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六山，女，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天健芙蓉盛世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70512519。负责人：李云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坚，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六山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六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理赔款12万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行使代位求偿权不符合保险法规定及理论。依据保险法规定，被保险人受到损害后，第三人没有尽到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再向第三人行使代位求偿权，故本案不符合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要求或条件。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只能追偿垫付的抢救费用，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为伤者刘红梅垫付抢救费用，故不应支持其向上诉人追偿。3.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车并无明确的法律规定要求有驾驶证，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上诉人系无证驾驶，故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违反社会公平及秩序原则。4.被上诉人、上诉人均不是本案正当的诉讼主体。保险公司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故被上诉人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与上诉人均非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5.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湖南洁天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天公司）、临湘市迅驰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驰公司）应是本案的一审被告，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洁天公司、迅驰公司应当与保险公司办理交强险变更手续，但其未予办理，具有一定过错。交强险合同也是一种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尽悉合同内容，但上诉人根本未在交强险合同上签字，保险公司及洁天公司、迅驰公司也未告知上诉人，故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不应向上诉人追偿。案涉电动车的交强险由洁天公司投保，迅驰公司明知保险没有作用，还让上诉人购买该车辆，具有过错，应追加二公司参加诉讼。6.原交通事故案涉嫌保险欺诈，根据相关证据，交通事故中的伤者刘红梅并未接触上诉人的车辆。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案中未认真查清事实，即自行向刘红梅支付保险款，现其却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具有过错。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六山支付其代为垫付的保险理赔款120000元及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李六山驾驶湘Ａ5××**号四轮电动车自临湘市长五西路三角坪自家门前地段倒车时，与路过的行人刘红梅发生碰撞，造成刘红梅受伤。刘红梅至临湘市湘北医院住院治疗28天，用去医药费16772.55元。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六山负事故主要责任，刘红梅负事故次要责任。刘红梅于2018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李六山、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洁天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湘0682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确定李六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刘红梅120000元，李六山赔偿刘红梅29872.43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也于2018年10月12日向刘红梅履行了赔付义务。湘Ａ5××**号四轮电动车登记在洁天公司名下，洁天公司为该车在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017年11月9日，迅驰公司以60800元的价格将该车出售于李六山，事故发生前，该车辆已交付给李六山，但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李六山在事发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车辆虽登记在洁天公司名下，但事发前已出售并交付给李六山，洁天公司、迅驰公司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李六山请求追加诉讼主体不予支持。李六山驾驶的纯电动汽车系以车载电源为动力，用电机驱动车轮行驶，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各项要求的车辆，在性质上仍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应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李六山无证驾驶案涉车辆并造成他人损害，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已依照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在交强险限额内履行了先行赔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其依法取得了向李六山追偿的权利，其请求李六山支付保险理赔款120000元于法有据，可予以支持。关于垫付款的利息，经一审法院进行调解，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基本上同意放弃利息的诉求，故基于本案实际情况，对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李六山在答辩中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因其并未对事故认定申请复议，在原交通事故案件判决作出后亦未提起上诉，表明其对自身相关权利的自行放弃，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李六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保险理赔款120000元；二、驳回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李六山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是否正确；2.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4.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能否向李六山行使追偿权。关于焦点1，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又称保险代位权，是指保险人依照法律规定所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即保险人将自己置于被保险人的地位，代替被保险人向第三人行使债权的请求权。本案中，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系向第三人赔偿后，依据法律的规定向被保险人追偿，故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2，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为法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领取了营业执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的规定，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可以参加本案诉讼。关于焦点3，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适用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当事人已经以卖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于2017年11月9日以买卖方式出让并已交付给李六山，虽未办理所有权转让登记手续，但交付后的风险应由李六山承担。现李六山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致人损害，其作为受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洁天公司、迅驰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洁天公司、迅驰公司作为当事人并无不当。关于焦点4，首先，案涉车辆为电动车，依据该车的号牌及行驶证，交警部门明确将该车登记为机动车，故驾驶该车须取得机动车行驶证，现李六山无证驾驶该机动车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第二条规定：“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标的受让人以保险标的转让后保险人未向其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车辆的交强险由洁天公司投保，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仅需向洁天公司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现李六山以该保险公司未向其履行告知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未生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现李六山因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第三人刘红梅人身损害，且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红梅的损失，故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向李六山主张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六山认为华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无权向其追偿、即使追偿亦只能追偿抢救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至于李六山认为刘红梅涉嫌保险欺诈，因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且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对本案案由的认定错误，但其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六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李六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聂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