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盖春杰，男，198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善明，莱西鸿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红霞，女，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山东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浩宇速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王正峰，经理。 上诉人盖春杰因与被上诉人邹红霞、原审第三人青岛浩宇速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浩宇物流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盖春杰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565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邹红霞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涉案车辆抵押人刘思德虽在(2019)鲁0285民初8588号民事案件中出庭作证否认其系该车车主，但从其2019年2月3日以车抵押借条和2019年9月20日与盖春杰通话录音均未提及和证实抵押车辆鲁Ｕ×××××号和挂车鲁Ｕ×××××号实际车主是刘思德，2019年9月16日双方当事人的通话记录也证实邹红霞是在为车辆抵押人刘思德商议要车，并未提及车辆是邹红霞所有。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支持停运损失。2019年2月3日，刘思德因资金周转向盖春杰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盖春杰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整)，并以中型车鲁Ｕ×××××、鲁Ｕ×××××号挂为抵押，若逾期该车使用权拥有归盖春杰所有，刘思德，2019年2月3日。”并且将鲁Ｕ×××××、鲁Ｕ×××××号挂车大本及行驶证交付盖春杰，但未办理抵押登记，盖春杰依约交付了借款后，刘思德至今未付分文。借贷双方已就抵押事宜达成了合意，且被上诉人在(2019)鲁0285民初8588号民事案件中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同意刘思德以车抵押借款，该抵押合同有效。 邹红霞辩称，1.邹红霞主体适格。邹红霞与刘思德于2017年4月5日离婚，2018年6月购买涉案车辆，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刘思德是车辆管理人，未经邹红霞书面同意，无权对该车辆进行处分。2.车辆停运损失应该支持。由于盖春杰擅自扣押并使用车辆造成了邹红霞无法正常营运，应该赔偿停运期间的损失和财产损失。综上，借款是刘思德个人行为，与邹红霞无关，盖春杰擅自扣押并使用邹红霞个人所有车辆，造成邹红霞财产损失及停运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盖春杰立即返还邹红霞所有的价值约为12万元的车辆鲁Ｕ×××××-鲁Ｕ×××××；2.盖春杰赔偿邹红霞2019年9月16日起至归还之日的停运损失，具体以评估为准；3.被告赔偿鲁Ｕ×××××车的损失，具体以评估为准；4.诉讼费由盖春杰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6日，盖春杰将刘思德使用的邹红霞车辆(挂靠在第三人处)鲁Ｕ×××××-鲁Ｕ×××××无故扣押，并于2019年11月初将鲁Ｕ×××××号牵引车损坏。经多次协商，盖春杰至今拒不归还给邹红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红霞、刘思德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5日，双方在青岛市即墨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8年6月，邹红霞购买了鲁Ｕ×××××-鲁Ｕ×××××号重型半挂车一辆，并将该车挂靠在青岛浩宇物流公司名下。邹红霞、刘思德利用上述车辆合伙经营运输业务，由刘思德具体管理使用，所得收入在扣除费用后，由二人平分。 2019年2月3日，刘思德因资金周转向盖春杰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已借到盖春杰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整），并以重型车鲁Ｕ×××××、鲁Ｕ×××××为抵押，若逾期该车辆使用权拥有归盖春杰所有。刘思德，2019年2月3日。”盖春杰依约交付了借款，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在法院（2019）鲁0285民初8588号案件中，邹红霞、刘思德出庭作证，均表示系邹红霞同意刘思德以车辆向盖春杰抵押借款。 因盖春杰经营物流业务，为了偿还借款，刘思德将该车交到盖春杰处，由盖春杰雇佣驾驶员驾驶该车辆经营运输业务，用运费抵顶借款，但至今双方未进行结算。2019年9月16日，邹红霞向盖春杰提出要求取回车辆，盖春杰予以拒绝。现该车辆由盖春杰占有，但因该车辆部分部件损坏，现无法继续使用。 2020年1月10日，邹红霞申请对案涉车辆的日停运损失及车辆损失进行评估，法院依法予以委托。2020年6月30日，荣达新盛（青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SMC2006ADQD09CJ/LYL号鉴定调查评估报告，鉴定结论：案涉车辆的日停运损失为666元，其中包含：车辆日折旧73元、驾驶员日工资333元、日保险费用63元、日投资收益197元。因无法查验车辆，无法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邹红霞支出评估费3500元。 另查明，2019年11月19日，青岛浩宇物流公司起诉盖春杰要求返还案涉车辆并赔偿损失，2019年12月10日，法院作出（2019）鲁0285民初8588号民事裁定，以青岛浩宇物流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邹红霞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盖春杰是否应返还车辆、赔偿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盖春杰称，该车一直由刘思德占有使用，所有人应为刘思德，但刘思德在法院（2019）鲁0285民初8588号民事案件中出庭作证时否认其系该车车主。法院认为，邹红霞提交的青岛即东物流有限公司及刘玉理的证明、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及银行流水，能够初步证明其购买案涉车辆的事实，虽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与其提交的加盖了案涉车辆登记车主青岛浩宇物流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王正峰签名的车辆挂靠合同书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邹红霞是案涉车辆实际车主的事实。故对盖春杰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邹红霞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系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盖春杰称，车辆是刘思德送到其处的，并非盖春杰私自扣押。邹红霞称，车辆是盖春杰私自扣押，而刘思德只有使用权和管理权，并没有处分权，盖春杰的占有不合法，应返还。法院认为，刘思德为盖春杰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盖春杰亦实际履行了借款给付义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条中明确载明以案涉车辆为抵押，虽刘思德并非抵押财产的所有人，邹红霞亦未在借条中签名，但从邹红霞在法院（2019）鲁0285民初8588号案件出庭作证时的陈述看，其认可并允许刘思德以车辆进行抵押借款，且该抵押条款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条款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盖春杰自2019年3月2日开始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抵押权。而根据法律规定，抵押并不转移抵押物的占有，虽邹红霞允许刘思德将车辆交给盖春杰通过运费抵顶借款，但在邹红霞要求返还时，盖春杰并不享有留置案涉车辆的权利和物权基础，其应当返还。现邹红霞要求盖春杰返还案涉车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案涉车辆属于营运车辆，盖春杰私自占有案涉车辆的行为必然产生损失，邹红霞要求盖春杰赔偿停运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停运损失的起算时间问题，虽通过录音能够看出邹红霞于2019年9月16日向盖春杰主张过返还车辆，但盖春杰以双方存在经济纠纷为由拒绝，拒绝后邹红霞并未通过公安等司法途径进行处理，不足以认定彼时即为非法占有。根据本案案情，法院依法酌定自邹红霞本案起诉主张返还案涉车辆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开始计算停运损失。关于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虽荣达新盛（青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SMC2006ADQD09CJ/LYL号鉴定调查评估报告认定日停运损失为666元，但因邹红霞认可案涉车辆营运期间由盖春杰雇佣司机，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停运后其仍雇佣了驾驶员并继续按照月工资10000元支付驾驶员工资，故对鉴定报告中的日工资损失333元，法院不予支持，日停运损失应为333元。鉴定费3500元是邹红霞为查明损失而产生的合理支出，应由盖春杰负担。因无法确定案涉车辆车损的原因、具体部件及价格，对车辆损失法院不予支持。邹红霞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盖春杰返还登记于第三人青岛浩宇速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原告邹红霞所有的鲁Ｕ×××××号-鲁Ｕ×××××号重型半挂车一辆；二、被告盖春杰赔偿原告邹红霞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按照333元/天计算的停运损失；三、驳回原告邹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盖春杰是否应当向邹红霞返还涉案车辆并赔偿其停运损失。 根据邹红霞提交的青岛即东物流有限公司证明、道路货物运输车辆道路运输证申领登记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结合车辆挂靠合同书及庭审调查情况，能够初步证明邹红霞系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盖春杰主张邹红霞与盖春杰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邹红霞并非实际车主，本院认为，该录音内容与涉案车辆权属无关联性，该录音的证明力显著低于邹红霞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无法证明其主张，盖春杰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具体到本案，邹红霞虽未在借条签名，但其在（2019）鲁0285民初8588号案件中出庭作证时认可刘思德以车辆进行抵押借款，故应当认定该抵押条款成立，盖春杰自2019年3月2日开始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抵押权。当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其应当通过与债务人协议或请求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对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方式实现抵押权，盖春杰作为抵押权人留置涉案车辆无法律依据，应当向车辆所有权人邹红霞予以返还并赔偿其合理期限的停运损失。 综上所述，上诉人盖春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9元，由上诉人盖春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 威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 璇 书记员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