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恒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永安街二段********。 法定代表人：周恒，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iv> 法定代表人：陈**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坤，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攀，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四川恒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刘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恒成公司在案涉成都市金堂县金天地一期配电工程项目折价或拍卖价款的2988979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刘建对三和公司应承担的案涉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的《电力安装工程合同》和《新增迁建安装工程量（补充协议）》机械的分割为五个部分并分别确定工程款优先权的行使时间，是错误的。《电力安装工程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本工程项目施工全部结束，试通电成功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合同金额的80%工程款”；第2项约定：“本工程竣工验收投运送电后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合同金额的17%工程款，预留合同价款3%作为本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15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第十条第2项约定：“工程施工完毕后，经装表接电后为工程结束”。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本应装表通电，但由于2018年7月金堂县遭受“7.11洪灾”，案涉工程部分受损，因此未能进行装表通电，工程没有结束。恒成公司对受损部分进行修复后，又因金堂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修订了《金堂县规划管理技术规定（2017）》，其中第五条规定“供电、供水等设备的场地标高未达到防洪水面线高程的，应设置在地面上，且底座高程应高于防洪水面线高程”。故，恒成公司应三和公司要求，将案涉配电工程迁移至地面，双方签订《新增迁建安装工程量（补充协议）》，导致工程仍未能进行装表通电。而在该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工程款2988979元的支付按主合同执行。事实上，该工程至今仍未装表通电，工程也仍未结束。按照《电力安装工程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在2020年5月15日双方重新约定并结算后，恒成公司的工程款债权才得以确立，该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时间才开始计算，恒成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起诉时，未超过6个月，该优先权依法应予支持。2.《电力安装工程合同》中明确约定刘建对三和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债务的确立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至恒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刘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恒成公司要求刘建对三和公司的案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 三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成公司上诉认为案涉项目尚未投运送电，故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不成就，如果该主张成立，则恒成公司诉请要求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建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恒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和公司向恒成公司支付工程款2988979元；2.判令三和公司向恒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1021元；3.判令三和公司自2020年5月15日起，以3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向恒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6月5日为21700元；4.判令恒成公司在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内优先受偿；5.判令刘建对三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三和公司、刘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恒成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发包方（甲方）三和公司签订了一份《电力安装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金天地商业城一期1＊1250ＫＶＡ电力配套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安装范围：自10ＫＶ赵城路纸厂支2号杆起，商业用电止于每楼层总表箱（不含总表箱）；消防、应急照明、电梯、给排水电源等公共电源止于低压配电总柜（含总柜）；发电机电源起于发电机电源端口（发电机由甲方采购安装），止于低压配电总柜（详见经电力主管部门会审通过的图纸）；同时预留二期接入端口且满足二期设备容量要求。完成上述范围内的设备安装调试及配套工程（高压设备含土建，低压配电室不含土建及低压电缆桥架）。乙方承包该项工程的专业施工图的设计、施工并负责购买该项工程所需的材料及设备，合同总工期为90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1月16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210万元，本工程符合国家能源部“电力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质量检验及评定标准”的要求，符合当地供电部门验收标准。双方约定付款方式：1.本工程项目施工全部结束试通电成功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合同金额的80%工程款；2.本工程竣工验收投运送电后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合同金额的17%工程款，预留合同价款3%作为本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15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双方约定工程施工完毕后，甲方进行初步验收，经装表接电后为工程结束。本工程质量保修范围为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范围，保修期限1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投运之日作为保修期限起点。双方另约定，甲方因企业经济纠纷、破产等任何非乙方原因，导致工程款不能按期支付，其实际控制人刘建（男，身份证号码511021196210××××）负责承担甲方应承担的全部经济法律责任。该合同尾部由三和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陈**洪加盖印章，刘建在合同签订授权人处签字，恒成公司在乙方处盖章，法定代表人周恒签字。2018年5月，工程本体全面竣工，金堂供电公司对该项目进行现场验收。 后恒成公司应三和公司要求增加了电缆桥架、高压电缆通道、地下室接地、配电室土建配套等分部分项工程，刘建、何永东、王书奎在相关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建设单位处签字并加盖三和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印章。2018年7月，由于金堂县“7·11”洪灾，案涉工程部分受损，恒成公司应三和公司要求对受损部分进行了修复。2018年9月，双方就上述“成都市金堂县金天地一期配电工程-增加工程”办理竣工结算，签订了竣工结算书，该结算书确认竣工结算价为388979元，其中单项工程148978.64元，“7·11”洪灾配电设备修复工程24万元。刘建在该结算书上代表人处签字，发包方三和公司处加盖有三和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印章，承办人处加盖恒成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周恒加盖印章。 2019年10月31日，恒成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发包方（甲方）三和公司签订了《新增迁建安装工程量（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了金天地商业城一期1*1250KVA电力配套工程合同。并于2018年5月7日竣工且经电力公司竣工验收，因甲方原因迟迟未能送电。发包方根据金堂县所有配电室不得建设在地下室相关规定，委托乙方将金天地商业城已经建成并经过电力公司验收的配电设施迁移至地面。双方约定迁建采用固定总价协议方式，协议工程总价款50万元，协议价即为结算价。经电力公司验收合格并取得验收报告，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工程协议价50万元。竣工验收以供电公司验收通过为准。保修期限1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投运之日作为保修期限起点。特别约定：1.主合同及增加工程量已完工应付款结算：（1）主合同工程款210万元；（2）新增工程量工程款388979元；2.本协议工程款50万元。合计工程款2988979元。甲乙双方商定此款项的支付按主合同付款执行。其付款最晚期限不得迟于迁建工程竣工经电力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乙方有权追诉因甲方违约付款责任。刘建在该协议尾部代表人处签字，甲方三和公司处加盖有三和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印章，乙方处加盖恒成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周恒加盖印章。2019年11月28日，三和公司对金天地一期商业城配电工程项目进行验收并承诺验收合格，三和公司在自检验收合格承诺书上加盖公章。2019年12月20日，该工程经金堂供电公司竣工验收合格。三和公司及恒成公司均在《施工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加盖公章，三和公司在《客户收到工程竣工报验单》及《电气安装隐蔽工程分项自检（互检）记录》上加盖公章。后双方就上述配电室迁建工程进行结算，确认竣工结算价503836元，刘建在该结算书上代表人处签字，发包方三和公司处加盖有三和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印章，承办人处加盖恒成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周恒加盖印章。 2020年5月15日，恒成公司与三和公司就案涉配电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如下：1.合同竣工金额2037000元，应付款日期为2018年5月14日；2.质量保证金63000元，应付款日期为2019年5月13日；3.合同外增加金额148979元，应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4.洪灾修复金额24万元，应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5.配电室搬迁金额50万元，应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0日。截至2020年5月14日双方结算时上述应付金额总计2988979元，结算应付合计总金额310万元。双方另约定：1.从2020年5月15日结算日次日起约定按结算日应付金额3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资金使用费；2.本结算金额经双方商定调整为不计税价，乙方不再向甲方提供工程发票，只提供收据；3.结算日即为支付日。甲方支付工程款根据乙方指定个人账户给付。刘建在甲方三和公司代表人处签字并按手印，恒成公司在工程款结算表尾部加盖公章。 一审另查明，恒成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电力工程、送变电工程、施工劳务作业、机电工程、建筑机电安装工程、水利水电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通信工程、建筑工程、地基基础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钢结构工程、电力设备销售、五金产品销售（以上经营范围国家法律、法规、国务院规定禁止和限制经营的除外，需要许可的凭许可证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恒成公司、三和公司是否建立合同关系，刘建在案涉合同及相关文件中签字行为效力是否及于三和公司；二、恒成公司主张的案涉款项金额是否准确，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三、恒成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是否成立；四、恒成公司主张刘建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第一，关于案涉配电工程合同关系当事人的问题。案涉《电力安装工程合同》明确载明了发包方系三和公司，三和公司在该合同中也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法定代表人陈**洪加盖了印章，刘建作为合同签订授权人签字，恒成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周恒签字确认，故该合同应当认定为三和公司与恒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其后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现场工程量收方单》《材料认价表》《成都市金堂县新天地一期配电工程-增加工程工程竣工结算书》《新增迁建安装工程量（补充协议）》《成都市金堂县金天地一期配电工程（配电室迁建工程）工程竣工结算书》等文件中均有三和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印章及刘建签字，在《自检验收合格承诺书》《施工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报验单》《电气安装隐蔽工程分项自检（互检）记录》等文件中，三和公司均加盖公章确认，在《新增迁建安装工程量（补充协议）》中对主合同签订的时间、竣工验收时间、迁建原因、主合同工程款、新增工程量工程款再次予以明确。综上，从整个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可以认定案涉配电工程的当事人为三和公司与恒成公司，金堂金天地项目部印章及刘建签字应当认定为三和公司的意思表示。三和公司认为刘建挂靠三和公司实际负责金天地项目，并否认金堂金天地项目部印章，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与恒成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三和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恒成公司主张的款项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相关合同约定，主合同固定价210万元、增加工程量款项388979元、迁建工程协议固定价50万元，该三笔款项均在《新增迁建安装工程量（补充协议）》《工程结算表》中多次确认，总金额为2988979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工程款结算表》关于应付款金额、应付款日期及资金占用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其约定明确，是对案涉合同所涉款项支付约定的变更，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和公司认为部分款项未到付款期限，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本案中，恒成公司认为《工程结算表》中310万元中超出工程款2988979元的部分即111021元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新增迁建安装工程量（补充协议）》第十四条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商定此款项的支付按主合同付款执行。其付款最晚期限不得迟于迁建工程竣工经电力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乙方有权追诉因甲方违约付款责任。”结合双方合同履行实际及《工程结算表》的分项载明，一审法院对恒成公司的上述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恒成公司依据《工程款结算表》的约定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和公司认为，以310万元为基数主张利息存在重复计息，一审法院认为此系双方自愿达成的约定，违约金、利息、复利总金额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三和公司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恒成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承包人主张优先受偿权的，应向发包人书面催告。承包人在诉讼中或者执行程序中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视为发出催告。承包人自催告发包人给付工程价款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应当主张案涉工程款的优先权，本案中，恒成公司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一审起诉前进行书面催告，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主合同210万工程款应付款期限为2018年5月14日（保证金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新增工程量价款及洪灾后修复工程价款388979元应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迁建工程款50万元应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20日，恒成公司本案一审起诉时间为2020年6月10日，综上，恒成公司仅对迁建工程款50万元享有主张优先权的权利，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恒成公司主张的刘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电力安装工程合同》第十四条中明确载明了如三和公司未按期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则刘建负责承担三和公司应承担的全部经济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刘建作为《电力安装工程合同》的签订授权人对上述条款应当明知，故刘建应当对三和公司的上述工程款21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本案中《电力安装工程合同》所涉主合同工程、新增工程、迁建工程虽有关联，但仍是独立工程项目，而刘建并未对新增工程、迁建工程所涉工程款提供连带担保，故恒成公司主张刘建对该部分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案涉《电力安装工程合同》之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主合同210万工程款应付款期限为2018年5月14日（保证金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恒成公司要求刘建对案涉《电力安装工程合同》工程款21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成公司主张其与三和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要求三和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并确认其部分工程款享有优先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恒成公司要求对所有工程款享有优先权，要求刘建对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三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成公司支付工程款2988979元；二、三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1021元；三、三和公司自2020年5月16日起，以上述一、二项总额3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向恒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该310万元付清之日止；四、恒成公司在成都市金堂县金天地一期配电工程（配电室迁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的5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恒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7元，由三和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 一、恒成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恒成公司基于《电力安装工程合同》和《新增迁建安装工程量（补充协议）》主张行使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故，其行使该权利的期限需满足是在三和公司应当给付案涉工程价款之日起六个月内予以主张的这一条件。根据约定，《电力安装工程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应于工程竣工验收投运送电后30日内支付至97%，剩余3%作为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满后付清；《新增迁建安装工程量（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款支付按《电力安装工程合同》的付款约定执行，但最晚不得迟于迁建工程竣工经电力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合同实际履行中，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运送电的具体时间，但根据2020年5月15日的《工程款结算表》，能够认定双方对案涉配电工程办理了结算，具体分为三个部分、共五个小项，即：《电力安装工程合同》项下的“合同内工程款（不含质保金）”、“质保金”、“合同外增加工程款”，虽无书面协议但实际施工了的“洪灾修复工程款”，以及《新增迁建安装工程量（补充协议）》项下的“配电室搬迁工程款”，并对该五项分别的支付时间同时列明。而该《工程款结算表》中既载明“截止结算日的应付款金额小计2988979元”，又载明“结算应付合计总金额为3100000元”，该两项数额之差111021元的款项性质不明。对此，本院认为，从恒成公司提出的诉请内容及其请求权基础看，恒成公司是以《工程款结算表》作为其主张工程款的直接依据，同时明确要求三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11021元，此数额恰与《工程款结算表》中确认的两项结算数额之差吻合；再结合《工程款结算表》中针对每项结算款均对应载明“应付款日期”的事实，能够认定《工程款结算表》中超出工程款2988979元之外的款项性质，应系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达成的合意，也由此可知，双方通过签署《工程款结算表》，不仅是对各项工程款的数额予以确认，亦是对各项工程款的应支付时间予以确认。基于此，以各分项工程款应付日期起算六个月进行计算，除《新增迁建安装工程量（补充协议）》项下的“配电室搬迁工程款”500000元从2019年12月20日应付时起算，至恒成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尚未超过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而其余四项工程款均已超过优先受偿权的法定行使期限。一审据此仅认定恒成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仅限于“配电室搬迁工程款”5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恒成公司要求刘建对三和公司应承担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双方虽于2020年5月15日对案涉配电工程涉及工程款一并办理结算，但《电力安装工程合同》与《新增迁建安装工程量（补充协议）》以及洪灾修复工程是分别成立的合同关系，此三个工程内容之间相互独立，且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并不相同，故，《电力安装工程合同》中的约定并不能当然适用于《新增迁建安装工程量（补充协议）》和洪灾修复工程。庭审已查明，双方仅在《电力安装工程合同》对刘建就三和公司的工程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进行了约定，而《新增迁建安装工程量（补充协议）》中无相应约定，恒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洪灾修复工程约定了由刘建承担连带责任。故，恒成公司要求刘建对三和公司关于洪灾修复工程款和配电室搬迁工程款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而《电力安装工程合同》项下三和公司的工程款债务，经恒成公司与三和公司双方结算确认，保证金的付款期限为2019年5月13日，除保证金之外的其余工程款支付期限为2018年5月15日，在对刘建应承担的连带保证期间无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恒成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刘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进而对恒成公司要求刘建承担案涉工程款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恒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11元，由上诉人四川恒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夏 伟 审判员 龚 耘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王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