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6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碧，女，196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春蓉，女，198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国树，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伟，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旺，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陈瑞碧、苏春蓉、苏国树因与被上诉人李佳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瑞碧及陈瑞碧、苏春蓉、苏国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伟,被上诉人李佳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瑞碧、苏春蓉、苏国树上诉请求：1.撤销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李佳旺应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521532元。2、由李佳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李佳旺承担的赔偿责任畸轻，判决不公，应当予以纠正。一、本案中，双方争吵的起因乃系因李佳旺酒后借故生非，在停车场内不听从停车场管理人员（死者苏金调）有关停车事项的合理调配，进而导致死者死亡，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的体现，死者自身所患疾病并不会导致死者身亡。在死亡前死者身体状况也现异常，如果没有李佳旺酒后借故生非的行为，就不会发生苏金调猝死的后果。因此，李佳旺就造成苏金调死亡的后果存在明显的主观过错，并且系酒后借故生非，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性及故意，其行为与苏金调死亡结果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应当就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在苏金调倒地后，李佳旺作为事件的当事者本就不得离开现场而应及时采取急救措施，但其却未积极协助在场人员及时采取急救措施而是逃离现场，放任苏金调倒地死亡结果的发生，对此其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后果。原审法院对位于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不公。三、原审法院在本次事件责任分配上明显不当，作为苏金调死亡事件的直接挑起者，原审法院却只判令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该担责比例明显与李佳旺的主观过错、恶性及事件的因果关系相悖。四、苏金调突然死亡事件给其家人带来沉痛的打击，人死不能复生，再多的金钱也唤不回一条鲜活的生命，其作为死者的妻儿直至今日仍无法接受该事实，该事件给其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3万，明显偏低，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案件事实，重新认定李佳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让其应承担的责任与其所造成的责任后果相适应。 李佳旺辩称，停车场在2019年5月，被白沙街道承包去了，其车站职工在该地是有停车车位的，也有与街道办沟通协商，事发时车站是有空余停车位的，陈瑞碧不允许其停车，便发生口角，随即离开，之后便接到公安电话，已经在公安做了笔录。其个人没有任何责任，其不认可陈瑞碧、苏春蓉、苏国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也不服一审判决，但没有上诉。 陈瑞碧、苏春蓉、苏国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佳旺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869220元的60%即5215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3月13日，陈瑞碧的丈夫即死者苏金调以每月3200元拍卖竞得火车站广场停车场用地（车位19个）的3年租赁权。2019年5月21日，因管理停车场需要，以苏金调为法定代表人的三明市三元区安顺铁路招待所与三明市三元区白沙街道社区事务服务中心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将位于火车站广场停车场用地出租给苏金调经营停车场。合同签订后，为保障三明市三元区火车站需要，三明市三元区安顺铁路招待所与三明市三元区火车站协商对其相关人员5辆车辆停车给予免费。2020年5月16日23时33分左右（停车场监控视频显示时间，以下时间均为停车场监控视频时间），李佳旺同其女儿、女婿驾驶闽Ｇ6××××小车到火车站广场停车场，将车停放在铁路招待所门口斜坡下的停车场内，该位置的前两排已停满车辆。23时35分，陈瑞碧从招待所出来告知李佳旺该位置不能停车，会将前面两排的车辆堵住无法出入，双方为此发生争执。23时37分，苏金调听到争吵声从招待所走出到停车场也和李佳旺说该位置不能停车。期间，李佳旺的女儿、女婿对双方进行劝阻，双方未发生肢体冲突，但亦未停止争执。23时38分，双方进入招待所边上的通道因通道权属问题双方再次发生口角争执。23时40分47秒，李佳旺的女儿、女婿将李佳旺拖走。23时40分48秒，苏金调突发不适坐在地板。23时41分趴倒在地面上，陈瑞碧看到后跑出招待所用手指着跑向正走到停车场充电桩附近的李佳旺及其女儿、女婿，三人未停留即离开。23时55分，120急救人员到现场急救，经抢救无效死亡。三明市120院前急救病历载明“现病史：家属代诉，患者约15分钟前突发意识不清、口唇紫绀，后呼110、120，院前到现场时患者已无自主呼吸、心跳，口唇紫绀，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4.0，对光反射消失，予立即心肺复苏、呼吸气囊辅助呼吸，抢救约50分钟，患者仍无自主呼吸心跳，心电监护示一条直线，宣告临床死亡。既往史：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死”。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明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 另查明，李佳旺系南昌铁路集团公司三元区站站长。2020年5月17日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公安分局对李佳旺做询问笔录，该笔录上载明“问：你把事情经过详细的说一下？答：因为我喝酒了，我女儿开车，将车开到白沙火车站旁宁化饭店前的停车场，我女儿将车停好后，宁化饭店的老板娘出来说那个位置不能停车会把 别人的车挡住，我和她说平常都是这么停的，晚上就是这么堵，我的车也被堵过，里面的车要出来可以打电话叫我来挪车。宁化饭店的老板也出来和我说不能这样停车，我也是和之前一样回答，说有人要出来，打电话联系就好了，我还说，宁化饭店和铁路招待所边上的通道是我们车站的，我们没有收租金，他们自己围起来用。问：为何会与宁化饭店老板娘起争执？答：因为她不让我的车停在那个位置，我跟她说我明天就开走，即使堵住人了车子前面也有电话号码，通知我过来挪一下就行了，她还是一直朝我嚷嚷。问：宁化饭店的老板是何时出来的？答：老板是听到我和老板娘争执后走出的。问：你与宁化店老板是如何争执的？答：因为我们单位的车子天天都是这么停的，五、六部车这样子差不多停了一年了，他今天晚上不让我停，我才会跟他争了几句，我还说，你们围起来的通道是属于我们车站的，我也没有不让你们用吧之类的话。问：争执的过程中是否有身体接触？答：因为我有喝酒，我女儿、女婿都在旁边劝我，拉着我，我跟老板没有身体接触。问：你与宁化店老板争执时，老板是否有异常的情况？答：我们有争了几句，当时他很正常。问：双方情绪如何？答：是会大声一点，也只是讲道理，都没有互相辱骂”。 又查明，苏金调于2019年9月20日因“反复胸闷、气促1周，加剧2天”为主诉入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心功能Ⅲ级（Killip分级）、2型糖尿病。 再查明，苏金调于1956年6月19日出生，其与陈瑞碧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苏某、一子苏国树，苏金调父母已先于其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于过错的判断应从事件的起因、发展、结束过程,结合事件时间、地点及双方采用的方式方法、手段,以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中，事件起因于李佳旺停车摆放位置问题，停车人员在停车场内停车理当听从停车管理人员的指挥，虽其辩解按照双方的约定有权将车辆停放在停车场内，车辆在之前也是一样停放，也有被堵过的情况，但并不能因此而不按停车管理人员的安排停车，故争执是由李佳旺先行引起，在事件起因上负主要责任，双方本应冷静处理，合理沟通，有关停车场管理秩序混乱及双方由停车问题进而争执的通道权属问题可以通过其他正规的途径进行反映或解决，却未能较好克制自己的情绪，与陈瑞碧、苏金调发生争执，从视频监控上看，李佳旺的女儿、女婿也对其进行多次拉劝，但争执行为并未停止，双方的口角争执必然会对苏金调产生一定刺激，造成其情绪激动，精神紧张，即双方的言语冲突与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且根据监控视频录像显示双方发生口角争执和死者苏金调倒地后突发不适不足一分钟，整个过程在时间上具有连贯性。苏金调本身存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死的既往史，其自身所患疾病是导致其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李佳旺对苏金调患病并不知情，不能预见双方争执会导致苏金调死亡的严重后果，争执行为是诱发苏金调疾病的因素,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宜过高,结合案情予以酌情确定在合理损失的10%为宜。关于损失部分，因死者苏金调在城镇居住，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苏金调死亡时63周岁，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5620元/年×17年计算为775540元；丧葬费按福建省三明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86559元/年÷12×6个月计算为43279.5元；救护费用400元为抢救治疗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予以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苏金调的死亡势必会给其家人造成一定精神损害，结合本地生活水平、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849219.5元，李佳旺应分担的损失金额为849219.5元×10%=84921.9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判决：一、李佳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瑞碧、苏春蓉、苏国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救护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计84921.95元；二、驳回陈瑞碧、苏春蓉、苏国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5元，减半收取4507.5元，由李佳旺负担1923元，陈瑞碧、苏春蓉、苏国树负担2584.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陈瑞碧、苏春蓉、苏国树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下列事实有异议：1.对“李佳旺同其女儿、女婿驾驶”有异议，认为事实上李佳旺是酒后驾驶。2.原审遗漏认定陈瑞碧有明确告知李佳旺，该位置是不能停放车辆的，会严重阻碍其他车辆正常进出，并且会严重阻碍消防、救护等车辆的进出。3.李佳旺单方向公安陈述的笔录，不能客观陈述案件事实，与事实不符。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事件起因于李佳旺停车摆放位置问题，停车人员在停车场内停车理当听从停车管理人员的指挥，李佳旺辩解按照双方的约定有权将车辆停放在停车场内，车辆在之前也是一样停放，也有被堵过的情况，但并不能因此而不按停车管理人员的安排停车，故争执是由李佳旺先行引起，在事件起因上负主要责任，李佳旺却未能较好克制自己的情绪，与陈瑞碧、苏金调发生争执，双方的口角争执会对苏金调产生一定刺激，造成其情绪激动，双方的言语冲突与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苏金调本身存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死的既往史，其自身所患疾病是导致其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李佳旺对苏金调患病并不知情，不能预见双方争执会导致苏金调死亡的严重后果，争执行为是诱发苏金调疾病的因素,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案情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李佳旺对苏金调死亡各项损失承担10%的责任及确定赔偿数额为849219.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瑞碧、苏春蓉、苏国树上诉称应由李佳旺承担更多比例的赔偿款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瑞碧、苏春蓉、苏国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5元，由陈瑞碧、苏春蓉、苏国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林玮玮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王晓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