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女，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广，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元祥，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章，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平因与被上诉人沈元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王平的一审诉讼请求；3.沈元祥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9年2月25日，王平与沈元祥就案涉餐厅转让事宜签订了《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平与沈元祥之间系转让关系，且王平已经支付绝大部分转让款367000元，王平已在实际履行《转让协议》。双方从未对转让的法律关系进行书面或者口头上的变更。一审法院将双方书面确认的转让关系认定为合伙关系，证据严重不足。2.案涉饭店工商注册在沈元祥名下，100000元定金也是根据沈元祥的指示打款至马飞峰账户，王平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根本不知道马飞峰有合伙份额，王平从未与马飞峰协商过股权转让一事，也与马飞峰无任何法律关系。沈元祥和马飞峰所称王平支付160000元受让马飞峰的40%的合伙份额，毫无根据。3.王平的转账具有多次、不定期、无固定数额的特征，并不具有规律性。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40%合伙份额的基础上，认定王平的付款具有规律性、付款金额与沈元祥对案涉饭店合伙比例的陈述相吻合，显属错误。4.王平在待受让餐厅期间，虽然对餐厅经营状况有口头过问，但仅仅系作为自己受让餐厅后自行经营之规划的参考，便于餐厅转让完成后能够更好地经营，王平从未参与过案涉饭店的实际经营。一审判决以王平加入了案涉餐厅经营相关的微信群为理由，认定王平实际参与了经营，毫无根据。退一步讲，即使王平参与经营，但转让关系中也会存在当事人事先参与经营的现象，也不能证明转让关系已变更为合伙关系。5.王平与沈元祥之间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等内容，也不能证明转让关系已变更为合伙关系。沈元祥提交的证据的有效性和证明力远远低于王平所提交证据之证明力，其主张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本案双方之间系转让关系的事实。沈元祥辩称，2019年2月25日的《转让协议》实际并未履行，双方事实上并不存在饭店转让的合同关系。案涉饭店虽然登记在沈元祥名下，但实际上是沈元祥和马飞峰合伙经营，双方各占50%。王平原本打算将饭店全盘受让下来，但因资金不够，改为以160000元购买马飞峰的40%的股份，马飞峰的另外10%的股份由沈元祥以40000元的价格受让，马飞峰收到200000元转让款后便退出合伙。王平后来招来新的厨师长，王平和沈元祥双方约定各自拿出10%的股份奖励给厨师长，饭店最终的股份是王平占30%，沈元祥占50%，厨师长占20%。王平支付的费用中，160000元是支付给马飞峰的转让款，其余的是支付房租、套现款及工人工资，并非支付给沈元祥的转让款。故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实际并未履行，事实上已经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平的上诉。王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王平和沈元祥签订的《转让协议》并判令沈元祥退还转让费4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沈元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王平和沈元祥签订《转让协议》1份，约定：沈元祥将位于海宁市××路××号小胖餐厅饭店全盘转让给王平，转让费为肆拾万元整，王平先支付拾万圆定金，余款叁拾万元至2019年3月2日前付清。当日，王平向案外人马飞峰转账100000元，沈元祥在《转让协议》上注明“2019年2月25日收到转账拾万圆整”。同年3月5日，王平应沈元祥要求，向案外人李鑫仪转款100000元，附言“房租”。此后，王平又分别于同年3月6日、7日、8日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沈元祥微信号“祥祥”的账户各支付20000元，共计60000元。2019年6月3日，沈元祥在微信上要求王平将30000元支付至沈元祥妻子金水群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王平以“网银转不出钱”为由直接向沈元祥微信号“祥祥”的账户转款共计30000元。同年6月7日，金水群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鑫仪转款100000元。同年7月3日，王平向沈元祥微信号为“潮隆大饭店”的账户转款15000元。同年10月11日，王平向沈元祥询问“这个钱怎么转给你”，沈元祥回复“上次怎么转的”后，再次将金水群中国农业银行卡号的照片发给王平并要求王平将王平及“胖子”的款项转至上述银行卡内，王平遂先后支付30000元及20000元，并回复“请去交房租”。同年10月15日，金水群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鑫仪转款100000元。另查明，2019年6月24日，王平建立名为“潮隆大饭店订包厢群”的微信群，群成员包括王平、沈元祥、厨师长叶小明。同日，王平要求“下班一起对账”，并表示“说好每个月15号对账，要坚持下去，把每个月亏多少赚多少理清楚才知道怎么发展”；6月28日，王平要求“厨师长抓紧把厨师换了”。2019年7月9日，沈元祥建立名为“潮隆日进账”微信群，群员包括王平、沈元祥、厨师长叶小明及领班，沈元祥陆续将涉案饭店的菜品、酒水、烟等信息记账汇总后上传至该群，王平及叶小明在群内各自评论涉案饭店的经营状况。同年9月24日，王平在群内要求沈元祥“从8月27日到现在收入发出来看看”并表示“哪怕一百元一天也发出来，亏多少心里有底呀”。同年7月15日，沈元祥建立名为“潮隆饭店工作群”的微信群，群成员包括王平、沈元祥、厨师长及其他普通员工共计12名。又查明，2017年11月9日，沈元祥与案外人李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1份，约定李某江将位于海宁市××路××号××号××号的房屋及场地租赁给沈元祥使用，租期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第一年租金（不含税）400000元，第二年租金420000元，第三年租金441000元。李鑫仪系李某的女儿。海宁市马桥街道小胖餐厅成立于2017年10月17日，经营者为沈元祥，经营场所为浙江省海宁市马桥街道先锋社区海昌南路**********，于2019年4月1日更名为“海宁市马桥街道潮隆饭店”，又于2020年4月23日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王平和沈元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王平要求解除《转让协议》，沈元祥在庭审中同意解除协议，故对王平要求解除《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平和沈元祥就涉案饭店是转让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王平认为，双方就涉案饭店签订了《转让协议》，且王平在2019年2月25日至10月11日期间分多次共计支付沈元祥转让款365000元，故双方是转让关系；沈元祥认为，双方虽签订了《转让协议》，但因王平无力付清转让款，双方未实际履行《转让协议》，后王平以160000元受让原合伙人马飞峰在涉案饭店40%的份额后，与沈元祥合伙经营涉案饭店，故双方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王平主张退还转让费，应对王平和沈元祥之间存在转让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王平举证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首先，王平以《转让协议》及转款凭证为依据主张双方系转让关系，从《转让协议》记载的内容看，双方约定王平以400000元“全盘”受让涉案饭店并应于2019年3月2日前付清全款，但除按约支付了100000元定金外，王平自2019年2月25日至10月11日期间分十余次支付款项，且至起诉时仍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其次，从王平的转款情况看，王平主张款项均系支付转让款，但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规律，王平于2019年3月支付李鑫仪“房租”100000元、6月支付沈元祥30000元、10月又支付沈元祥30000元及20000元并附言“请去交房租”，王平的付款时间具有规律性，付款金额与沈元祥对涉案饭店合伙比例的陈述相吻合；再从沈元祥的付款情况看，沈元祥于2019年6月支付李鑫仪房租100000元、10月支付李鑫仪房租100000元，沈元祥的付款相对方与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付款金额与《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的租金亦基本一致，故认定上述款项系王平及王平代“小胖”支付涉案饭店房租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最后，从涉案饭店的实际经营情况看，王平自2019年6月起陆续加入沈元祥、厨师长或领班等为经营饭店所需组建的名为“潮隆大饭店订包厢群”、“潮隆日进账”、“潮隆饭店工作群”的微信群，且王平多次在微信群内参与饭店事务并要求对账、核查盈亏等，可见王平已实际参与到涉案饭店的经营。综上，王平主张其向沈元祥支付的365000元均系转让款，但结合王平付款的时间、规律、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等，王平的主张显然有悖事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平和沈元祥之间成立合伙关系，王平转给沈元祥的365000元实际系双方合伙经营饭店的支出及王平受让原合伙份额的对价，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转让协议》，也未形成转让关系，故王平以《转让协议》无法履行为由要求沈元祥退还转让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对王平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平与沈元祥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于2020年10月13日解除。二、驳回王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76元，减半收取计338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0元，共计6158元，由王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解除案涉《转让协议》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沈元祥是否应向王平返还转让款。王平依据案涉《转让协议》主张其和沈元祥为饭店转让关系，沈元祥辩称该合同在实际履行中已经变更为王平受让马飞峰的合伙份额且双方事实上形成合伙关系。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王平应于2019年2月25日支付定金100000元，2019年3月2日前付清余款300000元。对于王平于2019年2月25日支付的100000元的定金和2019年3月6日、7日、8日支付的60000元，沈元祥称是王平支付的马飞峰的40%的合伙份额款项，其余款项的支付系房租等合伙投资款。本案中虽然无直接证据证明王平和马飞峰协商过合伙份额的转让，但结合100000元定金的收款账户系马飞峰和马飞峰的证人证言，以及王平在支付其余款项（2019年3月5日的100000元、2019年6月3日的30000元、2019年10月11日的50000元）的时间、金额和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沈元祥的说法更为可信。在王平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余款项的支付系转让款的情形下，足以认定王平受让了饭店的部分份额后与沈元祥合伙经营并陆续支付房租等投资款的事实，双方实际上并未完全履行《转让协议》。王平受让饭店的部分份额不管是直接从马飞峰处受让，还是通过沈元祥间接受让，均不影响上述争议事实的认定。王平上诉称其对饭店的经营状况进行过问仅仅是为了受让饭店后更好地经营，但其关于“对账”“换厨师”的要求已明显超出了过问的程度，明显属于合伙经营。现合伙各方并未对合伙期间的投资及盈亏进行清算，王平仅凭《转让协议》诉请沈元祥返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王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上诉人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 宵书记员  金惠芳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