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华灿，男，199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月剑，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照明，男，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嘉兴市洋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中环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B8EN41Q。法定代表人：张天龙。上诉人岳华灿因与被上诉人董照明及原审被告嘉兴市洋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华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董照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照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对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董照明自认的事实未予考量。根据已生效的（2019）浙0482民初3091号、（2019）浙04民终2806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董照明自认的事实可知，董照明系基于真实、自由的意思表示与客户签订合同，合同的返佣义务主体系董照明。（二）董照明在与客户签订《证明》时，岳华灿在场且并未授意、同意或事后追认董照明与客户签订《证明》的行为。二、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民法总则关于无因管理的法律规定并依据公平原则认定由董照明偿还返佣，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参照适用无因管理的法律规定不具备合理性，本案实际情况与无因管理行为的构成要件上有较大差异。首先，本案董照明并非管理他人事务，一则岳华灿不需要在交易中承诺向客户返佣，向客户返佣并非岳华灿的事务，二则促成房屋交易是董照明的工作，属于其本人事务；其次，董照明并未认识到其在管理他人事务，从先验的角度讲，若董照明认识到其可能承担返佣义务，则董照明不会与客户签订返佣的《证明》；再次，本案中董照明的返佣系基于自身合同义务，促成房屋交易系基于职务行为所产生的义务；最后，虽然董照明的承诺返佣的行为客观上促成了交易使岳华灿取得收益，但董照明却是在未征得岳华灿同意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与客户签订《证明》，违背了岳华灿的主观意思，不符合无因管理的该构成要件。（二）本案存在自愿原则与公平原则的冲突，在现有法律未对自愿行为的效力作出限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保障自愿原则。本案中，董照明签订《证明》时并不存在影响其自愿行为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公平原则要求岳华灿、洋帆公司向董照明作出补偿，一方面对岳华灿不公平，另一方面也未充分考虑基本原则冲突下的法律适用规范。三、在正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董照明基于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证明》并自愿承担返佣义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董照明无权向洋帆公司、岳华灿追偿。鉴于岳华灿向董照明出具的承诺附生效条件，即需洋帆公司与岳华灿一起返佣，若该条件未成就，则岳华灿亦无需支付12600元。董照明辩称，其与岳华灿此前同属洋帆公司业务员，董照明是经理，岳华灿是新来的业务员。岳华灿因有客户过来便邀请董照明带其谈判，最终客户有点不满意价格，因为房款无法再便宜，中介公司也有一部分中介费，岳华灿和在场的主管、客户商量了一下答应返客户2万余元，最终达成了房屋成交。因客户看岳华灿年轻对其承诺不放心，便让经理董照明签字，当时岳华灿知道并同意了签署证明给客户返佣。后来因为公司不给客户返佣，最后客户把董照明告到了法院，董照明找岳华灿谈，当时岳华灿没有钱便在南湖区司法局出了个承诺，即岳华灿愿意承担这个案子中的1万余元，因为总共是2万余元，岳华灿怕这个钱让他一个人承担，便写了和公司一起还给董照明。洋帆公司未发表意见。董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岳华灿、洋帆公司支付董照明代偿的回佣、诉讼费、执行费、利息等共计23208元；2.岳华灿、洋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照明、岳华灿均系洋帆公司的员工，在洋帆公司处从事房产销售业务。2019年3月10日，董照明向案外人姚东雷、高明燕出具证明一份，约定姚东雷、高明燕购买平湖市××幢××单元××室房屋一套的回佣21806元，董照明应在姚东雷、高明燕办好贷款后返于姚东雷、高明燕，董照明在落款处签字。2019年5月9日，姚东雷、高明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上述房产并于同年6月3日办妥了贷款手续。后因董照明未支付回佣，姚东雷、高明燕诉至法院（案号为2019浙04**民初3091号），经平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董照明返还原告姚东雷、高明燕21806元。董照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姚东雷、高明燕向平湖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21979元，执行费为229元，董照明已履行全部付款义务，该案已全部执行完毕。另查明：1.2019年5月16日，上海融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销售平湖市××幢××单元××室房屋的佣金60000元支付给洋帆公司。岳华灿庭审中自认其是该笔业务的业务员，佣金60000元在扣除税费后由洋帆公司分掉了，因促成该笔交易岳华灿另收到开发商支付的销售奖励10000元。2.岳华灿陈述洋帆公司在销售房屋过程中存在向客户返佣的情况，但不是每个客户都返佣。3.案外人程继强在董照明的居间服务下购买桐乡市崇德府邸1幢2单元501号房屋。2019年4月16日，董照明向程继强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于2019年4月16日程继强购买碧桂园崇德府1幢2单元501号，返佣6624元，付完首付后返还于程继强。后在程继强的要求下，洋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天龙于2019年10月29日向程继强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于2019年4月16日程继强购买碧桂园崇德府1幢2单元501室，经双方达成共识，程继强首付完，且个人征信没有逾期，洋帆地产返还程继强6624元。经办人张天龙，同时该证明加盖有洋帆公司的印章。4.2019年9月3日，岳华灿向董照明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本人岳华灿愿意承担（2019）浙0482民初3091号案件中回佣12600元整（前提是和洋帆地产公司一起回佣21806元），公司与我同时出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岳华灿是销售平湖市××幢××单元××室房屋的业务员，向客户承诺返佣是为了促进销售所采用的手段，董照明为了促成岳华灿完成销售房屋任务向客户姚东雷、高明燕出具了返佣承诺，虽然该承诺并非是为了避免岳华灿、洋帆公司利益受损而为，但该行为在客观上使岳华灿及洋帆公司获得佣金奖励，同时也使董照明遭受了向客户返佣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民法总则中关于无因管理的法律规定，由获益的岳华灿、洋帆公司偿还董照明向客户支付的返佣21806元符合公平原则。董照明主张岳华灿、洋帆公司支付董照明与姚东雷、高明燕诉讼案件中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及利息等，一审法院认为并不属于必要支出，对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岳华灿庭审中并未明确其与洋帆公司之间对于佣金的分配比例，而岳华灿向董照明出具的承诺中明确表示其愿意承担12600元，故一审法院确定由岳华灿返还董照明12600元，剩余9206元由洋帆公司返还董照明。岳华灿辩称系在董照明逼迫下签订的承诺，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洋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一审抗辩权，应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岳华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董照明12600元；二、洋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董照明9206元；三、驳回董照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元，由董照明负担13元，岳华灿负担103元，洋帆公司负担74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岳华灿对其与洋帆公司因客户姚东雷、高明燕购买房产获得佣金、销售奖励，以及董照明在其中未获佣金且被判决向该购房客户返佣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岳华灿应否支付董照明已付购房客户返佣款项中的126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董照明为促成同事岳华灿的客户进行交易向该客户承诺返佣，且该客户最终因此同意交易，洋帆公司、岳华灿亦因该交易获得佣金及销售奖励。洋帆公司、岳华灿作为受益人享有利益，而董照明则因管理相关事务受到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无因管理并适用公平原则认定洋帆公司、岳华灿应支付董照明管理相关事务向购房客户所返佣金，且相关款项金额亦未超出洋帆公司、岳华灿所获得利益的范围，故该处理并无不当。至于洋帆公司、岳华灿各自应承担款项部分的认定，因洋帆公司、岳华灿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佣金分配比例，且岳华灿亦曾承诺愿意承担其中12600元，故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最终认定岳华灿支付董照明126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岳华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岳华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蓉书 记 员 马佳丽书 记 员 黄晓琴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