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经营场所河南省许昌市仓库路中段六一巷。经营者：王清波，男，出生于1971年2月5日，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鲜，河南汉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秦远，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0知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鲜、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秦远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灿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灿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构成侵权。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点歌系统内有多达十多万首歌曲，是在购买安装时设备自带歌曲，不定时地更新也不是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能控制的，是设备供应商在后台系统控制，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在购买该设备时支付的费用就包含设备自带歌曲的费用，并且每次更新歌曲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都要付费。所以灿星公司应该向该设备供应商主张著作权，索要赔偿，不应向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追索。关于时间戳认证书的效力问题。从证据类型和形式看，应属于第三方电子证据保全机构保全的电子证据，出具该证书的机构是否系依法成立的法人组织灿星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规定，灿星公司也未提交该机构已经相关行政部门审批具有出具此类认证证书的资质。另外，该证书认证的仅是认证上传时间而不是文件内容本身，由于该文件相关资料均由灿星公司单方操作并提供给认证机构，缺乏有效监管，无法确保内容的客观公正合法。因此，时间戳认证证书不能采信。总之，灿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所诉歌曲构成侵权。2.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灿星公司并非涉案歌曲的原创，仅是利用歌曲来录制电视节目，对所诉歌曲的包装并没有多少有益的附加值。另外，受新冠疫情影响，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经营状况很差。灿星公司辩称，1.灿星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分，能够证明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的侵权行为。即使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的设备购买自VOD设备商，但VOD供应商安装歌曲的行为是否侵权与歌厅侵权是两个法律关系。VOD设备商安装歌曲是否经过授权是基于著作权人与VOD设备商之间的侵权之诉；KTV经营者提供播放服务的行为构成侵权是因为KTV经营者有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公开放映作品的行为，该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的复制权、放映权。灿星公司授权的取证人员采用可信时间戳进行取证，能够证明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侵权事实存在。灿星公司授权的取证人员在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经营的KTV场所内通过时间戳对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的经营场所的侵权行为进行全程录制、拍摄。录制的内容能反映视频录制的时间、KTV的地点、KTV的外景、KTV的周边环境、KTV的大厅环境、KTV的包厢环境、KTV侵权歌曲的具体情况。取证所涉案的202首歌曲的视频及图片已经在取证时被时间戳所固化，灿星公司所提交的视频及图片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与联合信任共同建设的我国权威的第三方公共时间戳服务机构，时间戳通过密码技术有效验证保障电子数据的完整性，通过时间戳服务中心验证的电子证据是不可更改的，确保了证据的真实性。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当事人提交的电子数据，通过电子签名、可信时间戳、哈希值校验、区块链等证据收集、固定和防篡改的技术手段或者通过电子取证存证平台认证，能够证明其真实性的，互联网法院应当确认。灿星公司通过时间戳获取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能够真实客观的反映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侵权的事实。2.一审法院综合多方面的因素，酌定的判赔金额合理，该判赔标准已远低于疫情之前的判赔标准。灿星公司为制作音乐作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同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取证费、时间戳费用等在合理范围的费用，综合成本高昂。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的作品；2.判令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4000元；3.判令由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灿星公司颁发了国作登字-2019-I-00746659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显示，作品名称：2018《中国好声音》；著作权人：灿星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制片者：灿星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创作完成时间：2018年10月07日；首次公映时间：2018年10月12日；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登记日期：2019年3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灿星公司颁发了国作登字-2018-F-00544757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显示，作品名称：《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著作权人：灿星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制片者：灿星公司、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10月08日；首次公映时间：2017年10月08日；作品类别：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登记日期：2018年5月14日。2018年9月6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向灿星公司出具授权书，就其与灿星公司共同享有的《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综艺节目曲目的KTV许可事项予以明确说明并授权：1.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确认灿星公司独占行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节目曲目KTV的权利；2.灿星公司有权以灿星公司的名义代表所有共有权利人，授权许可第三方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节目曲目KTV；3.当上述许可的相关内容遭受侵害时，灿星公司有权单独以灿星公司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亦有权授权他人对有关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上述照片和视频文件证明取证人员于2019年11月27日晚上来到位于许昌市仓库路中段六一巷的好声音KTV，进入该音乐会所的625号包房，通过点播系统在KTV中点播涉案歌曲并进行放映。取证人员取得了名称为好声音KTV出品清单的账单（付款98元）。经比对，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歌曲与灿星公司提供光盘中的相应歌曲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点播服务器系统中存在被诉侵权作品为：《天地在我心》《因为爱情》《菊花台》《过把瘾》《沧海一声笑》等208首(清单附后)。一审另查明，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成立于2014年10月9日，经营者为王清波，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住所为许昌市仓库路中段六一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六）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等电视节目，每个节目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依照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人享有。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原件、作品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认定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案中，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歌曲，被诉歌曲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歌曲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一致，其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208首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在案证据无法确定灿星公司的实际损失和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原创性程度、点击率、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的侵权时间长短、主观过错程度、KTV规模、KTV所在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新冠肺炎疫情对娱乐行业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9000元。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08首音乐电视作品(清单附一审判决后)，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90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是否侵犯灿星公司的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如果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是否侵权的问题。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被诉侵权歌曲，其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208首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关于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主张的其系合法取得、应由点播设备供应商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灿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侵害其涉案作品放映权，而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未举证证明其设备供应商已经取得了涉案作品放映权，故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灿星公司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证书由国家授时中心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此机构是由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负责建设的第三方公共可信时间戳服务机构。取证过程由相对独立的第三方操作，且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并未提供针对该时间戳认证证书效力的相反证明，本院对本案中《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侵权所得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知名度、原创性程度、点击率、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的侵权时间长短、主观过错程度、KTV规模、KTV所在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及新冠肺炎疫情对娱乐行业的影响，酌情将赔偿数额确定为1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许昌魏都好声音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赵鹏博书记员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