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南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衡南县云集镇云集大道****和**。负责人：何衡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旗，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桂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剑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芬。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祎，郴州市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佰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雄雄。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伍佰元、伍雄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伍佰元、伍雄雄共同承担；3.本案的争议金额为10776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死者陈诗井的各项损失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桂阳县交通警察大队在第4310211201900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明确的责任认定，即此次事故为主、主、次责任，而一审判决却将一次事故分割成两次事故，以陈诗井的死亡与廖李文的驾驶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为由，认定廖李文非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伍佰元才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次事故赔偿主体，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的赔偿主体经桂阳县交通警察大队第4310211201900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伍佰元、陈诗井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雪玉、欧阳秋无责任，故本案的各项损失按各自承担的事故责任予以认定，但一审判决却以事故认定书不适用本案为由，认定伍佰元承担事故的55%，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辩称：一、本案的总保险理赔金额是110多万元，而涉案的四名受害人的判决总金额才92多万元，故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上诉属于浪费司法资源；二、本次事故发生了两次碰撞，第二次碰撞发生时陈诗井已经倒地死亡，没有参与第二次碰撞，与其后果不具有关联性，没有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陈诗井承担第一次碰撞事故责任的45%过重，但我方从息事宁人的角度仍服判；三、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全部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雄雄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佰元未作答辩。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佰元、伍雄雄连带赔偿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损失共计515481元，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伍佰元、伍雄雄、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7日6时47分许，伍佰元受雇主伍雄雄的安排驾驶伍雄雄所有的湘Ｍ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桂阳县四里镇驶往桂阳县流峰镇方向，途经省道Ｓ345线桂阳县流峰镇长冲村Ｔ字路口（省道323流峰镇长冲村）路段，未确保安全，在Ｔ字路口路段超车，未采取有效措施避让，与前方同向由陈诗井驾驶其所有的并实施左转的无号牌轻便摩托车相撞。湘Ｍ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失控继续与从北侧路口驶入Ｓ345线与由廖李文驾驶的湘Ｌ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欧阳秋玉、张雪玉）相撞，造成陈诗井和廖李文当场死亡，欧阳秋玉、张雪玉受伤，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6日，桂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10211201900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认为：伍佰元驾驶机动车，忽视交通安全，超速行驶，在Ｔ字路口未确保安全超车，未采取有效措施避让前方转弯车辆，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陈诗井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Ｔ字路口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未按规定实施左转，未佩戴安全头盔，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廖李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未佩戴安全头盔，载人超过核定人数，加重事故后果，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故认定：伍佰元、陈诗井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廖李文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欧阳秋玉和张雪玉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伍佰元驾驶的湘Ｍ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10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次事故发生后，伍佰元、伍雄雄已支付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等人50000元。死者陈诗井生于1951年8月17日，与颜桂环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三女，分别是长女陈剑英、次女陈建芬、三女陈占风、儿子陈建君。陈占风的继承人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声明，放弃对陈诗井遗产的继承，且不参与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因陈诗井死亡造成的损失范围及具体数额的问题；二、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的损失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478104元（39842元/年×12年），本次事故发生时，死者陈诗井已近68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可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2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陈诗井因本次事故死亡，故酌定支持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8781.5元（77563÷12个月×6个月）；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38元（54272÷365天×3人×3天），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未就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收入水平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依照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酌情按照3人处理丧葬事宜的标准支持3天误工费；5.交通费600元，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用，酌情支持交通费600元。颜桂环作为死者陈诗井配偶向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伍佰元、伍雄雄主张了被扶养人生活费877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死者陈诗井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已经是需要他人赡养的老人，且夫妻间的扶助义务不当然等同于扶养义务，颜桂环还有多名子女承担赡养义务，具有其他生活来源。故颜桂环不能视为陈诗井的被扶养人，故对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568823.5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对本次事故的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存在争议。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伍佰元、伍雄雄均主张同案死者廖李文应承担30%的事故责任，陈诗井与伍佰元各承担35%的事故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过程及情况，本次事故存在两次碰撞，一次碰撞是伍佰元驾车在Ｔ字路口超车时与左转弯的由陈诗井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另一次碰撞是伍佰元车辆失控后与廖李文驾驶的摩托车相撞。交警大队虽然对本次事故作出了综合的事故认定，但是在第一个碰撞瞬间，廖李文并未参与，其驾驶行为与第一个碰撞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故陈诗井的死亡与廖李文的驾驶行为不具有关联性，廖李文的继承人不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桂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第4310211201900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作出的责任认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因此，应当根据伍佰元与陈诗井的第一次碰撞事故作出新的责任认定。本案中，伍佰元驾驶重型机动车，忽视交通安全，超速行驶，在Ｔ字路口未确保安全超车，未采取有效措施避让前方转弯车辆，其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在责任划分上应更重于陈诗井。故酌定伍佰元承担第一次碰撞事故责任的55%，陈诗井承担第一次碰撞事故责任的45%。因伍佰元驾驶的湘Ｍ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10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考虑本案造成陈诗井、廖李文死亡，欧阳秋玉、张雪玉受伤，应当根据受害人员的损失比例酌情分配保险限额,故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各项损失共计30000元。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超过交强险的损失为538823.5元（568823.5元-30000元），按照责任划分，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应承担296353元（538823.5元×55%）。但因本次事故对受害人员造成的总损失已超过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应根据受害人员的损失比例酌情分配保险限额,故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各项损失共计278100元。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超过保险限额的损失为18253元（296353元-278100元），应由伍佰元、伍雄雄承担。因伍佰元、伍雄雄已支付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50000元，其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后，尚余31747元（50000元-18253元），应在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的赔偿责任内进行核减，故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还需赔偿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各项损失共计276353元（交强险3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278100元-31747元）。伍佰元、伍雄雄垫付的相关费用，可另行主张权利。伍佰元、伍雄雄对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诉请的各项损失共计276353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南支公司赔偿原告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各项损失共计276353元，限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5元，减半收取4477.5元，由被告伍雄雄承担2423元，原告颜桂环、陈建君、陈剑英、陈建芬负担205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综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及情况，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两次碰撞。先由伍佰元驾驶的车辆至T字路口超车时与在左转弯驾驶摩托车的陈诗井相撞，造成陈诗井当场死亡。发生该次碰撞之后伍佰元驾驶失控车辆再与驾驶摩托车的廖李文相撞，造成廖李文当场死亡，廖李文搭载的欧阳秋玉、张雪玉受伤。显然，发生第一次碰撞时，廖李文并未参与，廖李文不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廖李文的驾驶行为与陈诗井的死亡不具有关联性，廖李文的继承人不是本案责任主体，符合客观事实。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认为廖李文为陈诗井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桂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两次碰撞进行了综合事故责任认定，并不适用本案。本案的责任划分宜根据本次交通事故中第一次碰撞发生时双方的过错进行责任划分，在第一次碰撞发生过程中，伍佰元驾驶重型机动车，超速行驶，并在T字路口未确保安全违规超车，未采取有效措施避让前方陈诗井转弯的车辆，其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责任划分应更重于陈诗井，一审判决根据上述情况酌定伍佰元承担55%的责任，陈诗井承担45%的责任，并无不妥。综上，太平洋保险衡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雷彬书记员陈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