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04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九如东路与商务外环交叉口中国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670057639F。 主要负责人：白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锋，河南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淑利，女，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召辉，平顶山市鲁山县豫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淑利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锋，被上诉人闫淑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召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闫淑利的诉讼请求，即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不应支付闫淑利100000元保险金；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闫淑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是错误的。一审中，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提交了人身保险电子投保单，该投保单对闫淑利的健康情况进行了逐项询问，其中第四条第（二）项“健康告知及说明”中，第5a询问是否患有高血压、××，闫淑利回答“否”；第6a询问过去6个月内是否接受过医生的诊断、检查和治疗，第6c询问过去5年内是否因疾病或受伤住院或手术，闫淑利均回答“否”。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医保查询结果的照片显示，2016年11月24日闫淑利因脑梗死住院治疗；2016年3月14日闫淑利因高血压病住院治疗，这些事实足以认定闫淑利在订立合同时，故意隐瞒病史，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有违诚信原则。投保单中第五条“投保须知”中，第3项约定：“如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我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于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投保单中《人身保险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中记载：“销售人员已就本人拟投保产品的保险合同进行了详细说明，向本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单独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上述投保提示内容”，闫淑利在“投保人”处签名确认。《微信电子回执》载明：“本人已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包括保险责任和免除责任条款等内容。”该《微信电子回执》也有闫淑利的签名。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已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电子投保单中以一问一答的方式对闫淑利进行逐项通俗易懂的询问，并且闫淑利已经在电子投保单和《微信电子回执》中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以及该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可以认定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其次，对于闫淑利故意隐瞒病情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综上，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 闫淑利辩称，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仅提出闫淑利有高血压、脑梗死病史，但没有提供闫淑利住院的任何病历，况且高血压、××与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本案理赔的宫颈鳞癌在医学上没有任何关联性。投保时，业务员也没有告知投保人以前只要住过院，××均不能投保，故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以此作为不予理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业务员没有询问闫淑利以前是否住过院，闫淑利也没有回答业务员的任何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业务员没有询问此内容，闫淑利也未回答。业务员没有尽到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淑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支付闫淑利理赔款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淑利经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营销人员朱大欣介绍，于2019年11月18日在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人保寿险无忧人生2019重大疾病保险”，并缴纳了首期保费5780元。闫淑利的保险合同显示，保险合同号：410356142867008；合同生效日：2019年11月19日零时零分；投保人为闫淑利，被保险人为闫淑利，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间为15年，交费方式为年交，（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费为5780元。保险合同第2.4条保险责任第二款“重大疾病保险金”约定：××（一种或多种），××保险金，本合同终止。” 2020年6月2日，闫淑利因不适到河南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宫颈鳞癌Ⅱb期，闫淑利在该院住院治疗8天。2020年8月7日，闫淑利向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申请理赔。2020年8月17日，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作出案件号为001992810573903的理赔完成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理赔结论为：解除合同，不退还保险费。解除合同后，拒绝给付保险金。解除保险合同的理由为：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闫淑利对理赔结论不予认可，故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闫淑利已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了保费，其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确诊为宫颈鳞癌Ⅱb期，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即闫淑利要求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支付保险金1000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辩称闫淑利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该如实告知义务属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应当对该格式条款作出详尽的解释和说明，而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为对保险代理人朱大欣的询问表，该询问表并不能直接证明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在闫淑利投保过程中尽到了对格式条款的说明义务。综上，该格式条款对闫淑利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闫淑利保险金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二审中，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陈述，经该公司核对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医保查询结果，上诉状中所述“闫淑利于2016年3月14日因高血压住院治疗、2016年11月24日因脑梗死住院治疗”有误，闫淑利于2016年3月14日因高血压、2016年11月24日因脑梗死在鲁山县××头乡卫生院门诊就诊，未住院。闫淑利陈述其未在鲁山县××头乡卫生院住过院，其未得过高血压、脑梗死，其丈夫刘永贞及其母亲杨青兰患有高血压，闫淑利在仓头乡卫生院用其农合医保卡给他们买过药。 二、二审中，朱大欣到庭作证，朱大欣系闫淑利所投“人保寿险无忧人生2019重大疾病保险”的营销员，其经人介绍于2019年上半年开始营销人保寿险，业务不熟练，案涉电子投保单系老业务员高好用手机进行录单。在录单过程中，手机上的字太小，看不清，电子投保单的内容高好没有宣读；朱大欣没有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案涉保险合同第33页至第35页《告知事项》中一问一答内容，录单时没有逐项询问闫淑利。 三、经闫淑利辨认，闫淑利称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电子回执》中“投保人签名”处“闫淑利”不是其本人所签。 四、闫淑利自认其文化程度为小学肄业。 除此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支付闫淑利保险金10万元是否正确。对此，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上诉状中所述“闫淑利于2016年3月14日因高血压住院治疗、2016年11月24日因脑梗死住院治疗”有误，闫淑利于2016年3月14日因高血压、2016年11月24日因脑梗死在鲁山县××头乡卫生院门诊就诊，未住院。闫淑利陈述其未在鲁山县××头乡卫生院住过院，其未得过高血压、脑梗死，其丈夫刘永贞及其母亲杨青兰患有高血压，闫淑利在仓头乡卫生院用其农合医保卡给他们买过药。闫淑利所投“人保寿险无忧人生2019重大疾病保险”的营销员朱大欣二审到庭作证，证实案涉保险合同第33页至第35页《告知事项》中一问一答内容，录单时没有逐项询问闫淑利。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闫淑利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故意隐瞒病史、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闫淑利文化程度不高，其自述为小学肄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更应当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闫淑利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案涉电子投保单系高好用手机进行录单，在录单过程中，电子投保单的内容高好没有宣读；朱大欣作为闫淑利所投“人保寿险无忧人生2019重大疾病保险”的营销员，没有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闫淑利认可《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签名”处“闫淑利”是其在高好进行录单操作的手机屏幕上所签；其否认《微信电子回执》中“投保人签名”处“闫淑利”系其本人所签。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所提该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对于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所提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寿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为民 审判员  李双双 审判员  张培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关利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