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法秾，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陶晓佳、夏新臣，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峰，男，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委托代理人：沈靖，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法秾因与被上诉人陆建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祖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法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浙011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陆建峰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建峰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砂场承包经营协议》中涉及的1号砂场由孙法秾与陆建峰共同出资错误。2015年2月10日，临安市新鑫砂石有限公司与孙法秾、黄金浩签订《砂场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由孙法秾和黄金浩作为1号砂场的承包方，并约定了承包款等相关事项。从该协议签订主体来看，陆建峰并非协议当事人，在孙法秾与黄金浩承包1号砂场时，陆建峰并非共同承包人。另外，从本案一审证据来看，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陆建峰共同承担了1号砂场的承包款，其与黄金浩之间的合作关系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对承包进行出资。2.原审判决认定《解除协议》中明确1号砂场砂石料及机械设备所有权归孙法秾、黄金浩所代表的乙方所有错误。2019年7月29日，临安市新鑫砂石有限公司与孙法秾、黄金浩签订《解除协议》，约定解除砂场承包经营协议，明确1号砂场砂石料及机械设备所有权归孙法秾和黄金浩所有。陆建峰并非该承包协议和解除协议的当事人，从该协议中并不能体现陆建峰对上述砂石料和机械设备享有所有权。3.原审判决并未查清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所收购的1号砂场砂石原料的性质和归属，这也是本案最为关键的部分，直接导致判决错误。(1)《砂场承包经营协议》第一条约定，孙法秾和黄金浩所承包的对象为1号砂场，经营范围为采砂、制砂，采砂范围为采砂许可证核定范围。《砂场承包经营协议》第四条约定，承包款包含1号砂场的经营权、机械设备所有权和现有场地使用权。之所以孙法秾斥巨资承包1号砂场，主要是看重三点：一是该地块已经具备采砂的行政许可；二是该地块具有丰富的采砂资源，其地下的砂石原料具有开发价值；三是新鑫公司承诺1号场地遇到政府征收时所有补偿款均归孙法秾所有。因此，孙法秾和黄金浩承包1号砂场的主要资产就是该地块的地下砂石原料。(2)2015年5月27日，孙法秾、陆建峰、黄金浩、俞云国、钱明、朱寿康召开第四次股东会，并形成《第四次股东会会议纪要》，该纪要主要涉及两点：①关于1号砂场的股份比例调整：孙法秾占28%、陆建峰占15%、黄金浩占21%、俞云国占15%、钱明占13%、朱寿康占8%;②确定成立1号砂场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即原审所谓的“西矿”），孙法秾占20%、陆建峰占51%、黄金浩、俞云国占10%、钱明占19%;各方按照比例投资、享受收益分配，财务单独核算；西矿以每年27.5万吨的石料冲抵承包款及资源费给1号砂场，如供应不足则按12.5元/吨的价格进行货币补偿；原有挖砂设备归1号砂场投资人享受，新增设备归西矿投资人享有，赔偿款亦按照新旧区分，归1号砂场和西矿的投资人分别享有。2015年10月28日，西矿的投资人正式签订《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合作协议》，俞云国和朱寿康亦在该协议项下签字。该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与第四次股东会会议纪要基本一致，主要区别如下：①俞云国退出合作，股份由黄金浩个人持有；②西矿仍以每年27.5万吨的石料冲抵承包款、原设备场地使用费和资源费给1号砂场，供应不足则按照12.5元/吨的价格进行货币补偿。西矿自2015年10月成立后/新增了2个临时码头、4台压路机和23条船，其它机械设备和场地仍为1号砂场。西矿从2016年7月开始由于政府部门原因停产，至2016年12月21日，1号砂场全部机械设备拆除，西矿全面停止经营。在西矿经营过程中，其确实向1号砂场供应石料，用于冲抵应当支付给1号砂场的承包款、原设备场地使用费和资源费。此后，1号砂场及西矿的机械设备全部对外处置，所得价款为人民币785万元，均已向所有投资人分配完毕。因此，从上述过程来看，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①西矿本质上属于向1号砂场承包经营，两者之间属于一个内部承包的法律关系：②西矿需要向1号砂场支付相关承包费用，并已确实履行到位，西矿全面停产且机械设备处置分配结束之后，1号砂场和西矿之间即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③1号砂场的地下砂石原料、机械设备所有权从未转移至西矿名下，西矿的投资人对1号砂场的砂石原料不享有任何权益（陆建峰与其他投资人在2019年11月19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一）的陈述“当时1号砂场所有的材料都是股东们”亦可以印证。1号砂场和西矿全面停产以后，各方对机械设备进行了对外处置，处置价款为人民币785万元。由于机械设备对外转让时属于整体处置，无法详细区分1号砂场和西矿各自比例，因此各方均同意按照1号砂场60%、西矿40%的比例进行机械设备处置款的分配。但是，西矿投资人对于1号砂场的地下砂石原料并未进行过任何出资，其无权对地下砂石原料的补偿款进行分配，上述机械设备的处置分配比例并不能适用于1号砂场地下砂石原料的处置。④2019年8月26日，临安钱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对1号砂场砂石料进行价值评估，结合评估报告相关内容及所载的临安市绿润土地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临安区锦城街道新鑫砂场砂石方量计算报告》可知，本次评估的对象为1号砂场砂石原料，而砂石原料存在于土方中，砂石原料的土方量及评估价值计算方式如下：按照砂卵石填土（含成品砂石料：刀口砂）和卵石的方量评估价值，扣除弃土料（淤泥、含砂粉质填土）的开挖外运费用。2019年9月1日，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孙法秾、黄金浩签订《1号砂场（水杉林区块）砂石料收购协议》，对1号砂场的砂石原料和半成品进行收购，收购金额为人民币12231922元。因此，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收购的砂石原料的性质为1号砂场当中的砂石原料填方，结合上文所述，该填方归属于1号砂场的6位投资人，与西矿的4位投资人没有任何关系。4.原审判决参照机械设备处置分配比例，确定1号砂场的砂石原料补偿款按照1号砂场60%、西矿40%的比例分配，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孙法秾严重不公。2019年11月19日，除孙法秾之外的剩余5位投资人形成了所谓的股东会会议记录（一）（二），并通过了西矿在1号砂场收购款中按照40%比例分配的决议。孙法秾认为，该决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决议。理由如下：(1)即使孙法秾与剩余5位投资人存在合伙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在合伙人未就合伙利益分配等事项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对于合伙利益分配这种事关合伙人切身利益的事项，应当取得全体合伙人员的一致同意。然而，剩余5位合伙人在明知西矿投资人（4位）并不享有1号砂场地下砂石原料投资份额和分配权利的情况下，以72%的投票权擅自作出上述分配决议，明显违法！(2)如上文所述，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收购的砂石原料归属于**砂场的6位投资人。孙法秾在1号砂场的占股比例为28%，在西矿的占股比例为20%。若按照上述非法决议执行，则孙法秾的分配权益将被稀释、黄金浩（1号砂场21%，西矿10%)、俞云国（1号砂场15%,西矿0%)和朱寿康（1号砂场8%,西矿0%)的分配权益也被稀释，而钱明（1号砂场13%,西矿19%)和陆建峰（1号砂场15%，西矿51%)的分配权益将被大大提高，造成合伙各方的严重不公平。5.原审判决片面采纳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判决不公。(1)根据2019年11月19日股东会会议记录（二），除孙法秾之外的参会人员均表示：没有孙法秾是无法获得补偿的，应当给予孙法秾补贴。而且该记录第二项载明同意补贴孙法秾辛苦费陆30万元（孙法秾认为“陆30万元”系笔误，正确理解应当为630万元），但原审判决并未对该部分事实进行任何的认定，也未依法作出处理，判决明显不公。(2)从原审判决来看，其支持陆建峰原审诉请主要依据：一是合伙各方对机械设备是按照1号砂场60%、西矿40%的比例分配；二是72%的合伙持股方决议按照上述比例分配砂石原料补偿款。孙法秾认为，原审法院裁判思路错误，片面采纳案件事实，导致错误判决。首先，原审判决并未查清1号砂场的砂石原料的性质和归属，在西矿投资人明显不享有1号砂场砂石原料所有权的情况下参照机械设备分配比例进行裁判，明显错误。其次，原审判决认可会议记录所涉及的72%合伙持股方通过的分配方案，但却不采纳处理会议记录中涉及的给予孙法秾辛苦费补贴事项，裁判逻辑明显相悖，判决明显不公。二、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原审法院已经认定1号砂场的6位投资人属于合伙关系。本案所涉及的投资利益分配属于合伙当中的重大事项，事关所有投资人的权益。而且合伙各方对于砂石原料补偿款的性质存在误解，2019年11月19日的会议纪要也存在极大争议。因此，除了孙法秾和陆建峰之外的其余4位投资人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应当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和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等规定，既然原审判决认定1号砂场的6位投资人属于合伙关系，故其余4位投资人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应当作为必要共同原告参与诉讼。但是，原审法院没有追加当事人，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支持孙法秾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陆建峰辩称：一、孙法秾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上诉，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孙法秾认为《砂场承包经营协议》中涉及的1号砂场并非由陆建峰与孙法秾共同出资问题，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砂场承包经营协议》为孙法秾与黄金浩和新鑫公司签订，陆建峰与孙法秾没有签订过合伙协议，但是孙法秾认可砂场承包款中有60%系黄金浩方出资。根据陆建峰提交的证据二显示黄金浩60%的股份中陆建峰占比10%；根据陆建峰提交的证据三、四、五、八显示陆建峰参与了该砂场经营管理表决，与其他合伙人共同约定经营砂场的股份比例以及西矿的投资比例、利润分配、清算等事宜；根据孙法秾提供的2015年2月4日设备清单移交单，从时间上来看俞云国、朱寿2月10日签订《砂场承包经营协议》之前，孙法秾庭上否认不认识其他合伙人，不与其他合伙人共同经营，显然是虚假陈述。孙法秾提供的设备清单、旧设备处置款分配等证据亦显示陆建峰按比例获得了旧设备处置款。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陆建峰与孙法秾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砂场承包经营协议》中涉及的1号砂场系陆建峰与孙法秾及其他合伙人共同出资。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按照已查明的事实进行裁判，完全符合法理。2.关于孙法秾认为1号砂场砂石料及机械设备所有权与陆建峰无关，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收购1号砂场砂石原料的性质和归属问题，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陆建峰提交的证据二、三、四、五、八及孙法秾提供的设备清单、旧设备处置款分配等证据足以证明砂场承包经营系陆建峰与孙法秾及其他合伙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而陆建峰提交的证据六其中的与青山湖投资公司签订的《砂石料收购协议》、孙法秾与黄金浩、新鑫砂场出具的《承诺书》、《情况说明》，都明确写明“黄金浩、孙法秾对承包经营1号场内的全部砂石和砂石半成品享有完整、全部的收益(不存在抵押、质押、留置等权利瑕疵情形)”，黄金浩也承认他就是代表其他合伙人签名的，这明显就是说明这个收购对象属于1号砂场、由全体合伙人共同享有。孙法秾在一审期间信口胡说认为收购款为其个人所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号砂场砂石料及机械设备所有权属于合伙财产，不管是地上、地面、地下的砂石料，当然包括青山湖投资公司的砂石料的收购款，理应由合伙人按比例分配相关权益。二审期间孙法秾不提收购款系其个人所有，而是提出西矿只能分旧设备款，无权分青山湖投资公司的收购款的说法明显错误，至今没有任何协议可以佐证，也没有任何合伙人的决议证明这个事情。东西矿在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没有几个月就分开经营，并且重新根据新投资确认股份，根据2015年5月27日的协议，如果孙法秾的意见成立，陆建峰为何除了承包款外，西矿还要交资源费，事实上在经营期间，西矿一直与东矿平均分摊各项费用，如果是内部承包除了承包费外根本不存在交其他费用一说。而这些砂石料均是6合伙人共同投资后的共同财产。3.关于孙法秾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参照机械设备处置分配比例，确定1号砂场砂石原料补偿款按照1号砂场60%、西矿40%的比例分配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砂石原料补偿款分配比例，2019年11月19日黄金浩、俞云国、陆建峰、钱明、朱寿康等人召开会议，并形成决议：西矿在1号矿的收购款中按40%的比例分配，该决议虽未经孙法秾签字(孙法秾在出席股东会议时为了一己私利，拒绝签字并在会议召开后不久擅自离开)，但黄金浩、俞云国、陆建峰、钱明、朱寿康占股比例及人数均已超过半数(东矿达到72%，西矿达到80%)，该决议合法有效，且与陆建峰自己提交的旧设备处置款中东西矿的分配比例与此一致。1号砂场东西矿按东矿60%西矿40%进行分红、资产分配，钱款也是孙法秾直接打给其余股东，这个比例6位股东共同认可，并且是西矿成立以来一直认可的比例。孙法秾置事实和其他合伙人利益于不顾,片面强调追求自身利益,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已做出了合法裁判。4.关于孙法秾认为一审法院片面采纳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判决不公纯属无稽之谈,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于孙法秾认为补偿630万元辛苦费的问题。在股东会议上，各位股东未就辛苦费的费用达成一致意见，且在分配设备款时已经支付巨额工资。一审法院裁判逻辑清晰,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做出了合法合理的裁判。(2)孙法秾再次就东西矿分配比例问题、合伙决议合法性问题、1号砂场砂石原料的性质和归属问题、辛苦费补贴问题等事项作出赘述，实属理屈词穷。二、关于孙法秾认为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问题，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孙法秾在上诉状上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是法律适用错误。这里指的诉讼是指必要共同诉讼，是指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均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只有在全体合伙人代表1号矿场起诉他人或被他人起诉时，所涉的标的才与全体合伙人有关联，即全体合伙人共同作为陆建峰或孙法秾才能适用上述条款。本案是合伙人内部的纷争，陆建峰诉求的标的也是针对自己份额应得的分配款项，与其他合伙人的份额没有关系。显然本案是各合伙人为分割内部的蛋糕、即维护自己的份额利益在诉讼。并且共六个合伙人，一个是孙法秾，其余四个均起诉孙法秾这个股东，并且已经一审判决【(2020)浙0112民初332号、(2020)浙0112民初336号、(2020)浙0112民初503号、(2020)浙0112民初1285号】，除了与孙法秾关系密切的朱寿康(东矿8%、西矿0%)外，其余都在主张自己的权利。孙法秾罔顾事实与置法律权威于不顾，前后逻辑明显相悖，在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矢口否认事实及一审裁判结果，存在浪费司法资源的嫌疑，其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孙法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孙法秾的上诉请。 陆建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法秾立即按照股份份额支付收购款3095168.56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孙法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0日，新鑫公司作为甲方，黄金浩及孙法秾作为乙方签订《砂场承包经营协议》一份，其中第一条约定：“乙方承包经营对象是甲方现有的‘1号场’，经营范围为采砂、制砂……”；第四条：“甲、乙双方确认承包期限内的承包款共计33000000元（大写：叁仟叁佰万元整），该承包款包含了1号场的经营权、1号场内的机械设备所有权（详见附件二机械设备清单），以及1号场现有场地的使用权（现经营场地为青山湖水库管理处免费提供使用）。”2015年4月22日，陆建峰、孙法秾、黄金浩、朱寿康、俞云国、钱明参加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关于1#砂场第一次股东会会议纪要）》一份，就1#砂场的内部组织机构，各自分工责任和经营管理方针形成决议。2015年5月27日，黄金浩、孙法秾、朱寿康、俞云国、钱明、陆建峰作为参会人员形成《第四次股东会会议纪要》，会议讨论内容为“讨论关于股份比例调整及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和挖砂设备、改造新增投资等事宜，经各股东各抒己见，商讨后形成如下一致决议：（一）讨论确定根据原合作协议，1#砂场的承包股份由黄金浩出让4%，孙法秾出让4%，分别转让给陆建峰5%和钱明3%，转让后的股份比例变更为：黄金浩、俞云国合计占36%，孙法秾占28%，朱寿康占8%、钱明占13%，陆建峰占15%。各方按照变更后的股份比例承担风险，享受收益。股份转让价格按总价3420万元确定。陆建峰受让的5%股价折价171万元，应支付给黄金浩136.8万元，支付给孙法秾34.2万元。钱明受让的3%股份价格折价102.6万元，支付给孙法秾102.6万元。支付日期为2015年5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二）讨论确定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和挖砂设备、改造新增投资等将组成专项项目部，由陆建峰牵头承包经营。股份比例如下：陆建峰占51%股份，孙法秾占20%股份，钱明占19%股份，黄金浩、俞云国合计占10%股份，各方根据上述比例增加投资，享受收益分配……”。此后，陆建峰（甲方）、孙法秾（乙方）、钱明（丙方）、黄金浩（丁方）就新鑫公司1#砂场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合作经营事项签订《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合作协议》一份，明确四方在新鑫公司1号砂场中的投资比例，即陆建峰占51%股份，孙法秾占20%股份，钱明占19%股份，黄金浩占10%股份，并对投资规模及投入时间、人员分工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约定，协议中除陆建峰、孙法秾、黄金浩、钱明签名外，朱寿康、俞云国亦签字。2019年8月26日临安钱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拟资产收购所涉及的临安市新鑫砂石有限公司的1#砂场砂石料资产评估报告》【临钱评报字（2019）86号】，评定列入评估范围权属黄金浩和孙法秾的临安市新鑫砂石有限公司1#砂场砂石料评估价值12231922元。2019年7月29日，新鑫公司作为甲方，黄金浩、孙法秾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协议》一份，约定解除双方此前签订的《砂场承包经营协议》，并确认“1号场（水杉林区块）砂石料及机械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1号场（水杉林区块）砂石料经临安钱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临钱评报字（2019）86号】确定的价格为12231922元，甲方同意由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直接向乙方收购，款项直接支付给乙方……”。2019年9月1日，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黄金浩与孙法秾作为乙方签订《1号砂场（水杉林区块）砂石料收购协议》一份，约定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12231922元的含税价格收购1号场（水杉林区块）砂石料，并对支付方式进行约定。2019年9月18日，2019年10月15日、2020年1月19日、2020年1月20日，青山湖公司分别向孙法秾账户转账支付砂石收购款2446384.4元、3669576.6元、5000000元、1115961元。2019年9月9日，孙法秾向国家税务总局杭州市临安区税务局缴纳资源税1278989.5元，个人所得税47502.61元，增值税356269.57元，地方教育附加3562.69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2469.43元，教育费附加5344.04元，合计纳税1704137.84元。2019年7月6日，孙法秾分两笔收取旧设备款3140000元、4710000元，结算后分配。其中，西矿分配金额为2980000元，黄金浩分得338000元（分配比例为10%，另有40000元工资）；陆建峰分得1519800元（分配比例51%）；钱明分得566200元（分配比例19%）；孙法秾分得696000元（分配比例20%，另有120000元工资，并扣除20000元砂款）。东矿分配金额为4400000元，其中黄金浩分得984000元（分配比例21%，另有60000元工资）；陆建峰分得660000元（分配比例15%），钱明分得572000元（分配比例13%）；俞云国分得6600000元（分配比例15%）；孙法秾分得比例1412000元（分配比例28%，另有工资180000元）；朱寿康分得352000元（分配比例8%）。上述款项已由孙法秾转账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陆建峰与孙法秾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第二，陆建峰是否享有案涉收购款的分配权；第三，如果陆建峰有权要求分配款项，分配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孙法秾辩称《砂场承包经营协议》系孙法秾、黄金浩与新鑫公司签订，与陆建峰之间没有签订过合伙协议，与陆建峰不存在合伙关系。但法院认为，《砂场承包经营协议》虽由孙法秾、黄金浩代表签订，陆建峰与孙法秾之间未签订合伙协议，但孙法秾认可砂场承包款中有60%系黄金浩方出资，从陆建峰提供的《合作经营协议》中显示黄金浩的60%股份中，陆建峰占比10%。同时，陆建峰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关于1#砂场第一次股东会会议纪要）》显示陆建峰、孙法秾及其他相关人员曾就经营砂石矿的分工及经营管理方针进行决议；《第四次股东会会议纪要》陆建峰、孙法秾及其他相关人员曾就经营砂石款的股份比例调整及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的占股比例进行约定；《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合作协议》再次就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项目的投资比例进行明确，并就利润分配、清算等事项进行约定。孙法秾提供的设备清单，旧设备处置款分配等证据亦显示陆建峰在《砂场承包经营协议》解除后，按比例获得了旧设备处置款，综合以上证据，法院认定陆建峰与孙法秾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第二，孙法秾辩称旧设备处置款分配完毕，所谓的合伙关系已清算完毕，陆建峰对于1号砂场砂石料收购款没有权益。但法院认为，《砂场承包经营协议》虽系孙法秾及黄金浩代表签订，但承包款系陆建峰、孙法秾等人共同出资，且从陆建峰提供的多次“股东会会议纪要”显示陆建峰及其他合伙人亦参与了合伙经营。《砂场承包经营协议》项下的权益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享有。根据《砂场承包经营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承包内容为1号场的经营权、1号场内的机械设备所有权、以及1号场地的使用权，故孙法秾关于旧设备处置完毕，合伙关系清算完毕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新鑫公司与孙法秾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中明确1号场砂石料及机械设备所有权归孙法秾、黄金浩所代表的乙方所有，《1号砂场（水杉林区块）砂石料收购协议》内明确收购标的为砂石原料及半成品，故1号砂场被征收所得12231922元应属于合伙财产，由合伙人按比例分配。第三，关于收购款分配。庭审中查明，1号砂场被征收后所得款项为12231922元，该部分款项已全额支付至孙法秾账户，扣除孙法秾为此缴纳的税款1704137.84元，剩余10527784.2元待分配款项由孙法秾持有，故陆建峰要求孙法秾支付款项合法有据。案涉收购款包含两部分，1号砂场原合作协议（此后对应称为“东矿”）及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此后称为西矿）。关于收购款在两部分的分配比例，在旧设备处置款分配中，陆建峰与孙法秾双方在庭审中均称经股东协商，“东矿”按60%分配，“西矿”按40%分配，且按此比例已分配完毕。关于案涉砂石收购款在“东矿”、“西矿”的分配比例，2019年11月19日黄金浩、俞云国、陆建峰、钱明、朱寿康等人召开会议，并形成决议：西矿在1号矿的收购款中按40%的比例分配，该决议虽未经孙法秾签字确认，但黄金浩、俞云国、陆建峰、钱明、朱寿康占股比例及人数均已超过半数，结合旧设备款中东西矿的分配比例与此一致，法院确认“东矿”、“西矿”的分配比例为60%、40%。根据2015年5月27日《第四次股东会会议纪要》及《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合作协议》的协议，东矿各合伙人的占股比例调整为黄金浩、俞云国合计36%，孙法秾28%，朱寿康8%，钱明13%，陆建峰15%；西矿占股比例为陆建峰51%，孙法秾20%,钱明19%，黄金浩、俞云国合计10%。2019年7月6日，合伙组织获得旧设备处置款后，各合伙人的分配比例亦按上述占股比例分配，故在合伙各方未就新的分配比例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法院参照上述出资比例及旧设备款项分配比例，对收款购进行分配。据此，陆建峰在“东矿”按比例应分得的款项为10527784.2元*60%*15%=947500.58元，“西矿”按比例应得的分配款项为10527784.2*40%*51%=2147667.98元，合计分配金额为3095168.5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孙法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建峰合伙分配款3095168.56元。如孙法秾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1元，由孙法秾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孙法秾提交了新鑫砂场地块红线图、《临安区锦城街道新鑫砂场砂石方量计算报告》、勘探点平面位置图、《证明》，欲证明：新鑫砂石方量计算报告的测量对象为1号砂场砂石原料的方量，方量总数为625422.5立方米，该报告的测量计算内容除地上部分的刀口砂1619.3立方米以外，其余均为一号砂场的地下部分，一号砂场的6位投资人承包的主要资产就是该地块的地下砂石原料。2.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临安钱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1号砂场砂石料进行价值评估后进行了收购。3.西矿投资人仅仅是向1号砂场承包经营，对于1号砂场的地下砂石原料并且进行过任何出资，因此，一号砂场的6位投资人、所涉及收购款与锡矿的4位投资人没有任何关系。 经质证，被上诉人陆建峰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陆建峰与孙法秾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案涉收购款的分配权是否包括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项目；若包括，陆建峰是否有权享有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项目收购款的分配权以及分配金额的问题。 首先，关于陆建峰与孙法秾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虽《砂场承包经营协议》系新鑫公司与黄金浩及孙法秾所签，但《股东会决议（关于1#砂场第一次股东会会议纪要）》、《第四次股东会会议纪要》以及《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合作协议》中均有陆建峰及孙法秾参与起草并签字确认，上述会议纪要及合作协议亦对陆建峰的投资比例、经营分工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结合孙法秾认可陆建峰按比例获得了旧设备处置款。综合考虑上述案件事实，能够认定陆建峰、孙法秾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其次，关于案涉收购款的分配权是否包括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项目。《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合作协议》中明确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项目位于临安市新鑫砂石有限公司1号砂场西侧，1号场应包括1号砂场原合作协议（此后对应称为“东矿”）及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此后称为西矿）。《砂场承包经营协议》第四条明确了承包内容包含1号场的经营权、机械设备所有权、以及场地使用权。在1号场的收购过程中，新鑫公司与孙法秾方签订的《解除协议》载明1号场砂石料及机械设备所有权归黄金浩、孙法秾所代表的乙方所有。《1号砂场（水杉林区块）砂石料收购协议》内明确收购标的为砂石原料及半成品。结合上述案件事实可以看出，1号砂场的收购款应包括西矿。孙法秾关于案涉收购款的分配权不包括西矿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关于陆建峰是否有权享有西矿收购款的分配权。经查，《第四次股东会会议纪要》中，陆建峰、孙法秾及其他相关人员曾就西矿的占股比例及收益分配进行约定；《西侧120型制石生产线合作协议》再次就西矿的投资比例进行确定，并明确约定各方按投资比例享受收益分配。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认定陆建峰、孙法秾之间在西矿存在合伙关系。收购款属于合伙财产，应由合伙人按比例分配。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双方已就西矿收购款全部归孙法秾所有这一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钱明有权享有西矿收购款的分配权。 最后，关于收购款在两部分的分配比例，因合伙各方未就新的分配比例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结合占股比例及人数均已超过半数达成的《股东会会议记录》（一）、（二），并参照合伙各方的出资比例及旧设备款项分配比例对收款购进行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孙法秾提出的630万元辛苦费，因在《股东会会议记录》（一）、（二）中未有达成一致意见，该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孙法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62元，由上诉人孙法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赵 魁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