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罗宇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颖萍，女，汉族，1981年6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云龙，男，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雅楠，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岸，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云龙买卖合同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7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 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蔡云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四川超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宇建设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向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委托支付手续》就认定超宇建设公司与佛山市家家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卫浴公司）经过结算后应向家家卫浴公司支付货款513680元，明显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家家卫浴公司与超宇建设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的约定“甲、乙双方以乙方验收合格的单据为准进行核算，核算后由双方负责人或财务人员签字或盖章(公章或财务)，按附件一结算方式执行”。根据该条的约定，超宇集团有限公司需与家家卫浴公司依据相关凭证先对供货金额进行核算，由双方负责人或财务人员签字或盖章后，才有义务按附件一的结算方式支付欠付货款。本案中，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与家家卫浴公司自始至终从未就《产品购销合同》所涉及的货款进行过结算，因此依据合同约定并未达到支付条件。2.《委托支付手续》仅证明超宇建设公司曾委托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支付货款这一事实，并不能证明截止2017年1月20日尚欠付家家卫浴公司513680元的货款。况且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发现《委托支付手续》中载明的付款金额有误，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后曾于2020年1月15日向重庆市大足区第一人民医院送达《关于大足区人民医院一期装修工程一标段工程款项支付相关事宜紧急联系函》，在这份函件中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已明确要求终止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委托付款书。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债权转让通知是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生效的要件。蔡云龙与家家卫浴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从未通知过超宇集团有限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对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不发生效力。 蔡云龙答辩称，1.《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家家卫浴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冯大义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印章确认委托支付业主方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付款。家家卫浴在该支付手续上同时加盖印章对截止到2017年1月20日的应付款项进行结算确认。同时，蔡云龙也于2017年1月22日在该份委托手续签字，足以证明超宇建设公司与家家卫浴公司已完成结算。在超宇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该委托支付手续实质性的已将结算的金额、对象甚至支付的账户进行了确认。2.超宇集团有限公司所谓的停止支付的联系函，内容为根据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保证资金精准支付等等，其原因在于2020年初中国实行的税务发票合同三六合一正式进入实施阶段，并非超宇集团有限公司所说的没有结算或者金额有错，所以该联系函的方式不足以证明结算金额错误，或者未达到支付条件。3.相关的债权债务的转让可以通知、诉讼等方式达到相应的债务人，蔡云龙已经在一审中以诉讼的方式对债权提出要求，是具备相应合法效力的。 蔡云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超宇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欠款513680元（不含质保金），并支付以51368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超宇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蔡云龙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3088元、保全担保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超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8日，超宇建设公司与佛家家卫浴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超宇建设公司向家家卫浴公司采购坐便器、水箱、台盆、水槽、龙头、嵌入式浴缸等卫浴产品，由家家卫浴公司送货并负责货物运输到超宇建设公司指定的地点落地交货。双方以超宇建设公司验收合格的单据为准进行核算，核算后由双方负责人或财务人员签字或盖章（公章或财务），按附件一结算方式执行。合同尾部，超宇建设公司、家家卫浴公司分别在需方、供方处签字盖章。其中冯大义在需方超宇建设公司“法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17年1月20日，超宇建设公司向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出具《委托支付手续》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大足区人民医院装饰工程（一标），施工单位（委托人）为超宇建设公司，业主单位（被委托人）为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供货方（收款人）为家家卫浴公司。委托支付事由系为从超宇建设公司大足人民医院装饰装修工程一标段委托支付家家卫浴公司洁具货款事宜：兹有一标施工单位超宇集团公司应付家家卫浴公司513680元，委托业主单位大足区人民医院代行支付。本次委托付款由大足区人民医院在超宇建设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委托单位超宇建设公司在委托单位处加盖公章确认，冯大义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确认。蔡云龙在该份委托函下方空白处手写“同意接收此委托：蔡云龙，2017年1月22日”，庭审中，蔡云龙陈述该部分系蔡云龙与家家卫浴公司财务人员冯大义确认后由蔡云龙手写，原因系该收款事宜由蔡云龙负责。 2020年4月15日，家家卫浴公司（甲方、债权转让人）与蔡云龙（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方与超宇建设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由甲方向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装饰工程提供卫浴洁具，现供货方已完全履行供货义务，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超宇集团公司尚欠甲方上述协议所涉货款513680元，现甲方上述全部债权及附属权益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转让债权的对价已由双方履行完毕。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和乙方均可自行就本债权转让事宜向债务人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未经乙方同意不得撤销。 另查明，超宇建设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4日，于2018年8月8日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超宇集团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蔡云龙身份信息、超宇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截图、《产品购销合同》、《委托支付手续》《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购销合同》系签订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家家卫浴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根据冯大义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并由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的《委托支付手续》能够明确家家卫浴公司与超宇集团有限公司经结算后，应由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向家家卫浴公司支付货款513680元，在超宇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其与家家卫浴公司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亦未提供《委托支付手续》与《产品购销合同》无关或者无法真实反映结算金额的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委托支付手续》不能作为双方已结算并确认货款金额513680元的证据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家家卫浴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蔡云龙，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债权不得进行转让的情形，家家卫浴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蔡云龙合法有效，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对家家卫浴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及付款通知书》真实性不持异议，即便如其所述未收到上述通知书系事实，蔡云龙提起本案诉讼亦应当视为已经实际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超宇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家家卫浴公司、蔡云龙未履行通知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向蔡云龙支付欠付货款51368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因《产品购销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货款支付时间，蔡云龙作为债权受让方有权主张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云龙支付货款5136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513680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16日支付至货款清偿之日）。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68元、保全费3088元，合计7556元，由超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超宇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内容为重庆市大足区审计局对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一期工程装修一标段结算审计报告节选。蔡云龙质证认为，该审计报告为复印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审计报告》无原件予以核对，且复印件也仅有部分节选内容，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本院对超宇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产品购销合同》系家家卫浴公司与超宇建设公司签订，家家卫浴公司已经实际依约向超宇建设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卫浴产品，对该项事实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予以认可。履约后，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家家卫浴公司支付货款。2017年1月20日，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向业主方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出具《委托付款手续》，委托重庆市大足区人民医院向家家卫浴公司支付货款513680元，上述《委托付款手续》加盖了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且由其承建的重庆大足区人民医院一期工程装修一标段项目负责人冯大义签字确认。虽然《委托付款手续》并未直接载明双方经结算确认尚欠金额就是委托付款的金额，但根据生活常识，只有在结算完成之后，才可能确定欠付货款的金额，及满足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业主方支付货款的条件。庭审中，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仅陈述不认可蔡云龙按照《委托支付手续》载明的金额主张货款，但经本院询问，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对其认可的供货金额亦未作答复。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仅口头否认《委托支付手续》载明的欠款金额，不足以推翻《委托支付手续》显示的欠款事实及欠款数额。至于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向业主单位寄送的《工程款支付相关事宜紧急联系函》，受文单位并非家家卫浴公司，且其仅可能在业主方与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委托支付工程款事宜上产生效力，但并不能推翻《委托支付手续》具有结算性质的事实。家家卫浴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将其对超宇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蔡云龙，蔡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已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超宇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货款。 综上所述，超宇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36元，由上诉人超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冷雪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