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绪佳，男，198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晓微，女，198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丹萍、郑洁萍，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丽琴，女，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飞、金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石祥路**。 法定代表人：夏国良。 原审被告：杭州鼎禾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杭州旧机动车交易市场**营业房）/div> 法定代表人：侯绪佳。 原审被告：陈淑玲，女，196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上诉人侯绪佳、迟晓微为与被上诉人丁丽琴以及原审被告杭州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旧机动车公司）、杭州鼎禾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禾公司）、陈淑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9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绪佳、迟晓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丽琴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丽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车辆买卖交易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为侯绪佳、迟晓微与丁丽琴之间，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侯绪佳、迟晓微与丁丽琴之间未签订过《车辆买卖协议》，合同主体尚未明确。其次，侯绪佳、迟晓微确实收到丁丽琴打款23万元，但该款项对于侯绪佳、迟晓微来说是案外人杭州市拱墅区富华旧机动车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富华服务部）支付的，后续40万元车款亦由富华服务部支付，故侯绪佳、迟晓微的交易对象实系富华服务部。而一审法院在丁丽琴无完整证据链证明的情况下即认定余款40万元实际付款人系丁丽琴，以富华服务部未从中赚取差价来认定交易主体系侯绪佳、迟晓微与丁丽琴有失偏颇。且根据一审诉讼中证人丁某的证言，表明丁丽琴在交易过程中与富华服务部就案涉车辆多次进行了交易谈判，谈判过程侯绪佳、迟晓微均不在场，亦能侧面证明侯绪佳、迟晓微未参与与丁丽琴的交易。2.关于丁丽琴是否为“消费者”，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遗漏了丁丽琴经营一家寄卖行，经营范围包含了回收寄存车辆的业务这一重要事实。3.关于交易过程中是否欺诈、不诚信行为的认定。在没有任何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丁丽琴欲购买实际里程数为50000公里的二手机动车，而上诉人提供了实际公里数超过100000公里的车辆，不符合双方约定，构成违约。上述认定于法无据。首先，关于案涉车辆交易时的表显里程数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侯绪佳、迟晓微与丁丽琴对车辆交易时的表显里程数为50000多公里均无异议，而事实上，在原审庭审中侯绪佳、迟晓微对表显里程数并未明确，仅明确表显里程数与实际公里数不符的情况是告知过富华服务部的。其次，根据证人丁某的证言，丁丽琴是明确知晓案涉车辆实际公里数在100000公里左右的，且丁丽琴就实际公里数与表显里程数有差距的问题与富华服务部进行过讨价还价。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本案纠纷系有关交易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撤销及退一赔三之争议，故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合同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进行认定。而一审判决却在双方均无合同约定的前提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合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判定侯绪佳、迟晓微违约，超出了丁丽琴的请求范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侯绪佳、迟晓微的上诉请求。 丁丽琴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鼎禾公司以及侯绪佳、迟晓微销售案涉车辆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查明，案涉车辆系鼎禾公司股东侯绪佳、迟晓微购入后登记在陈淑玲名下，陈淑玲与迟晓微系母女关系，后丁丽琴到旧机动车公司市场中的商铺鼎禾名车处购买了案涉车辆。丁丽琴于2018年3月28日向迟晓微转账10000元作为定金。2018年4月11日，丁丽琴通过支付宝向侯绪佳、迟晓微转账220000元，并通过富华服务部向迟晓微转账400000元。侯绪佳、迟晓微主张系富华服务部向其打款400000元是因当时富华服务部提出由其办理按揭较为优惠。丁丽琴作为消费者，在购车时对于手续、流程是如何操作并不清楚，扫码收款的二维码等信息均由鼎禾公司以及侯绪佳、迟晓微向丁丽琴提供。丁丽琴均是按照鼎禾公司以及侯绪佳、迟晓微的要求进行操作。案涉车辆所有购车款，均打入侯绪佳、迟晓微的账户。丁丽琴的职业与其是否作为消费者，并无关联。2.鼎禾公司与侯绪佳、迟晓微存在欺诈、故意隐瞒的事实清楚，在原审中丁丽琴已经明确购车时案涉车辆表显里程数为5万公里。且鼎禾公司以及侯绪佳、迟晓微在原审诉讼中均表示在向丁丽琴出售案涉车辆时已经知道表显里程数与实际里程数不符，但鼎禾公司与侯绪佳、迟晓微在卖车时，却从未告知过丁丽琴。直至丁丽琴在对车辆进行保养时，才发现上述情况。3.鼎禾公司与侯绪佳、迟晓微在卖车时未向丁丽琴告知案涉车辆的实际里程数，且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事实，构成消费欺诈行为，应当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 杭州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杭州鼎禾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陈淑玲未到庭参与本案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丁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丁丽琴与陈淑玲、鼎禾公司、侯绪佳、迟晓微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陈淑玲、鼎禾公司、侯绪佳、迟晓微返还丁丽琴购车款630000元，并增加赔偿损失1890000元；3.判令陈淑玲、鼎禾公司、侯绪佳、迟晓微赔偿丁丽琴保险费、按揭利息等损失28285元（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8月5日，之后的利息损失计算至陈淑玲、鼎禾公司、侯绪佳、迟晓微款项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淑玲、鼎禾公司、侯绪佳、迟晓微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杭州宝辉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代表丁丽琴（买方、乙方）与陈淑玲（卖方、甲方）签订了《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交易的二手机动车基本情况为：车牌号码×××25，厂牌型号揽胜运动，初次登记日期2013年10月，发动机号13052306464306ＰＳ，年检时间2018年10月，行驶公里数2万。车辆转入地桐庐，价款为68万。同日，杭州宝辉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代表买方丁丽琴和卖方陈淑玲委托旧机动车公司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旧机动车公司接受委托开具了买方为丁丽琴、卖方为陈淑玲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经庭审确认，《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中丁丽琴及陈淑玲处均非本人签字。2018年3月28日，丁丽琴通过银行卡向迟晓微转账10000元，作为购买案涉车辆的定金。2018年4月11日，丁丽琴通过支付宝分三次向迟晓微转账共计20000元，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侯绪佳转账共计200000元，并通过富华服务部向迟晓微转账400000元。同日，陈淑玲将案涉车辆过户至丁丽琴名下，车牌号为浙ＡＤ××××。另查明，陈淑玲与迟晓微系母女关系，鼎禾公司的股东为迟晓微与侯绪佳。案涉车辆由迟晓微、侯绪佳购入，出卖给本案丁丽琴的实际成交价格为630000元。庭审中，丁丽琴与迟晓微、侯绪佳双方对2018年4月11日丁丽琴购买案涉车辆时里程表显示行驶里程数为50000多公里均无异议。案涉车辆于2016年7月5日在武汉捷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保养时里程数显示为91095公里。 一审法院认为，丁丽琴与迟晓微、侯绪佳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1.对丁丽琴诉请撤销与被告签订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因迟晓微、侯绪佳不构成欺诈，丁丽琴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2.对丁丽琴诉请陈淑玲、鼎禾公司、侯绪佳、迟晓微返还购车款630000元并增加赔偿损失1890000元，因本案中迟晓微、侯绪佳并非经营者，丁丽琴亦非消费者，迟晓微、侯绪佳与丁丽琴系平等的买卖合同主体，迟晓微、侯绪佳不构成欺诈，故丁丽琴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但迟晓微、侯绪佳在买卖过程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在本案买卖二手机动车过程中，丁丽琴意欲购买实际里程数为50000公里的二手机动车，迟晓微、侯绪佳理应提供符合要求的车辆。然迟晓微、侯绪佳提供的车辆实际里程数已超过100000公里，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构成违约。据此，迟晓微、侯绪佳应向丁丽琴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该院酌情认定迟晓微、侯绪佳须向丁丽琴赔偿合同额20%的损失126000元（630000元*20%）。3.对丁丽琴诉请陈淑玲、鼎禾公司、侯绪佳、迟晓微赔偿其保险费、按揭利息等损失，因丁丽琴购买车辆保险及办理按揭乃其自身行为，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丁丽琴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迟晓微、侯绪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丽琴损失126000元。二、驳回丁丽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计27186元，丁丽琴承担25842元，迟晓微、侯绪佳共同承担1344元。 二审期间，侯绪佳、迟晓微、丁丽琴、旧机动车公司、鼎禾公司、陈淑玲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问题，案涉车辆由迟晓微、侯绪佳购入后，原登记于陈淑玲即迟晓微母亲名下，通过迟晓微、侯绪佳为股东的鼎禾公司对外出售；丁丽琴在鼎禾公司处购买案涉车辆，丁丽琴实际支出的全部购车款项均最终由迟晓微、侯绪佳收取，后并未交予鼎禾公司、陈淑玲；迟晓微、侯绪佳辩称实际案涉车辆卖予富华服务部，再由富华服务部卖予丁丽琴，但就车辆买卖的相关事实看，并无富华服务部实系两个买卖合同当事人的相关依据，富华服务部在车辆买卖过程中亦未赚取差价，故该主张理据不足；综合上述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迟晓微、侯绪佳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与丁丽琴形成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就丁丽琴是否属于消费者以及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构成消费欺诈问题，一审判决均未予支持，丁丽琴亦未就此提起上诉。在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履行过程中，存在车辆表显里程数与实际里程数不符之情形，迟晓微、侯绪佳作出卖方，虽辩称丁丽琴对此里程数不符之情形系属明知，但未能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以迟晓微、侯绪佳未能诚实守信履行卖方义务为由，认定迟晓微、侯绪佳构成违约，酌定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迟晓微、侯绪佳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元，由迟晓微、侯绪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杨沁如 审 判 员 张  蕊 审 判 员 张 茂 鑫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典 书 记 员 周 治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