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9421号 原告：刘某，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原告：李某二，男，200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李某二母亲），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原告：李某三，男，194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原告：吕某，女，195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星慧，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芳燕，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鼓楼众一口腔诊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MA1URMUB45，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伍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俊，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古某，女，199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某二（系古某丈夫），男，199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堂，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某、李某二、李某三、吕某与被告南京鼓楼众一口腔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一口腔诊所）、被告古某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李某二、李某三、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星慧、郑芳燕，被告众一口腔诊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俊、李爽，被告古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某二、赵荣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李某二、李某三、吕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众一口腔诊所承担赔偿金合计1852320.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737985.8元（包含原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8782.6元）、丧葬费493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及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等15000元；2.判令被告古某对被告众一口腔诊所承担的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审理中，原告撤回对保函费的主张。事实与理由：受害人李某系原告李某三、吕某的儿子，原告刘某的丈夫、李某二的父亲。被告方某李某为其口腔诊所二楼提供装修劳务，且需保证诊所一楼正常经营活动。2020年8月18日下午，李某在干活过程中触电，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年9月1日，南京市公安局法医中心鉴定其为电击死亡。被告经营的诊所一楼与装修的二楼电力相通，被告明知二楼存在施工环境，而临时更改装修方案，要求受害者再次动工，未对一楼经营的用电活动予以警示和告知，也未对二楼施工采取合理的安全防护设施，没有给受害者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被告古某系被告众一口腔诊所的唯一股东，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被告众一口腔诊所将案涉经营场所的装饰装修工程交付第三方施工时应当选任具有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李某作为自然人无相关资质，被告未履行谨慎的选任义务，存在选任过错。综上，请求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 被告众一口腔诊所辩称，李某与被告众一口腔诊所之间属于承揽关系，被告作为定作人无过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装修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口头约定包工包料，总价款8万元。装修的所有设备、生产工具都是李某提供，李某决定施工进度，发放工人工资，管理工人，合同的标的是交付装修成果，故双方系承揽关系。因所涉承揽系简单装修而非工程建设，不需要承揽人具备相应资质。而选任过失应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本案触电的发生与装修资质无因果关系。李某具备电工资质，故被告作为定作人，无选任过失。电工作业规程要求电工工作前必须进行断电、验电，悬挂警示标志等措施，从李某触电的部位可看出其违反了操作规程，没有实施相关安全措施，其重大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过错无依据，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古某辩称，同意众一口腔诊所的答辩意见。本案系承揽关系，众一口腔诊所不存在过失。众一口腔诊所虽系一人有限公司，但古某与众一口腔诊所之间无明确混同关系，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某三、吕某育有子女5人。李某系原告李某三、吕某的儿子，原告刘某的丈夫、李某二的父亲。2020年6月，李某与众一口腔诊所的实际经营人伍某二就诊所装修事宜进行商谈后，由李某负责对诊所相关部分进行装修，其个人同时负责电工方面的作业。李某的电工作业证有效期为2018年11月23日至2024年11月23日，初领日期为2012年11月23日，准操项目为：低压电工作业。被告众一口腔诊所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古某。 2020年8月18日下午5时许，李某在诊所二楼进行电工作业，当其站在木质人字梯上，上半身探入检修口内进行接电操作时触电，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汉中门派出所于当日17时38分接报案。当晚21时10分至22时40分，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被告众一口腔诊所进行现场勘验，勘验笔录记载：“专人看护现场，防止他人进入，现场为原始现场。现场位于南京市，江东北路东侧的江东北路200号-2众一口腔诊所。该现场为沿街门店结构，现场大门朝江东北路向西开，进入大门是一楼前台、大厅，大厅东侧尽头是通向二楼的楼梯，由楼梯进入二楼，二楼处于装修阶段，地面有装修用建材及工具。二楼靠南墙是一个小木梯，二楼西南角是一间小储藏室，小储藏室顶部方形活动天花板呈敞开状态，天花板内电路开关总成有几条裸露铜线的电线”。 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鉴定书》，结论为：“根据尸体检验，死者李某左前臂及双手拇指处皮肤可见电流斑，余体表未见致命性机械性损伤，未见机械性窒息征象，理化检验心血中未检出常见毒物，结合案情，分析认为其符合电击死”。 受南京市鼓楼区应急管理局委托，朱某等三人于2020年8月19日对现场进行调查、勘验，并出具《关于南京众一口腔诊所8.18死亡事故的现场勘验意见》（以下简称《勘验意见》），勘验内容为：“1.事故发生地点位于众一口腔诊所二楼西南侧一房间的检修口内。该房间原为198宾馆的220号房间，后经变更为诊所用房。检修口尺寸约60cm×60cm，距地约2.5米，检修口下方有一木质人字梯。2.诊所一楼楼梯口有一PZ30配电总箱，为整个诊所供电。3.检修口上面的夹层内有一挂墙安装的PZ30配电箱，附近散落有剥线钳、电工胶布、电钻等工具。配电箱附近空间分布有吸顶灯、金属风管、金属水管、塑料线管、接线盒，其中风管、水管、吸顶灯电源线及塑料线管均由隔壁宾馆引入，现均已废弃。4.PZ30箱内有若干电源线，箱外有裸露红、蓝色导线各一根，经查，该电源箱原为宾馆用房的电源箱，此次装修改造为牙科诊所二楼的电源箱，电源箱内的电线尚未接入开关，均不带电，箱外的红、蓝色导线也不带电。5.电源箱斜上方有一塑料线管，内有三根颜色分别为黄、蓝、黄绿的电源线，黄线和蓝线的头部用电工胶布包裹，黄绿色线头部裸露。经检测，塑料线管内的电源线始终处于带电状态。当一楼配电总箱内所有出线开关处于分闸状态时，塑料线管内的黄线和蓝线仍然带电。6.塑料线管上部有一根金属材质的水管，水管上有疑似放电痕迹。现场测试，当诊所一楼和隔壁宾馆配电总箱所有出线开关处于合闸状态时，夹层内的PZ30箱、风管、水管、吸顶灯等均不带电。7.经调查，死者手上有电击斑”。 从以上现场调查及勘查情况可得出如下勘查意见：“1.依据法医鉴定，结合死者身上的电击斑，这是一起触电死亡事故。2.事发时该工人正在为夹层内PZ30箱接电，将原有宾馆提供的电源箱切除，接入牙科诊所一楼总电源箱控制的线路，夹层现场有被该工人剪断且带电的电源线，周围有接地良好的水管、空调风管及金属吊筋等导电体，作业过程具备触电可能”。 审理中，三名勘验人员到庭陈述勘验情况，陈述内容主要有：其受鼓楼区应急管理局委托于2020年8月19日对现场进行勘验。当天，诊所老板负责来开门。勘验人员对一楼楼梯口的配电总箱、检修口上方的配电箱、隔壁宾馆的电源箱、二楼事故场所的带电情况等进行勘验，对一楼总电箱进行了断电和合闸试验；检查水管是否带电，查验水管的源头是否带电等。将一楼配电总箱的开关都合闸之后，二楼电源箱内的几根短电线和红蓝电线都没有电。电源箱斜上方的塑料线管内的三根分别为黄、蓝、黄绿的电源线系由隔壁宾馆引入，这根黄线是一直有电。根据法医鉴定，这是一起触电事故。经过现场勘验，唯一可能导致触电的是带电的黄线。从整个过程来看，现场迹象和询问表明，事发时死者应当是在进行与黄线相关的操作（比如切断或包裹黄线），所以具备了触电的可能。 本院组织当事人到众一口腔诊所现场查看，该诊所已继续装修完毕并进行经营。 关于李某与众一口腔诊所之间的关系等相关事实，原、被告意见不一，双方举证了李某与伍某二的聊天记录以及公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应急管理局对伍某二等人的询问笔录等。微信内容主要为，李某就装修与伍某二进行沟通，包括装修方案、微信转账支付款项，购买石材、灯具等装修材料的聊天内容。其中2020年6月23日，李某发送给伍某二《众一平面初稿》文档，7月21日伍某二发给李某《钢结构设计及加固说明》、《口腔医院改造》文档。7月24日，伍某二又发送文档《平面方案2》给李某，并告知李某，“看一下加固，需要哪些东西然后怎么加固好好看下，就是那个施工图纸”、“那个楼梯的方案，你给做楼梯的师傅讲清楚，尺寸已经出来了，平面按照这个来做”……。 伍某二的询问笔录内容有：我是口腔诊所的实际负责人。那天诊所一楼是开的，做一些简单的复诊，不正式营业。大概下午4点50多分的时候，听到二楼有声音，很急促，我上了诊所的二楼，发现李某卡在木梯上，上半身还在天花板上面。其他人扶李某下来，发现已经没有知觉。工友说李某可能被电了。我赶紧到一楼把总电闸关掉。这是之前的总电闸，因为二楼的电闸还没有搞好，我不清楚一楼的总电闸是不是能将二楼的电关掉。当时关掉一楼的电闸后，二楼电灯灭了。诊所的护士给他做心肺复苏等，一直到救护车来。李某是做装修的包工头，还做电工。一年前认识，帮我搞过装修与维修。今年6月，我与李某在诊所里谈装修，没有签合同。口头约定内容就是他负责装修诊所一楼的一部分和整个二楼，包工包料。李某说自己有挂靠公司，但是给诊所装修他没有去找挂靠的公司，工人都是李某找来的。目前已支付给他6.5万元装修款，还剩下尾款1.5万元。发生事情后我看见上面有电线，大概有两三根，什么颜色我不记得了，但是每一根都用绝缘胶布包好的。 2020年9月3日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这次二楼的装修，我是在微信上联系他，要求他把吊顶、地板、扶手之类的全部做好，包工包料，一共8万元，已经给了7万元，没有书面合同。事发当天晚上11点，公安和应急局过来调查的时候，让送钥匙过来开门的。第二天专家来鉴定开了一次门，专家看现场之前没有人进去过。后来就一直没有开业，一直到前天才开业。 装修工人钱某陈述内容主要有：李某是电工，有电工证，专门做装潢电工。我平时跟在李某后面做小工。大概6月份，李某跟诊所老板伍某二谈装修的，可能没签合同。装修内容是对二楼进行装修。事发时，我在诊所二楼用电锤在墙上打洞。李某站在人字梯上，他的头部和双手都在吊顶里面。我听见有手机响没有人接，另一个木工喊他，也没有反应。木工喊了声不好了，老某可能触电了。伍某二上来给李某进行抢救。李某当时应该是在接照明的电线，那一路电线有没有电，我不知道。二楼插座的电源是有电的。李某当时到楼下去了一两分钟，是不是去关照明的电闸我不知道。因为所有的电闸开关都在一楼，他上来之后就开始工作，后来就出事了。这个装修是伍老板全权交给李某负责，老板之前跟李某说过，需要什么材料就买，老板负责给钱。工人都是李某找，工资由老板发给李某，他再发给我们。二楼的配电箱原来是宾馆用，上面接灯的线是诊所的。干活期间不能将总闸关掉，有些地方要带电。塑料线管内有三根电源线，来源是从牙科一楼楼梯缝口引入二楼的第二间顶上的。总闸在一楼，总电源线从一楼楼梯旁边引过去，引到第二个房间，再分到一至三个房间。二楼有照明和插座的分闸控制，一楼有一路线上去，都有控制开关。 装修工人祝某陈述内容为：今天在口腔诊所二楼装修。我是我姐夫王某带过来做木工的，他跟李某之前就认识，后来出来干活都互相帮忙。当时我喊李某要拿东西，他没有答应,之后姓沈的上来喊，李老板可能触电了。李某当时应该在做电箱工作。做装修时，主要是李某负责，就是我们缺什么材料都跟他说，他来购买。装修的方案是他来定，如果哪里有什么小问题他会指出来。我们之间都没有签订装修合同，我干一天活拿一天钱。口腔诊所的负责人是伍某二。 装修工人申某陈述内容为：李某是工地的负责人，我是他请的木工。当时大约是四点半左右，李某问我要不要买玻璃胶，他说他去买胶水。大概十多分钟，我到了一楼看到他的电动车还在，就上楼找他问买胶水的事，他没有答应。我走到他身边拍他的腿，还不答应。我看他两个手还举着，眼睛是闭着的，我就知道出事了，赶紧喊把电拉了。后来不知道是谁拉的电。一般电工干活都是带电操作，也没有注意他戴不戴手套，平时他不戴手套。 经质证，两被告认为钱某关于李某下楼关电闸的陈述和推测不能推翻《勘验意见》结论，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原告对《勘验意见》不认可，认为李某装修之初使用的是宾馆的电源，之后诊所一、二楼共用电。李某当时在接照明电路，其四点多下楼一趟，上楼一两分钟后就出事了。推测李某应该是去一楼关闭电闸，但由于诊所要求必须保障一楼的经营用电，故不排除在营业时有人误将李某已经断开的电闸重新合闸的可能性。现场勘验意见并非触电发生时第一时间形成，被告作为利害相对方全程参与和提出意见，原告和安监部门未参与。被告也没有妥善保管事故现场，导致触电电源无法查明。 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告提供餐饮费预结单、住宿费结账单，主张为处理事故产生的餐饮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被告众一口腔诊所提供相关票据，主张其垫付了救护车及院前重症抢救费等合计308元、医疗费1761.58元，支付丧葬费用1000元、“高山礼仪服务公司”2800元，支付餐饮费1500元。被告众一口腔诊所提供尚佳居商务酒店预付款凭证，主张其为原告方垫付住宿费2600元，但该票据载明预交金额2600元，住宿人姓名“五国香”，房价150元，入店日期自2020年8月19日11:56至2020年8月20日13:00。 被告众一口腔诊所还提交原告刘某于2020年9月23日出具的《收条》，记载“今收到伍某二支付叁万圆整，作为李某安葬费（先行垫付）”。原告对上述票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除餐饮费外，其余费用可计算在赔偿款中。 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某与众一口腔诊所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两被告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李某虽然与众一口腔诊所之间未签订书面装修合同，但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李某系本次装修的负责人，其召集了其他装修人员共同按照口腔诊所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独立地完成装修工作，进而诊所与李某进行装修款项结算，李某支付其他人员劳动报酬。因此，李某与被告众一口腔诊所之间不具有人身依附性，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两者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符合承揽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 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建筑装修装饰业是建筑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应由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实施装修活动。本案被告众一口腔诊所为口腔诊疗服务的经营场所，系有限责任公司，所涉装修非住宅装修，按照法律规定，应选择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进行。但众一口腔诊所选任不具有装修资质的李某个人负责施工，导致整个装修过程缺乏应有的管理，存在未按规定作业等问题，且诊所二楼施工时，一楼仍处于用电的经营状态，客观上增加了施工风险，均与李某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众一口腔诊所具有选任等过失，对李某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李某触电的具体原因未进一步明确，但《法医学鉴定书》等证明，李某符合电击死亡，原、被告对李某因触电而死亡的事实均认可。作为负责诊所装修施工，又具有电工资质的特种作业人员，李某应按照电工安全操作规程施工，包括断电、验电、悬挂标识牌及带电操作时戴绝缘手套等操作规定，但证据证明李某存在未完全按规定作业，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情形。即使如原告方主张，存在李某将一楼电闸断电后作业，他人又进行合闸的可能，但其并未按规定设置“禁止合闸，有人工作”等标识牌或派专人监护。因此，本案后果的发生与其不规范操作行为有因果关系。综合考虑被告众一口腔诊所对后果发生的责任大小，本院确定其对李某死亡发生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古某系众一口腔诊所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古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对公司所负的赔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金额为1049203.2元［（23836+5636）元/年×1.78×20年］。丧葬费金额为49334.5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其仅提供住宿、餐饮票据，本院依据其亲属处理事故的时间、人数、住宿费、往返路程交通费用及相关收入等因素，对以上费用酌定为5000元。原告主张餐饮费等其他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1103537.7元，被告众一口腔诊所承担30%，为331061.3元。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能力、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原告方的精神痛苦等，酌定20000元。以上赔偿费用合计351061.3元。被告方已先行垫付的抢救费、医疗费共计2069.58元，均属于赔偿项目，其中30%计620.87元为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余款1448.7元在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款项中抵扣。 被告提供的预付住宿费票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垫付住宿费2600元，本院根据票据载明的房价、时间等内容，认定150元。因前述已对被告应承担的住宿费、丧葬费等作了计算和认定，故对于被告众一口腔诊所主张的已垫付丧葬费用共计3800元（1000元+2800元）、住宿费150元在其应赔偿款中直接扣除。被告众一口腔诊所已支付给原告方30000元,在赔偿款中扣除。扣除已支付的款项金额后，被告众一口腔诊所应支付原告赔偿款项共计315662.6元。 因死亡赔偿金系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收入减少的损失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来源于受害人的未来收入，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以保护被扶养人的生存权益。故对原告将被扶养生活费作为单独赔偿项目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可在上述死亡赔偿金总额中列支。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原告李某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十八岁为53394元，其30%为16018.2元（26697元×4年÷2人×30%=16018.2元），原告李某三、吕某分别为71岁、70岁，育有子女5人。李某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8054.6元，其30%为14416.4元（26697×9年÷5人×30%=14416.4元），吕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3394元，其30%为16018.2元（26697×10年÷5人×30%=16018.2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鼓楼众一口腔诊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刘某、李某二、李某三、吕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15662.6元（其中含应赔偿给李某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6018.2元，李某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416.4元，吕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6018.2元）； 二、被告古某对南京鼓楼众一口腔诊所有限公司应支付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刘某、李某二、李某三、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62元，减半收取483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831元，由被告南京鼓楼众一口腔诊所有限公司、被告古某负担5989元，四原告负担3842元（原告方已预交上述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华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