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2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厦门市翔安区陈天送石材场，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何厝村****，组织机构代码67129562-0。 负责人：陈天送，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蔡垂从、王淯栌，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巷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208004173822F。 法定代表人：连海根，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明、苗开放，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翔安区陈天送石材场（下称陈天送石材场）因要求被上诉人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人民政府（下称马巷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行初8号行政诉讼，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天送石材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垂从、王淯栌、马巷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明、苗开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陈天送石材场于2008年6月12日由陈天送创办，为个人独资企业，于201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8月，陈天送就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何厝村邱坛陈天送石材场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自2005年8月至2008年8月。2008年9月2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作出《关于我区陈启发等二十家非煤矿山企业停止采矿的通知》，载明含陈天送石材场在内的二十家非煤矿山企业因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须自行停止采矿活动、自行关闭矿区，并做好水土保护和环境保护工作，若继续进行采矿活动，将按无证开采予以查处。2016年7月18日，马巷镇政府对案涉矿区进行平整。2017年1月18日，马巷镇政府作出翔马信访［2016］115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2017年1月22日，陈天送石材场诉至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马巷镇政府平整案涉矿坑行为违法。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闽0211行初26号行政判决，确认马巷镇政府平整案涉矿区行为违法。马巷镇政府不服上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闽02行终7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述，维持原判决。后原告自行委托厦门金福源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陈水苗经营生产矿区被强制平整导致的各项损失进行重置价值评估，厦门金福源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7月的损失值为8150585.06元，具体为：土地租赁损失362945.68元、矿管费损失84559.94元、基础设施损失2403063.99元、生产性投入损失9493.6元、预期收益损失4259571.84元、资金成本利息损失1030950元。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用163011.17元。2019年11月18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于次日签收。 同时查明，2011年8月25日，厦门市翔安区财政审核中心作出《关于厦门火炬（翔安）产业区HJ2008G17、18工业招拍挂用地项目采石矿区征收补偿协议的审核意见》载明陈天送采石场办理延期变更登记发生的费用根据提供的票据（为复印件未加盖与原价核对无误章）126500元。 另查明，陈天送石材场自2008年始处于停产状态并持续至平整行为发生之时。陈天送石材场停产前完成面层低端荒料的试采，尚未大面积开采。根据被告提供的照片，案涉矿区被平整前呈现为一片水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与被告的强制平整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所主张的合理损失8150585.06元系依据评估报告，评估内容系重置价值评估，具体损失包含土地租赁损失、矿管费损失、基础设施损失、生产性投入损失、预期收益损失、资金成本利息损失。进行重置价值评估显然需以原告仍然享有合法有效的采矿权为前提。原告虽提供《关于厦门火炬（翔安）产业区HJ2008G17、18工业招拍挂用地项目采石矿区征收补偿协议的审核意见》等证据欲证实其已向相关行政部门办理采矿权延期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评判相关行政部门对采矿权审批是否存在不作为及采矿权是否自动延期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根据现有证据，原告的采矿权有效期已于2008年8月届满，其依法不得在案涉矿区继续经营采矿，且原告实际已于2008年始持续停产至平整行为发生之时，原告主张上述损失与平整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显然不能成立，上述损失实为原告因采矿权有效期届满未能继续经营采矿所导致之损失。另因案涉矿区自2008年停产始至2016年7月被强制平整长达八年，被告所提供照片显示案涉矿区被平整前呈现为一片水域，未见明显设施设备，原告亦未合理说明尚存于现场之相关具体设施设备及其价值。故原告要求马巷镇政府赔偿其合理损失8150585.06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鉴定费，原告所进行损失评估系重置价值评估，所评估损失与平整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马巷镇政府承担此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天送石材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天送石材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于原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马巷镇政府违法强制平整陈天送石材场的资产，必然造成陈天送石材场的财产损失，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据此判决是错误的。1、马巷镇政府平整的行为已经生效的判决确认为违法行为。马巷镇政府强制平整行为突发性，造成陈天送石材场资产的损失，且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合理合法的损失评估，原审法院刻意忽视陈天送石材场财产损失，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2、原审认定陈天送石材场矿区没有损失也是错误的。首先，马巷镇政府提供的照片时间无法查明，不排除是雨后到陈天送石材场补充拍摄，原审法院径直以三性有异议的照片判决驳回陈天送石材场的诉讼请求错误。其次，陈天送石材场矿区即使尚未大面积开采但无法否认矿区必须存在矿产资源，且陈天送石材场有按延期审批年度缴纳矿产资源费，因政府政策、文件精神等因素搁置开采，但直至强制平整前的矿产资源权益及投入的财产均属于陈天送石材场，马巷镇政府未与其协商处理妥当即违法平整，理应赔偿。最后，原审法院庭审结束马巷镇政府代表亦承认陈天送石材场投入资产多损失大，陈天送石材场为证明其损失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佐证，损失数额与马巷镇政府违法平整行为是有直接利害关系的。3、从马巷镇政府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的《告知书》及《厦门市翔安区财政审核中心关于厦门火炬（翔安）产业区HJ2008G17/18工业招拍挂用地项目采石矿区征收补偿协议的审核意见》均证实陈天送石材场存在财产损失，且与马巷镇政府违法强制平整行为具备直接因果关系。二、陈天送石材场矿产开采年限是依法一直延续的，不该因政府政策、文件等不可抗力因素，逾期未回复而否认陈天送石材场的法定权益。陈天送石材场开采许可证有效期至2008年8月，于期限届满前有依法向相关部门递交采矿许可证延期申请，但相关行政机关逾期未回复依法应视为准予延期。之后因厦门铁路、厦门火炬等政府政策、文件精神，相关行政机关对陈天送石材场的采矿许可证延期申请一直未予回复，应视为其采矿许可证一直在顺延。原审法院依据马巷镇政府提供的无法查证时间的照片认定陈天送石材场没有财产损失依据不足。 马巷镇政府答辩称，一、陈天送石材场对案涉石材场不享有采矿权，其主张按重置价值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正如原审认定，案涉《采矿许可证》已于2008年8月到期失效，此后陈天送石材场对案涉矿区不拥有采矿权。陈天送石材场主张采矿许可证应视为延续没有依据。1、《采矿许可证》是否延续，应当以主管机关的确认为准。2008年9月2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向上诉人发出《关于我区陈启发等二十家非煤矿山企业停止采矿的通知》，明确认定陈天送石材场《采矿许可证》已到期失效，告知其应立即停止开采，自行关闭矿区，并做好水土保护、土地复垦和环境保护工作。2、陈天送石材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依法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前向主管机关国土部门提出延续申请。第一，是否提出延续申请应以国土部门的文件为准，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机关的证书、财政部门的审核意见均不是合法有效证明文件。第二，2011年8月25日厦门市翔安区财政审核中心的《审核意见》，不能用于佐证申请延续的情况。《审核意见》载明的只是财政部门描述：办理延续变更登记发生的费用根据提供的票据为126500元，且特别注明票据“为复印件未加盖与原价（件）核对无误章”，不能证明票据真实合法有效，更无法证明《采矿许可证》获得延续。3、陈天送石材场的票据不仅不能证明《采矿许可证》延续，反而可以印证《采矿许可证》未获延续。4、陈天送石材场营业执照已于2012年被吊销，这足以证明陈天送石材场早已丧失生产经营资格，也可以佐证《采矿许可证》过期失效的事实。（二）根据《福建省矿产资源条例》第四十四条等法律法规规定，《采矿许可证》到期后，陈天送石材场依法负有立即停止开采，自行关闭矿区，并做好水土保护、土地复垦和环境保护工作等义务。因此，本案不存在石材场重置的问题，陈天送石材场也不享有异地搬迁、置换等法律权益。陈天送石材场主张按重置价值对其进行损失赔偿没有依据。二、案涉平整行为未造成陈天送石材场损失，无需赔偿。（一）《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陈天送石材场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案涉矿区自2008年停产至2016年7月被平整，时间长达八年，平整之前案涉矿区呈现为一片水域，未见明显设施设备，平整之时上诉人在案涉矿区并无财物，平整行为不会造成其损失，无需赔偿。包括上述《审核意见》在内的有关征收补偿文件不能用于证明上诉人存在财产损失。第一，有关征收补偿文件对上诉人案涉矿区财产与补偿方案的陈述，属于征收方基于征地工作进度需要所作的单方意思表示，更多体现的是协议的协商与奖励性质，而不是对有关事实的确认，不能佐证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情况。第二，本案是行政赔偿案件，解决的是因平整行为违法所导致的上诉人合法权益损失赔偿问题。而补偿则是依法经协商自愿签署协议而后才能支付。第三，征收补偿有关文件形成时间远早于案涉平整行为发生之时，其有关记载本身也不能反映多年后的上诉人案涉矿区财产情况。比如，上述《审核意见》形成于2011年8月25日，不能反映五年后案涉平整行为发生之时的案涉矿区是否仍留存任何财产。（三）陈天送石材场作为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投入，应自担经营风险、自负盈亏。陈天送石材场于2008年持续停产至平整行为发生之时，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实为未能在采矿权到期后继续经营采矿所导致之损失，与平整行为之间因果关系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天送石材场主张按照重置价值对其进行损失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平整行为也未造成上诉人损失，无需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的一致，均为陈天送石材场所主张的损失与马巷镇政府的强制平整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在案的证据证明，陈天送石材场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08年8月，且陈天送石材场自2008年始处于停产状态并持续至平整行为发生之时。2008年9月2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翔安分局作出《关于我区陈启发等二十家非煤矿山企业停止采矿的通知》，明确告知陈天送石材场因《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须自行停止采矿活动，自行关闭矿区，并做好水土保护、土地复垦和环境保护工作，若继续进行采矿活动，将按无证开采予以查处。故陈天送石材场主张其矿产开采年限是依法一直延续的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马巷镇政府提供的照片，案涉矿区被平整前呈现为一片水域。陈天送石材场对该证据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矿区被平整前的财产状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马巷镇政府平整的行为虽经生效的判决确认为违法行为，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违法行为与陈天送石材场所主张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陈天送石材场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翔安区陈天送石材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青） 审 判 员 （纪荣典） 审 判 员 （林丽珊）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斐 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