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玉好，女，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羊燕，女，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安徽修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国，男，196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系王振国所在社区工作人员。 上诉人桂玉好、羊燕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玉好、羊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被上诉人王振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玉好、羊燕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加工进货及出货数量之间的联系,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诉争的焦点问题为:在诉争的2018年7月21日7万元欠条出具后,被上诉人向羊燕汇付的7万元是否为该欠条上载明的7万元。为证明此7万元与欠条中载明的7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与赵日强、钱远山、周伟4人合伙期间在2018年7月21日欠条出具后,从事石材加工进货与出货量部分单据,因进货、出货原始单据保存在被上诉人及赵日强处,上诉人处只存有部分单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单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按照出货量记载的提成款总额不足7万元。据统计,2018年7月21日进货数量为34260.05吨、出货量为10612.79吨，一审判决对此虽予以认定，但对石材加工进出货数量之间的关联性未加以审查,机械地按照出货量计算提成额(3元/吨),认为不足7万元,忽略了进货、出货单据是被上诉人占有导致上诉人举证难的问题,因而未采纳上诉人辩解。实际上,在石材破碎加工行业中,除去石材少量损耗,进货量与出货量基本持平,故以进货量34260.05吨乘以3元每吨的提成价格,为102780.15元,远超争议的7万元。这还仅仅是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11月16日的部分数据,实际数据远超该数字。另,即便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出货量为10612.79吨的判决观点,以每吨3元计算提成款,提成款也为31838.37元,该金额也应当从判决的7万元中扣除。二、上诉人尚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在一审认为,就诉争的7万元,上诉人已在2019皖1702民初7699号案中向赵日强主张,并经生效判决确认,故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该观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相关规定,不当得利是指“一方受有利益,致他方受损失,且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即便该7万元与赵日强判决中的7万元是同一笔款项,目前也不构成不当得利，由于桂玉好取得对赵日强的7万元债权仍在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尚未实现,桂玉好尚未获得该7万元的利益。从另一角度而言,被上诉人与赵日强系合伙关系,赵日强欠桂玉好7万元是赵日强履行合伙事务所欠,同时该7万元欠条上也有被上诉人的签名,即被上诉人本身就是该7万元的债务人,被上诉人支付7万元是代表合伙组织的付款行为,桂玉好作为合伙组织的债权人,当然有法律上的理由接受该笔钱款。被上诉人不能逃避合伙债务,以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取回财产。退一步而言,即便诉争7万元与2019皖1702民初7699号案是同一款项,也仅能证明2019皖1702民初7699号案判决错误,赵日强应当行使诉讼权利纠正判决错误,并不存在上诉人将合法取得的财产进行返还。三、被上诉人无权在本案中行使赵日强在2019皖1702民初7699号案中的抗辩权。纵观本案,王振国本就与赵日强等三人有合伙关系,内部虽有按份或者约定债权债务的,对外应当连带承担合伙债务。被上诉人认为后期由其个人承包并承担了全部合伙债务,但就合伙关系而言,合伙事务并未进行清算,上诉人是与赵日强签订的合同,而非王振国,上诉人并不知晓4人的合伙关系或者后期由王振国个人承包的事实,故王振国一审诉请行为是代表整个合伙组织的行为,被上诉人若认为其已经替合伙组织向上诉人偿付债务,或者替赵日强偿付债务,应当向合伙组织其他合伙人或者赵日强进行追偿。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诉称7万元已经归还,实则行使赵日强在2019皖1702民初7699号案中的抗辩权,该抗辩权即便存在,也应由赵日强行使,王振国无权行使。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振国庭审中辩称，上诉人陈述7万元是给付桂玉好的石料款和提成款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个人承包期间仅生产几十天，上诉人就不让其生产了，生产量不可能很大，也不会有7万元的提成款，上诉人也未举证其垫付的石料款。另赵日强起诉桂玉好合同纠纷一案，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一审、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已判决部分设备归赵日强所有，判归赵日强所有的设备现已被桂玉好变卖，上诉人认为赵日强没有根据生效判决支付欠款7万元不是事实。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王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桂玉好、羊燕立即给付所欠王振国不当得利7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的事实：王振国、赵日强等人系合伙关系。2017年10月18日，赵日强与桂玉好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赵日强承租桂玉好提供的池州市红光集团新型建材公司场地，用于石料生产加工，租赁期限为一年，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10月24日，年租金150000元，生产期间的水电费由赵日强承担，同时约定，赵日强生产后，桂玉好按每吨石料3元提成（按出厂石料计算）等内容。2017年11月18日，王振国、钱远山与赵日强、周伟签订《合伙协议》，约定期限为2017年10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租赁桂玉好提供的池州市红光集团新型建材公司场地、所有费用、租金每年为150000元整，由合伙组织承租此场地、责任共担等内容。2018年7月21日，王振国及赵日强向桂玉好出具条据一张，载明余欠桂玉好石头、提成已结清，下欠70000元。2018年8月20日，赵日强、钱远山、周伟与王振国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前述合伙现由王振国一人承包生产和自主经营该厂，经营期限为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24日止。2019年3月4日，双方为费用问题发生纠纷，桂玉好阻止生产作业。2019年10月17日，桂玉好持上述条据以赵日强为被告诉至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言明因与赵日强签订合作协议产生纠纷，赵日强尚欠石料提成款70000元、水电费16544.97元等，要求赵日强立即给付上述款项等。2019年12月19日，法院做出（2019）皖1702民初76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日强应按2018年7月21日的条据向桂玉好支付石料提成款70000元等其他内容。2020年7月17日，王振国诉至法院，诉称（2019）皖1702民初769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70000元，系合伙债务，其已通过2018年9月21日汇款40000元、2018年9月30日汇款30000元，全部还清，桂玉好构成不当得利，故而成讼。 另查明，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王振国按桂玉好指定的羊燕账户多次汇款，分别是2018年9月21日汇款40000元、9月25日汇款2900元及10000元、9月30日汇款30000元及20000元、10月5日汇款3930元、10月7日汇款7000元、10月16日汇款20000元，共计汇款13383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或事后丧失了法律依据致使他人遭受损失而取得不当利益，应付返还义务。本案中，王振国向本院提交了汇款证明，证明其向桂玉好指定的羊燕账户汇款了4万元、3万元，则应由桂玉好、羊燕来证明合理收下这7万元的事由。2018年7月21日王振国及赵日强向桂玉好出具的条据系对此前的石头、提成的结算，证明已结清，下欠70000元。桂玉好、羊燕辩称该款非用于偿还2018年7月21日赵日强、王振国向桂玉好出具的条据中的7万元，是2018年7月21日之后生产的石料提成款。因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石料提成款是按出货量计算，且2017年10月18日赵日强与桂玉好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桂玉好按每吨石料3元提成（按出厂石料计算）。故现桂玉好、羊燕认为进货量基本与出货量应持平，以进货量计算提成款的辩称，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出货量算。根据桂玉好、羊燕提供的出货数据计，2018年7月21日之后共出货10612.79吨，无论是按王振国所说的后期双方按2元/吨计算，还是按合伙协议约定的3元/吨计算提成款，远没有7万元，故关于桂玉好、羊燕所称的案涉7万元均系2018年7月21日之后生产的石料提成款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包括案涉的7万元在内王振国共向羊燕转账133830元，除了其中的7000元，桂玉好、羊燕认同为租用铲车使用费，其他桂玉好、羊燕认为均为提成款及材料垫付费用，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最多只能认定提成款31838.37元，至于材料垫付费用，桂玉好、羊燕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合理收受该7万元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桂玉好、羊燕基于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桂玉好、羊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振国返还7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桂玉好、羊燕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18日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受理赵日强起诉桂玉好合同纠纷一案，并作出（2019）皖1702民初7558号民事判决，判令桂玉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赵日强清单中2160震动筛一台，含45千瓦电机一台；给料机一台，含22千瓦电机一台；头道输送带一条，含电机、变速箱各一台；250kv变压器一台、配套电柜四组、配套的电缆线若干等。赵日强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皖17民终14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王振国主张其通过汇款方式，向桂玉好指定的羊燕账户汇款的7万元系桂玉好、羊燕取得的不当得利，则王振国需就给付义务不存在或给付错误之事实负举证责任，桂玉好、羊燕则需对其收到该款项具有法律依据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振国已举证证明其与钱远山、赵日强、周伟合伙租赁桂玉好提供的池州市红光集团新型建材公司场地，从事石料生产加工。2018年7月21日，王振国及赵日强与桂玉好对前期应支付桂玉好的款项进行结算，并就未付余款出具7万元欠条一张。后赵日强、钱远山、周伟与王振国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前述合伙经营改由王振国一人承包自主经营。王振国认为，其分两笔向桂玉好指定的羊燕账户汇款7万元，是为保障继续经营，而向桂玉好付清前期合伙期间欠款，即2018年7月21日欠条载明的款项，后因桂玉好就2018年7月21日的欠条所载明的款项提起诉讼，要求赵日强偿还，并得到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支持，即表明桂玉好并不认可前期王振国汇付的两笔合计7万元的款项系支付2018年7月21日欠条载明的款项，致使王振国支付桂玉好7万元的行为丧失了依据，为此，王振国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包括案涉的7万元在内，王振国共向羊燕转账133830元，除了其中的7000元系支付租用铲车使用费双方无争议外，其他款项桂玉好、羊燕认为均系王振国应当支付的提成款及材料垫付费用，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一审基于桂玉好、羊燕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从而判决桂玉好、羊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桂玉好、羊燕上诉认为（2019）皖1702民初7699号生效判决仍在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桂玉好尚未获得该7万元的利益，王振国仍负有给付义务，但就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桂玉好、羊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桂玉好、羊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春 审判员 刘玉管 审判员 程 进 二○二一年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金玲 书记员喻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