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植元，男，195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350。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子建，广东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芷雅，广东南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志坚，男，197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114。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涌，广东宝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植元因与被上诉人薛志坚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薛志坚、麦植元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2.麦植元返还不当得利1062307元及利息10000元（从2019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约为10000元）；3.由麦植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薛志坚与麦植元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撤销；二、限麦植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薛志坚返还征收补偿款1062307元并支付利息（以10623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6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麦植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7225.38元（薛志坚已预交），由麦植元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麦植元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1972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薛志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薛志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麦植元应将案涉土地上建（构）筑物、附属物的补偿款1362307元返还给薛志坚的事实错误。2011年8月16日双方订立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第6点明确约定，因有关部门需要征收时，经营期限不满6年时，所有设施赔偿款双方各占50%，满6年后无偿归甲方所有。2016年8月，东莞市长安镇人民政府公告拟对涉案土地进行征收。2018年11月5日有关部门与麦植元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涉案土地被实际征收。至此，双方履行租赁合同的期限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六年。依上述约定，与涉案土地地上建筑设施有关的补偿款应无偿归麦植元所有。上述合同条款中关于涉案土地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征收补偿款的分配规则体现了双方平等自愿处分征收补偿款项的意志，依法应予尊重。在与政府有关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之前，即2018年10月17日，薛志坚违反上述合同约定向麦植元主张权利。双方经友好协商再次就即将取得的有关征收补偿款达成一致并订立协议，约定麦植元取得补偿款后一次性补偿薛志坚30万元，之后双方已履行完毕。二、一审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的事实错误。依照2011年双方订立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第6点明确了案涉土地上建（构）筑物、附属物的补偿款的分配规则，即经营期限不满6年征收时，所有的设施赔偿款双方各占50%；满6年后无偿归甲方（麦植元）所有。本案实际征收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因此，双方关于征地补偿款的处分原则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麦植元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取得自已承包经营权土地上的政府征收补偿款合法合理，本质上不构成不当得利。三、一审认定涉案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全部由薛志坚建造的事实错误。涉案土地上建（构）筑物、附属物的补偿款1362307元共包含了1800平方米。双方《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一点约定，薛志坚仅租赁其中800平方。而依照2014年11月24日麦植元与彭春签订的《租赁合同》，涉案土地上1000平方地上建筑物等有关设施实际上是由彭春建造。故薛志坚诉请返还全部（1800平方）土地上建（构）筑物、附属物的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认定薛志坚伪造的部分证据作为定案的重要事实依据，是错误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因素。（一）薛志坚一审提交的合同书、装修表、收据主张其为荔枝园上所涉建筑及烧烤场投资130万元均是其单方制作，可信度极低。（二）薛志坚提供的证据装修《合同书》及《装修表》中相对方即东莞市明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9日才设立。而该《合同书》及《装修表》中薛志坚及东莞市明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名盖章时间却是2011年。由此可见，该份证据明显是薛志坚为应付诉讼而虚假制作的。一审据此认定薛志坚为荔枝园所涉建筑及烧烤场投资130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薛志坚答辩称：一、薛志坚、麦植元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关于赔偿归属的约定亦无效。在案外人刘涛起诉薛志坚、麦植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9）粤1972民初2949号、二审案号为（2019）粤19民终9966号]中，刘涛、薛志坚、麦植元确认案涉的荔枝园地上建筑及烧烤场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均属违法用地、违法搭建、违章建筑，法院因此认定薛志坚与刘涛之间的《租赁合同》、《租赁协议》无效。本案一审判决也因此认为薛志坚与麦植元于2011年8月16日的《租赁合同》无效。既然合同无效，双方关于赔偿归属的约定也无效。二、一审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的事实正确。根据（2019）粤1972民初2949号案件第二次庭审笔录第10页可知，所有的地上建筑物都是薛志坚建的，地上建筑的赔偿应归薛志坚，一审认定不当得利的事实与地上建筑物由薛志坚建造无误。三、薛志坚提交的损失证据在（2019）粤1972民初2949号案中也全部提交，法院未认定为伪证。关于建筑物损失问题，长安政府在拆迁之前已经委托了评估公司进行了评估，最终估价1362307元，评估价格也说明了薛志坚提交的证据符合真实情况。二审期间麦植元向本院提交《租赁协议》、《协议书》、《收据》各一份，拟证明麦植元与案外人彭春约定麦植元把位于新安增田村信垅路松岗山荔枝园西边占地1000平方米租给彭春使用，该地建筑物等有关设施实际上是由彭春建造，薛志坚请求返还全部土地上建（构）筑物、附属物的补偿款没有依据。薛志坚质证认为：《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彭春租赁案涉土地是为驴庄建停车场，没有地上建筑物，且该协议只能证明彭春向麦植元租了一块地，并不能证明该土地上有建筑物。在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该地块上没有地上建筑物。因此，麦植元提交的《租赁协议》与本案无关。二审期间薛志坚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因薛志坚作为不动产权利人要求不动产占有人麦植元返还该不动产灭失取得的补偿金而发生纠纷，案由应为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麦植元上诉请求、薛志坚答辩意见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麦植元、薛志坚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麦植元是否应当向薛志坚返还征收补偿款1062307元并支付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证据显示案涉建筑物由薛志坚建造、当地征收补偿款为1362307元，麦植元、薛志坚所签租赁合同存在依法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麦植元、薛志坚所签协议书存在依法应当撤销的情形，一审确认以上事实并无不当。麦植元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以上事实，依法不应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灭失，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请求赔偿的，占有人应当将因毁损、灭失取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返还给权利人；权利人的损害未得到足够弥补的，恶意占有人还应当赔偿损失。”案涉建筑物由薛志坚建造、因当地征收而由麦植元领取补偿款为1362307元，薛志坚依法有权要求麦植元返还该款，麦植元拒不返还，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麦植元向薛志坚返还征收补偿款1062307元并支付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有证据证明麦植元应当向薛志坚返还征收补偿款1062307元并支付利息的事实，麦植元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反驳，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麦植元上诉要求改判，理由不充分，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麦植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1元，由上诉人麦植元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