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黄河路680号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漯河监管分局办公楼1、2层及东配楼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67674101XY。负责人：周洪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遵曼，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孝均，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洪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娜,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双，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安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交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674135745Q。法定代表人：李建军。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漯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孝均、张金双、漯河市安顺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5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漯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241123.12元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上诉人不服金额为241123.12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赔偿谢孝均556487.34元。上诉人认为，首先，案涉豫Ｌ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营运车辆，依据法律规定，营运车辆上路行驶需要具备合法有效的车辆行驶证和营运证，驾驶人需要有符合准驾车型的合法有效驾驶证和道路运输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营运车辆上路行驶未具备法律要求的合法证件，保险公司予以免赔。本案中上诉人承保的车辆驾驶员张金双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营运证和道路运输资格证，违反了保险条款的约定，也违反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无需上诉人针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二、一审认定的医疗费过高。根据谢孝均提供的住院费票据以及门诊费票据显示，其在事发后产生的医疗费用为211069.18元。谢孝均主张的外购药物，其提供的长期医嘱单和临时医嘱单均未显示其需要外购药物，且谢孝均购买的药物均为医院可直接使用的药物，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外购药物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误。谢孝均提供的暂住证显示其从2018年4月19日开始在绍兴柯桥区××镇××号××居住，事发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即谢孝均事发前未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规定，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谢孝均未满足这一条件，故其赔偿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四、一审认定的伤残赔偿金系数过高。谢孝均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四个十级伤残，其伤残系数应计算为30%＋2%＋1%×4，即36%，一审认定40%偏高。五、一审认定的误工费偏高。根据银行流水显示谢孝均工资为4000余元，且其提供的工资表大多数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以前的，而我国个税起征点是在2018年10月1日由3500元变更为5000元，谢孝均称其工资按照工资和汇入两笔计算是为了避税的说法不能成立。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工资一栏备注部分批量代付凭证号码一栏显示为空白，而汇入一栏备注显示的自动入账凭证号码为其本人的银行账号，同时2018年4月29日汇入金额为12956元，与其一审中提供的公司证明相悖。一审径直认定谢孝均工资收入为7000元／月，明显错误。六、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谢孝均在本案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明显过高。谢孝均辩称，第一，上诉人所提出的营运证跟道路运输资格证是否具备，系行政处罚的范围，与民事纠纷无涉。张金双具备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即便上诉人要以此理由拒赔，也应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张金双和安顺公司尽了提示、说明义务。第二，谢孝均在事故发生后实际产生医疗费21万，均有相应发票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医疗费过高没有依据。第三，有关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谢孝均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其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第四，有关残疾赔偿金赔偿系数，谢孝均之伤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四个十级伤残，系数应当按照40%计算。第五，有关误工费，被上诉人有单位出具的工资证明，上诉人主张误工费过高没有依据。第六，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顺公司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护一审判决。第二，安顺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案涉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公司应对免责事项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而本案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第三，谢孝均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计算，部分费用标准过高、部分费用无法律依据。1.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适当调整；2.误工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计算标准过高；3.院外购药费用需要结合病例以及医嘱综合认定，仅凭费用清单无法证明它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以及属于必须发生的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张金双未作书面答辩。谢孝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金双、安顺公司赔偿谢孝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767558.60元；2、判令人寿漯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医保医药费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金双、安顺公司、人寿漯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13时00分许，张金双驾驶登记所有人为安顺公司的豫Ｌ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桐乡市洲泉镇昆鸣路由东往西行驶至中维化纤有限公司门口地方时，与由北往南步行的谢孝均发生碰撞，造成谢孝均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金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谢孝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谢孝均在杭州市萧山区××大学××附属邵逸夫医院等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12360.18元。浙江绿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谢孝均构成临床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三个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21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经谢孝均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谢孝均构成精神十级伤残。谢孝均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人寿漯河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谢孝均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因未缴费被退回。事故前谢孝均在杭州正刚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并参加社保满一年以上，每月平均收入7000元。谢孝均父亲谢忠明（1937年9月19日出生）与谢孝均母亲向同秀（1943年1月16日出生）共生育四个子女。一审另查明，张金双驾驶的登记所有人为安顺公司的豫Ｌ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及不计免赔险于人寿漯河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后，人寿漯河公司已支付谢孝均10000元，张金双已支付谢孝均6305元（已扣除诉讼费1695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医疗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簿、家庭情况登记表、参保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事实，确定谢孝均的总损失为818909.18元。包括：1、医疗项下计算为216785.18元。医疗费214350.65元，其中外购药人血白蛋白1260元应计入医疗费中，其余共计1276.37元，结合谢孝均的伤情酌定为1000元，计入其他损失中，扣除部分无医嘱无正规发票的药店结算单等票据，应计算为212360.18元，人寿漯河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缺乏依据，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谢孝均诉请6100元，应计算为1725元（15元/天×7天+30元/天×54天）；营养费谢孝均诉请4500元，应计算为2700元（30元/天×90天）。2、伤残项下计算为598824元。残疾赔偿金481456元，事故前谢孝均在杭州正刚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并参加社保满一年以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合理，予以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37508元，计算合理，予以确定，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为518964元。人寿漯河公司对鉴定意见及伤残系数有异议，提出鉴定申请但未按期缴纳费用，且也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缺乏依据，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人寿漯河公司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过错、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16000元；误工费，因事故前谢孝均在物流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根据谢孝均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平均每月有工资、汇入两笔收入，结合公司证明及当庭陈述，诉请按照每月平均收入7000元计算49000元计算合理，予以确定；护理费谢孝均诉请17772.66元，应计算为13860元（154元/天×90天）。人寿漯河公司辩称谢孝均在ICU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中已包含护理费，应扣除7天护理费，因住院费用中的医疗护理费与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属不同项目，不予采纳；交通费及住宿费，结合谢孝均伤情就诊情况，酌定1000元。3、其他损失项下计算为3300元。即鉴定费2300元，予以确定；外购药1000元，予以确定。综上，谢孝均的上述损失，由人寿漯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698909.18元，由人寿漯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0%计556487.34元，故人寿漯河公司共计赔偿谢孝均676487.34元。不足部分即其他损失3300元，由张金双赔偿80%计2640元。因人寿漯河公司已支付谢孝均10000元，张金双已支付谢孝均6305元（已扣除诉讼费1695元），故人寿漯河公司尚需赔偿谢孝均662822.34元。张金双支付的多余款项，由其自行与人寿漯河公司结算。关于民事赔偿比例，谢孝均诉请交强险范围外按照90%比例赔偿，另一方当事人主张按照30%比例赔偿，考虑事故责任、侵权行为方式、过错程度、车辆属性、风险规避等因素，一审确定赔偿比例为8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漯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孝均662822.34元；二、驳回谢孝均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8元，减半收取2119元，由谢孝均负担424元，由张金双负担1695元（已支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谢孝均自2017年8月开始参加浙江省养老保险，用人单位为杭州正刚物流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的2019年6月3日，杭州正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谢孝均系其员工，自2017年以来在其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每月工资在7000元左右。本院认为，首先，人寿漯河公司主张因事故车辆驾驶员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营运证和道路运输资格证，故依保险条款的约定，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得免除保险责任。对此，本院不予认同。《机动车综合商业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规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相关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不明确，且相关证书针对的是车辆还是驾驶员，亦不明确。人寿漯河公司主张相关证书即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所指的证书，对此，因合同中并无相关援引约定，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以其他合理的方式对投保人作出过提示和说明，故其相关免责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有关各项损失异议，一、医疗费，人寿漯河公司上诉认为谢孝均主张的医药费中有部分系外购药物，且无相应医嘱，不应予以支持。经查，谢孝均提供的医药费票据中确有部分购自零售药店，且无相应医嘱，但相关药物如强力枇杷露、冬凌草片、麝香追风膏、神农镇痛膏、双氯芬酸钠缓释片及相关护理用品等，均与其因本案事故造成的肺挫伤、肋骨骨折、软组织损伤等的治疗和护理有关，且金额亦在合理范围，故本院对该部分医药费予以确认。二、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谢孝均自2017年8月开始参加本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可以证明其作为城镇职工的身份，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二审应予确认。三、误工费，一审中谢孝均提供了其用人单位出具的工资证明，结合其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及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月平均收入为7000元的事实。四、伤残赔偿系数，根据本省司法实践，在存在多个伤残的情况下，以最高伤残等级的赔偿指数为基数，每增加一处六至十级的，增加附加指数2%，谢孝均最高伤残级别为八级，外加一个九级，四个十级，则应在八级基础上增加5×2%=10%的赔偿系数，合计为40%。五、精神损害抚慰金，谢孝均因本起事故造成一个八级、一个九级、四个十级的伤残，身体遭受较大痛苦，应给予其精神损害抚慰。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符合其伤残程度，二审应予确认。综上所述，人寿漯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王家慧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