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民终4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黄忠，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 委托代理人田泼军，湖南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哲，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代理人张光勇，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忠与上诉人王哲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黄忠、王哲于2016年7月2日，以王哲为甲方，黄忠为乙方，订立了一份《工程合作合同书》。主要内容载明：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开发湖南汨罗利民医院东侧四间地基﹙地下一层，地上**﹚建房工程；该地基现为汨罗荣家社区名下，转让费245万元，甲、乙双方同意将地基及其建房手续全部转让到甲、乙方名下。由甲方去办理手续；乙方出资200万元，由乙方与汨罗荣家社区签订转让合同，于2016年7月5日之前完成；甲方负责其他的资金；房屋土地、产权手续办理完，甲方支付给汨罗荣家社区45万元。全部在建工程款项、材料、设备等由甲方全部负责，与乙方无关。资金大约120万元；甲方负责办理手续，组织施工，并负责将多余的房子销售出去，全部的手续费用和施工中的工程款、材料款等都由甲方负责；甲方承诺在2017年1月5日前归还乙方的投入。该房屋一层的门面中﹙四个门面﹚东边的两个门面归乙方，另外的两个门面及其门面上的房子对外销售，销售所得优先归还乙方投入；甲方承诺积极组织施工，尽快完成房屋建设，在2017年6月前必须完工，否则乙方有权无偿地收回，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甲方销售房屋及其门面所得必须返还给乙方。工程合作合同订立后，黄忠按约定于2016年7月2日与汨罗市荣家社区订立土地了转让协议﹙该宗土地于2016年6月30日由王哲以八个建房户名义获得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6年7月4日，黄忠按合同约定支付200万元给王哲，王哲并出具了收条。尔后，王哲组织资金﹙并向黄忠借款50万元﹚进行施工，2016年底完工。在该合作工程中黄忠没有参与工程的管理和建设，对工程完工后双方未进行结算，只是按合同约定收取该建筑房屋一层东边的两个门面。2017年1月23日，王哲将该建筑物的501室、一层东边的两个门面﹙即102室﹚以出让／自建房的性质在汨罗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在黄忠及其妻杨梅名下。2020年5月12日，第一次庭审，黄忠陈述对已收回作为投资收益的东边两个门面。应由王哲归还黄忠投入的200万元中，通过案外人杨某已归还了75万元，另以房抵债收回501室房屋一套，当时作价30万元，王哲共归还黄忠投资款105万元，至今尚欠95万元。王哲则陈述，200万元是借款，而非合作投资。当时双方口头商定，501室是52万元，102室是162万元出售给黄忠的，加杨某代付的75万元，王哲共付给黄忠289万元，两相抵销后，黄忠还应支付89万元给王哲。在庭审辩论中，双方就争执焦点：①200万元是合作合同，还是借款；②房屋的价款进行了辩论。辩论结束后，双方选定湖南康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2020年7月20日法院委托湖南康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2020年8月18日，湖南康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501室房地产总价为￥40.61万元，102室房地产总价为￥133.57万元。经询问当事人，均对此评估结果表示认同。 2020年9月21日，第二次庭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房地产评估报告》进行质证，双方对《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未提异议。但黄忠则提出王哲只偿还了50万元，并于当日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诉请变更为：1、判决王哲归还因签订《工程合作合同书》收取黄忠借款200万元，迄今尚未偿还的262576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7月4日，按24﹪年利率计算至归还日止的利息。暂计算到2020年3月31日止利息款为172825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哲承担。诉状内容变更处为：只认可收到杨某支付50万元，同意对门面及501室的评估价格，要求对王哲自借款到已经归还部分时间段按3﹪月息计算，未还部分按2﹪计至归还日止息。 2020年9月27日，经当事人同意，第三次开庭，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陈述：代王哲支付了75万元给黄忠，具体的银行转账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转20万元，2017年10月12日两次分别转35万元、15万元，另通过易建良支付5.2万元﹙其中0.2万元为利息﹚，时间大约是2017年7月4日，并提供了银行转账信息凭单。且承诺对证言所述事实负责。双方质证时，黄忠提出异议，陈述“只认可收到杨某50万元，但与杨某手续已结清了结”，并提出要王哲提供证据，王哲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并提出证人证言及银行转账凭单就是证据。黄忠对变更的诉请只是陈述，但未提供证据。双方对支付75万元，还是50万元，进行了辩论，各持异见。且王哲还提出：要求黄忠支付对多余款项利息的主张。 另查，①（2019）湘0681民初1546号案，黄忠的民事诉状中在事实和理由部分中载明：“迄今为止，原告已经分配到建好房屋东边的两个门面，501室房屋一套及被告通过案外人杨某支付的75万元”；②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1546号的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工程完工后至诉讼形成，黄忠获得了东边的门面两个，501室房屋一套，现金75万元，其余房产经王哲出售”。③2020年3月24日，（2019）湘0681民初1546号发回重审案开庭，黄忠陈述，“后通过杨某的名义转75万元给我”等诉讼材料的记载。 以上事实，有黄忠提交的《工程合作合同书》、《土地转让协议不动产权证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王哲提交的《商品房转让协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19）湘0681民初1546号案的民事诉状》、《（2019）湘0681民初1546号案的民事判决书》、《2020年3月24日庭审笔录》，原、王哲提交的《银行转账、收款凭单》、《房地产评估报告》、《问话笔录》以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焦点：一、合作合同效力问题：案涉合作合同中，黄忠只是投资收益。并不参与合作工程的全过程，双方无共同的目标，一方不承担合作风险，只分配固定数额房屋，权利、义务不对等。不具备合作合同的特征，即不具备合伙合同的特征，本案非合伙关系。当事人均为自然人，黄忠的投资是一种以工程合作为名，实为一种民间借贷，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公平原则，只能取得投资的利息收益；二、利息如何确定问题：借贷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合作合同中约定有两个门面作为收益，合作合同对当事人不发生法律约束力，但对黄忠资金的投入，其收益﹙利息﹚应当考量。虽未有利率的约定，王哲通过黄忠的资金投入，获得了利益，因双方当事人均为自然人，根据事实和当时的情况，比照民间借款中司法保护上线最高年利率不超过24﹪来确定。经结算，其利息为320495.55元。三、102室、501室房屋归属问题：根据涉案事实，该房屋由已于2017年1月23日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在黄忠及其妻杨梅名下，且其不动产权证书在颁发后就由黄忠持有，除非双方当事人自愿，则不得要求返还；四、102室、501室房屋价款问题：经当事人申请，双方选定湖南康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501室房地产总价为￥40.61万元，102室房地产总价为￥133.57万元。当事人对此评估结果未持异议，表示认可，对此证据予以采信；五、杨某的证言：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黄忠在质证中陈述只收到杨某50万元，但与杨某手续已结清了结，且黄忠在法院多次诉讼中认可收到杨某代王哲付的75万元，故认定黄忠收到王哲75万元，其提出的只认可王哲归还了5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其事实，其变更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上述焦点分析，结合本案事实，黄忠在涉案中共支付200万元给了王哲为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其利息共为320495.55元，本息共计2320495.55元。而王哲共支付了2491800元﹙以物抵债房1741800元＋750000元﹚，两相抵销后，差额为171304.45元。故黄忠的所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哲的反诉请求，根据案涉事实和法律关系，相互抵销后，差额为171304.45元，黄忠应予退付给王哲。对于王哲在庭审辩论中提出的要求，黄忠支付退付款利息请求，该款是因诉讼而确定的事项，是自愿支付的，没有利息约定，更谈不上退付时计算利息，其反诉的利息请求主张不予支持。故王哲的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黄忠的本诉请求部分﹙包括变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哲的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即黄忠应支付双方往来相互抵销后，其差额171304.45元返还给王哲。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驳回黄忠对王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黄忠支付171304.45元给王哲；三、驳回王哲对黄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内容限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010元，由黄忠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王哲负担5137元，由黄忠负担1213元；鉴定费由各自负担各自申请鉴定所需的鉴定费。 上诉人黄忠上诉认为，1、案外人杨某仅代上诉人王哲偿还550000元，一审认定上诉人王哲通过案外人杨某偿还给上诉人黄忠款项750000错误；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王哲已偿还的借款利息利率适用上限年利率24%的标准错误，应当按照年利率不超过36%的标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王哲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清楚，但对本案借款利息认定错误，上诉人王哲与上诉人黄忠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不应计算利息。请求二审法院就利息认定方面依法作出公正处理。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个：一是案外人杨某代王哲偿还给黄忠款项的具体金额？二是本案借款利息确定问题？关于焦点一，上诉人黄忠在本案起诉时和前期庭审中多次自认收到了案外人杨某代王哲偿还的借款750000元，且有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和案外人杨某出庭予以佐证，上诉人黄忠上诉提出案外人杨某支付的750000元中有一笔200000元是其和案外人杨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杨某代上诉人王哲偿还给上诉人黄忠750000元事实并与不当。关于焦点二，上诉人黄忠与上诉人王哲于2016年7月2日签订的《工程合作合同书》中约定了上诉人黄忠只享受收益、而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故该合作协议属于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情形，双方就投资收益约定内容应当视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案借款利息利率标准适用借款发生时的司法解释，“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王哲已经偿还给上诉人黄忠款项中借期内利息部分的利率计算标准年利率24%应当调整为年利率36%，逾期利息则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截止至2017年11月1日上诉人王哲共计偿还了上诉人黄忠2491800元（其中以物抵债房1741800元，转账750000元﹚，上诉人王哲已经自愿偿还完本案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本息已清结。综上，上诉人黄忠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黄忠要求上诉人王哲还应偿还本案借款本金262576元及相应利息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哲请求上诉人黄忠返还491800元的上诉意见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汨罗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黄忠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王哲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010元，由上诉人黄忠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上诉人王哲负担；一审鉴定费由各自负担各自申请鉴定所需的鉴定费。上诉人黄忠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0元，由上诉人黄忠负担；上诉人王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07元，由上诉人王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细元 审判员  陈 子 审判员  冯 玲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亮 书记员陈锦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