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贵，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皓天，山东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瑜，山东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洪历，男，198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上海市汇业（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女，198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上海市汇业（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贵因与被上诉人曲洪历、被上诉人李杰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浩天、李瑜，被上诉人曲洪历及其与被上诉人李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贵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租赁费分配比例不明确系认定事实错误。案外人谷某陈述其系滨海欢乐城学校工程的承包人，向被上诉人曲洪历承租建筑机具，因曲洪历无材料，找到崂山区牟腾飞建筑机具租赁站提供材料，后案外人通过被上诉人认识了上诉人，又从上诉人处租赁了建筑机具，上诉人的材料用于建造综合楼和中学楼等，曲洪历所供材料只用于建造小学部一栋楼。三方协议未约定上诉人和曲洪历租赁费的分配比例，双方应按照实际产生的租赁费比例分配谷某支付的75万元，谷某应支付上诉人2016年6月1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赁费740072.06元，谷某应支付曲洪历也即崂山区牟腾飞建筑机具租赁站2016年7月5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租赁费245776.89元，因此，上诉人应得的租赁费占总比75.1%，被上诉人应得租赁费占比24.9%，以此比例分配75万元，上诉人应得563021.39元，被上诉人应得186978.61元，因该75万元实际以一套紫云台公寓的形式支付，三方协议约定由曲洪历购买该公寓，上诉人的租赁费由曲洪历支付，故曲洪历应支付上诉人563021.39元，曲洪历已支付15万元，还应支付413021.39元。 曲洪历、李杰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是双方口头约定分配比例是曲洪历60万元，上诉人15万元，双方的租赁费分配账目已经结清。二是上诉人主张按3：1的比例分配租赁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方协议约定上诉人和曲洪历的租赁费比例自行协商，若按上诉人的主张，其租赁费占3/4，应由上诉人取得75万元将其余部分补偿给曲洪历，本案恰相反，也与常理不符。三是上诉人提交的租赁费结算清单是其单方制作，曲洪历不认可，上诉人应当提交合同、发票以及供货单等相关材料，而不是其单方制作的租赁结算清单。四是案外人谷某于2020年12月10日向曲洪历提交证明一份，证明谷某支付的涉案75万元中包含曲洪历的30万元材料费，上诉人韩**贵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五是谷某所欠韩**贵的租赁费，其已经给韩**贵打了30万元的欠条，韩**贵主张的租赁费应当另行起诉谷某。 韩**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曲洪历、李杰支付租赁费及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逾期付款利率计算）暂计435978.49元；2.判令曲洪历、李杰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5日，韩**贵（丙方）与曲洪历（乙方）、案外人谷某（甲方）签订三方协议，该协议载明：为达成博海下拨款750000（七十五万整）用于购买紫云台公寓一套现甲、乙、丙三方达成以下协议：1、由甲方付给乙方和丙方750000元整用于偿还瑞海学校租赁费。2、乙方和丙方收到750000元整付款用于购买紫云台公寓一套。3、乙方和丙方得租赁费按比例分配（比例自行协调）。经三方协议乙方和丙方收到款后由乙方购买公寓，乙方按比例付给丙方租赁费，此事与甲方无关。此协议一式三份由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三方落款签字。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曲洪历收到案外人偿还的欠款750000元，曲洪历转付给韩**贵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贵与曲洪历的租金分配比例。依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的三方协议约定韩**贵和曲洪历的租赁费按比例分配（比例自行协调）。因此，三方协议对韩**贵、曲洪历双方的分配比例并不明确。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就分配比例进行过协商及曲洪历给付韩**贵150000元租金，但无协商结果的书面记录，韩**贵也不能证明双方协商的具体结果为其诉请内容，曲洪历亦不认可。韩**贵依据其与曲洪历、案外人谷某之间的债务金额比例诉请曲洪历及李杰支付韩**贵413021.39元，无事实依据。因此，对于韩**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韩**贵对曲洪历、李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韩**贵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韩**贵提交证据一，2020年1月19日案外人谷某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31日其在滨海欢乐城学校项目分别租用了韩**贵、曲洪历的材料清单。其中租用韩**贵的材料共产生租赁费740072.06元，租用曲洪历的材料共产生租赁费245776.89元，谷某的儿子谷锋已于2017年12月26日向曲洪历支付了75万元。 证据二，崂山区牟腾飞建筑机械租赁站租金计算清单一份，证明谷某于2020年6月8日在该清单上写明“此租赁费为青岛滨海学校小学部一幢楼由曲洪历供”字样，表明该清单是谷某因滨海学校工地租用曲洪历的钢管、扣件等产生的租赁费共245776.89元。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清楚，需要与谷某核实，该证明是谷某单方出具，对于欠韩**贵的租赁费金额应当提供相关的合同及发票予以证实，对于欠曲洪历的租赁费未得到曲洪历的认可，也与实际不符。对证据二真实性不清楚，需要核实是否谷某本人签字，且没有崂山区牟腾飞建筑机械租赁站以及曲洪历的签字认可，而且与真实的交易额不符。 两被上诉人提交谷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谷某向曲洪历支付的75万元中包含其欠曲洪历的30万元材料费。 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谷某于2017年12月26日支付给曲洪历75万元以及此后不再欠曲洪历租赁费和材料费，但不能证明该75万元中直接包含30万元材料费。 上诉人申请证人谷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和曲洪历之间租赁费的金额以及75万元的分配比例。向证人谷某出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谷某确认该两份证据系其所签。谷某称，曲洪历要给证人供材料，曲洪历没有材料就找到了上诉人，证人和上诉人签订了租赁合同，五金材料由曲洪历提供，曲洪历记账，产生了租赁费和材料费100余万元，证人最后一次付款75万元后，证人欠曲洪历和上诉人的所有账目还差30万元，其又给上诉人打了30万元的欠条，曲洪历当时在场也同意，上诉人和曲洪历之间的账目与证人无关。曲洪历二审提交的证明是证人出具的，应该是总账中包含30万元材料费，滨海欢乐城学校项目其欠上诉人和曲洪历共130余万元，其已全部支付完毕，包含75万元和给上诉人打的欠条，还有向曲洪历的转账记录。 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证言充分表明了其在2017年12月26日付款完毕后与曲洪历的总账结清，但并不能表明该75万元中包含30万元材料费。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在给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中称30万元材料费是包含在100万余元中，在给被上诉人的证明中称30万元材料费是包含在75万元中，而且之前认可另外给韩**贵打了30万元的租赁费欠条，后来又说总账全清了，证人证言极度混乱，无法采信。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因案外人谷某证实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与谷某的证言以及三方协议相互印证，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9日谷某向上诉人出具证明，记载因滨海欢乐城学校项目工程在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31日租用韩**贵材料清单如下：扣件合计175750只，钢管合计341265.7米，可调顶托合计18020个，以上材料共产生租赁费合计740072.06元。在滨海欢乐城学校项目工程中租用曲洪历材料清单如下：扣件91790只，钢管合计154985米，可调顶托合计7900个，以上材料共产生租赁费合计245776.89元。谷某就韩**贵和曲洪历的总租赁费的支付方式达成三方协议后，谷锋于2017年12月26日以青岛银行转账方式按约定向曲洪历支付了75万元。 崂山区牟腾飞建筑机具租赁站结算单记载租赁费245776.89元。2020年6月8日谷某在该单据下方书写“此租赁费为青岛滨海学校小学部壹幢楼由曲洪历供” 2020年12月10日谷某向曲洪历出具证明，记载从2017年12月26日谷某最后一次转账柒拾伍万元（75万）给曲洪历和曲洪历所有的账目以（已）全部结清（其中包含三十万材料费）从次（此）以后其和曲洪历无任何债务债权特此证明。 另查明，曲洪历与李杰系夫妻关系。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案外人谷某支付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曲洪历75万元款项的性质；二是上诉人和曲洪历如何分配该75万元。 关于焦点问题一，75万元款项的性质。上诉人、被上诉人曲洪历、案外人谷某三方协议记载由谷某付给曲洪历和上诉人75万元整用于偿还瑞海学校租赁费。三方协议后，谷某分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曲洪历各出具了一份证明，谷某给上诉人的证明中记载75万元用于偿还上诉人和曲洪历的租赁费，谷某给曲洪历的证明中记载最后一次转账75万元给曲洪历，和曲洪历所有的账目已全部结清（其中包含30万元材料费）。上诉人和曲洪历对涉案75万元是谷某支付给双方的租赁费还是租赁费加曲洪历的材料费产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三方协议记载该75万元系偿还上诉人和曲洪历的租赁费，曲洪历主张谷某还欠其30万元材料费，该30万元材料费与上诉人无关，在三方协议中并未列明。谷某出庭证实该75万元系偿还上诉人和曲洪历的租赁费，并证明其欠付上诉人和曲洪历大约130余万元，其已经支付完毕，包括涉案75万元、另外出具的30万元欠条以及给曲洪历的转账记录，欠曲洪历的30万元材料费包含在100余万元的总账中。三方协议与谷某的证言及谷某出具给上诉人的证明相吻合，因此，无论从三方协议记载的内容还是案外人谷某的证言，均体现谷某支付给上诉人和曲洪历的75万元系指欠付双方的租赁费，曲洪历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谷某支付的75万元包含欠付曲洪历的30万元材料费，故，本院认定谷某依据三方协议支付给曲洪历的75万元应系支付上诉人和曲洪历的租赁费。 关于焦点问题二，75万元如何分配。三方协议约定上诉人和曲洪历的租赁费按比例分配，比例自行协调。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约定分配比例。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给上诉人15万元就结清了。对此本院认为，前已述及，该75万元系谷某欠付上诉人和曲洪历的租赁费，曲洪历从该75万元中扣除谷某欠付的30万元材料费无合同依据，谷某确认欠付上诉人租赁费740072.06元，欠付曲洪历租赁费245776.89元，在上诉人和曲洪历均无有效证据证明该75万元分配比例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按谷某欠付上诉人和曲洪历的租赁费比例分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三方协议以及谷某欠付上诉人和曲洪历的租赁费金额，上诉人应得563021.39元[75万元×（740072.06元/740072.06元+245776.89元)]，曲洪历应得186978.61元[75万元×（245776.89元/740072.06元+245776.89元)]，因该75万元谷某支付给了曲洪历，曲洪历已支付给上诉人15万元，曲洪历还应支付给上诉人413021.39元（563021.39元-150000元）。曲洪历2018年1月3日和2018年2月14日支付上诉人15万元后再未支付，上诉人诉请曲洪历支付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涉案三方协议系由上诉人、被上诉人曲洪历以及案外人所签，上诉人诉请的涉案款项虽发生在曲洪历与李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款系曲洪历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此，上诉人诉请李杰支付租赁费及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韩**贵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曲洪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韩**贵租赁费413021.39元； 三、被上诉人曲洪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韩**贵的利息损失为：以413021.3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韩**贵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上诉人曲洪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被上诉人曲洪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 慧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