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昊波，男，199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介，四川立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东健，四川立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市安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胜利镇红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813269828178。 法定代表人：廖洪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秀芬，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炳平，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联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白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756601519R。 法定代表人：邹旭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骏飞，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海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东关大街**海右商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MA3PQREL1D。 上诉人郭昊波因与被上诉人峨眉山市安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峨眉山安信公司）、乐山市联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联合公司）、济南海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海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昊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郭昊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峨眉山安信公司、乐山联合公司、济南海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正确理解《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立法宗旨，依据该法律相关规定，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包括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有效期限等信息；消费者有权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由此可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立法保护的是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而一审法院错误认为郭昊波，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经济损失就没有受到伤害，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未正确理解郭昊波提起诉争的理由，郭昊波在庭审过程中，一直强调的是剥夺了郭昊波的知情全及选择权，其行为已构成欺诈。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理解为郭昊波是认为因欺诈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而主张权利，因而简单地认为未给郭昊波造成实际损失，并且认为可以采取补救措施来弥补伤害，从而认定不存在欺诈行为。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庭审中，郭昊波提供了4S维修店维保记录截图证明案涉车辆注册车车主为梁世彪，并且保修开始时间为2019年4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无单位印章，因此不予采信；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该4S维修店加盖了印章的维保记录证明案涉车辆首次保养时间是2019年8月24日，保修开始时间为2019年4月1日，一审法院就片面的认定郭昊波无法举证证明其主张，错误的混淆保修开始时间和首次保养时间的定义，未将两份证据中间一致的郭昊波主张的关键事实予以认定，忽略该事实的重要性，其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郭昊波根据峨眉山市安信提供的发票与实际出卖主体不符合相关法律主张相关主体应承担连带责任。随着诉讼程序的进程，该案涉及主体错综复杂，远非一个普通消费者所能了解其运行模式，同时被上诉人也无法合理解释其内部运作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依法分配举证责任就认定郭昊波应对被上诉人内部运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属于违法分配举证责任。五、一审法院错误的将销售事实和在相关机关进行登记混为一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在行驶证上登记信息与郭昊波一致，就错误认定案涉车辆前期无销售的事实纯属强词夺理。车辆销售后获得相关手续只是办理登记的前提之一，只能证明郭昊波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并办理登记的事实。该逻辑关系是一因多果，并不能证明有了销售事实就必定会产生登记事实存在，也不能证明在郭昊波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前案涉车辆无销售的事实。一审法院简单的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完全是逻辑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理解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郭昊波的上诉请求。 峨眉山安信公司答辩称，我们在合理合法的情况下提供合格车辆，在合理合法的情况下与客户签订合同，没有违反国家规定，不存在欺诈的情形。 乐山联合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该案涉车辆的购置税发票、车辆合格证等材料都能证实案涉车辆属于新车。根据到4S店调取的该车基本信息以及到车管所调取的登记信息，能够证实案涉车辆没有进行二次登记，属于初次登记。从本案车辆销售时间来看，郭昊波在2019年5月23日与峨眉山安信公司签订了购车协议，第二天峨眉山安信公司与乐山联合公司签订购车此而已，乐山联合公司于当日与萍乡友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购车协议，约定票证随车，直接送至乐山。案涉车辆于2019年5月29日到达乐山，次日交付于郭昊波。从案件的整个销售过程来看，中间仅有三、四天时间，不可能进行二次销售，且乐山联合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郭昊波要求乐山联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郭昊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济南海建公司未答辩。 郭昊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郭昊波与峨眉山安信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郭昊波返还车辆给峨眉山安信公司,峨眉山安信公司、乐山联合公司、济南海建公司退还郭昊波购车款94300元；2.依法判决峨眉山安信公司、乐山联合公司、济南海建公司按购车款的三倍赔偿郭昊波282900元。3.依法判决峨眉山安信公司、乐山联合公司、济南海建公司赔偿郭昊波购车后支出的上户费、保险费、购置税等其他费用共计23700元；4.依法判决峨眉山安信公司、乐山联合公司、济南海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3日，郭昊波（乙方）与峨眉山安信公司（甲方）签订《汽车定购协议》，约定由郭昊波向峨眉山安信公司购买1辆吉利博越2018款1.8T自动两驱智联4G版汽车，约定价格为118000元包牌价格(价格含上户、购置税、车款、保险等)，定金10000元。《汽车定购协议》还约定：“乙方陪同甲方到甲方指定地点验车、提车；乙方验车完毕确认车辆符合本合同规定的型号、配置、颜色后，乙方须付清余款，甲方负责办理开票及相关手续。”之后，郭昊波支付了定金10000元。2019年5月30日，峨眉山安信公司向郭昊波交付了1辆吉利美日牌汽车（车辆识别代号：L6T7742Z9KU029779）,由郭昊波的父亲郭强代为验收。提车当日，郭强付清余款。2019年8月24日，郭昊波将该车送至乐山天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进行首次保养。现，郭昊波以该车曾销售给案外人梁世彪，系二手车，该车的质保期起始期限从2019年4月1日起开始为由，主张峨眉山安信公司、乐山联合公司、济南海建欺诈，并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前所述。 另查明：2019年5月24日，峨眉山安信汽车公司为履行与郭昊波签订的《汽车定购协议》，与乐山联合公司签订了《乐山联合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由乐山联合公司向峨眉山安信公司供应1辆吉利博越1.8T自动档汽车，车辆单价99300元。峨眉山安信公司还将郭昊波的个人信息（姓名和公民身份号码）提供给了乐山联合公司。《乐山联合车辆买卖合同》签订后，峨眉山安信汽车公司依约支付了货款。 之后，乐山联合公司为履行与峨眉山安信公司签订的《乐山联合车辆买卖合同》，又于2019年5月24日与案外人萍乡友联公司签订了《车辆买卖中介协议书》，约定由萍乡友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乡友联公司）代为购买1辆吉利博越2018款1.8Ｔ自动两驱智慧型4Ｇ版汽车，单价94300元。《车辆买卖中介协议书》“备注”部分约定：“汽贸票，票证随车，2019年3月车，运费2700（板车）”。2019年5月29日，乐山联合公司收到萍乡友联公司交付的汽车，以及该车相应的合格证、购车发票等。该车的发票上载明销货单位名称为“济南海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方名称为“郭昊波”，该车价税合计94300元。乐山联合公司于同年5月30日将该车交付给峨眉山安信公司。随后，峨眉山安信公司于当日将该车交付给郭昊波。该车车辆识别代号为Ｌ6Ｔ7742Ｚ9ＫＵ029779，于2019年3月9日出厂，于2019年6月10日在四川省乐山市××队车辆管理所进行初次登记，车辆登记号牌为川Ｌ3××××,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郭昊波。 一审法院认为：郭昊波与峨眉山安信公司签订的《汽车定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成立且生效。峨眉山安信公司已按照约定向郭昊波交付了车辆，并履行了代办上户、缴纳购置税、购买车辆保险等义务。郭昊波自2019年5月30日提车后使用至本案立案之日止，已逾半年之久。现郭昊波以号牌为川Ｌ3××××的车辆曾经销售给梁世彪，峨眉山安信公司以二手车充当新车欺诈郭昊波为由，主张撤销买卖合同等。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郭昊波所主张的欺诈事实是否成立。到庭的峨眉山安信公司、乐山联合公司对郭昊波主张的欺诈事实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郭昊波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举证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首先，为证明欺诈的事实存在，郭昊波提交的证据仅1份维保记录截图，该截图显示底盘号为L6T7742Z9KU029779的机动车车主为“梁世彪”，车主的相应的信息如住址、电话号码等处均空白，保险开始日期为2019年4月1日。该证据因无出具单位的印章，峨眉山安信公司和乐山联合公司对其真实性持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乐山联合公司提交的乐山天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并加盖了印章的案涉车辆维保记录打印件显示，底盘号为L6T7742Z9KU029779的机动车车主为“郭昊波”，住址及电话号码等均有详细登记，该车唯一的维修保养记录即2019年8月24日进行的首次保养记录，该车在2019年8月24日前未曾有过其他维修或保养的记录。因此，对于其主张，郭昊波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 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5月30日，峨眉山安信公司收到乐山联合公司交付的案涉车辆后，于当日便交付给原告。乐山联合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收到案涉车辆，于次日便交付给峨眉山安信公司。峨眉山安信公司和乐山联合公司控制案涉车辆的时间极短。峨眉山安信公司和乐山联合公司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该车另售予他人，并交付他人使用的可能性极低。并且，根据四川省乐山市××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查询信息显示，案涉车辆于2019年6月10日进行初次登记，车主即郭昊波，该车并无转移登记记录。 再者，乐山联合公司提交的案涉车辆维保记录打印件显示该车的保修开始日期登记为2019年4月1日，早于郭昊波购车时间。郭昊波主张，保养起始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就可以证明该车曾经销售过他人。但对于保修开始日期为2019年4月1日的记录是否是信息输入登记错误，是否可以纠正，究竟汽车生产厂家和乐山天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认定的保修起始日期是不是2019年4月1日这些事实，郭昊波未举证予以证明。故，郭昊波的主张不能成立。郭昊波亦无证据证明峨眉山安信公司、乐山联合公司事先对此知情。诉讼中，峨眉山安信公司亦认可案涉车辆的保修期从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三年，并承诺若郭昊波因保修期间缩短造成损失，则由峨眉山安信公司承担。 综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郭昊波主张峨眉山安信公司以二手车充当新车欺诈和隐瞒郭昊波，但郭昊波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郭昊波承担。郭昊波主张峨眉山安信公司与济南海建公司是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但郭昊波亦未举证予以证明，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郭昊波承担。乐山联合公司与郭昊波没有买卖合同关系，郭昊波向乐山联合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故，郭昊波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昊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4元，由郭昊波负担；公告费600元，由郭昊波负担300元，峨眉山安信公司负担300元。 二审另查明：乐山联合公司提交的乐山天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并加盖了印章的案涉车辆维保记录打印件显示，底盘号为L6T7742Z9KU029779，车主为“郭昊波”，保修开始日期：2019-04-01，该车在2019年8月24日前未曾有过其他维修或保养的记录。案涉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开票日期：2019-05-25。 上述事实有《车辆维保记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峨眉山安信公司与郭昊波车辆买卖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郭昊波主张欺诈案涉车辆曾销售给案外人梁世彪，系二手车，质保期起始期限从2019年4月1日起开始存在欺诈行为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郭昊波提供的维保记录截图，并无来源单位确认，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采信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七条“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限不低于3年或者行驶里程6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限不低于2年或者行驶里程5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三包有效期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计算，并非以维保记录载明为准，而本案案涉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开票时间2019年5月25日，结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车一票的原则，乐山联合公司提供的案外人乐山天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并加该印章的案涉车辆维保记录打印件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保修开始时间是2019年4月1日，不能以车辆维保记录载明的保修开始时间认定该车发生了买卖的事实。综上，郭昊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峨眉山安信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驳回郭昊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昊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8元，由郭昊波负担，公告费600元，由郭昊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图亮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聂佳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周家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