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男，汉族，1962年5月31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明刚，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天水路**。法定代表人：肖国青，该分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霞，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梅，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宇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作出的《关于对张宇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科兰发人字(1999)第018号;3.判处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为张宇办理恢复与张宇劳动人事关系的相关手续；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时效的起算点。张宇是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处技术人员，自1993年起受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委派一直在深圳工作，在2019年11月12日结束了深圳的工作，到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处报到要求工作之时，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才向张宇出示了一份《关于对张宇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此时，也就是2019年11月12日张宇才知道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对张宇所做的除名决定，因此，时效的起算点应从2019年11月12日开始。张宇在2019年11月26日向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提交要求重新安排工作的书面申请遇批复拒绝后，张宇在2020年4月15日就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申请，随后是本案的一审诉讼，完全是在一年之内，根本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张宇知道或应该知道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作出《关于对张宇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的事实的时间。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1999年4月16日作出《关于对张宇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后，没有将该文的书面形式直接向张宇送达，也没有向张宇在兰州居住亲属送达，更没有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张宇或张宇在深圳的工作单位送达，因此，远在深圳的张宇根本无法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作出《关于对张宇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一文的事实，直到张宇结束了深圳的工作到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处要求恢复工作时才知道该事实。三、关于公告送达的效力。公告送达是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送达人通过公告将文书有关内容告知受送达人的一种特殊的送达方式。而本案张宇所在的公司一直与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有公函来往，张宇在兰州的父母也一直接受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送来的财物，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完全可以联系到张宇及父母。因此，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所谓以登报送达方式是种非常不诚信、不负责的，不应该产生法律效果的违法行为，而一审法院却将这种违法行为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推定张宇知道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作出《关于对张宇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的事实的时间及时效起算的时间，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辩称，张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作出《关于对张宇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的时间及仲裁时效起算点并非2019年11月12日。张宇为深圳市波斯菲克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在1996年6月7日注册该公司后以公司名义就自身的借调问题与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进行接洽，并对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数次发函要求该公司“限期发借调函，逾期按照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进行了相应回函。同时，在1998年2月10日，张宇及该公司对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的要求进行最后一次回函中明确“给其半年的时间”。在半年期限届满后，张宇及其所属公司仍然置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的发函要求于不顾，在以极其放任的方式和态度不做任何回应的情况下，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于1999年4月16日作出了《关于对张宇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因此，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在作出前述通知前，以严谨及人性的方式、通过数次发函的形式明确告知了“限期发调动函、档案退回并回单位上班，逾期按照自动离职处理”的后果，而张宇及其所属公司给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的回函同样毫无疑问的表明其知晓逾期不回单位上班按照自动离职的处理结果。因此，张宇应当自1999年4月16日前即足以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张宇应当在1年的时效期间内提出仲裁申请，但张宇于2020年4月15日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显然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同时，张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自2019年11月12日前没有向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主张过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不管张宇是否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也不管张宇是从何时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只要权利客观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20年，即不受人民法院的强制性保护。本案中，自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1999年4月16日作出离职处理决定至张宇申请仲裁(2020年4月15日)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公告送达的问题，张宇虽然提出相关事宜委托其在兰亲戚办理，但未明确在兰亲戚的具体信息，其亲戚也未与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联系过；张宇自1998年2月10日后，即与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断了联系，客观上对张宇送达不能，所以才去登报方式送达，符合规定；且当时张宇在兰的家中无人，不存在向张宇父母送财物的事实。综上所述，张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驳回张宇的全部上诉请求。张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作出的“关于对张宇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2.判处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为张宇办理恢复与张宇劳动人事关系的相关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宇于1988年4月由化工部化工机械研究院调入中科院兰州分院下属的技术开发中心，从事技术开发工作，职务是工程师。张宇和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未为张宇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张宇在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处工作至1994年4月，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给张宇的工资发放至1998年2月；1994年3月21日，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技术开发中心与深圳广宇工业集团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张宇借调至深圳广宇工业集团公司工作，借调期限为一年（含试用期六个月）；1995年3月13日，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技术开发中心与深圳兰炼贸易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张宇借调至深圳兰炼贸易公司工作，借调期限为一年；1996年6月13日深圳市波斯菲克实业有限公司依法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是张宇，1997年4月7日深圳市波斯菲克实业有限公司与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书面协商将张宇调入深圳市波斯菲克实业有限公司的相关事宜；且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已将张宇的档案转至深圳市波斯菲克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波斯菲克实业有限公司现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同时，张宇在深圳广宇工业集团公司、深圳兰炼贸易公司、深圳市波斯菲克实业有限公司上班期间的工资分别由这三家公司发放。1999年4月16日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作出了科兰发人字（1999）第018号《关于对张宇同志按自动离职的通知》；另，张宇当庭陈述：其于2019年11月12日前往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处找人事处长主张过权利，之前没有主张过权利。张宇于2020年4月15日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为被申请人，请求是“裁令撤销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作出的《关于对张宇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的决定，为被申请人办理恢复入职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1.张宇之诉是否超过仲裁时效；2.张宇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针对张宇之诉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之争议焦点，根据《中国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根据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出具的证据显示：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在1999年4月16日之前就曾因张宇调入深圳市波斯菲克实业有限公司或者回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处工作向张宇发出书面函告，因此，张宇自1999年4月16日就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张宇未在法定仲裁期限内申请仲裁，且也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者终止的法定事由，故，张宇之诉已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张宇认为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发出的函告是寄给深圳市波斯菲克实业有限公司而非张宇本人，由于张宇是深圳市波斯菲克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张宇的该主张有悖客观事实，故对张宇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由于张宇之诉已超过仲裁时效，因此，对张宇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及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判决：驳回张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负担（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张宇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就张宇于2021年1月11日向本院补充提交的证明材料陈述内容真实性的问题，因该证明材料属于证人证言范畴，仅就证明材料陈述人的签名不能完全核对其与中科院兰州分院的关系，且该证明材料陈述内容与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向张宇发出的函件内容不相一致，故对张宇提交的前述证明材料不作为本案二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因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时，可以通过劳动争议仲裁和提起诉讼维护自己的权利，但相关劳动法律法规对劳动争议适用仲裁时效制度也作出了明确规定，申请仲裁必须在法律规定的申请仲裁期限内提出，否则，因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申请仲裁就会丧失请求仲裁机构保护其合法利益的权利。本案中，结合在卷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内容，能够充分证实张宇在外借工作期间结束后，并未及时返回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报到继续工作，而是自行申请注册了深圳市波斯菲克实业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且在此后就张宇工作调动事宜一直与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进行对接。并且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在1998年2月10日向张宇并深圳市波斯菲克实业有限公司发出的通知函中明确提出了积极妥善的处理意见，也即“若贵公司于1998年3月15日前不能发正式调动函，请将你的档案退回我处并通知你回单位上班；若1998年3月15日前，该公司既不发正式调动函，又不退回你的档案的通知你本人回原单位上班工作，我们将通过深圳市人事仲裁机构进行仲裁，并按照相关规定拟对你本人进行自动离职处理，特此通知。”而深圳市波斯菲克实业有限公司于1998年3月14日就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的前述函件进行了回函，在该回函中也明确提出了“再给半年左右时间予以配合”、“张宇同志在贵院的住房待遇，贵院早已收回，其它一切待遇也早已按不在岗人员停止”及“为便于联系，今后有关事宜，我司委托张宇同志在兰亲戚和贵院联系”等内容，该事实同样能够证实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已经协助办理了张宇工作的调动手续，而且在外调结束近两年的时间里，张宇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波斯菲克实业有限公司就张宇工作关系在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提供张宇档案后仍不能妥善办理完毕，作为原用人单位的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也停止了张宇的所有待遇，张宇对此事应当是知晓的，而其在回函后直至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于1999年4月16日作出《关于对张宇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时再也没有对前述回函的内容再行确认和沟通，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依据双方之间函件内容于1999年4月16日作出《关于对张宇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通知》完全符合双方函件内容的精神，不存在单方不当的情形，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基于前述案件事实，能客观印证张宇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波斯菲克实业有限公司在收到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于1998年2月10日向其发出的函件后，就已经知晓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停止了张宇作为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劳动者的相关权益，其应当积极行使权利进行主张，但截至2019年11月12日前，不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仲裁期限，还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间，张宇目前并未有任何证据证实向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主张过权利，即在没有证据证明仲裁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下，张宇于2020年4月15日才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申请仲裁，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一审判决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对张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宝成审 判 员 张海军审 判 员 杨 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