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浩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恒源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661963664A。法定代表人：丁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运生，男，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爱珍，山东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浩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运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改判浩然公司与陈运生自2019年9月至2020年9月29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上诉费用由陈运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浩然公司本着互惠互利等原则，已经将抽丝车间及其他车间于2019年2月1日承包给个人。抽丝车间承包者是冯玉华。双方协议约定：1、浩然公司（甲方）负责提供生产设备及生产资料，负责生产设备的配件及相关的维修费用；2、甲方以实际生产颗粒每吨120元的费用，支付给乙方承包金……4、冯玉华（乙方）负责人事招聘、生活服务、人员考勤、发放工资、教育培训等工作。冯玉华依据《承包协议》招聘陈运生并且在其承包车间为冯玉华提供劳务。按照劳务量多少由冯玉华负责安排人员统筹，多劳多得，不提供劳务不支付报酬；陈运生提交的2019年11月1日-2日、4日-11日19日-21日29日浩然公司的入库单不能证明浩然公司与陈运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是浩然公司与冯玉华承包协议约定浩然公司（甲方）负责提供生产设备及生产资料，负责生产设备的配件及相关的维修费用。浩然公司准许承包人冯玉华使用浩然公司的制式单据仅是与承包人的合作方式之一。浩然公司未有招聘陈运生，更未有对浩然公司进行管理、考勤，浩然公司未有安排陈运生从事相关工作，在陈运生出事故之前，浩然公司不了解陈运生什么时间在抽丝车间工作的；期间的陈运生劳务报酬一直由冯玉华负责发放与浩然公司无关。浩然公司依据与冯玉华签订的《承包协议》第4项，在2020年元月终止了该协议；理由是浩然公司知道承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发生安全事故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浩然公司基于对陈运生同情于2020年2月10日、3月29日给予陈运生所受伤害补助费用；但是，不能就此认定浩然公司与陈运生在以上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审法院部分认为是错误的。因为浩然公司未有对陈运生进行招聘，没有陈运生的招聘信息，不管理承包车间的员工、不管理花名册，考勤表和工资表，因此不能提供上述有关材料。原审法院以浩然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就认定浩然公司与陈运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浩然公司未有对陈运生进行用工，陈运生是为承包者冯玉华提供劳务，不存在浩然公司自用工之日起即与陈运生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运生辩称，一、1.陈运生作为劳动者、浩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皆是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2.陈运生服从浩然公司的用工管理，陈运生由浩然公司发放工资（陈运生在一审时提交的滕州市浩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入库单（2019年9月份11份、2019年11月份14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工资发放明细、浩然包装（造粒）2019年9月份-2020年3月份工资表及团体保单信息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说明陈运生在2019年9月份开始在浩然公司工作及浩然公司向陈运生发放工资的事实），3.陈运生在浩然公司从事热熔粉碎工作，属于浩然公司经营范围内需工作的部分。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规定，因此双方从2019年9月份存在劳动关系。二、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项规定：(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但浩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却并未提供，因此应承担不利后果。三、浩然公司辩称的“2019年2月份已将抽丝车间承包至冯玉华”，但仅提交了一份承包合同，并未提供承包合同签订、履行等结算的相关证据，因此不应被采信。综上所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用人之日即2019年9月份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运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陈运生与浩然公司自2019年9月16日至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诉讼费由浩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然公司于2007年5月11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7月10日，陈运生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陈运生与浩然公司自2019年9月至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滕劳人仲决字[2020]第153号决定书，决定对陈运生的申诉，不予受理。陈运生在法定期限内起诉。庭审中，陈运生为证明其与浩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以下有效证据：1、2019年11月1日-2日、4日-11日、19日-21日、29日滕州市浩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入库单第三联14张，入库单中记载有编号、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供应单位处写有“侯胜利、陈中建、陈运生”，保管员写有“董继奇”字样签名，陈运生称入库单中董继奇是浩然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运生完成工作任务后由董继奇就完成工作的数量和内容填写入库单，交给公司结算，用于计算工资，以证明陈运生一直在浩然公司上班，并与同事侯胜利、陈中建等一起上班的事实。浩然公司对此证据不予认可。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一份，明细中显示马运荣账户分别向陈运生于2019年12月28日转账2346元，2020年1月20日转账4958元，2020年3月6日转-2-账6161元，2020年4月1日转账1740元。陈运生诉称马运荣账户的几笔转账系浩然公司通过其向陈运生发放的2019年9月份至12月份的工资。2020年5月1日、2020年6月1日，浩然公司账户分别向陈运生发放工资1740元。浩然公司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陈运生入职浩然公司的时间。3、浩然包装（造粒）2019年9月份-2020年3月份工资表拍照打印件，并提交原始载体，该证据是陈运生舅舅于洪河在浩然公司经理冯玉华处拍照。工资表显示陈运生、赵曰键、金德岭、侯胜利、孙龙、陈中建六人工资，2019年9月陈运生应发工资2346.15元，制日期为2019年10月6日；2019年10月陈运生应发工资4958.67元，制日期2019年11月6日；2019年11月陈运生应发工资6161.61元，制日期2019年12月6日；2019年12月陈运生应发工资1740元，备注“工伤”；2020年1月陈运生应发工资1740元，备注“工资从浩然公户单发”，制日期2020年2月10日；2020年2月陈运生实发工资1740元，备注“工伤”，制表日期2020年3月29日；2020年3月陈运生实发工资1740元。工资表制表人均为马运荣，生产处有“冯玉华”签名字样。浩然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照片打印件，故不予认可，马运荣可能是承包人的员工，承包人是冯华，冯华就是冯玉华。冯华和浩然公司是承包关系，冯华是浩然公司法定代表人内弟。2020年5月和6月的工资是冯华和丁浩发生矛盾之后浩然公司才发的，在此之前，陈运生是否进入工厂浩然公司不知情。4、陈运生持其身份证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营业大厅查询后拍照打印的按保单号查询团体保单信息。信息显示陈运生团体保单单位名称为滕州市浩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单位总人数90人，购买险种为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申请日期为2019年3月23日，生效日期为2019年3月26日。浩然公司质证认为证据没有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盖章，且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但称浩然公司为包括陈运生在内的承包车间的工作人员购买了意外伤害险，但不能证明陈运生与浩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浩然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承包协议（抽丝车间），协议由浩然公司（甲方）与冯玉华（乙方）签订，约定甲方以实际生产颗粒每吨120元的费用，支付给乙方承包金……；乙方负责人事招聘、生活服务、人员考勤、发放工资、教育培训等工作……协议乙方处有“冯玉华”签名字样，以证明浩然公司将抽丝车间承包给冯玉华，陈运生是冯玉华员工，由其管理、发放工资。陈运生质证认为若承包协议已实际履行，浩然公司应提交承包金结算的相关凭证。2、浩然公司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后勤人员考勤表。考勤表均为手填考勤信息，有董继奇考勤情况，无陈运生考勤情况；3、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网上银行截图打印件，显示姜红岩、孙明明、刘菲菲、张超、叶红艳等人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陈运生提交的证据中，浩然公司制式入库单是作为企业内部管理和控制的重要凭证，银行交易明细中能够证明浩然公司向陈运生发放工资，工资表拍照打印件能够证明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工资发放情况，其工资发放时间及金额亦能够与银行交易明细相对应，制表人马运荣能够与银行交易明细中转账人马运荣相对应，反过来亦能证明工资表的真实性，工资表中显示的陈中建、侯胜利亦能够与入库单中的工作人员相对应。陈运生持其身份证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营业大厅查询的团体保单信息，是由中立的第三方平台提供的，具有真实性，能够客观证明浩然公司作为单位以团体保险的缴纳方式为陈运生投保。陈运生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相对完整的有关联性的证据链，陈运生作为劳动者，已穷尽其能够掌握的证据，证明其受浩然公司的内部管理，并由浩然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浩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本案争议的与陈运生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属于浩然公司掌握管理的，浩然公司应当提供陈运生陈述的所属车间全部工作人员的职工名册、考勤表、工资表等相关材料，浩然公司不能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浩然公司提交的承包协议，首先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其次即使是真实的，也没有载明陈运生不是浩然公司招用的劳动者，达不到证明陈运生不是浩然公司工作人员的目的。因陈运生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浩然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陈运生与浩然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陈运生提交的工资表拍照打印件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能够证明陈运生于2019年9月已在浩然公司工作并发放工资，浩然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陈运生主张的与浩然公司劳动关系自2019年9月开始予以确认。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即2020年9月29日之前，陈运生与浩然公司均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亦无法定解除的情形存在。一审法院确认陈运生与浩然公司之间于2020年9月29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自2020年9月30日起陈运生与浩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审理，陈运生可通过另行诉讼或其他合法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陈运生与滕州市浩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之间自2019年9月至2020年9月2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滕州市浩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陈运生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陈运生与浩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认定陈运生与浩然公司自2019年9月至2020年9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浩然公司主张与陈运生不存在劳动关系，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滕州市浩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浩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李 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蒋士锋书记员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