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10686号 原告：杨善志，男，汉族，1954年2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原告：李学保，男，汉族，1955年12月13曰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原告：王海远，男，汉族，1955年1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原告：南京市鼓楼区小市街道和燕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 负责人：杨善志。 以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宏，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尹国华，男，汉族，1944年7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原告杨善志、李学保、王海远、南京市鼓楼区小市街道和燕园小区业主委员（以下简称和燕园小区业委会）诉被告尹国华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宏、被告尹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善志、李学保、王海远、和燕园小区业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尹国华向四原告赔礼道歉，并在和燕园小区内其原来张贴大字报的位置张贴与原来大字报尺寸相同的道歉信（内容须经四原告或法院审核），向四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该道歉信须张贴五天以上；2、被告尹国华赔偿原告杨善志、李学保、王海远精神损失费各100元；3、被告尹国华赔偿四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1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杨善志、李学保、王海远系和燕园小区业委会成员，被告系该小区业主。2017年在地方政府和小区居民的共同努力下，小区召开业主大会，讨论通过《和燕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和《和燕园业主公约》。对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的产生及变更作了程序上的规定。和燕园小区依此选举产生首届业主委员会委员5名：庞国汉、杨善志、顾三年、王香君、王海远；候补委员1名：李学保。全体委员推举庞国汉为主任、杨善志为副主任。在首届业主委员会的任期中，委员庞国汉、顾三年、王香君因故失去委员资格。候补委员李学保直接递补成委员。因庞国汉的业主委员会成员资格丧失，无法行使业主委员会主任职责，业主委员会研究决定小区业委会的工作由副主任杨善志主持，并履行业委会主任职责。被告尹国华系小区业主，其于2020年9月2日在小区一号楼前的小花园边公开张贴大字报两块，其中一块标题为《祭日里祭词》，副标题为《送瘟神一纸船明烛照天烧》，在该大字报中，其采用了“祭日”、“祭词”、“烧纸”、“农历七月半”等传统中用来祭奠鬼神的用语，影射原告，对原告进行名誉侮辱和人身攻击。为了渲染侮辱攻击的效果，被告不惜在大字报中用了“瘟神”、“祭日”、“伪主任”、“后业主委员会”、“寿终正寝”、“丧钟”、“三权迷”、“无赖”、“不知廉耻”、“泡制”、“伪任状”、“令利智昏”、“苟延残喘”、“三个骗子”、“爬进历史的坟墓”、“跳梁小丑”、“可耻的句号”等极具污蔑和人身攻击的词语，对原告进行侮辱和诽谤。被告尹国华在同一地点张贴的另一张大字报左边标题为《一张废纸一堆罪恶》，右边标题为《鼓楼区纪委的“两不准”、“一不能”》。在该大字报中，被告污蔑原告为“三人骗子团伙”，将原告依据小区议事规则行使职权的行为蔑称为“泡制自封自的伪任状”，并冒用街道领导的口吻进行批评，编造鼓楼区纪委主任的指示，妄称小区党群联系会议的“头头”和原告“三人骗子团伙”是小区的“黑恶势力”。将原告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诬陷为“暗箱操作”，同时使用了“鄙劣无耻”、“闹剧”、“目无组织”、“目无法规、法令”等词语进行攻击和侮辱，且无端指责街道主管职能部门搅局、乱局。原告系小区广大业主选举的业主委员会及其成员，依据小区议事规则履行职责，尽力为小区营造和平安宁的居住环境，但被告却出于自己的个人私心，恶意攻击、歪曲事实，利用类似文革的方式和词语侮辱、诽谤原告的名誉，使原告的身心受到极大的伤害、使原告在广大业主心中的形象受到极大的误解和丑化，正常工作的开展也受到极大影响和破坏，被告同时将支持和指导小区工作的政府有关部门攻击成搅局乱局者。被告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对名誉权保护的禁止性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尹国华辩称，杨善志、李学保、王海远在2020年7月15日采用暗箱操作的手法，既不通过业主大会，也不出示告示，更为恶劣的是不向街道报批，三人就自己把自己人批准成业主委员会主任，并宣称要履行正主任的职责，不但三人在伪任状上签了名，还擅自加盖加业主委员会的印章。被告认为这就是弄虚作假的骗子行为。被告作为小区业主对上述行为予以公开揭露，严厉谴责，痛加驳斥是伸张正义，弘扬正气的正义之举，是行使业主享有的监督权和言论自由权，不存在侮辱、诽谤原告的问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杨善志、李学保、王海远、被告尹国华均系南京市鼓楼区小市街道和燕园小区业主。2017年9月和燕园小区召开业主大会，讨论通过《和燕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和《和燕园业主公约》，对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的产生及变更作了程序上的规定。和燕园小区依此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委员5名，分别为庞国汉、杨善志、顾三年、王秀君、王海远，李学保为第1顺位候补委员。全体委员推举庞国汉为主任、杨善志为副主任。任期中，王秀君、顾三年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2017年12月31日辞去委员职务，庞国汉于2018年4月13日辞去委员及业委会主任职务。 2020年5月22日，本院受理了顾三年、尹国华等21人诉南京市，案号（2020）苏0106民初4156号。该案诉讼中，和燕园小区业委会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庞国汉原系鼓楼区小市街道和燕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于2018年4月13日以书面形式向全体业主提出辞职，并于2018年4月13日书面辞职报告交于社区。庞国汉辞职后即不参与小区业主委员会会议及活动，不参加业主委员会的工作，根据《南京市住宅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三章第六条的相关规定，庞国汉的业主委员会成员资格已终止，后业主委员会研究决定，和燕园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工作由业主委员会副主任杨善志主持，履行业主委员会主任职责。特此说明！”。杨善志、李学保、王海远在上面署名，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15日，并加盖和燕园小区业委会印章。2020年9月2日，尹国华在和燕园小区1号楼前花坛处摆放两块木板，将自己手写的文章粘贴在木板上，晚上尹国华将木板收起来，第二天早上继续摆放。一块木板上的文章标题为《祭日里祭词》，副标题为《送瘟神一纸船明烛照天烧》，另一块木板上的左边文章标题为《一张废纸一堆罪恶》，右边文章标题为《鼓楼区纪委的“两不准”、“一不能”》。2020年9月13日中午杨善志对尹国华的行为报警，后尹国华不再摆放。 《祭日里祭词》写道：“按中国人的传统风俗，今天是农历七月半，是国人烧纸的祭日。巧的很，也是伪主任杨善志创造发明的什么‘后业主委员会’时代，寿终正寝，跌跌爬爬走进历史坟墓的日子。借此时提几句祭词。1、2017年9月2日，小区业委会成立，刚刚三个月即2017年12月就有2位委员辞职，占业委会成员40%，业委会丧钟已经敲响。2、小区业委会成立7个月，业委会主任和会计也宣布辞职，此时业委会辞职人数高达60%，根据小区议事规则3-4-1和3-4-2章程规定，业委会已名存实亡，杨善志三人不能代表业委会行使权力，同时鼓楼区纪委吴志鹏主任已宣布了这一决定，但杨三人置若罔闻。3、直到2020年7月15日，杨善志三权迷无赖还不知廉耻的签名，泡制伪任状封自己为业委会正主任，享受行使正主任职权的乐趣，真是好嚣张。2个月不到，利令智昏、苟延残喘的三个骗子东倒西歪的在全国人民烧纸的大浪中，爬进了历史的坟墓中，三年来的跳梁小丑终于画上了可耻的句号。”《一张废纸一堆罪恶》文章中写道：“就杨善志三人骗子团伙，泡制自封自的伪任状，变为业委会正主任一事，我们走访了街道办事处领导人张国庆主任，时间2020年7月22日上午，地点小市街道二楼接待室，张主任听了我们反映，看了三人骗子团伙伪造的委任状后说，‘这件事我不知道，也没有人跟我说，我要向物业管理中心了解是什么回事。’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不合法的，我们是不认可的！”《鼓楼区纪委的“两不准”、“一不能”》文章中写道：“区纪委的这三点指示，应该说是消除和燕园混乱局面，促进小区走向稳定安宁的金钥匙，但是遭到了小区‘党群联系会议’的头头和三个骗子团伙的猖狂抵制破坏，这是广大业主目睹的不争事实。直到2020年7月15日这班小区的黑恶势力，纠结起来，通过暗箱操作，泡制出自己把自己‘扶正’的鄙劣无耻闹剧，还扬言要履行业主委员会正主任的职责。小区这帮黑恶势力为何敢目无组织，目无法规法令，毫无疑问，小市街道主管行政职能部门-物业管理中心和其负责人脱离不了关系，必须追究其搅局造乱的责任”。 庭审中，原告陈述，委员庞国汉、顾三年、王秀君辞职后，候补委员李学保直接填补成委员，业委会事务一直由三名委员杨善志、李学保、王海远共同负责，因在（2020）苏0106民初4156号案件中，和燕园小区业委会出于应诉的需要，三名委员根据《和燕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3.3.5条的规定“业主委员会设主任1名，副主任1名，主任、副主任由全体委员从其成员中推选产生”，推选杨善志作为业委会负责人，向法院出具了案涉的情况说明。 另查，和燕园小区业委会就本案与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指派张建宏律师代理本案纠纷，律师代理费4000元。杨善志、李学保、王海远就本案与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指派张建宏律师代理本案纠纷，律师代理费6000元。江苏同盛律师事务于2020年9月16日开具了4000元和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各一张。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情况说明、《和燕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业主大会会议纪要、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选票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视频、图片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誉权，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的名誉。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尹国华若认为杨善志、李学保、王海远在行使业委会委员职责时存在违反相关规范之处，应理性表达自己的观点，不应超出言论自由的边界。现尹国华在《祭日里祭词》、《一张废纸一堆罪恶》和《鼓楼区纪委的“两不准”、“一不能”》文章中采用“祭日”、“祭词”、“烧纸”、“瘟神”、“伪主任”、“后业主委员会”、“寿终正寝”、“丧钟”、“三权迷”、“无赖”、“泡制”、“伪任状”、“苟延残喘”、“爬进历史的坟墓”、“跳梁小丑”、“三个骗子团伙”、“黑恶势力”等词语故意对四原告进行贬低、丑化和侮辱，超出了言论自由的边界，应认定为构成对四原告名誉权的侵犯。由此，本院对四原告要求被告尹国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尹国华的侵权行为发生在和燕园小区，故四原告要求尹国华在同样的位置采取同样的方式赔礼道歉较为适宜，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杨善志、李学保、王海远要求被告尹国华各赔偿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考虑到被告尹国华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等情况，本院同样予以支持。至于四原告要求被告尹国华赔偿律师代理费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尹国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善志、李学保、王海远、南京市鼓楼区小市街道和燕园小区业主委员会赔礼道歉，道歉方式为在和燕园小区1幢门前花坛处张贴相同尺寸大小的道歉信（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且须连续张贴五天）； 二、被告尹国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善志、李学保、王海远精神损害抚慰金各100元； 三、驳回原告杨善志、李学保、王海远、南京市鼓楼区小市街道和燕园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尹国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素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石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