由何关金控制，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协议的真实性存疑。其次，协议列明的双方当事人系何关金与鑫盛汇，协议内容中亦未出现龙鼎公司，何关金、龙鼎公司称何关金是受龙鼎公司委托签订协议对永创公司进行股权投资，并无有效的证据可以证明。向鑫盛汇支付该1250万元的主体亦是何关金，何关金、龙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来源于龙鼎公司。相反地，从袁小明与鑫盛汇签订的《投资管理协议》及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来看，对永创公司进行股权投资的1250万元中有50万元是来自袁小明，这也印证了何关金与鑫盛汇的《投资管理协议》不实。再次，何关金支付鑫盛汇1250万元的时间是2011年8月18日，而根据鑫盛汇全体合伙人于2011年8月22日达成的决议，鑫盛汇增加认缴出资额1250万元，并由何关金认缴该1250万元。鑫盛汇也确实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并确定何关金缴付1250万元的期限为2011年8月25日前，据此，足以认定何关金支付的1250万元应属于其对鑫盛汇的认缴出资款，并非是龙鼎公司委托何关金对永创公司的股权投资款。综上，何关金、龙鼎公司主张龙鼎公司是基于《投资管理协议》而取得涉案的2亿多元投资收益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民事主体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民事权益中虽然没有列举债权，但也未将债权排除在外。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表明公司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的债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鑫盛汇系有限合伙企业，何关金为有限合伙人，其身份地位与公司股东相似，可以参照公司法的规定认定相关人员的责任。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债权属于侵权责任法的保护范围并无不当。其次，何关金是鑫盛汇的控制人，也是龙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明知鑫盛汇对袁小明负有债务未能清偿，却利用其对鑫盛汇、龙鼎公司控制的优势地位以及其对鑫盛汇承担的有限责任，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将鑫盛汇的2亿多元资金转移至龙鼎公司名下，目的显然是为逃避债务，故足以认定何关金、龙鼎公司主观为恶意，存在过错。该行为导致袁小明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严重损害了袁小明的合法利益，且损害事实与何关金、龙鼎公司实施的恶意侵权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据此认定何关金与龙鼎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对鑫盛汇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何关金、龙鼎公司认为根据结算协议，龙鼎公司应当支付鑫盛汇佣金43106128元，其中8787500元折抵了鑫盛汇向龙鼎公司购买63个车位使用权的价款，余款37318628元经鑫盛汇指示支付给了金鸿公司，故鑫盛汇还有车位可以执行。对此，在《投资管理协议》的真实性及有效性无法认定的情况下，相应的结算协议亦不应认定。并且，若龙鼎公司确需支付鑫盛汇4300余万元佣金，则鑫盛汇在支付龙鼎公司投资收益时未予扣除明显违反常理；鑫盛汇经营范围为股权投资及相关咨询服务，其向龙鼎公司购买63个车位使用权明显行为异常，这些反而能够印证何关金及龙鼎公司系为规避责任而恶意串通实施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故不论车位是否为鑫盛汇所有及价值如何，何关金、龙鼎公司以此作为抗辩不应得到支持。另从一审法院就相关案件对鑫盛汇的执行情况看，因鑫盛汇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袁小明的债权并未得到清偿，故何关金、龙鼎公司以鑫盛汇还有对东南香公司的股权等财产可以执行为由主张本案不构成侵权不能成立。综上，何关金、龙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70元，由何关金、龙鼎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海峰书记员 高奇佳2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