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5民初5564号原告：郑家春，男，汉族，1965年7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家明，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国江，男，汉族，1972年1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现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啟伟，女，汉族，1975年12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第三人：李光亮，男，汉族，1993年3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重庆涵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家春诉被告李国江、第三人李光亮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吕欢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家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家明、被告李国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啟伟、第三人李光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家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李国江与第三人李光亮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重庆市万州区渝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即撤销被告李国江将其持有的重庆市万州区渝达矿业有限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光亮的行为；2、判令被告李国江支付原告律师费50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21日，被告李国江向原告借款31万元，2015年2月16日，被告李国江又向原告借款20万元，共计借款51万元。因李国江没有偿还原告借款，原告起诉了李国江及其妻子李啟伟。经调解达成了（2018）渝0155民初678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由李国江、李啟伟在2019年5月30日前共同偿还原告郑家春借款本金5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到本息还清之日止。二、如果李国江、李啟伟未在2019年5月30日前偿还原告郑家春借款本金5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被告李国江及其妻李啟伟未按调解协议的约定偿还原告借款，原告申请执行后，被告李国江及其妻子均未偿还原告借款本息，截止现在，被告李国江及其妻子共欠原告借款本息100余万元。2016年2月22日，被告李国江与第三人李光亮恶意串通签订《重庆市万州区渝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李国江将其持有的重庆市万州区渝达矿业有限公司50%的股权（出资额50万元）无偿转让给了他的侄儿李光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李国江为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害，现原告起诉来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国江辩称，李国江无偿转让不属实，系依法转让。转让款项分三部分：第一部分为第三人李光亮母亲在2008年时因车祸死亡，第三人李光亮之父获得赔偿金100000.00元，被告向第三人之夫李国安借款69000.00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第二部分为李光亮在2013年至2015年在重庆市万州区渝达矿业有限公司的工资借给李国江；第三部分是第三人之父李国安2000年到2013年的工资共计373000.00元，已付253000.00元，欠其120000.00元，当时喊被告拿钱，第三人父亲说用股权抵账。第三人李光亮辩称，1、李光亮受偿被告股权时不知道被告尚欠原告的债务；2、被告转让给李光亮的股权不是无偿，价款是50万元，是用被告应偿还第三人的借款本息及尚欠李光亮父子的工资抵偿的，不是无偿转让；3、原告起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19年10月1日之前与李国江签订执行和解协议（长期履行协议），此时原告已经知道被告在2016年2月22日将涉案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光亮，实际上被告与第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在2016年，原告起诉被告的案件是2018年，执行阶段是在2019年，我们认为在原告起诉的时候、执行的时候对被告的财产以及股权状况进行了相应的了解，在2018年起诉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股权转让，且股权也对外公示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4、李国江尚有2013年2月21日股权转让之前的合伙分红款可以供法院执行。综上，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与第三人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股权转让款系债务抵消，不是无偿转让，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确认在卷佐证。根据原告陈述及查证属实的证据材料，本院对本案的法律事实确认如下：李国江与李啟伟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21日，被告李国江向原告郑家春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3%，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家春人民币310000.00元，大写叁拾壹万元正。借款人李国江签字捺印。2015年2月16日，被告李国江向原告郑家春借款，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郑家春人民币现金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借款人李国江签字捺印。上述借款本金共计510000.00元。2016年2月22日，被告李国江与第三人李光亮签订《重庆市万州区渝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李国江将其持有的重庆市万州区渝达矿业有限公司50%股权在符合向股东以外转让股权的条件下，以转让价格5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李光亮。签订转让协议后，2016年2月25日，被告李国江、第三人李光亮在重庆市万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李光亮成为重庆市万州区渝达矿业有限公司股东。2018年10月2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2018）渝0155民初6785号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及李啟伟于2018年11月16日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内容为：“一、由李国江、李啟伟在2019年5月30日前共同偿还郑家春借款本金5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到本息还清之日止。二、如果李国江、李啟伟没有在2019年5月30日前偿还郑家春借款本金5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偿还清楚之日止”。原、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后，由于李国江、李啟伟未按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郑家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渝0155民初678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执行过程中，原告与被告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长期履行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李国江、李啟伟尚欠郑家春本金510000.00元及利息；二、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2511号案件正在申请，关于李光亮起诉被告杨用志案件正在申请中，如果案件结果李光亮可以获得胜诉，得到的款项不仅是李光亮一个人的，这是李光亮与李国江、李啟伟共同的期待利益，其中李国江、李啟伟的期待利益系2013年至2015年的期待利益，待李国江、李啟伟与李光亮算账后的款项优先支付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申请执行人的借款。三、如被执行人李国江、李啟伟在与李光亮算账之后有剩余的款项但是未偿还郑家春借款，被执行人李国江、李啟伟自愿接受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的司法拘留、罚款等强制执行措施，自愿被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司法拘留15天，同时申请执行人郑家春将恢复案件的执行并申请直接将被执行人李国江、李啟伟加入失信名单和限制高消费名单。四、如果被执行人李国江、李啟伟未按照以上协议履行，或者未从李光亮处获得资金，被执行人李国江、李啟伟同意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拍卖李国江、李啟伟的房屋和车库。本协议一式三份，由申请人、被执行人、梁平法院各持一份。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由于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未获清偿，现原告起诉来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李国江与第三人李光亮达成的《重庆市万州区渝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承担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可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于2016年2月，根据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就债务人无偿处分行为而言，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需要满足四个要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处分财产的积极行为或放弃债权、放弃债权担保的消极行为；三是债务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四是无偿处分行为不必具备主观恶意。从本案事实分析：首先，原告郑家春对被告李国江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该债权已经被（2018）渝0155民初678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且原告郑家春已经申请强制执行。其次，债务人李国江将其持有的重庆市万州区渝达矿业有限公司5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光亮，无直接转账50万元的依据。被告李国江抗辩称转让股权系合理对价，合理对价由李国安借款本息、李光亮工资、李国安工资组成，但原告提供的案外人冯明川与被告李国江、案外人杨用志的通话录音中，被告李国江自认李光亮顶名，通过原、被告的举证、抗辩，本院综合认定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为无偿转让存在高度可能性。再次，李国江的行为损害了郑家春对其享有的债权。判断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应当从形式和实质两方面综合考量。形式上，李国江以转让股权的外衣掩盖事实上的顶名或挂名，使其责任财产无存，不利于债权的实现。实质上，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债权人郑家春的债权尚有百余万未受清偿，虽被告李国江尚有房屋及车库可供执行，结合本院同期审理的其他涉李国江案件，房屋及车库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李国江转让股权的行为否定了其目的的正当性，损害了债权。最后，无偿处分行为不必具备主观恶意。不管转让人李国江转让股权、受让人李光亮受让股权时是否存在恶意，从常理来看，未支付对价且以股权转让形式的顶名行为，存在违反常理情形，此种违反常理的情形应为一般人所注意。综上，被告李国江转让股权的行为，影响了原告郑家春债权的实现，原告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债权人撤销权系形成权。本案中原、被告虽在2019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在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时，原告知晓被告将其持有的重庆市万州区渝达矿业有限公司5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光亮，但原告在达成协议时并不知晓被告无偿转让股权或其他挂名、顶名行为，故本案应从原告知晓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或其他挂名、顶名行为之时开始计算，在庭审中，原告提供了2020年7月案外人冯明川与被告李国江、案外人杨用志之间的通话录音，在被告、第三人无反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原告自上述通话后知晓无偿转让或其他挂名、顶名行为，故原告在知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原告行使撤销权，支付了律师费5000.00元，该5000.00元符合现行经济发展水平亦符合律师收费管理相关规定，且原告实际支付，故对原告主张的律师5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李国江与第三人李光亮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重庆市万州区渝达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撤销被告李国江将其持有的重庆市万州区渝达矿业有限公司5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光亮的行为。二、由被告李国江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0.00元，减半收取4425.00元，由被告李国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或本院预交上诉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没有预交上诉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或提出申请未经批准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间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不自觉履行的，当事人可以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分期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吕 欢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凌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