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莉莉，女，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凯，山东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富森，男，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山东桂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锋，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原审被告：李宁，男，198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上诉人刘莉莉因与被上诉人贾富森及原审被告李宁、于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莉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凯，被上诉人贾富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宁、于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莉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贾富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贾富森请求第三人撤销之诉错误。贾富森已经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之规定，贾富森只能申请再审，而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八条：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审查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本案中，(2018)鲁172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支持继续履行合同是在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终1988号民事判决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基础上做出的，(2018)鲁172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并不存在瑕疵。确认买卖合同有效与继续履行合同并非确权诉讼关系，而是属于债权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八条错误。3、刘莉莉与于锋通过华阳房产中介购买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早于贾富森对涉案房产查封的时间，而且该买卖合同也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撤销(2018)鲁172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4、贾富森请求的撤销之诉和曹县人民法院管辖权均错误。刘莉莉与于锋通过华阳房产中介购买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经(2018)鲁172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而且经过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终1988号民事判决确认，而且(2018)鲁172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是依据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终1988号民事判决做出的，因此，贾富森不能只申请撤销(2018)鲁172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而应对(2018)鲁17民终1988号民事判决一并请求撤销，因此，贾富森的请求错误，曹县人民法院作为下级法院不能对上级法院的判决行使撤销权。另外，刘莉莉与于锋通过华阳中介购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该合同合法有效，并已交付了刘莉莉使用，并进行了装修，且刘莉莉已支付了大部分房款，现已全部付清。刘莉莉没有办理房产过户非刘莉莉原因，而是于锋出卖房产后，曹县房价大涨而有意毁约。另外，涉案小区因开发商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相关条件，至今没有办理过户。因此，根据关于执行复议等相关规定，作为善意第三人应当解除贾富森对房屋的查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出现错误，请二审予以纠正。 贾富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宁、于锋未答辩。 贾富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172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刘莉莉、李宁、于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贾富森与于锋、李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应贾富森申请，该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鲁1721民初4295号民事裁定：一、查封于锋名下的案涉房产或冻结于锋、李查名下的银行存款17.5万元；二、查封陈雪珍的鲁ＲＣ××××“马自达”牌小型轿车。该裁定及对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于当月28日向原曹县房地产管理局送达，同年9月4日录入电子档案。另，该院办理的魏长海等与于锋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于2017年10月26日向原曹县房地产管理局送达了（2017）鲁1721财保26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再次查封案涉房产。经审理，该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鲁1721民初429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贾富森与于锋、李查达成的如下协议：一、于锋、李查偿还贾富森欠款17.5万元及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二、其他无争执；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0元，保全费用1395元，共计3295元，由于锋、李查负担。该调解书生效后，于锋、李查未履行该调解书确认的义务，贾富森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执行。执行期间，刘莉莉于2020年2月13日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并提交已生效的（2018）鲁172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书佐证其主张。经审查，该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20）鲁1721执异7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贾富森不服，另案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并以生效的（2018）鲁172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且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本案中，刘莉莉持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72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就案涉房产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的（2020）鲁1721执异7号执行裁定，支持刘莉莉的异议请求，使贾富森丧失了通过拍卖或变卖案涉房产的途径获得赔偿的机会，贾富森在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房产在（2017）鲁1721民初4295号民事裁定书并送达任何一方当事人或协助执行义务时即被查封，且上述查封裁定亦于2017年8月28日送达原曹县房地产管理局，虽然刘莉莉与于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但其双方约定的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时，案涉房产已因查封致使不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生效的（2018）鲁172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亦驳回了刘莉莉办理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八条指出：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审查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本案中，（2018）鲁172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未查明需要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案涉房产权属状况，未在案涉房产被查封的状态下裁定驳回刘莉莉起诉并告知刘莉莉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而是径行判决继续履行合同、腾空房屋、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瑕疵，贾富森诉求撤销，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撤销（2018）鲁172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刘莉莉、于锋负担。 二审中，刘莉莉提交：证据一、2017年6月27日刘莉莉和于锋通过华阳中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刘莉莉于2017年6月27日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占有使用及交付房款的事实。证据二、（2018）鲁17民终1988号判决书一份，证明确认刘莉莉与于锋确认买卖合同有效，该判决属于中级法院做出的判决。（2018）鲁172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做出的继续履行合同的判决是依据（2018）鲁17民终1988号判决做出的，（2018）鲁1721民初5513号民事判决并没有错误。贾富森的撤销之诉应当对（2018）鲁17民终1988号民事判决提出撤销申请，显然贾富森只对（2018）鲁1721民初5513号判决提出撤销明显错误，也超出曹县人民法院的管辖权范围。 贾富森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该证据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民间借贷担保，贾富森在一审起诉时，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到刘莉莉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之间，通过法院起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就有三件，并且均是通过华阳房产所签订。于锋在其他相关案件中明确陈述该买卖合同是民间借贷的担保，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刘莉莉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刘莉莉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二（2018）鲁17民终1988号判决书系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且该判决书中确认了证据一买卖合同的效力，故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刘莉莉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规定，贾富森只能申请再审，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该条内容是：“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后，未中止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执行的，执行法院对第三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的执行异议，应予审查。第三人不服驳回执行异议裁定，申请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再审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案外人对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是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与案外人执行异议程序关系的规定，该条规定应按照启动程序的先后，先启动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即使第三人又在执行程序中提出执行异议，第三人撤销之诉继续进行，不应再进入再审程序。对于先启动执行异议程序的，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的，应申请再审，而不应提起撤销权之诉。本案中，贾富森并非对人民法院驳回了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而提起的撤销之诉，故该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 其次，（2018）鲁17民终1988号判决书确认了2017年6月27日刘莉莉与于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驳回了刘莉莉请求于锋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而（2018）鲁1721民初5513号的判决书判项之一为判令于锋协助刘莉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所以，二判决书的判项并不相同，故一审法院有权撤销（2018）鲁1721民初5513号判决书，并未违反人民法院关于级别管辖的规定。 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八条规定：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审查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本案中，（2018）鲁1721民初5513号案件判决作出时，涉案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查封，人民法院未裁定驳回起诉，也未告知刘莉莉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而是径行判决于锋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莉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刘莉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