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4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红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辉，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现文，男，汉族，1958年9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根峰，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森，男，汉族，1979年5月6日出生。原审被告：汝州外国语学校。法定代表人：赵运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阳，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恒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现文、李宝森、原审被告汝州外国语学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恒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辉，被上诉人李现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根峰，原审被告汝州外国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恒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现文对广东恒辉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李现文、李宝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李现文与广东恒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钢材供销合同》的合同主体是李现文与李宝森，合同实际也由其双方自行履行，广东恒辉公司与李现文之间不存在实质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查明案涉《钢材供销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和权利义务实际履行主体等基本事实，是认定广东恒辉公司与李现文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继而确定广东恒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和违约金义务的前提和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应由李现文就其与广东恒辉公司签订了案涉《钢材供销合同》并实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李现文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李现文与广东恒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一，李宝森未经广东恒辉公司授权，其与李现文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也没有广东恒辉公司的公章，案涉合同依法对广东恒辉公司不发生效力，广东恒辉公司不是《钢材供销合同》的合同主体。一审法院已查明李宝森并非广东恒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公司人员，亦非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其在联系签订案涉合同时，并未持有广东恒辉公司的书面授权或其他身份证明文件。此外，李现文亦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李宝森有代理权。因此，在李现文举证不能的情形下，依证据规则和举证责任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李宝森签订案涉合同时没有代理权，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自行承担责任”。据此，案涉合同依法对广东恒辉公司不发生效力，广东恒辉公司也无需承担合同责任。第二，李宝森不具有被广东恒辉公司授予代理权的表象，不构成表见代理，李现文也不属于善意合同相对方。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实际授权，但其与本人之间存在某种事实上或法律上的联系，致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一种法律制度。从其构成要件看，表见代理必须符合以下条件：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但具有被授予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具有善意且没有过错。如前所述，李宝森既不是广东恒辉公司负责人或项目经理，又没有广东恒辉公司的授权证明，明显不具备有代理权的表象，李现文在签订《钢材供销合同》时明知李宝森没有广东恒辉公司出具的授权或有效身份证明文件，而李现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订合同时应当知道李宝森在正常的市场交易习惯的情况下，根本不具有代表广东恒辉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在李现文明知存在签约无效或有效力瑕疵的情况下，不具有足以让李现文相信李宝森的有代理权的表象，依法不构成表见代理。同时，李现文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存在过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现文早在2018年8月1日李宝森最后一次签订货款欠条时，就已经明知李宝森逾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费用。李现文对此既未尝试与广东恒辉公司联系，也未按合同约定向法院主张权利，反而在明知李宝森不具有履约能力的情况下，继续采取了默认的态度，时间跨度近两年，直到2020年7月6日才向法院起诉维权，李现文的行为造成并持续放任损失继续扩大，存在明显过错。据此，李现文在签约时没有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在履约时没有采取必要措施放任损失扩大，依法不能认定为善意合同相对方。第三，李现文没有证据证明广东恒辉公司对无权代理人李宝森的签约行为予以事后追认，案涉合同自始至终不由广东恒辉公司实际履行。李现文虽然主张广东恒辉公司是案涉合同相对方，但事实上在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形成的所有送货、付款、结算等均与广东恒辉公司无关。原审证据显示买卖物自始至终均由李宝森管理、处分，广东恒辉公司从未收到过李现文的货物，对案涉合同从不知情，因此从未向李现文支付任何货款。对该事实，李现文亦于庭审中承认广东恒辉公司从未向其支付过任何款项，所有款均由李宝森直接支付，从而能够认定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李宝森，每次货款结算出具欠条等行为均是李宝森个人行为。由此证明，李现文自始至终都明知广东恒辉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和实际履行人。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李现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宝森在签订合同时有广东恒辉公司授权（或具有代理权表象），亦不足以证明广东恒辉公司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或事后以实际履约行为对案涉合同予以追认）。既然李现文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广东恒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应依法认定广东恒辉公司与李现文不存在合同关系，应由行为人李宝森自行承担合同责任。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上述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二、原一审判决认为“李宝森系实际施工主体，广东恒辉公司系形式上的合同主体，应该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实际是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加重了广东恒辉公司的责任。第一，一审判决中认定李宝森系实际施工主体，广东恒辉公司系形式上的合同主体，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一种“想当然”的类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在一审中，李宝森及其代理人从来没有认可与广东恒辉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在李宝森陈述中承认其是劳务施工人员，购买建材和支付货款系其个人行为，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的行为是基于与广东恒辉公司无关的所谓劳务合同，并不是建筑施工合同。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据此，一审判决在查明李宝森是实际施工人的基础上，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判定由行为人李宝森就其无权代理的行为，自行向李现文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虽然建设工程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了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例外情形，即“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该条规定在本案中并不能类推适用。首先，就本案性质而言，本质上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案件中承包人、实际施工人等法律关系和相关法律规定（包括《解释》第二十六条）并不能随意类推到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适用。其次，在建设工程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了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例外情形，但该条的适用亦有严格的法定限制：主张权利的主体只能是实际施工人，而不能随意扩大解释到其他主体，包括直接与实际施工人成立合同关系的第三人（即李现文）。由此看出，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立法本意不能违背公平原则，更不能类推或者作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三、本案中关于违约金的判决于法无据。首先，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数额不能超过总标的的20%，本案判决中关于违约金的分段计算明显超出总标的的20%；其次，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按照24%年利率计算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李现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东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维持。1.一审认定李宝森表见代理，认定广东恒辉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判决其与李宝森共同支付钢材款正确。（1）广东恒辉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自认承包了外国语小学工程，为工程承包人，而李宝森代表该公司施工的B区项目包含在广东恒辉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内，显然广东恒辉公司对李宝森以其名义施工是明知的，但从未提出异议，李宝森的行为对其具有约束力；（2）该项目工程处悬挂有“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汝州外国语小学项目部”的招牌，入口的铁大门上用大字喷涂有恒辉建设字样，在施工现场还设有项目部；李宝森是项目部**的负责人，在项目部内办公；李宝森对外以该公司项目经理名义和该公司名义施工，李现文有理由相信李宝森有权代表广东恒辉公司；（3）从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看，李宝森以汝州市外国语小学工地B区项目负责人身份（广东恒辉公司项目经理身份）与李现文签订合同，而不是以个人身份与李现文签订合同，且是以广东恒辉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履行合同；（4）李宝森还为李现文提供了加盖广东恒辉公司印章的通行证，广东恒辉公司一审时对该通行证认可，认为是许可李现文车辆进入工地，李现文据此更有理由相信李宝森代表广东恒辉公司；（5）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2666号民事判决书、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320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齐豪杰在李宝森的领导下负责收料工作，齐豪杰的收料行为后果由广东恒辉公司、李宝森承担；本案涉及的收料人员也包含齐豪杰，齐豪杰在同一工地收料只能是一种身份，按照前述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齐豪杰在本案中相应的收料后果也应由广东恒辉公司承担。李现文供应的钢材用于广东恒辉公司承包的工地内，李现文足以相信李宝森代表广东恒辉公司，足以相信与其发生交易的是广东恒辉公司，李现文是善意相对方没有过错，一审认定李宝森表见代理，认定广东恒辉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正确。2.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320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李宝森系借用广东恒辉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作为出借资质的广东恒辉公司对借用者负有管理和监督的职责，同时也是出借资质经营活动的受益者，故广东恒辉公司应与李宝森共同承担付款责任。3.广东恒辉公司承建的外国语小学由李宝森担任B区负责人的工地上，涉及干混砂浆、商品混凝土等多起诉讼，之前的汝州市君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涉及拖欠商品混凝土款）、河南银丰伟业建材有限公司（涉及拖欠干混砂浆款）起诉李宝森、广东恒辉公司的案件诉讼，经汝州市人民法院、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均是判决广东恒辉公司与李宝森共同支付货款，而本案李现文供应的钢材与汝州市君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涉及拖欠商品混凝土款）、河南银丰伟业建材有限公司（涉及拖欠干混砂浆款）案件情况一样，货物均是送至外国语小学同一工地，同一交易对象，收料人员也包括齐豪杰（与汝州市君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河南银丰伟业建材有限公司收料单、验收单上签字的为同一人），因此上述案件查明的事实在本案中当然适用，其中生效的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320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李宝森系借用广东恒辉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根据前述生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和裁判结果，一审判决李宝森与广东恒辉公司共同支付李现文货款正确，根据同案同判的裁判理念，本案也应当判决李宝森与广东恒辉公司共同支付李现文钢材款。4.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李宝森以广东恒辉公司外国语小学B区负责人身份与李现文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付款方式：乙方向甲方提供钢材，甲方应在钢材到工地当日起二十日内结清本批次钢材款，如二十日内甲方不能如期付清钢材款，应按双方协商每吨钢材每天加五元钱至付清为止”。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双方自愿约定，按照每吨每天加五元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每吨钢材每月的违约金为150元，结合上述钢材价格远超过月利率3%，李现文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主张按照年利率2%计算，一审支持李现文主张的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同一工地涉诉的汝州市君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河南银丰伟业建材有限公司追索货款的案件判决结果，也是支持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的计算[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2666号民事判决书、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3208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无不当。5.广东恒辉公司在发生争议后，统计过外国语小学工地欠款情况，其中也联系了李现文，但在李现文催促后没有付款，因此不存在李现文怠于行使权利的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予维持。李宝森未到庭陈述意见。汝州外国语学校述称，李宝森是以汝州市外国语小学工地B区项目负责人身份与李现文签订买卖合同，广东恒辉公司还为李现文提供了加盖广东恒辉公司印章的通行证，本案施工工地悬挂有“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汝州外国语小学项目部”的招牌，入口的铁大门上用大字喷涂有恒辉建设字样，李宝森是现场设立的项目部**的负责人，齐豪杰在李宝森的领导下负责收料工作，李现文足以相信与其发生交易的是广东恒辉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广东恒辉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根据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3208号民事判决书“李宝森系借用广东恒辉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广东恒辉公司作为出借资质一方负有支付李现文货款的义务”的认定，判令广东恒辉公司承担货款及违约金的支付责任正确。本案违约金标准是依据李现文主动提出对约定过高的违约金进行调整的请求，依法确定的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现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广东恒辉公司、李宝森支付货款2117000元及违约金（其中447000元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结清止，其中1640000元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结清为止，违约金暂计算930000元）；2.汝州外国语学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广东恒辉公司、李宝森、汝州外国语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广东恒辉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汝州外国语学校作为发包人签订一份编号为GF-2017-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东恒辉公司对汝州外国语学校的汝州外国语小学工程进行施工，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10月18日。合同同时对施工范围和价款进行了约定，同时合同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上面加盖有“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陈英文的个人签章。涉案工程处悬挂有“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汝州外国语小学项目部”的招牌，入口的铁大门上用大字喷涂有恒辉建设字样，在施工现场还设有项目部。李宝森是项目部**的负责人，齐豪杰在李宝森的领导下负责收料工作。2017年12月15日，汝州外国语小学工地B区项目负责人李宝森作为需方（甲方）与作为供方的李现文（乙方）签订一份《钢材供销合同》，合同约定由李现文向汝州外国语小学工地供应钢材，合同约定：“一、付款方式：乙方向甲方提供钢材，甲方应在钢材到工地当日起二十日内结清本批次钢材款，如二十日内甲方不能如期付清钢材款，应按双方协商每吨钢材每天加五元钱至付清为止。二、本合同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合同签订后，李现文开始向汝州外国语小学工程供应钢材，期间施工方为了李现文供应钢材方便，向李现文提供了编号为004的《广东恒辉建设车辆通行证》用于出入工地，李现文从2017年12月份起至2018年7月份为外国语小学B区工地供应钢材，收料员赵辉、齐豪杰、李宝森在钢材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货。2018年8月1日，李宝森给李现文出具477000元的钢材款欠条，承诺2018年8月10日付清，2019年9月1日，李宝森给李现文出具1640000元的钢材款欠条，承诺2018年12月30号以前结清。2018年9月8日，李现文署名的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5月26日期间的欠款清单显示的钢材欠款总额为1422894元（其中3月22日225825元、3月26日191620元、3月26日21798元、3月31日123186元、4月6日264031元、4月29日29370元、4月30日136382元、5月5日154967元、5月24日131537元、5月24日26391元、5月26日117787元），同日李现文署名的违约金计算清单显示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5月26日期间所欠钢材款按照每吨每日加五元计算违约金，截止2018年8月30日违约金为219101元。李宝森出示的11张销货清单显示的钢材价格在每吨3450元至3900元之间不等，李宝森分别于2018年8月1日，8月10日、8月30日通过郭晓丽账户向李现文转款10万元、7900元、10000元。后李现文与广东恒辉公司、李宝森因货款支付产生纠纷，李现文诉至一审法院。在汝州外国语小学同一工地，2017年10月份，汝州市君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广东恒辉公司承建的汝州外国语学校的汝州外国语小学的项目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齐豪杰为工地收料人员，2018年5月27日，李宝森作为广东恒辉公司承建的外国语小学项目负责人向汝州市君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一份，之后双方发生争议，汝州市君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汝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汝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豫0482民初124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东恒辉公司向汝州市君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广东恒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4民终26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东恒辉公司、李宝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汝州市君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23082.26元及违约金、利息（违约金、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8年5月13日，河南银丰伟业建材有限公司向广东恒辉公司的工程地点汝州外国语小学供应干混砂浆，该公司依约陆续向汝州外国语小学工程供应了干混砂浆，有收料员齐豪杰在对账单上对供应数量及货款进行签字确认，之后因货款支付发生争议，河南银丰伟业建材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汝州市人民法院就此案作出（2019）豫0482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东恒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河南银丰伟业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39325.25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结清之日止）；广东恒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4民终3208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承担涉案干混砂浆货款支付责任的主体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作出认定：“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河南银丰伟业建材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系广东恒辉公司，故广东恒辉公司应当承担涉案干混砂浆货款的支付责任。因在涉案干混砂浆合同上乙方代表处签字的是李宝森，且依据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9）豫04民终2666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没有证据证明广东恒辉公司与李宝森之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的认定，以及广东恒辉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质证意见可以认定，李宝森系借用广东恒辉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故在认定广东恒辉公司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的同时，应认定广东恒辉公司是形式上的合同主体，李宝森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李宝森作为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也应承担涉案干混砂浆货款的支付责任。综合以上所述，涉案干混砂浆货款的支付责任应由广东恒辉公司、李宝森共同承担。但广东恒辉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借用其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追偿。”判决广东恒辉公司、李宝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河南银丰伟业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39325.25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结清之日止）。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与上述诉讼涉及的购买方均为广东恒辉公司、李宝森，所涉工程均为外国语小学工地，收料人员均涉及齐豪杰、李宝森，涉案的钢材也用于外国语小学工地同一工程。庭审后，一审法院对李现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李宝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就涉案钢材款进行了询问，双方代理人称经过询问当事人李现文、李宝森，双方认可李现文于2018年8月10日、8月30日收到李宝森通过郭晓丽账户的银行转款7900元、10000元，其中7900元是钢材款，是李现文在李宝森出具欠条后又向工地供货，供货当日李宝森支付的货款，与之前拖欠的货款无关；另外10000元是之前李宝森向李现文的借款，李宝森转给李现文的10000元是偿还之前的借款，与货款无关，该两笔不再冲抵所欠货款；另外，李宝森出具欠条后向李现文退回价值5626元的钢材，扣除另外欠李现文的880元货款，剩余的退回钢材款为4746元。李现文在起诉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豫0482财保2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广东恒辉公司、李宝森名下存款3047000元或查封其他等额财产，李现文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另查明，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变更为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李宝森以汝州外国语小学工地B区项目负责人身份与李现文签订合同，施工方还为本案李现文提供加盖广东恒辉公司印章的通行证，李现文供应钢材的工程处悬挂有“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汝州外国语小学项目部”的招牌，入口的铁大门上用大字喷涂有恒辉建设字样，在施工现场还设有项目部，李宝森是项目部**的负责人，齐豪杰在李宝森的领导下负责收料工作，李现文足以相信与其发生交易的是广东恒辉公司，故应认定广东恒辉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且根据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32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李宝森系借用广东恒辉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广东恒辉公司作为出借资质的一方也负有支付李现文货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广东恒辉公司辩称的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李宝森作为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也应承担涉案钢材货款的支付责任。但广东恒辉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借用其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追偿。二、关于李现文的钢材款数额问题。李现文向李宝森负责的外国语小学B区工地供应钢材，2018年8月1日，双方就之前部分交易结算后，李宝森为李现文出具477000元欠条一张；2018年9月1日双方就2018年3月22日至5月26日期间所欠钢材款结算后，李宝森再次出具1640000元的欠条一张，但根据李宝森提供的李现文签名的2018年9月8日清单上实际记载的数额，2018年3月22日至5月26日期间所欠钢材款的本金应为1422894元。李宝森辩称李现文的钢材款总额为1422894元，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李现文现持有两张欠条原件，在李宝森与李现文2020年7月6日、8月3日的两次通话中，李宝森认可出具两张欠条，要求李现文为其提供两张欠条，并且在李现文要求李宝森先支付477000元欠条所涉货款时，李宝森明确表示同意，并未提出1640000元的欠条中包含在先的477000元欠条的货款，故李宝森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李宝森提供了2018年8月1日，8月10日、8月30日通过郭晓丽账户分别向李现文转款10万元、7900元、10000元的银行回单，其中2018年8月1日的转款10万元，当日李宝森给李现文出具了477000元的欠条，李宝森仅提供了银行转款凭条，结合双方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李宝森是在出具欠条后向李现文转款用于偿还所欠钢材款，故李宝森要求该10万元银行转款冲抵欠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后，经过一审法院询问，李现文、李宝森认可2018年8月10日的银行转款7900元是李现文在李宝森出具欠条后又向工地供货，供货当日李宝森支付的货款，与之前的货款无关；2018年8月30日的银行转款10000元是之前李宝森向李现文的借款，李宝森转给李现文的10000元是偿还之前的借款，与货款无关，该两笔不再冲抵所欠货款；但李宝森退还李现文的钢材折抵后的4746元钢材款应冲抵欠款，扣除该4746元，一审法院认定李现文的钢材款本金应为1895148元（477000元＋1422894元-4746元）。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2017年12月15日，汝州外国语小学工地B区项目负责人李宝森作为需方（甲方）与作为供方的李现文（乙方）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约定：“一、付款方式：乙方向甲方提供钢材，甲方应在钢材到工地当日起二十日内结清本批次钢材款，如二十日内甲方不能如期付清钢材款，应按双方协商每吨钢材每天加五元钱至付清为止。”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双方自愿约定，从涉案供应钢材《销货清单》记载的钢材单价看，每吨钢材的价格在3450元—3900元不等，按照每吨每天加五元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每吨钢材每月的违约金为150元，结合上述钢材价格，远超过月利率3％，李现文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主张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472254元货款（477000元-4746元）的违约金从2018年8月11日起计算，2018年3月22日至5月26日期间所欠钢材款1422894元的违约金从每单货物收货日起的第21日开始计算。广东恒辉公司、李宝森应支付李现文钢材款1895148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李现文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汝州外国语学校并非本案诉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现文要求汝州外国语学校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汝州外国语学校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李宝森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现文支付货款189514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472254元货款（477000元-4746元）从2018年8月11日起计算，225825元货款从2018年4月12日起计算（3月22日加20天）、213418元货款从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3月26日）、123186元货款从2018年4月21日起计算（3月31日）、264031元货款从4月27日起计算（4月6日）、29370元货款从2018年5月20日起计算（4月29日）、136382元货款从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4月30日）、154967元货款从2018年5月26日起计算（5月5日）、157928元货款从2018年6月14日起计算（5月24日）、117787货款从2018年6月16日起计算（5月26日），违约金均计算至货款结清之日止]；二、驳回李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76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李现文负担3796元，由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李宝森负担323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是广东恒辉公司、李宝森是否应共同支付李现文货款1895148元及违约金。第一，关于案涉钢材货款支付主体问题。李宝森以汝州外国语小学工地B区项目负责人身份与李现文签订合同，施工方还为李现文提供加盖广东恒辉公司印章的通行证，李现文供应钢材的工程处悬挂有“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汝州外国语小学项目部”的招牌，入口的铁大门上用大字喷涂有恒辉建设字样，在施工现场还设有项目部，李宝森是项目部**的负责人，齐豪杰在李宝森的领导下负责收料工作，李现文足以相信与其发生交易的是广东恒辉公司，应认定广东恒辉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且根据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32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李宝森系借用广东恒辉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广东恒辉公司作为出借资质的一方负有支付李现文货款的义务，同时李宝森作为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也应承担涉案钢材货款的支付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广东恒辉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适当，但广东恒辉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借用其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追偿。第二，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汝州外国语小学工地B区项目负责人李宝森作为需方（甲方）与作为供方的李现文（乙方）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约定：“一、付款方式：乙方向甲方提供钢材，甲方应在钢材到工地当日起二十日内结清本批次钢材款，如二十日内甲方不能如期付清钢材款，应按双方协商每吨钢材每天加五元钱至付清为止。”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双方自愿约定，从涉案供应钢材《销货清单》记载的钢材单价看，每吨钢材的价格在3450元—3900元不等，按照每吨每天加五元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每吨钢材每月的违约金为150元，结合上述钢材价格，远超过月利率3％，李现文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主张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适当。综上所述并综合考虑本案，广东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5元，由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一丁书记员窦亚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