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建川，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平，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坚，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虹，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女，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虹，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建川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坚、王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建川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志坚、王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志坚、王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1月18日四川厦工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工机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解散公司并办理注销登记，同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清算。《注销清算报告》明确厦工机械公司在注销清算时无债权债务，李志坚、王丽对厦工机械公司2万元的剩余财产进行分配，故二人诉称继承厦工机械公司对邓建川70多万元债权并无事实依据；2.案涉五份《借支单》上共计474234元款项并未实际支付，且2007年9月22日《借支单》上载明“2008年12月30日前归还”，该笔款项已过诉讼时效；3.厦工机械公司为邓建川缴存的房屋按揭款及物业费、契税等共计161775.3元系支付邓建川的劳动报酬，而非借款；4.证人齐某与李志坚、王丽存在特殊利益关系，其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 李志坚、王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李志坚、王丽是厦工机械公司的股东，有权继承厦工机械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厦工机械公司注销时向工商管理机关出具的清算承诺是工商机关办理注销的手续，其效力并不及于债权债务人，厦工机械公司从未向邓建川承诺过放弃对其的债权，因此邓建川以厦工机械公司向工商机关出具的注销报告作为债权债务消除的依据是没有任何根据的。二、邓建川称其《借支单》474234元未实际支付，不符合常理。邓建川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公司履行借支手续的时候，是明确知晓公司借支的整个流程，如果没有借到这笔款项其《借支单》是肯定无法由公司进行归卷，因此邓建川诉称款项未实际发生无任何证据证明。三、对于缴存的房屋按揭款和物业费、契税161775.3元，在一审中邓建川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这部分款项属于其劳动报酬，而其所举个人收入证明与其在公司的实际工资不符，仅是当时邓建川为了从银行获取贷款资格而出具的一份证明而已，并不是其在公司的实际报酬。四、齐某作为所有款项的经办人员，熟悉当时的情况，能够高度还原事实，并不存在邓建川所谓扭曲事实的情形。因此齐某出庭作证有利于法院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李志坚、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建川归还李志坚、王丽借款共计706009.3元，并支付以706009.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邓建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9日、2007年9月22日、11月18日、2008年3月7日、3月25日，邓建川作为借支人签写五份《借支单》，分别载明：“借支人邓建川，借支事由为中海国际，金额为324234元”，“借支人邓建川，借支事由为2008年12月30日前归还，金额为100000元”，“借支人邓建川，金额为30000元”，“借支人邓建川，金额为5000元”和“借支人邓建川，金额为15000元”。邓建川分别在上述《借支单》的借支人处签字。2006年4月1日，邓建川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向“中海国际社区”刷卡消费304234元。另，2007年1月30日，邓建川作为证明人出具《证明书》，载明：“我作为四川厦工机械公司的管理人员，因工作需要以自己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开户行农行川大花园分行，卡号9559××××7015”，此卡所有资金均为公司销售货款，无本人资金，均为公司所有。邓建川在证明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2006年4月11日，交通银行向邓建川发放个人住房贷款，金额为470000元。2007年3月29日，中海信和（成都）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具《四川省成都市销售（转让）不动产发票》，载明：“买方名称邓建川、谭素仙，卖方名称中海信和（成都）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项目为中海国际社区碧林xx，金额为792835元。”中海信和（成都）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发票》上加盖财务专用章。2006年5月至12月、2007年1月至12月、2008年1月至8月，邓建川账号为6222××××9004的银行账户分三十二次卡存款共计135569元。2007年7月8日，案外人齐某通过卡号为6013××××1177的四川银行卡分两次刷卡消费25637元、569.30元。同日，中海信和（成都）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编号：0010306），载明：“缴款单位邓建川、谭素仙，代收产权契税23785元、登记费80元、维修基金3116元、他项权证55元，合计27036元。”中海信和（成都）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收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中海国际社区第一管理处另出具《2007年7月份收费收据》（票据编号：00016025），载明：“付款方邓建川、谭素仙，房号中海国际社区碧林xx房，物业服务费172.72元、预收物业服务费396.62元，总计569.3元。”中海国际社区在《2007年7月份收费收据》上加盖收费专用章。一审另查明，厦工机械公司于2003年4月29日成立，李志坚、王丽为该公司股东。2018年1月18日，李志坚与王丽达成《厦工机械公司股东会决议》，因公司经营困难，同意解散公司并依法办理注销登记，并同意由王丽、李志坚成立清算组。2018年4月11日厦工机械公司出具《注销清算报告》，完成清算，2018年4月16日，武侯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厦工机械公司注销。一审庭审中，李志坚、王丽陈述，1.邓建川于2003年6月1日出具一份《借支单》，载明借支金额为70000元，但无该份《借支单》原件。2.厦工机械公司向邓建川借款324232元，用于支付其位于中海国际社区碧林xx号房屋的首付款，其中304232元系厦工机械公司委托财务齐某于2006年4月1日通过成都银行卡刷卡消费304234元，刷卡后，案外人齐某在成都银行卡ＰＯＳ凭证持卡人签名处代邓建川签字，剩余20000元房屋首付款系以现金方式支付邓建川，邓建川于2006年4月19日出具金额为324232元的《借支单》，证明上述借款事实。3.厦工机械公司分别于2007年9月22日、11月18日、2008年3月7日、3月25日以现金方式向邓建川出借100000元、30000元、15000元、5000元，邓建川出具四份《借支单》，厦工机械公司另提供公司记账凭证予以佐证。4.2006年5月至2008年8月期间，厦工机械公司委托案外人齐某每月向邓建川账号为6222××××9004的银行账户存款，代其缴纳房屋按揭款，代缴金额共计135569元。5.2007年7月8日，厦工机械公司委托案外人齐某代邓建川支付契税、维修基金、登记费、他项权证费用共计25637元，并支付房屋物管费569.30元。6.现厦工机械公司已注销，李志坚、王丽作为公司股东，承继公司的债权债务，主张邓建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邓建川陈述，1.自己于2007年9月22日、11月18日、2008年3月7日、3月25日在四份《借支单》上签字，系与厦工机械公司结算其出差费用及劳动报酬，其并未实际收到《借支单》上载明的款项。2.房屋首付款324232元系以个人自有资金支付。3.中海国际社区碧林xx号房屋系其所有，认可厦工机械公司代其支付部分房屋按揭款，但该笔费用系抵扣自己的劳动报酬。4.不清楚齐某代其缴纳契税、维修基金、登记费、他项权证费用共计25637元，并缴纳房屋物管费569.30元。5.2003年至2008年期间，其在厦工机械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月收入为30000元，年收入为360000元，并提供《个人收入证明》予以佐证。厦工机械公司实际每月向邓建川发放工资1200元，厦工机械公司现主张的款项实际为支付自己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劳动报酬。一审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齐某出庭，其当庭陈述，1.其于2003年8月入职四川厦工机械公司，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一职。2.针对四川厦工机械公司非业务往来的借款，由公司法人李志坚电话告知其放款，借款人在公司格式化的《借支单》上签字，经其本人和公司会计艾秀兰在《借支单》上签字后，借款人在公司出纳处领取款项。邓建川于2007年9月22日、11月18日、2008年3月7日签字确认的三份《借支单》，其在接到公司法人李志坚电话通知后，与会计艾秀兰在上述《借支单》上签字后，在公司财务办公室以现金方式交付邓建川。邓建川于2008年3月25日签字确认的《借支单》，虽自己未在核准处签字，但也以现金方式实际交付邓建川。2.针对邓建川位于中海国际社区碧林xx号房屋的首付款，房屋首付款共计324234元，其中20000元系其直接前往中海国际售楼部以现金方式缴纳，其余304234元系用卡号为9559××××701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以ＰＯＳ机刷卡方式缴纳，该银行卡系公司银行卡，办理在邓建川名下，故代邓建川在持卡人签字处签名。3.其受公司法人李志坚的委托，于2006年5月至2008年8月分三十二次代邓建川支付房屋按揭款，均系以现金方式存入邓建川账号为6222××××9004的交通银行卡中，并留存了相应的银行存款回单。4.其于2007年7月8日用账号6013××××1177的四川银行卡代邓建川支付契税、维修基金、登记费、他项权证费用共计25637元，并支付房屋物管费569.30元，该银行卡也系公司业务卡。对于契税、维修基金、登记费、他项权证费用，中海信和（成都）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金额为27036元，其中扣除房屋面积补差价1399元，故实际支付金额为25637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身份信息、银行存款回单、银行POS凭证、《四川省成都市销售（转让）不动产发票》、银行卡转账单、银行借款凭证、《收据》、短信聊天记录、（2019）川0105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书、《股东会决议》《证明书》《记账凭证》《工资表》《个人收入证明》、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调查令（回执）、厦工机械公司分公司目录、厦工机械公司注销登记档案、《情况说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本案中，邓建川提交的证据虽能够反映其与厦工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尚不足以证明由其签字确认的《借支单》、银行转款凭证载明的转款金额等系与厦工机械公司结算的出差费用及其应获得的劳动报酬。在邓建川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厦工机械公司与邓建川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二、关于主体资格。厦工机械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依法注销后，李志坚、王丽作为该公司清算组成员及原股东，在该公司尚有未处理的债权债务的情况下，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系适格主体。三、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本案中，厦工机械公司与邓建川未约定还款期限，李志坚、王丽于2019年12月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其主张未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邓建川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四、关于应还借款本金。针对《借支单》，邓建川抗辩其未实际收到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志坚、王丽提交的四份《借支单》原件载明，邓建川分别于2017年9月22日、11月18日、2018年3月7日、3月25日签字确认借支金额为100000元、30000元、5000元和15000元，上述共计150000元。上述金额与2008年3月31日厦工机械公司记账凭证中载明金额一致，结合该公司财务齐某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厦工机械公司实际履行了150000元款项出借的义务。对于李志坚、王丽主张的2003年6月1日《借支单》中出借给邓建川的70000元，因其未提交《借支单》原件，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中海国际社区碧林xx号房屋首付款、按揭款及物管费、契税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借支单》《四川省成都市销售（转让）不动产发票》、成都银行卡ＰＯＳ凭证、交通银行卡转账单、交通银行借款凭证、四川银行卡ＰＯＳ凭证、《收据》等证据，结合齐某的到庭陈述，及邓建川对中海国际社区碧林xx号房屋的确认，本案中，2006年4月19日邓建川签字确认的《借支单》中，载明的借支金额与借支事由，与厦工机械公司代其通过银行刷卡及现金支付的案涉房屋首付款324234元一致。2006年5月至2008年8月期间，厦工机械公司委托其公司财务齐某每月向邓建川账号为6222××××9004的银行账户存款共计135569元，该银行账户系邓建川就案涉房屋偿还贷款的银行账户。另，齐某代邓建川缴纳的案涉房屋契税、维修金、登记费、他项权证费、物业服务费用共计26206.3元（25637元＋569.3元），与中海信和（成都）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一致。综上，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吻合，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至于邓建川主张案涉房款等费用系其自己支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厦工机械公司向邓建川实际借款636009.3元（150000元＋324234元＋135569元＋26206.3元），故对李志坚、王丽主张邓建川偿还借款本金706009.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五、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厦工机械公司与邓建川未约定还款期限，对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应以其主张还款之日作为借款到期日。李志坚、王丽于2019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2019年12月3日视为借款还款逾期之日，故邓建川支付的利息为：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19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邓建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志坚、王丽借款本金636009.3元及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志坚、王丽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0元，由李志坚、王丽负担1077元，由邓建川负担9783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志坚、王丽提交邓建川与齐某短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李志坚通过齐某多次要求邓建川返还欠款。邓建川质证称认可短信内容的真实性，但不能以此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本院认为，上述短信内容能够证明李志坚通过齐某向邓建川催收欠款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齐某与邓建川短信内容如下：齐：“邓总，回成都了吧，年前可以安排些款吧”；邓：“没有到现在都没有影呢”；齐：“可以的话，请转李总卡上，给我发个转款凭条”“户名：李志坚卡号：6228××××4313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成都花园分理处”；邓：“收到在说现在还没有”。2018年10月24日，齐某向邓建川发送短信：“邓总，月底前能安排些款吗？从2008年至2018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觉得没多有少总该安排些吧，李志坚实在困难，能借你70多万，请问你的朋友有几人？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李志坚对你真心不错”。 再查明，邓建川于（2019）川0105民初3459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庭审中陈述：“认可公司帮我们支付了部分按揭款”“首付款的借支单由公司支付的现金”。（详见2019年6月24日法庭审理笔录第8页）邓建川于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自己凑钱出资，借支单签字无异议，但并未实际收到借支单上的金额”。（详见2020年5月20日一审庭审笔录第12页）邓建川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审“聊天记录是否是被告本人？被：是我本人。审：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是否认可？被：对文字内容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和借款无关。”（详见2020年5月20日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第8页）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短信聊天记录、一审庭审笔录及（2019）川0105民初3459号案件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四点：1.李志坚、王丽是否为适格主体；2.《借支单》载明的共计474234元是否实际出借；3.厦工机械公司代邓建川缴纳的房屋按揭款、物业费、契税共计161775.3元的款项性质；4.本案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李志坚、王丽是否为适格主体。邓建川主张厦工机械公司清算组在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注销手续时曾明确表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李志坚、王丽无权再追偿案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厦工机械公司在办理注销手续时确认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只是对工商登记机关在办理注销公司登记时必须履行的承诺，其效力不及于公司债权人和债务人。厦工机械公司未明确向邓建川表示放弃案涉债权，虽然公司目前已注销，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邓建川、王丽作为公司股东有权以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故邓建川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借支单》载明的共计474234元是否实际出借。邓建川主张未实际收到该部分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案涉五份《借支单》的“借支人”处均有邓建川亲笔签名，邓建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借支单上签名的后果，如其未实际收到款项，完全可以拒绝在借支单上签名或在签名后要求财务核销借支单；其二，邓建川在本案中辩称未实际收到《借支单》载明款项，房屋首付款系由其自有资金支付，在（2019）川0105民初3459号案件中又陈述公司代为支付了《借支单》载明的房屋首付款，其陈述前后矛盾；加之邓建川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自行支付了前述房屋的首付款，故本院对其未实际收到《借支单》载明款项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厦工机械公司代邓建川缴纳的房屋按揭款、物业费、契税共计161775.3元的款项性质。李志坚、王丽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厦工机械公司与邓建川之间的借款，邓建川则辩称该款项系厦工机械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的劳动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邓建川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然而邓建川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系基于双方之间其他法律关系产生，故本院对邓建川认为厦工机械公司代其支付的款项系其应得的劳动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007年9月22日《借支单》载明“2008年12月30日前归还”，债务金额为10万元，故该10万元已于2010年12月30日经过诉讼时效期间。虽然李志坚、王丽举示的短信记录能够证明其通过齐某于2017年-2019年向邓建川进行过催收，但邓建川对此并未明确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邓建川关于该笔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其余债务，因未约定还款期限，李志坚、王丽于2019年12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邓建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 二、邓建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志坚、王丽借款本金536009.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36009.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李志坚、王丽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0元，由李志坚、王丽负担2615元，由邓建川负担8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8元，由李志坚、王丽负担2462元，由邓建川负担77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