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主要负责人：刘修华，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某，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业，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某，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重筋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曹友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友诚，男，1966年1月1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住所地胶州市。 主要负责人：杨大磊，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湖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某、袁某某、青岛重筋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砼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胶州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9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湖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地将被保险人认定为“参保人”、投保人，认为上诉人未就保险条款内容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因此免责条款无效，不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改变车辆使用性质、非医保用药、诉讼费等免赔事项，此认定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相符。1.本案被保险人车辆为融资租赁车辆，由出租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就被保险车辆向上诉人进行投保，投保人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青岛重筋商砼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但非投保人、“参保人”，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义务面向的对象是投保人，一审判决认定将被保险人青岛重筋商砼有限公司视为本案投保人或者认为保险人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义务面向的对象是被保险人错误。2.上诉人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署了《投保人声明》并加盖了公章，声明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加粗提示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解释和说明，投保人已完全理解并接受。一审判决未能对投保单进行正确认定。二、改变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免赔事项不仅仅是保险之约定，也是法律所规定，不因未尽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而无效。本案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被保险车辆登记为非营运，也是以非营运性质投的保险，然后通过事故发生在车辆营运过程中，商业险依法依约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三、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事故未有详细的调查报告，但根据庭审可知，被保险车辆泵车在工地进行作业具有高度危险性，作业人员应采取安全防护措施，非作业人员应当远离作业半径以避免受伤，但是一审原告在泵车作业时既未远离作业车辆也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受伤严重，故其自身对损失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未对事故责任进行正确恰当的划分有违客观事实。 郭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仅凭《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对上诉人关于免责的抗辩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重筋公司作为投保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被保险人，并不存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以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商砼公司辩称，我公司无论作为被保险人亦或是参保人，与上诉人是否就保险条款内容尽到了对投保人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并无关系。被保险车辆未改变使用性质，更未显著增加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上诉人不能因此免赔。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清楚，上诉人应承担相应保险赔付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袁某某、人保胶州公司未答辩。 郭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310552.45；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6日19时许，被告袁某某在胶州市小学工地操作的鲁Ｕ×××××号泵车（特种作业车辆）作业时，因操作不当致正在工地工作的原告受伤，经胶州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创伤性小肠破裂、腰椎骨折、胸腔积液、胸部损伤等。鲁Ｕ×××××泵车登记车主为被告青岛重筋商砼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等。事故发生后，被告一直拒绝赔偿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案件事实（一）2019年8月6日18时许，被告袁某某操作鲁Ｕ×××××号泵车在胶州市小学工地进行施工作业时，因操作不当，泵车的作业管突然弹起变向，将正在工地上进行平整商砼的原告郭某某击倒，致使原告郭某某受伤。原告郭某某在被击伤后，被送往胶州市人民医院急救，门诊诊断为腹部外伤，并进行住院治疗。经入院初步诊断，原告郭某某的伤情为：1.腹部外伤；2.头部浅表损伤；3.胸部损伤；4.腰部损伤。经住院治疗14天后，原告郭某某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小肠破裂、腹腔积液、腰椎横突骨折L3.4.胸部挫伤、头皮裂伤等，并要求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共计花去医疗费用39659.95元。（二）原告向法院起诉后，申请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等鉴定，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8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郭某某小肠部分切除后构成九级伤残。2.郭某某伤后误工期限为4个月。3.郭某某伤后护理期限为2个月。原告支出鉴定费2080元。（三）原告郭某某系胶州市李哥庄镇双京村村民，郭某某无子女，父亲郭德喜已去世，母亲陈美秀（1933年2月1日生）尚在世。其父母共生育四名子女，即长子郭文安、次子郭某某即本案原告、三子郭文强、女儿郭文萍。（四）被告袁某某系鲁Ｕ×××××号泵车驾驶员，受雇于被告商砼公司，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处于有效期内。（五）被告商砼公司系鲁Ｕ×××××号泵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分别在被告人保胶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在被告太平洋湖南公司投保商业保险。其中，参投的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为100万元。事故发生时，被告商砼公司为鲁Ｕ×××××号泵车参投的交强险、商业险均在保险期内。二、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特种车辆因作业而引发的责任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被告人保胶州公司认为：1.青岛中院于2018年发布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法案启示录中，明确“车辆若不是在通行状态下，不适用最高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相关司法解释”，因此，本次意外事故不应当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即被告人保胶州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2.现代汉语词典关于“通行”一词的解释显然不包括特种车辆处于作业时的状态，而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特种车辆并未在通行状态，而是处于停止作业的状态，即，不应适用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3.根据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亦明确涉案事故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付。原告郭某某对被告人保胶州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1.青岛中院发布的法案启示录形成于2018年3月，该不属于某一类案件问题的正式司法文件，既不能够直接适用，也不符合目前的审判实践。2.关于特种车辆因作业而引发的责任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的问题，山东省高院已于2019年12月31日制定实施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该解答的第十五条明确进行了规定，特种车辆因作业而引发的责任事故，应当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发布于2018年8月29日，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发布的指导案例范围，亦与山东地区的司法实践相悖，不具有参考性。被告袁某某、商砼公司、太平洋湖南公司则均认为，本次事故应当由交强险先予进行赔付，此后才能按照所投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保险赔偿。（二）涉案特种车辆所投商业保险的赔付范围问题被告太平洋湖南公司提出，涉案泵车在参投商业险时对相关免责事项进行了约定，如对非医保用药、非关联用药、诉讼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等费用不应属于商业保险的赔偿范围，并向法庭提交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予以证明。原告郭某某经过质证，称：1.免责事项说明书系被告太平洋公司单方打印制作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已将免责事项说明书交付给投保人被告商砼公司。2.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能有效证明就被告所主张的上述免责条款已经向被告商砼公司进行了充分提示或者解释说明。3.该条款单方免除了保险公司的义务，即使存在，也应当作为无效条款进行处理。被告袁某某、商砼公司对被告太平洋湖南公司的上述证据和主张事项不予认可，称通过中联重科集团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泵车的商业保险时未约定，亦未收到相关说明条款。三、庭审中，原告郭某某明确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用：39659.95元、误工费：212元/天×120天=25440元、护理费：212元/天×60天=12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4天=1400元、被扶养人陈美秀生活费：35266元/年×5年÷4人×九级伤残20%=8816.5元、伤残赔偿金：1089680元×九级伤残20%=217936元、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根据以上计算，原告各项损失的全部总额为310552.45元。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袁某某操作不当造成鲁Ｕ×××××号泵车在作业时致伤原告的事实属实，原被告对事故发生的过程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但根据庭审中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权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2.告人保胶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的损失。关于焦点1。被告商砼公司系鲁Ｕ×××××号泵车车主，袁某某系该泵车驾驶员，本次事故是因袁某某不当操作鲁Ｕ×××××号泵车而导致正在工作中的原告受伤，被告商砼公司作为泵车车主，未尽安全管理之责任，应认定为侵权人，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事发时，因袁某某操作鲁Ｕ×××××号泵车不当而引起泵车作业管突然弹向原告，致使原告受伤，原告当时正在正常工作，故在本次事故发生过程中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商砼公司安排袁某某对进行操作作业，故，后者操作泵车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被告商砼公司应对本次侵权造成的相关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焦点2。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定义为“以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因此，吊车、混凝土泵车、压路车、渣土车等作业车辆虽具有特种车辆的性质，但仍属于机动车，必须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次，对于“使用”一词，根据文义理解，应当包含驾驶、作业在内，交强险条款并未将作业事故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故特种车辆因作业而引发的责任事故应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再次，交强险制度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其设立目的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赔偿，虽然从狭义方面理解，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常指机动车在行驶中发生的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除在行驶中可能发生事故外，现实生活中更多的事故是发生在作业过程中，机动车责任保险条例并未说明条例不适用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因此该类车辆在工作场所作业发生的事故，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应当比照使用机动车责任保险条例，由被保险人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最后，特种车辆交强险的保费金额往往高于普通机动车交强险保费金额。基于保险的对价平衡原则，特种车辆因作业发生的责任事故也不应排除在交强险保险范围之外。具体到本案中，涉案车辆鲁Ｕ×××××号泵车显然属于特种机动车，在生产场所开展的作业行为本质上仍然是机动车的一种运行状态，从最大程度上保护受害人的利益角度出发，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更为适宜，这也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和设立宗旨，故，被告人保胶州公司应当在涉案车辆鲁Ｕ×××××号泵车的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关于涉案车辆鲁Ｕ×××××号泵车参保商业险的赔偿范围问题，法院认为，被告太平洋湖南公司提交的免责说明书中并未参保人的签字或者盖章予以确认，在参保人否认的情况下，该份免责说明书并不能有效证明其所主张的保险双方还有相关免责赔偿事项的约定，故法院对被告太平洋湖南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庭审调查，鲁Ｕ×××××号泵车在被告人保胶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湖南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属实，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故，原告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保胶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被告湖南分公司在参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最后，若原告合理损失中确有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损失及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时，则应由被告商砼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针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法院认为，（1）医疗费用：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9659.95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和诊疗记录，经法院核对，原告计算错误，应为39655.95元。（2）误工费：原告未提交其工资证明或其他收入证明，法院参照青岛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应为54484元/年÷365天=149元/天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中“误工时间为4个月”的结论，误工费应计算为149元/天×120天=17880元。（3）护理费：原告并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法院酌情参照青岛市一般护工标准100元/天进行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中“护理时间为2个月”的结论，护理费应计算为100元/天×60天=6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治疗14天×100元/天=1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5）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应计算为1089680元×九级伤残20%=217936元，结合鉴定意见，经法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陈美秀的生活费计算标准为35266元/年×5年÷4人×九级伤残20%=8816.5元，经法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结合原告住院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调整为300元为宜。（8）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经法院审查，亦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2080元，系原告为明确事故损失而产生的合理支出，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计算，合计以上确认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共计损失总额为287251.95元。上述原告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保胶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药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对于不足部分的167251.95元（287251.95元-120000元）损失，根据被告商砼公司在被告太平洋湖南公司参投的商业三者险，后者应当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郭某某经济损失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郭某某经济损失167251.95元；三、驳回原告郭某某对被告袁某某、青岛重筋商砼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郭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湖南公司提交投保单一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中联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郭某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投保人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交付以及提示和明确说明。商砼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我方购买中联公司的车，由中联公司给我方购买保险。郭某某提交商砼公司工商信息一份，证明商砼公司主营业务为混凝土、水泥制品、预拌砂浆生产销售，涉案泵车系商砼公司自用，没有对外出租经营，没有改变“非营业”的属性。太平洋湖南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商砼公司应提供其与工地供应混凝土的合同。商砼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泵车的投保人为中联公司，在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处印章名称为中联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上诉人主张因商砼公司改变涉案泵车使用性质，致使该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其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其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商砼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混凝土、水泥制品、预拌砂浆生产销售，上诉人亦认可涉案泵车为混凝土泵车，该车辆系用于混凝土运输及泵送的特种车辆。本案事故发生时，商砼公司使用涉案泵车系用于公司的正常业务，为自己的混凝土销售运输服务。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商砼公司将涉案泵车用于营运或其他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其基于相应免责条款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事故责任比例。上诉人主张郭某某在泵车作业时未远离作业车辆亦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自担部分责任。本院认为，事发时郭某某在正常工作，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郭某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衣 洁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宋籽仪 书记员王雪迪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