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某，女，1938年6月3日生，布依族，农民，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可，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桃，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1，男，1957年12月3日生，布依族，农民，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莫某2，女，1963年2月2日生，布依族，农民，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莫某3，女，1965年10月28日生，布依族，农民，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莫某4，女，1972年8月15日生，布依族，农民，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莫某5，女，1975年5月29日生，农民，户籍地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住都匀市。 原审第三人：莫某6（又名莫某7），女，1968年12月15日生，布依族，农民，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上诉人蒙某与被上诉人莫某1及原审第三人莫某2、莫某3、莫某4、莫某5、莫某6赡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所作的（2019）黔273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蒙某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黔273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赡养关系，并改判被上诉人返还417810元的赡养费给上诉人；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由于上诉人不履行赡养义务，上诉人有权提出解除口头约定的赡养协议，本案《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但其核心是对征地款用作赡养费的明确，该《调解协议》系口头赡养协议的从合同，当主合同口头赡养协议解除后，该《调解协议》也就没有履行的必要，故《调解协议》不影响解除口头赡养协议的赡养费返还，根据初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等可知，被上诉人不孝顺母亲，既不履行约定的赡养义务，法定赡养义务也未履行，致使上诉人心寒，故要求解除之前的口头赡养协议，并将上诉人征收款份额和五个女儿留存用作赡养费的分额共计417810元退还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莫某1辩称：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无理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蒙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口头协议赡养关系；2、判令被告返还417810元的赡养费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系母子关系，与第三人系母女关系。在我国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第三人与原告作为一个家庭，被告作为另一个家庭分别承包本组田、土和山林。后随作原告丈夫即被告父亲莫德友去世，第三人莫某2、莫某4、莫某3、莫某7、莫某5先后出嫁，原告年事已高，其户承包的田土山林由被告耕种管理。2017年三都县大河镇政府因项目建设需要，征用原告户所承包位于纳麻等田地，征地补偿款618947元，附着物补偿款22595元，共计641542元。因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对该笔征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产生争议，经三都县大河镇大河村调解委员会调解，2017年5月17日，三方当事人达成了如下的人民调解协议：1、莫某1拿出10万元征地款给莫某5医病；2、另付四姑妈莫某3、莫某4、莫某2、莫某7每人2万征地款；3、莫某1拿出3万元给蒙某（母亲）零用钱，其他子女不得动用；4、今后家庭财产一切归莫某1所有，其他人无权干涉；5、本协议经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书签订后，大河镇人民政府按照协议书内容付给莫某5的10万元，原告3万元，第三人莫某3、莫某4、莫某2、莫某6各2万元，余款由被告领取。同年，被告之妻与原告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原告因愤怒而到第三人莫某5［视力残疾壹级（盲）］家与其居住生活。2017年7月3日，原告蒙某及第三人莫某2、莫某3、莫某4、莫某5、莫某6作为原告以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和严重显失公平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人民调解协议书》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山林土地征地补偿款417810元。2017年8月29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黔273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人民调解协议并未存在重大误解和严重显失公平情形，判决驳回原告蒙某与第三人莫某2、莫某3、莫某4、莫某5、莫某6的诉讼请求。原告及第三人不服，向黔南中院提起上诉，2017年11月24日，黔南中院作出（2017）黔27民终218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协议是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的处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该人民调解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和严重显失公平的情形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蒙某和第三人莫某2、莫某3、莫某4、莫某5、莫某6仍不服，以大河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内容是协商解决原告的赡养问题，原告和第三人签署协议的前提是被告答应赡养原告，而人民调解协议载明的是对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原告和第三人对调解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等问题，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黔民申65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和第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对人民调解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人民调解协议载明的是征地补偿款的分配纠纷，原告的第三人申请再审认为该调解协议所针对的是赡养蒙某的纠纷与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符且缺乏事实依据，裁定驳回原告和第三人的再审申请。原告和第三人依然不服，以人民调解协议未加盖大河村调解委员会印章，该调解协议未生效为由向黔南州人民检察院申请法律监督。2019年3月19日，黔南州人民检察院作出黔南检民（行）监【2018】5227000010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为该人民调解协议书虽未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但协议内容为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达成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主要条款已部分履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决定不支持原告和第三人的监督申请。 原告为此又以村委调解时双方存在口头赡养协议，由被告承担对原告的生养死葬赡养义务为条件，双方才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现被告不履行赡养原告的义务而向本院再次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口头协议赡养关系，由被告返还原告417810元的赡养费。 原告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大河村委会证明，征地补偿清单，补偿款发放清册、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明细表，被告提交的（2017）黔2732民初1037号民事调解书，（2017）黔273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书，（2017）黔27民终2189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民申659号民事裁定书，黔南州人民检察院作出黔南检民（行）监【2018】5227000010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与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上述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证人莫某8、张某、韦某关于在村委调解时，达成由被告赡养原告，其他子女才在协议上签字，由于执笔人的疏忽没有把赡养内容写入调解协议上的书面证词，经本院书面通知，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证，且证人在由本调解协议引发的前述其他案件中的证词前后矛盾，而人民调解协议记载的纠纷主要事项为家庭征地款纠纷，协议的结果也没有任何关于赡养方面的内容。该证词的客观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口头赡养协议；二、417810元征地补偿款是否作为原告的赡养费予以退还。 对于是否存在口头赡养协议问题，原、被告以及第三人之间是具有血缘关系的母子，被告和第三人对年事已高丧失劳动能力的原告具有法定的赡养义务，被告和第三人的赡养义务是法定的，本案争议的征地补偿款的有无，被告和第三人都应当尽到自己的赡养义务。征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和对被告以及第三人对原告的赡养问题分别是不同的概念和内容，如三方就此问题达成相应的附条件分配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上应当会有相应的记载而不可能只字不提。即使存在调解人员和当事人都疏忽到不注意的程度，原告和第三人在2017年7月3日的撤销之诉案件中亦应当提出，毕竟从三方达成协议到起诉相距不足两个月，而不是到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才提出存在以赡养为前提的分配协议。原告及第三人向黔南州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的理由又是调解协议未生效，原告及第三人在各个案件中的陈述前后不一，因此，应当以人民调解协议记载的内容为准。原告关于三方存在以赡养为条件口头协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基于前述原因，原告认为被告所占有的417810元征地补偿款不能认定为就是原告的扶养费。 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的发生，是因为原告家庭户部分土地被征用后所得补偿费的分配引发的纠纷。原、被告虽然是母子关系，但在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双方已各是一个家庭户。被告在其父亲过世和第三人先后出嫁之后，原告家庭户的土地虽然由其耕种管理，但并不意味作被告对原告家庭户承包的土地当然享有土地使用权。征地补偿费中土地补偿部分应当由原告家庭户享有，但三方基于母子、兄妹等血缘关系所达成的征地补偿费分配协议属于各方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既然各方已按该协议履行，血浓于水，作为母子、兄妹，三方应当以亲情为重，相互谅解，相互尊重。在这里也需要指出，常言到叶落归根，原告已是80高龄的耄耋老人，为何到晚年的时候才执意要离开自己的居住了半个多世纪的居所到都匀与眼睛失明的莫某5生活而不愿继续与被告生活而引发本案，这不应当是一个耄耋老人所想要的结果，被告应当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何况被告已享受大部分原告家庭户的土地补偿款。尽管如此，但如前所述，人民调解协议上并未记载有附条件的分配协议，各方对此说法不一，原告和第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人民调解协议记载的内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蒙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68元，减半收取3784元，由原告蒙某承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原审原告请求解除口头赡养协议，应当举证证明存在口头赡养协议且存在法定解除情形或约定解除情形。但是，原审原告在诉讼中除提交证人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足以证实口头赡养协议存在，而证人又不能出庭接受质询，不能证实口头赡养协议存在。因此，原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未支持其诉讼请求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蒙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67.15元，应由上诉人蒙某负担；上诉人蒙某已向本院申请免交，本院决定上诉人蒙某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7.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何青峰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