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明祥，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安，男，195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翰，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婉秋，女，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严明祥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安、原审被告张婉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明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陈永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6年10月21日《还款计划》与2018年3月11日《还款计划及协议》均不是严明祥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严明祥迫于陈永安作为领导的优势地位而签订，上述《还款计划》和《还款计划及协议》不具有真实性。2.自2012年起至2014年止，严明祥已向陈永安还款39万元，但一审法院并未将上述39万元还款扣除；即使法院认定《还款计划及协议》是一份有效协议，该协议只是表明严明祥与陈永安之间存在借款本金加利息共计1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确认陈永安仍欠严明祥150万元的借款本息。3.严明祥系中国对外应用技术交流促进会云南工作局（以下简称中促会云南工作局）的负责人，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中促会云南工作局，故严明祥向陈永安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严明祥申请追加中促会云南工作局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未同意严明祥追加当事人的申请，属于遗漏重要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陈永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严明祥通过银行转账向严明祥出借了100万元，严明祥就上述借款分别于2012年9月4日出具了《借条》、于2015年2月5日出具了《承诺书》，还于2016年10月21日向陈永安出具《还款计划》再次明确了严明祥向陈永安借款100万元以及借款利息为每年24%的事实，也明确了截至该《还款计划》签署当日严明祥欠利息50万元，本息共计150万元的事实。2.陈永安出借款项的对象是严明祥，在双方的借贷关系中，从未出现过中促会云南工作局，陈永安不清楚严明祥的借款用途，况且严明祥借款的用途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生效无关；即便如严明祥所述其将借款用于了中促会云南工作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陈永安也可以选择仅向严明祥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当事人。 张婉秋述称，针对一审对张婉秋的判决内容无异议，但认为张婉秋和严明祥不应当承担借款的还款责任，案涉借款是严明祥担任中促会云南工作局负责人期间代表中促会云南工作局进行的借款，属于职务行为，应当由中促会云南工作局进行偿还借款。 陈永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严明祥、张婉秋偿还陈永安10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2年9月12日计算至2018年3月11日，严明祥、张婉秋积欠的利息共计50万元；借款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从2018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截至2020年1月12日，严明祥、张婉秋欠息金额为99.5万元）；2.判令严明祥、张婉秋向陈永安支付律师费7万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严明祥、张婉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4日，陈永安妻子李湘冀通过尾号为4831的银行账户向严明祥尾号为2377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同日，严明祥向陈永安出具100万元借条。2015年2月5日，严明祥向陈永安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原欠陈永安的100万元在2015年6月份前还清。”2016年10月21日，严明祥以借款人的身份向陈永安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该还款计划主要载明：2012年9月4日所借陈永安的100万元现金，并承诺每年支付利息24万元，现所欠返还收益50万元，共计150万元，严明祥承诺在2017年春节前归还，并承诺用昆明市房做担保。2018年3月11日，陈永安（甲方）与严明祥（乙方）签订还款计划及协议，主要约定：1.严明祥认可并愿意承担从陈永安处借款的100万元以及借款利息50万元；2.严明祥愿意用其购买的登记在其儿子名下的昆明市房作为借款本息的担保；3.双方约定本金和利息共计150万元由严明祥在2018年10月1日前归还；4.双方同意从签订协议之日起即2018年3月11日起，本息相加合计150万元，开始重新产生利息，利率为1.5%，直至还完借款为止。一审庭审中，陈永安未能陈述严明祥的还款情况，在庭后亦未按照法庭的要求提交严明祥已经还款情况。严明祥在庭后提交了向陈永安的还款清单，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自2012年10月7日至2014年1月20日共计向陈永安还款39万元。 一审另查明，2010年12月17日，严明祥正式担任中促会云南工作局负责人。严明祥还提交了中促会云南工作局的相关会议文件和会计账簿，证明案涉10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为中促会云南工作局。同时还提交了相关银行转账交易明细，证明严明祥收到陈永安的100万元借款后，陆续将资金支付给了中促会云南工作局的财务。 一审还查明，严明祥与张婉秋于1990年4月3日登记结婚。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银行转账凭证、借条、还款计划及协议、承诺书、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严明祥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该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2.张婉秋是否应该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关于严明祥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该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本金100万元系转入严明祥的个人账户，且严明祥于转款当天向陈永安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之后又陆续向陈永安出具承诺书和还款计划对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进行确认，并承诺用其自己购买的房屋为借款本息进行担保。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严明祥应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严明祥提出了相关证据抗辩其作为中促会云南工作局的负责人代表中促会云南工作局从陈永安处借款，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为中促会云南工作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不管案涉借款是严明祥个人所借，还是严明祥以其个人名义为中促会云南工作局所借，严明祥均应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因此严明祥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同时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严明祥应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以及利息金额。2012年9月4日借款本金1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根据严明祥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自2012年10月7日至2014年1月20日共计向陈永安还款39万元。双方在2018年3月11日确认严明祥尚欠陈永安借款本金100万元，尚欠利息共计50万元。根据计算，双方的利息结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截至2018年3月11日，严明祥欠付陈永安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利息50万元。关于2018年3月1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双方在还款计划及协议中约定利息从2018年3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同时双方在还款计划与协议中约定将尚欠的利息50万元加入利息计算基数，应视为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确认了新的借款本金，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此，2018年3月1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 关于张婉秋是否应该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的借贷关系形成于严明祥与张婉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数额巨大，陈永安所举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严明祥和张婉秋夫妻的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共同意思表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陈永安主张张婉秋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陈永安主张7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陈永安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的实际支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对陈永安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严明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永安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暂计至2018年3月11日的借款利息50万元，2018年3月12日起的利息则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100万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二、驳回陈永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60元，由严明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永安对严明祥主张的39万元还款，其仅认可收到严明祥支付的2012年10月至2014年1月的利息共计32万元，对严明祥主张的其余7万元的现金还款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陈永安与严明祥之间就案涉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本案所涉款项系转入严明祥个人账户，严明祥亦针对案涉款项在2012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陆续向陈永安出具《借条》《承诺书》《还款计划》及《还款计划及协议》，上述书面协议均是由严明祥个人出具，可表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严明祥。严明祥主张其系中促会云南工作局的负责人，其向陈永安借款系职务行为，但严明祥向陈永安出具的上述书面协议中并未表明有案涉款项的借款人系中促会云南工作局的内容，而严明祥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陈永安知晓并认可由中促会云南工作局作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故严明祥主张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中促会云南工作局缺乏依据。严明祥主张其签订2016年10月21日的《还款计划》及2018年3月11日的《还款计划及协议》系受胁迫出具，但严明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严明祥向陈永安出具《借条》《承诺书》《还款计划》及《还款计划及协议》，双方之间就案涉款项既有借贷合意，又有款项交付，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认定严明祥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二、严明祥应偿还的借款金额。虽然严明祥提交还款清单及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其在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共计向陈永安还款39万元，但陈永安仅认可收到2012年10月至2014年1月的利息共计32万元，对严明祥主张的其余7万元的还款不予认可，而严明祥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向陈永安实际偿还了其余7万元款项，据此严明祥的已还款金额应为32万元。根据严明祥于2015年2月5日出具《承诺书》仍载明欠款100万元、于2016年10月21日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欠本息共计150万元、于2018年3月11日出具《还款计划及协议》载明将本金和利息共计150万元的返还期限定为2018年10月1日前的内容，表明严明祥在还款后仍与陈永安结算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50万元，可证明严明祥此前的还款并非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应视为系其支付的借款利息，而其已支付的利息金额以及双方在《还款计划及协议》中结算的尚欠利息金额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故一审判决严明祥应向陈永安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三、本案是否应追加中促会云南工作局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如前所述，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系严明祥，至于严明祥借款的用途不影响陈永安与严明祥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故是否追加中促会云南工作局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一审未追加中促会云南工作局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严明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0元，由严明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