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泓鑫莊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濮院镇丰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8ANF86G。法定代表人：杨晓东，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燕新，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忠，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立忠，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锋，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乡市泓鑫莊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鑫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燕新、顾立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鑫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燕新和顾立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顾燕新和顾立忠系本案共同被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送货单抬头写的均系“顾燕新”。2.微信群中共有8人，其中6人系泓鑫莊公司人员，其余2人系顾燕新和顾立忠。微信群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顾燕新和顾立忠系交易一方，2018年9月14日顾燕新和顾立忠分别发送的订货单与泓鑫莊公司的送货单，均能证明顾燕新和顾立忠系交易主体；2018年9月12日顾燕新拍摄并发送的视频中，有顾燕新和顾立忠共同的对话；2018年12月14日16时55分，顾立忠主动要求公司财务发送9月、10月、11月的对账单，财务于同年12月15日发送对账单，顾立忠默认了对账单；2018年10月20日公司财务要求顾燕新安排货款，其并未反对，并陆续付款共计300000元；顾立忠夫妻及顾燕新曾将货款付给泓鑫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部分付款金额能与微信群中的送货单对应。3.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泓鑫莊公司发货给顾燕新和顾立忠时，送货单中均写明了货物品名、数量、单价等，送货单由两人或其指定人员签收，两人已收到货物。4.在泓鑫莊公司起诉顾燕新的案件中，泓鑫莊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与顾燕新的通话录音，顾燕新在通话录音中承认结欠货款，只是未承认货款金额。5.编号×××77、×××30、7331送货单由顾燕新和顾立忠共同签字，顾燕新对其签字的送货单予以认可，并自认收到250000元左右的货物。顾立忠虽对编号×××30送货单不予认可，但对编号7331送货单予以认可，前后矛盾。6.从陈亮亮与顾立忠的通话录音看，顾立忠认可其与顾燕新内部合作生意，对外应系共同交易一方。二、顾燕新和顾立忠结欠泓鑫莊公司货款984489.8元，事实清楚。1.对于2018年12月15日公司财务发送的对账单，顾立忠一审庭审中辩称没有打开看，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只需将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比对，即可清楚顾燕新和顾立忠结欠泓鑫莊公司货款的事实。2.顾燕新和顾立忠不认可由案外人贾传海签字的送货单，一审法院仅认定泓鑫莊公司发送在微信群中的贾传海及邓签字，且顾燕新和顾立忠无异议的送货单，对未发送在微信群中的贾传海签字的送货单不予认可，与常理不符。贾传海和邓签收的送货单中的货物系送至顾立忠指定的第三方加工点，两人系该加工点的员工，顾立忠实际上已收到货物。顾燕新和顾立忠对泓鑫莊公司发送至微信群中的贾传海签名的送货单无异议，说明两人认可贾传海代收货物。按照一般人的理解，顾燕新和顾立忠对之前贾传海签字的送货单没有异议，则两人对后期由贾传海签字的送货单也应无异议，泓鑫莊公司不再将每张送货单发送至微信群中，符合常理。3.顾燕新和顾立忠收到货物的货款为，9月份合计1002790.2元、10月份合计1437848元、11月份合计375602.2元、12月份合计62349.2元，共计2878589.6元。送货单与对账单高度一致，均应予认定。顾燕新辩称：一审法院对顾燕新和顾立忠不存在合伙关系的认定正确。泓鑫莊公司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均已在一审中提出，顾燕新作出了答复，一审法院也作出认定，泓鑫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法律规定，认定个人之间的合伙至少应具备三个条件，即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顾燕新和顾立忠之间符合该三个特征，故泓鑫莊公司主张的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立忠辩称：认可顾燕新的答辩意见，同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签收人为“邓”和“贾传海”的送货单中的货物系顾立忠的货物不正确，顾立忠并未委托两人代收货物，其没有收到相关货物，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中应当扣除两人所签收货物的货款。综上，请求依法判决。泓鑫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燕新和顾立忠支付货款984489.8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泓鑫莊公司从事面料销售业务。顾立忠与顾燕新系堂兄弟，顾立忠开办加工厂从事面料加工，顾燕新开办门市部从事面料服装销售。泓鑫莊公司与顾燕新先有联系。经顾燕新介绍，泓鑫莊公司认识顾立忠。2018年9月起，泓鑫莊公司与顾立忠、顾燕新分别发生面料买卖业务，未订立书面合同，约定价格62元／米。泓鑫莊公司为方便联系建立微信群（杨晓东、陈亮亮、邹爱群、李晓惠、王贵祥、朱爱良系泓鑫莊公司人员），泓鑫莊公司将顾立忠、顾燕新拉入微信群。泓鑫莊公司与顾立忠、顾燕新通过电话、微信群联系洽谈业务，泓鑫莊公司、顾立忠、顾燕新在微信群分别发视频、图片、语音，确定面料规格颜色数量、发货时间、收货地点及质量要求。泓鑫莊公司通过货拉拉、快递、物流等方式送货至顾立忠、顾燕新指定地点，其中顾燕新货物送至港下，顾立忠货物送到顾立忠指定加工点或港下仓库（无锡金利喷涂公司仓库，系顾立忠父亲开办），由代收人在泓鑫莊公司送货单签名（泓鑫莊公司送货单客户栏均填写顾燕新），部分送货单缺收货人签名。事后，泓鑫莊公司拿了一叠未签名送货单（包含编号×××30、7331送货单），让顾立忠补签名，顾立忠没核对就在送货单上签了“顾新丰”。后在诉讼中发现编号×××30、7331送货单中还有顾燕新的签名。经与顾燕新核实，确认该两张送货单对应货物是顾燕新的，与顾立忠无关。2018年12月3日，李晓惠在微信群上传“顾燕新18（4）对账单”，顾立忠、顾燕新未回复。2018年12月14日，李晓惠通过微信给顾立忠上传“顾燕新18（5）对账单”，顾立忠未回复。2019年4月28日，陈亮亮要求与顾立忠结账，顾立忠答复“去年年底发出去衣服还没有结账，等到五月十几号顾燕新退好货后，顾立忠与顾燕新结一下账。顾立忠再与陈亮亮结账”。事后，泓鑫莊公司与顾立忠未对账。泓鑫莊公司未向顾立忠、顾燕新开具发票。泓鑫莊公司与顾燕新买卖业务截至2018年9月结束，总货款约250000元，顾燕新付款300000元。泓鑫莊公司与顾立忠买卖业务截至2018年12月结束，总货款为2459652元，顾立忠付款1594100元，顾立忠尚欠泓鑫莊公司货款865552元。2019年10月22日，泓鑫莊公司以顾燕新为被告提起诉讼，即（2019）浙0483民初7366号案件，后泓鑫莊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20年7月8日，泓鑫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顾燕新是销售衣服的，顾立忠是生产衣服的。顾立忠、顾燕新之间也有业务往来，顾燕新到顾立忠处拿衣服去卖，顾燕新应支付顾立忠衣服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泓鑫莊公司与顾立忠、顾燕新分别发生买卖业务，各自货款应各自承担。顾燕新向泓鑫莊公司购买面料货款约250000元，顾燕新已付清。顾立忠向泓鑫莊公司购买面料货款共计2459652元，已付款1594100元，尚欠泓鑫莊公司货款865552元，顾立忠应及时清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合同相对性，合同是特定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特定权利义务的协议。合同相对性决定合同主体特定性和权利义务特定性，合同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合同效力不及于第三人。泓鑫莊公司主张“顾立忠、顾燕新合伙，共同向泓鑫莊公司购买面料，应共同支付泓鑫莊公司货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顾立忠抗辩“泓鑫莊公司同意顾立忠退还价值300000元至400000元有质量问题面料”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泓鑫莊公司也予以否认，不予采纳。泓鑫莊公司其余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顾立忠、顾燕新其余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顾立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泓鑫莊公司货款865552元；二、驳回泓鑫莊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44元，减半收取68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22元，由泓鑫莊公司负担1428元，顾立忠负担10394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28********，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9月起，泓鑫莊公司与顾立忠、顾燕新（两人系堂兄弟）发生面料买卖业务，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约定价格为62元／米。泓鑫莊公司在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送货共计46笔，货款总金额为3188924.6元，46份送货单抬头“客户”处写的均系“顾燕新”。其中，编号×××30、7331的送货单由顾燕新和顾立忠签字，编号×××77的送货单由顾燕新签字；编号×××36送货单的签收人为“邓”，编号×××49、×××32、×××33、×××35、×××38、×××39、×××40、×××42送货单的签收人为“贾传海”，顾立忠对该9份送货单不予认可，对其余34份送货单予以认可。本案交易发生时，泓鑫莊公司为方便联系建立微信群，群成员包括泓鑫莊公司的6名员工及顾立忠和顾燕新。泓鑫莊公司与顾立忠、顾燕新通过电话、微信群联系洽谈业务，双方在微信群分别通过发文字、视频、图片、语音等，确定面料规格、颜色数量、发货时间、收货地点及质量要求等。泓鑫莊公司将货物送至顾立忠、顾燕新指定的地点。从微信群聊天内容看，多次出现顾立忠下订单后，顾燕新又将同一订单或订货品种相同、抬头为“顾燕新”的订单发送至微信群中，并指令泓鑫莊公司送货的情形；还经常出现泓鑫莊公司将顾燕新签字的编号×××30、7331、×××77三张送货单以外的其他送货单发送至微信群内，就货物数量及送货情况与顾燕新沟通，顾燕新均予以回复的情形。对于签收人为“邓”和“贾传海”的送货单，泓鑫莊公司也将送货单发送至微信群中，顾立忠和顾燕新并未提出异议。2018年11月20日，泓鑫莊公司员工通过微信群将2018年9月至同年11月19日期间发生交易的对账单发送至微信群内，对账单中包括编号×××36、签收人为“邓”的送货单，以及编号×××49、×××32、×××33、×××35、×××38、×××39、×××40，签收人为“贾传海”的7份送货单（编号×××42、签收人为“贾传海”的送货单，日期为2018年11月20日，故未包含在对账单中），顾燕新和顾立忠并未对上述对账单提出异议。2018年12月14日，顾立忠通过个人微信让泓鑫莊公司员工发送对账单，次日泓鑫莊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将2018年9月至同年12月6日期间全部交易的对账单发送给顾立忠，对账单中包括签收人为“邓”和“贾传海”的9份送货单，顾立忠亦未提出异议。另查明，2018年11月份，顾燕新和顾立忠共计退货310334.8元。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顾立忠夫妻共向泓鑫莊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晓东支付货款1594100元。此外，顾燕新支付货款3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顾燕新和顾立忠是分别与泓鑫莊公司发生交易，还是共同与泓鑫莊公司发生交易；二、本案欠款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系通过电话、微信进行业务沟通。顾燕新和顾立忠系堂兄弟关系，从泓鑫莊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和微信群聊天记录看，两人系在同一个微信群中与泓鑫莊公司员工洽谈业务，交易期间存在诸多顾立忠下订单后，顾燕新又将同一订单或订货品种相同、抬头为“顾燕新”的订单发送至微信群中，并指令泓鑫莊公司送货的情形，以及泓鑫莊公司将顾燕新签字的3份送货单以外的其他送货单发送至微信群内，就货物数量及送货情况与顾燕新沟通，顾燕新均予以回复的情形。泓鑫莊公司发送至微信群中的对账单，系共同计算顾燕新和顾立忠的货款金额，两人均未提出异议，且从顾燕新的付款情况看，其支付了100000元和200000元两笔货款，金额大于其签字的3张送货单的货款金额，可见顾燕新并非按照自认的收货金额支付对应货款。因此，应认定顾燕新和顾立忠系共同与泓鑫莊公司进行交易，泓鑫莊公司关于两人共同为另一方交易主体的主张成立，两人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顾燕新和顾立忠关于两人系分别与泓鑫莊公司发生交易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泓鑫莊公司提交的46份送货单，顾燕新对其签字的3份送货单予以认可，顾立忠对其余43份送货单中的34份予以认可，对编号×××36、签收人为“邓”的1份送货单和签收人为“贾传海”的8份送货单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从公证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视频看，泓鑫莊公司员工已将签收人为“邓”的送货单发送至微信群中，顾燕新和顾立忠并未提出异议；签收人为“贾传海”的8份送货单的送货日期为2018年10月27日至同年11月20日期间，虽然泓鑫莊公司员工只将同期发送在微信群中的部分送货单的照片在公证视频中放大显示，经过放大显示的照片中仅包含编号×××49、×××35、×××39贾传海签收的送货单的照片，但是，泓鑫莊公司员工在微信群中发送送货单的时间和份数，与贾传海签收的送货单的送货日期和份数相符。结合泓鑫莊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发送的对账单中包含签收人为“邓”和“贾传海”的送货单，而顾燕新和顾立忠没有对对账单提出异议的事实，能够认定两人收到了签收人为“邓”和“贾传海”的9份送货单中的货物。因此，本院对泓鑫莊公司提交的46份送货单均予以认定，总货款为3188924.6元。扣除退货金额310334.8元和顾燕新、顾立忠支付的1894100元货款后，顾燕新和顾立忠尚欠泓鑫莊公司984489.8元货款未支付。综上所述，泓鑫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二、顾燕新和顾立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桐乡市泓鑫莊纺织有限公司货款98448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44元，减半收取68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22元，由顾燕新和顾立忠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4元，由顾燕新负担（顾立忠对其中1650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审 判 员  黄 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石明洁书 记 员  吴 宵书 记 员  高奇佳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