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27786号原告：冯金伟，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139。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文，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黎顶贤，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157。被告：肖健强，男，198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157。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震世，广东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芳，广东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小红，女，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中山市东升镇同乐社区×××××××××整幢，公民身份号码440××××××××××××623。原告冯金伟诉被告黎顶贤、肖健强、陈小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金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文，被告肖健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震世、陈路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黎顶贤、陈小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金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黎顶贤、肖健强向原告偿还货款1349292元及利息（利息以134929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陈小红对被告黎顶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黎顶贤系生意合作关系，被告黎顶贤从原告处收购鱼类产品，收购期间，被告黎顶贤长期拖欠鱼款不还。2016年1月11日，被告黎顶贤向原告立下《欠据》，确认尚欠鱼款4914158元，并承诺于2016年1月30日前偿还。至2016年年底，被告黎顶贤仍然有部分鱼款未清偿。2016年3月2日，被告肖健强作为被告黎顶贤的共同债务人，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书》，承诺对被告黎顶贤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2017年1月18日，被告黎顶贤在《黎顶贤欠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尚欠鱼款1349292元。被告黎顶贤在确认债务后，依然不偿还鱼款，原告于是与被告黎顶贤、陈小红签订《还款协议书》，被告黎顶贤承诺每月归还鱼款50000元，被告陈小红作为担保人为被告黎顶贤的债务提供担保。但时至今日，三被告仍未偿还上述债务。庭审中，原告冯金伟当庭补充事实与理由：被告陈小红与被告黎顶贤在本案债务发生时是夫妻关系，被告陈小红为本案债务提供了担保，原告在起诉时只提出被告陈小红是担保人；但现在认为他们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收购鱼类产品的生意，被告陈小红知情涉案债务，而且同意担保，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两被告是夫妻关系的证据，以原告提交的婚姻登记信息为准。原告冯金伟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欠据；2.还款协议书（2016年3月2日）；3.黎顶贤欠款确认书；4.还款协议书；5.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书。因被告黎顶贤、陈小红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公告通知其应诉。现公告期限届满，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亦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肖健强辩称：1.被告肖健强不清楚原告与被告黎顶贤之间的债务关系；2.被告肖健强并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和捺印，该还款协议书上“肖健强”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亲自签名和捺印；3.被告黎顶贤雇佣被告肖健强从事工作，被告肖健强的收入有限，没有能力作为债务人加入被告黎顶贤与原告的关系中去承担相应责任，且被告肖健强对涉案款项的来由并不清楚；原告在2016年1月11日后，一直未向被告肖健强追讨过款项，也可以说明被告肖健强没有作为债务人加入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被告肖健强就其辩解，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鱼塘承包合同；2.肖健强名下银行卡账户明细清单；3.证明（中山市××××××经济合作社出具）。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5日，冯金伟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冯金伟诉称，其从事养殖业，黎顶贤经营收购鱼类生意，双方间有生意往来。因黎顶贤向其购买鱼类产品未及时付清货款，于2016年1月11日向其出具欠据，写明“兹有中山市黎顶贤欠中山市××××××××××××冯金伟的鱼款共计6014158元，已于2015年12月26日还款30万、2016年1月5日还款10万、2016年1月9日还款20万，合计还款110万，尚欠鱼款金额为4914158元，定于2016年1月30日前偿还。特此为据欠款人黎顶贤”。至约定还款期限届满，黎顶贤没有依约还清款项。2016年3月2日，冯金伟（债权人）与黎顶贤（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书》，写明：“第一条还款内容1.还款金额：4914158元；2.还款期限：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债务人于2016年3月30日前还款八十万，之后每月十日前至少还款二十万元，至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第二条担保债务人将以肖健强名下位于中山市××××××的养殖场面积约150亩作为还款的抵押。抵押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还款债权人与本合同有关的全部款项及利率为止。第三条双方义务（一）债权人的义务：1.对债权人交来抵押物的单证妥善保管，不得遗失、损毁。2.在债权人到期还清所有本协议规定的款项后，将抵押物的单证完整交给债权人。（二）债务人的义务：1.应按照本协议规定时间主动偿还对债权人的欠款及利率。2.债务人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交付抵押物的所有权证书。第四条违约责任债务人如因本身责任不按合同规定支付给债权人欠款及利息的，债务人应负责违约责任及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担保人各执一份。债权人（签章）：冯金伟（加盖手指模印），债务人（签章）：黎顶贤（加盖手指模印）、肖健强（加盖手指模印），担保人（签章）：（空白）。”经庭审质证，到庭当事人冯金伟与肖健强当庭确认该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肖健强并确认该协议书上的签名是其本人自愿签署，没有受到不正当手段的胁迫；同时，双方当事人确认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之后，黎顶贤偿还了部分款项。截至2016年2月28日，黎顶贤尚欠冯金伟款项3914934元。2016年12月31日，冯金伟制作《黎顶贤欠款确认书》，列明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12月31日止，在抵扣其应付的饲料款、鱼种款和黎顶贤的现金还款后，黎顶贤尚欠其款项的数额为1349292元，具体计算方法为：[3914934元（2016年2月28日欠款总额）-1305元（鱼款差额）-541128元（冯金伟鱼种款）-293302元（冯金伟饲料款）+25000元（冯金伟代付款）-5000元（黎顶贤现金还款）-844550元（冯金伟饲料款）-10000元（黎顶贤现金还款）+50000元（黎顶贤向冯金伟借款）-125622元（冯金伟饲料款）-129160元（冯金伟饲料款）+10000元（黎顶贤向冯金伟借款）-184050（冯金伟饲料款）-312890元（冯金伟饲料款）+100000元（黎顶贤向冯金伟借款）-90010元（冯金伟饲料款）-13400元（冯金伟饲料款）-200225元（冯金伟鱼种款）=1349292元]，黎顶贤在“确认人（欠款人）”栏签名确认，落款“确认日期：2017年1月18日”。此后，黎顶贤没有再还款。上述《黎顶贤欠款确认书》签署后，黎顶贤再向冯金伟出具《还款协议书》（没有写明制作日期），其内容为“本人黎顶贤欠冯金伟鱼款，现以将陈小红名下轿车粤T×××××作底压（抵押），鱼款200000元在2017年7月1日前取回。还款承诺，本人黎顶贤每月归还鱼款50000元。特立此据黎顶贤”，陈小红在该协议书下方“担保人”栏签名。庭审中，冯金伟确认其未就前述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诉讼期间，肖健强提出，其以自己的名义向中山市××××××××××××××××××.66亩的土地做水产养殖，但实际是黎顶贤投资并经营管理，其只是黎顶贤聘请的工人；黎顶贤负责缴纳鱼塘的租金、水电费等费用，将款项汇至肖健强名下银行卡账户，由肖健强以自己名义向发包方缴纳。庭审中，肖健强提交《鱼塘承包合同》。该合同系肖健强（承包方、乙方）与中山市××××××沙一队（发包方、甲方）签订，主要约定“经公开投标，甲方将位于上顷六至下顷二（地名）176.66亩承包给乙方使用，土地用途为水产养殖，不能从事畜禽养殖（不准作其它用途），承包形式为个人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限为5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土地承包金为每年317988元，乙方在每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全额交纳下年度的承包金；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经过甲方同意，遵照自愿、互利的原则，可以将承包的土地去全部或部分转包给第三方，转包时要签订转包合同，不得擅自改变原来承包合同的内容。”2020年9月22日，中山市××××××沙一经济合作社出具《证明》：“兹证明我单位中山市××××××沙一经济联合社与肖健强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所涉鱼塘，肖健强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内已转让给高柏辉承包。特此证明！本证明仅用于案号（2019）粤2071民初27786号使用。”肖健强并提交其名下银行卡账户的流水清单，拟证明其陈述的由黎顶贤负责缴纳肖健强以自己名义承包的×××鱼塘的电费、租金等相关费用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冯金伟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肖健强提出黎顶贤是以肖健强名义承包鱼塘的主张。另查，截至本案最后一次庭审时，冯金伟未就其提出的黎顶贤与陈小红系夫妻关系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庭审期间，被告肖健强向本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庭予以准许。证人何敏玲证明称：我与黎顶贤系雇佣关系，做财务工作，与肖健强是同学及同事关系。黎顶贤收鱼、卖鱼和开办了饲料厂，他聘请的员工每天去收鱼，然后拿去卖，我就登记数目、记账；肖健强就是去鱼塘收鱼，然后拿去广州卖，然后交数；我们的工资都是由黎顶贤发的，现金给付，按月支付，不需要签名。我在2016年去给黎顶贤做财务时，黎顶贤跟我说他在板芙有个鱼塘，要支付电费的，让我把钱转到肖健强名下的银行卡里，我负责把每天卖鱼收回来的钱存入银行，在电费单出来后，我就转钱交费，如果不够钱交电费，我会告诉黎顶贤，他会交钱给我，或者他自己转钱付费。我在黎顶贤那里做工做到2017年10月份。经庭审质证，冯金伟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肖健强是黎顶贤的员工，因为证人陈述的工资发放情况与常理不符，且证人与肖健强是同学，关系比较密切；肖健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冯金伟与黎顶贤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依据冯金伟提供的欠据、还款协议书及黎顶贤欠款确认书等证据均由黎顶贤签名确认的事实来看，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能与庭审中冯金伟、肖健强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冯金伟与黎顶贤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黎顶贤对此并无提出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冯金伟提出的其与黎顶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予以认定。根据前引法律规定，黎顶贤作为买受人，负有及时向出卖人冯金伟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经双方核对账目，黎顶贤确认其截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冯金伟货款1349292元未予支付，却没有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且经冯金伟催讨，黎顶贤仍未及时清偿货款，构成违约，应对本案纠纷的发生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冯金伟据此诉请求要求黎顶贤及时清偿货款1349292元并承担从其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收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肖健强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冯金伟提出，肖健强在2016年3月2日的还款协议书上的“债务人”栏签名，是作为黎顶贤的共同债务人承诺还款，应对黎顶贤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表意行为，表意的内容决定了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本案中，涉案还款协议书系冯金伟制作，全部内容均为打印文字，各当事人的签名为手写体。首先从该还款协议书的形式来看，该协议书在首部列明了债权人冯金伟、债务人黎顶贤的详细身份信息，尾部列明了“债权人（签章）”、“债务人（签章）”、“担保人（签章）”栏目，即该协议书的参与人共有三方，即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其次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第二条担保”、“第四条违约责任”所陈述的事项是黎顶贤将以肖健强名下的养殖场作为还款的抵押，债务人未依约支付欠款及利息的，债务人负责违约责任，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三条双方义务”中债权人的义务就是妥善保管抵押物的单证，并在债务人到期还清该协议规定的款项后，将抵押物单证返还给债务人；可见，肖健强签署还款协议书时虽然在“债务人”栏签名，但参与签署还款协议书的各方当事人都清晰地表达的真实意思是由肖健强提供其名下养殖场作为黎顶贤拖欠冯金伟本案债务的担保抵押物；在此情形下，肖健强并没有做出其同意参加到冯金伟与黎顶贤的涉案合同关系中的意思表示，更没有表示其同意与债务人黎顶贤一起向债权人冯金伟偿还涉案债务；依据现有证据，只能认定肖健强同意为黎顶贤的本案债务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抵押。综上所述，冯金伟提出肖健强属于债务加入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故本院对冯金伟要求肖健强对黎顶贤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小红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冯金伟提出，陈小红与黎顶贤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应与黎顶贤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冯金伟对其主张的陈小红与黎顶贤系夫妻关系负有举证的责任，现其截至本案最后一次庭审时仍未能提供证实陈小红与黎顶贤是夫妻关系的相应证据，其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冯金伟要求陈小红为黎顶贤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黎顶贤、陈小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抗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对冯金伟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黎顶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冯金伟清偿货款13492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49292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冯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黎顶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43.64元，由被告黎顶贤负担。该款原告冯金伟已预交，被告黎顶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伟人民陪审员  林学明人民陪审员  赖明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宇璇黄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