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某1，男，汉族，1954年5月9日出生，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某2，女，汉族，1963年9月10日出生，住荣成市黎明中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东，荣成成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汉族，1982年7月22日出生，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斌，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某1、尚秀云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某1、尚秀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某继承遗产321271.12元及继承荣成市人和镇东村民房三间（价值三万元人民币）三分之一份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1.社保机构发放的抚恤金系对死者生前共同生活近亲属的经济救济，不属于精神抚慰的性质，一审扩大解释了抚恤金的性质。王某的诉讼请求明确表明其不主张抚恤金，一审法院予以分割超越当事人请求范围。2.商某1、商某2系被继承人子女，自2018年起轮流陪护被继承人，王某的母亲商玉华生前虽履行了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但商玉华于2018年病故，而王某在外地居住生活，从未对被继承人履行赡养义务，依法也不应分割19万元的抚恤金。3.一审法院认为商永锡借用商玉华的名义购买的住宅楼是否属于遗产存在争议错误，应在法定继承案件中予以分割继承。4.商永锡去世前生活能够自理，思维清楚，只需子女陪护减少孤独，商永锡去世前安排上诉人将其存款提取出来并赠与上诉人的这部分财产已经不属于遗产，被继承人去世后还存在其名下或按照被继承人意愿分配给王某的10万元才属于遗产。王某已占有被继承人楼房，已实现其应分得遗产份额，不应再继承其他遗产。二、程序违法。1.王某一审中提供的录音材料等证据材料，未向商某1、商某2提交副本，侵害二人的知情权。2.被继承人已在商某1、商某2陪护过程中将自有存款委托二人取出并赠予二人，王某否认该赠与行为，应举证证明，该举证责任不应由商某1、商某2负担。3.王某在诉讼中增加了三间民房的诉讼请求，未预交诉讼费，一审法院超范围审判。王某辩称，商某1、商某2的上诉事实错误，理由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继承人生前未与商某1、商某2共同生活，也未与其他人共同生活，系独居，按照商某1、商某2主张的抚恤金系对死者生前共同生活近亲属的经济救济，本案抚恤金应无人可给予。一审庭审中，每次开庭都提到了抚恤金，王某主张的继承存款遗产50万元的由来中也包括抚恤金，故一审法院未超范围审理。2.三家已经共同讨论过抚恤金的分配，王某一直要求和存款加在一起均分，抚恤金转入被继承人账户后已经转化为被继承人存款，可以视为遗产，商玉华生前一直照顾父母，王某在外祖父跟前长大，祖孙之间感情远比其他人更为亲近，一审判决抚恤金参照遗产分配，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亲疏远近关系。3.不动产所有权以登记为准，案涉楼房登记在商玉华名下，属于商玉华夫妻共同财产，但商某1、商某2主张该楼房系商永锡遗产，双方存在很大争议，且涉及案外人，一审法院决定另行处理，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4.商玉华去世后，商永锡的银行卡和密码由商某1、商某2掌握，商某1、商某2多次支取商永锡大额存款据为己有，与老人意愿相违背，系侵吞私分老人存款。5.一审判决极大照顾了商某1、商某2的利益。商某1、商某2恶意隐瞒被继承人的书面遗嘱，一直称没有遗产，直至法院查询出大量遗产，商某1、商某2恶意隐瞒销毁遗嘱侵占遗产，按照法律规定分割遗产时应当少分或不分。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继承外祖父商永锡的遗产的三分之一约50万元；2.诉讼费由商某1、商某2负担。诉讼中，王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继承存款遗产50万元；2.要求继承位于荣成市人和镇寨东村住宅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3.要求继承外祖母杨淑琴存款2.5万元中的1.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商永锡与妻子杨淑琴一生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王某母亲商玉华、商某1和商某2。商玉华于2018年9月26日去世，商玉华与丈夫王祖加生育王某一人。杨淑琴2015年10月12日去世，商永锡2020年3月4日去世。商永锡生前居住在荣成市，该房屋未确权，商某1、商某2提供的交付购房款的收据上显示，交款人为商玉华。双方当事人对该房屋是否属于商永锡的个人财产有争议。因商玉华也在石岛居住，而商某2在崖头居住、商某1在烟台居住，故商玉华平时对商永锡夫妇照顾较多。商玉华去世后，则由商某2、商某1在商永锡家轮流照顾商永锡。商永锡生前在多家银行有存款和理财款项，经一审法院调取自2020年1月1日至今商永锡银行的交易明细，查明：中国银行石岛支行23×××82账户在2020年2月25日转付给王淑兰即商某1妻子20万元，2月25日取现1万元，3月2日取现3万元，3月3日取现20005元，3月3日汇给王淑兰31436.54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威海荣成支行69×××69号账户1月27日分四笔各取现金5000元，1月28日汇出2万元(没有对方账户不清楚支付给谁)，1月29日汇给王淑兰1万元，1月29日汇给商某25万元，2月24日分两笔汇给商某2共计10万元，分四笔支取现金2万元，2月25日汇给商某2两笔共计10万元，2月25日支取四笔现金共计2万元，2月29日汇给商某26000元，4月4日汇给王淑兰5万元；工商银行16×××04账户1月14日支取7800元，3月25日支取10559元。以上共计705800.54元。同时查明：截止2020年9月9日，商永锡浦发银行威海石岛小微支行69×××69账户有存款155403.27元，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岛支行81×××12账户有存款37500元、817860001101176218账户有存款37500元、817860001101189017有存款37200元；以上合计267603.27元；工商山东省威海荣成支行16×××04账户有存款197660.56元（此款包含荣成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因商永锡死亡而支付的一次性救济费为196518元，丧葬费1000元，存款142.56元）。商某2于2020年4月10日汇给王某5万元，4月11日汇给王某5万元。商永锡和杨淑琴在荣成市人和镇寨东村有民房一处。杨淑琴生前有2.5万元存款。商某1、商某2办理了商永锡的丧葬事宜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丧葬费用按1万元计算。王某向本院提交王某父亲王祖加2020年4月7日与王某、商某1、王淑兰、商某2及商某2丈夫徐京涛的谈话录音一份，在该录音中，商某2称加抚恤金有七十多万现金。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作为商玉华的晚辈直系血亲，对商永锡的遗产有代位继承的权利。对杨淑琴的遗产有转继承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商永锡的遗产的数额，以及如何对遗产进行分割。经一审法院查询，商永锡的银行存款自2020年1月起至今，先后多次从银行支取现金，总计有138364元，该款项扣除商永锡必要的开支，明显超出商永锡的消费水平，商某1、商某2不能合理解释所余款项的用途，剩下的款项应当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必要的开支可参照山东省城镇居民的人均消费支出即每年人均消费支出为26731元，商永锡两个月另四天的开支为2251元（26731元/年÷12个月+26731元/年÷12个月÷365天×4天），剩余136113元为遗产。商某1、商某2商某2将商永锡的银行存款256000元、王淑兰将商永锡的银行存款291436.54元直接转入其各自的银行账户，不能提供商永锡将上述款项赠与给商某1、商某2的证据，应当作为商永锡的遗产进行分割。商某1、商某2称汇入其银行账户的款项是商永锡赠与商某1、商某2所有，无证据证实，且与其告诉王祖加有七十多万元的现金不符，不予采信。商永锡银行尚存的267745.83元以及荣成市人和镇寨东村有民房和杨淑琴的2.5万元存款均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商某1、商某2所主张的荣成市，因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双方有争议，不能确定是否属于商永锡的遗产，双方可另行确权后再议。据此，三继承人各分得金钱421271.12元【（136113元+291436.54元+256000元+100000元+267745.83元+196518元+1000元+25000元-10000元）÷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根据上述规定，三继承人对案涉遗产每人继承三分之一份额，王某称商永锡承诺分给其50万元，及商永锡留有遗嘱，无证据证明，其要求继承超出上述份额之外的遗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商永锡的一次性救济费和丧葬费，系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帮助，不属于商永锡的遗产，可比照遗产进行分割，即三继承人各自分得三分之一份额。综合以上，王某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某享有321271.12元金钱（421271.12元-100000元），商某2享有165271.12元金钱（421271.12元-256000元），商某1享有129834.58元金钱（421271.12元-291436.54元）；二、王某、商某2、商某1、商某2商某1各自享有荣成市人和镇寨东村民房三分之一份额。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财产保全费1600元，由双方当事人各负担3583元。本院二审期间，商某1、商某2提供两宗证据，证据一、商永锡生前生活现状录像三段，拟证实商永锡2020年1月10日、1月17日、1月25日三天的日常生活情况、精神状态和身体健康状况，在此期间商永锡生活正常，精神状态良好，能够完全自己做出意思表示，包括处置自己的财产；证据二、王淑兰录制的2020年1月5日与商永锡的谈话录音一份，拟证实王淑兰询问商永锡自有财产如何处置，商永锡明确表示，所居住的楼房归自己所有，房屋登记在长女商玉华名下，不属于商玉华所有，所有存款只同意给王某5万元。经质证，王某认为录音证据不完整，只是截取了其中一部分，按照商某1、商某2整理的书面文字，录音时间是2020年1月5日，此时商永锡说话含糊不清，没有充分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明显是王淑兰诱导商永锡作出违背自己意思的表示，录音中商永锡准备给王某5万元，给第四代其他孩子5万元的意思表示是王淑兰加的，商永锡没有表示认可，也没有对除5万元给王某之外其他存款进行处置；录音中王淑兰说的是这个房屋得给王祖加，不是要给王祖加，证明王淑兰清楚该房的来历，知道该房屋是王祖加一家的；商永锡明确表示育苗场的房子是因为商玉华调到育苗场才能分配给商玉华，明确说不是他的房；商某1、商某2提交的三段商永锡生前生活的录像，可以看出商永锡在家里吃饭要拄着带自立功能的拐杖，商永锡在1、2月份不可能自己到银行取款，这与商某1、商某2陈述的由二人取出商永锡存款相吻合，从画面的反映情况看，商永锡此时已经眼光迷离，说话断续不清，根本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愿。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案涉房屋产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不能以商永锡在录音中的自述认定案涉房屋系商永锡所有，该录音中商永锡并未对其财产作出明确分配，故不能证实商某1、商某2的上述主张。本院二审查明，商某2于2020年4月10日、4月11日通过商永锡账户向王某汇款各5万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商永锡去世之前，商某1、商某2主张轮流陪伴，帮商永锡处理个人事务，并到银行支取现金和转账，但商某1、商某2对商永锡财产的处理应以有利于商永锡的利益为原则，不得不当处分或私自占有。一审法院将商永锡账户自2020年以来的存款、取现以及转入案涉三当事人账户的款项，扣除商永锡生活合理必要支出后剩余的款项认定为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商永锡银行卡自2020年1月以来共计取现138364元、转账给王淑兰291436.54元、转账给商某2256000元，数额较大，商某1、商某2主张商永锡在二人陪护过程中将自有存款委托二人取出并赠与二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正确。商某1、商某2主张该举证责任不应由其负担的上诉理由，系对举证责任分配的理解有误，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次性救济费在本案中是否应予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次性救济费是国家或者有关单位在亡故者去世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其近亲属的一种带有精神抚慰性质的金钱给付，是亡故者去世后取得的，因此不属于遗产范围，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割。虽然一次性救济费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但当事人在一审庭审及录音材料中反复提到抚恤金怎样分配的问题，为方便当事人、减少诉累，一审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商某1、商某2上诉主张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次性救济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三当事人均系被继承人的近亲属，王某之母商玉华仅比商永锡早去世一年多，且生前长期与商永锡同住在石岛，对商永锡尽到较多赡养义务；而商某1在烟台生活，商某2在荣成崖头生活，二人系在商玉华去世后才轮流到商永锡住所照顾商永锡，三子女与商永锡的亲疏远近相当，商玉华对商永锡多年的陪伴和照顾亦不亚于商某1与商某2对商永锡临终前一年多的照顾和赡养。综合考虑上述事实，结合二审中王淑兰所提供录音材料中商永锡生前特意提到要分给王某财产，一审法院以王某作为商玉华的独子,参照代位继承的原则，将一次性救济费在本案三当事人之间平均分配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商某1、商某2要求分割荣成市房屋的问题。因该房屋尚未取得产权证书，双方对于权属问题尚有争议，一审法院以该房屋不能确定是否属于商永锡的遗产为由，认为双方可另行确权后再议，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关于商某1、商某2所主张的王某增加诉讼请求未补交诉讼费用的问题，经计算，王某一审中系按照150万元的标的额缴纳诉讼费用，故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王某一审中所提供录音材料经当庭播放并由商某1、商某2依法质证，故商某1、商某2主张的侵害其知情权的主张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商某1、商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商某1、商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