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权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金山办事处洒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2216340098X。 法定代表人：郑松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曼妮，贵州法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富勇，男，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仁怀市，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咸辉，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付才，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2都匀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都匀市，现住贵州省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茂，男，1998年9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初中文化，住贵州省桐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甬君，男，1963年9月4日生，汉族，住址贵州省，社区推荐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福银，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小学文化，住贵州省桐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芳，男，汉族，1960年7月13日出生，贵州省桐梓县人，户籍地贵州省桐梓县，现住贵州省遵义，系钟福银妹夫。 上诉人邵付才、钟富勇、贵州权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茂茂、钟福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权烨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遗漏当事人周全，违反法定程序。原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甲方邵付才、周全与乙方钟富勇签订《承包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将昌明安置房共13栋阳台栏杆和楼梯栏杆承包给乙方包工包料安装。邵付才、钟富勇均系本案一审被告，原判决却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周全，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本案依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原判决对被上诉人张茂茂是否是在提供昌明安置房阳台栏杆安装劳务过程中受伤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对张茂茂是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事实认定不清。张茂茂在何时何地因何种原因致其左眼受伤的事实，仅有当事人陈述这一证据而无其他证据佐证。张茂茂系农村户口，其在一审中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原判决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系认定事实不清。 钟富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追加钟福银为张茂茂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的赔偿责任人。1、钟富勇将阳台栏杆和楼梯栏杆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钟福银，钟福银按照所完成的工程量依照双方约定的价款与钟富勇进行结算，有相关结算和付款凭据为证。钟福银不是钟富勇安排在工地的人员，更不存在记账和管理职能。钟福银与钟富勇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而张茂茂是钟福银请来的工人，其报酬是与钟福银结算，与钟富勇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否认钟富勇与钟福银之间的承包关系，与事实不符。2、钟福银作为事实上的承包人，应对张茂茂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钟福银张茂茂作为钟福银聘请的工人，按照钟福银的安排从事劳动，在其过程中不慎受伤，钟福银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钟福银排除在张茂茂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人之外，是不公平的。综上，一审判决不予认定钟富勇与钟福银之间的承包关系，将钟福银排除在赔偿责任人之外的判决与事实不符，显失公平。 邵付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茂茂的一审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茂茂承担。事实及理由：1、钟富勇在一审中表示他已经将工程转包给钟福银，张茂茂是钟福银喊来的，那么张茂茂是否在该工地上班，其实钟富勇是完全不知情的。2018年11月，邵付才为了给施工工人购买保险及掌控工程进展情况，要求钟富勇将其施工工人名单提交，钟福银于2018年11月8日已经将工人名单上报，张茂茂说自己是2018年11月5日开始上班，但工人名单中没有张茂茂，这说明张茂茂根本不在邵付才承包的工地上班。而且钟福银经常在外承包此类门窗、栏杆工程，不排除张茂茂在帮钟福银干活，但不是在上述工地，且4位证人并未亲自到庭作证，录音中讲到的工资发放方式与张茂茂自己的说法大相径庭，张茂茂自己的陈述也前后矛盾，对于自己上班时间的陈述也不一致。另外，张茂茂称其受伤时间为2018年11月11日早上9点左右，出现此类情况，施工负责人或工友会及时通知邵付才或钟富勇或权烨公司，但邵付才在当天中午约1点20分前都在工地上，根本没有看到或听到工地上有谁受伤，下午约2点才有人告知，如果张茂茂受伤根据紧急情况也应当就近就医，但其却选择较远的贵定县医院，张茂茂说受伤后报了派出所，但没有派出所的出警记录，据向派出所了解，得到的结果是张茂茂的报案说是假的，说明张茂茂的受伤与他人无关，无报案必要，张茂茂如果在上述工地受伤，现场必然会留下些证据，如血滴、砂轮机、受损砂轮片等，但庭审中所有参与庭审的人没有看到任何这样的证据，虽然钟富勇在张茂茂受伤后支付了部分费用，但不能以此认定张茂茂受伤就一定与钟富勇、与邵付才有关。虽然邵付才表示自己无资质，但该工程是与周全合伙的，周全是有资质的。本案争议的最大焦点应当是张茂茂是否在案涉工地上受伤，才会有之后的张茂茂本人是否有过错，谁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如果张茂茂真的是因为使用砂轮机受伤，那么按照常理和职业要求其应当戴上安全罩，否则张茂茂的眼睛不会受伤。2、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从张茂茂的陈述及自己提供的证人表述之间的相互矛盾，完全可推定出张茂茂根本就不在邵付才承包的工地上受伤，权烨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仲裁裁决书之所以没有确认张茂茂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是基于没有证据证明张茂茂的受伤地点为案涉工地。另外，张茂茂在起诉时明确要求邵付才承担20%的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却非法剥夺了张茂茂的处分权，何况邵付才没有赔偿义务。 被上诉人钟福银二审辩称：1、案涉工程钟富勇没有转包给钟福银，钟富勇是差人做工，要钟福银帮找人，钟福银找的人每人压有400元押金在钟富勇处，工人工资是钟富勇发，事实说明钟福银没有包工，钟福银不是适格被告；2、钟富勇提供的砂轮截割机没有安装防护罩，在施工割锯时砂轮摆动，造成砂轮在钢管上碰烂，才出的事故，所以张茂茂受伤是钟富勇的责任，钟福银没有责任；3、钟富勇拖欠工人工资，钟福银还因此与钟富勇发生过争吵，所以钟富勇说钟福银包工不包料是假话；4、钟福银找的人每人压有400元押金在钟富勇处，钟福银是帮钟富勇喊人做工而已，是帮钟富勇打工，在庭审中钟富勇没有举证工程是包给钟福银的单做工；5、上诉人说张茂茂不是在此工地受伤是抵赖，且工人受伤后立即送往医院是工友的友情道德，依上诉人的说法和理由不能送往县医院，是强词夺理，不道德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茂茂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张茂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雇工受伤的各项损失215095.4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被告权烨公司将其承建的贵定县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的楼梯、阳台的栏杆口头承包给邵付才、周全加工安装，2018年8月2日，甲方邵付才、周全与乙方钟富勇签订《承包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将昌明安置房共13栋阳台栏杆和楼梯栏杆承包给乙方包工包料安装。后钟富勇安排钟福银在工地记工时和管理，2018年11月4日，钟福银安排老家遵义市桐梓县燎原镇的张茂茂到贵定县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进行楼梯栏杆、阳台栏杆的安装。同月11日，张茂茂在工地11号楼安装阳台栏杆时，使用电砂轮机时碎片飞溅，打伤左眼，钟福银及工友送张茂茂到医院就医，先后经贵州省人民医院、西南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眼外伤性白内障；2、左眼外伤性虹膜根部离断；3、左眼球钝挫伤；4、左眼外伤性视网膜病变。2018年11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2、康复指导；3、1周后眼科门诊复查；4、不适随诊。出院后，原告张茂茂到西南医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复诊。2019年9月3日，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张茂茂2018年11月11日左眼所受损伤遗留目前盲目4级评定为八级伤残；2、张茂茂2018年11月11日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60-120日，护理期评定为30日，营养期评定为15日。另查明：张茂茂从2018年11月4日受伤治疗期间，钟富勇支付了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7000元。原告张茂茂支出复诊、司法鉴定费用，原告提供的票据鉴定费1300元，复诊门诊票据三张，分别为25.5元、40元、240元。原告张茂茂曾向福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权烨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7月23日，该仲裁委作出福劳（人）仲案字［2019］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张茂茂与权烨公司从2018年11月5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审理中，被告权烨公司承认承建贵定县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施工现场有承建单位的公示），并将楼梯栏杆、阳台栏杆工作交由被告邵付才、周全完成，但未提交承建工程的建设合同；被告钟富勇辩称其将所承揽邵付才的楼梯、阳台护栏的人工安装包给了被告钟福银及其儿子钟成正，但未提供证据。被告邵付才承认自己不具有建设资质，辩称其承包的护栏属于室内安装亦不需要资质。本案涉及的工程已经验收交付，工程款已结算。由于争执较大，一方不愿调解，调解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由谁赔偿原告的损失。根据我国建筑法规定，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都应当符合国家的建筑工程安全标准。本案中，涉案工程项目房屋的楼梯栏杆、阳台栏杆应属于建设工程的范围，即被告权烨公司自认是承建方，应对该工程施工安全负担责任。其将护栏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邵付才（周全）施工，之后，邵付才又将工程分包给钟富勇，原告张茂茂受雇于钟富勇，在工程安装施工中发生安全事故受伤，权烨公司、钟富勇、邵付才均应对原告张茂茂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权烨公司承担60%、钟富勇、邵付才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邵付才辩称张茂茂没有在工地施工，不是其员工，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权烨公司认为安装工程已经由邵付才承揽，不应承担责任，该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钟富勇认为其已经将护栏安装承包给钟福银，但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二、关于原告损失认定。原告受伤损失，被告钟富勇已经支付的医疗等费用，钟富勇可另案起诉向权烨公司、邵付才追偿。对原告未获赔偿的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请求赔偿医药费500元，但仅提供305.5元的票据，依法认定305.5元。2、误工费。经鉴定，原告误工期60-120日，原告主张3个月90天，合理，误工费计算为58198元/年÷12月×3个月＝14549.49元，予以认定。3、护理期30日，护理费计算为38568元/年÷12月×1个月=3214元，予以认定。4、营养期鉴定为15日，因原告未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费，营养费可适当调整，计算为15天×100元/天=1500元。5、原告伤残八级，残疾赔偿金31592元/年×20年×30%=189552元。6、鉴定费，提供收款凭证1300元，予以认定。7、交通住宿费，原告没有提供票据，且钟富勇已经按照原告提供的车票予以支付，结合原告受伤程度，与就医、鉴定、索赔等实际需要，再酌情支持1000元。对原告其他主张，因没有证据，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11420.9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权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钟富勇、邵付才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茂茂各项损失二十一万一千四百二十元九角九分（￥211420.99元）；二、驳回原告张茂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被告权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6元，钟富勇、邵付才各负担1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经二审审理，根据权烨公司及邵付才在一审两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认定案涉工程系权烨公司口头承包给邵付才后，邵付才又将13栋安置房的阳台栏杆和楼梯栏杆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钟富勇并签订了《承包安装合同》。钟富勇承包工程后将人工部分交由钟福银负责，钟福银联系工人做工，并进行现场管理及从钟富勇处领取所有工人工资进行分发。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权烨公司作为承建单位，将工程口头承包给长时间与该公司有合作关系的邵付才后，邵付才又将案涉工程承包给钟富勇并签订了《承包安装合同》，虽然周全在合同下方予以签字，但是根据邵付才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关于其与周全长期搭伙做门窗、栏杆，本案案涉项目主要是其在进行管理，其与周全话语权一致的陈述，所以周全在合同下方签字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案涉工程系邵付才与周全合伙承包和转包，而是邵付才系对周全签字行为的追认，结合一审庭审中权烨公司与邵付才均主张案涉工程是邵付才包工包料加工承揽的陈述，故在没有证据证明邵付才与周全合伙承包和转包、分包工程的情况下，权烨公司二审要求追加周全参加诉讼的主张不成立。 虽然张茂茂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其工资报酬的陈述不是很明确，但是从记录有张茂茂做工的考勤表、在医院就诊的时间、工资明细表、其他工人的证明材料等，已能证明张茂茂系在案涉工地施工过程中受伤。 至于各方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如何划分，应当按照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张茂茂虽然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了各方当事人的赔偿比例的建议，但其主张于法无据，也并非是对承担责任的赔偿义务人的权利的放弃，故对其赔偿比例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钟富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一方张茂茂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双方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1、张茂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经培训不具有使用砂轮机的资质和经验，且无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就擅自使用砂轮机锯钢管，其在施工中受伤与其过于自信也有一定关系，其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一致的民事责任；2、张茂茂系钟福银叫来案涉工地施工，并由钟福银安排进行安装护栏的工作和工勤记录，但是钟富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钟福银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且从双方施工合作及工资报酬等分配情况来看，钟福银与张茂茂之间并非雇佣关系，故钟福银对于张茂茂的受伤不承担雇主责任；3、至于钟福银与钟富勇之间是否存在对工地管理委托等关系，钟福银介绍安排张茂茂做工时是否完全按照委托事项进行管理等事宜，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钟富勇承担本案雇主责任后如认为其权益受损，可依法向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权烨公司作为工程承建单位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未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邵付才，邵付才又分包给自然人钟富勇，而且未为受害者提供安全保障设施、设备，也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权烨公司、邵付才依法应当对钟富勇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本院根据本案案情，酌定各方的过错责任为：钟富勇对张茂茂的各项损失承担80%的责任，权烨公司、邵付才与钟富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茂茂自行承担20%的责任。 张茂茂在贵定县务工过程中受伤，从国家关于城乡户籍一体化改革的新形势要求来看，城乡统一标准，体现了法律对生命的同等尊重与保护，符合公平原则，且从现有事实来看张茂茂并不符合长期在农村居住生活且经济收入主要来源于农村的情况，故一审按照31592元／年的标准计算张茂茂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于一审计算的其他费用，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对于张茂茂的损失共计211420.99元予以确认，由钟富勇赔偿169136.79元（211420.99元×80%），权烨公司和邵付才对此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钟富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茂茂各项损失共计169136.79元，上诉人贵州权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邵付才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茂茂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上诉人贵州权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7元，上诉人邵付才负担1207元，上诉人钟富勇负担1207元，被上诉人张茂茂负担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邵付才预交的1557元、上诉人钟富勇预交的1557元、上诉人贵州权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1557元，共计4671元，由上诉人贵州权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46元，上诉人邵付才负担1246元，上诉人钟富勇负担1246元，被上诉人张茂茂负担9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