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01民初1671号原告（反诉被告）：恩施市鑫亥丰都家庭农场，经营场所：恩施市三岔镇三岔口大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2801MA49TM1E1F。经营者：王先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邹佳，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廖志刚，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当阳市人，住当阳市。被告：王雪芹，女，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当阳市人，住当阳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勇，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反诉被告）恩施市鑫亥丰都家庭农场诉被告廖志刚（反诉原告）、被告王雪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恩施市鑫亥丰都家庭农场经营者王先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被告廖志刚、王雪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施市鑫亥丰都家庭农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购猪款56900元，并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87760元，合计损失3446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9021元，包含扑杀生猪215头138500元，停业六个月经济损失221096元，扑杀生猪鉴定费6925元，停业六个月的鉴定费25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2月18日通过微信与被告约定向其购买生猪127头，交货地点为原告所在地。2019年2月21日20时将127头生猪运输到原告所在地，并交付给了原告，原告向被告支付购猪款56900元，2019年2月22日，被告交付的生猪相继发病死亡，直至3月3日死亡74头。恩施市人民政府防治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向原告下达了《强制隔离通知书》及《强制扑杀通知书》，原告共177头生猪被扑杀。本次事件共造成原告损失251头生猪（其中有9头怀孕母猪）。被告交付的生猪存在重大疫病，给被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告廖志刚、王雪芹夫妻关系，应共同赔偿原告全部经济损失。原告就赔偿问题多次与被告协商始终未果。廖志刚、王雪芹辩称，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以交付为生效条件，双方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货物交付后的相关风险，被告向原告交付的生猪有依法经检验合格的凭证，被告不应承担原告起诉的要求承担的经济损失。被告王雪芹并没有参与廖志刚的经营活动，而且双方关系不好，王雪芹在外务工，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陈述的事实理由中提到被告生猪存在重大疫病，应由其提交证据证实。另对鉴定的损失大小认可。廖志刚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清偿欠付的小猪款5000元并承担反诉诉讼费。恩施市鑫亥丰都家庭农场辩称，买受人收到的全部是中猪，不存在小猪款的欠付，因反诉原告交付的生猪存在问题，买受人有权拒绝支付款项。且未支付的款项实际为4000元，之前多付1000元。经审理查明，原告恩施市鑫亥丰都家庭农场成立于2016年9月14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先辉，经营范围为生猪、家禽养殖及销售。被告廖志刚微信昵称为“A河溶廖明仔猪交易市场131××××****”。2019年2月17日，谭世香添加廖志刚该微信，通过微信聊天与廖志刚联系购买生猪事宜，期间王先辉联系谭世香，要求一起购买生猪；2019年2月21日，王先辉添加廖志刚微信，向廖志刚分次转账共计50000元；同日晚上8时许，被告廖志刚拖运202头生猪至王先辉、谭世香养殖厂，谭世香先卸载了70头生猪，王先辉因认为有5头猪已经生病，只接收了127头，剩余5头未接收。当日原告接收生猪后向被告廖志刚支付现金6900元，出具5000元欠条，原告称实际下欠生猪货款4000元。原告称当晚由廖志刚交付的部分生猪开始发病，2019年2月23日上午，王先辉通过微信向廖志刚发送部分生猪病状图片及语音，廖志刚回复应对措施，2月24日、25日、26日、27日、3月1日、3月2日、3月3日、3月5日，王先辉均通过微信向廖志刚发送生猪病状、死亡、扑杀等图片、视频，廖志刚语音回复，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语音内容的证据。2019年2月29日，恩施市人民政府防治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向王先辉下达了《强制隔离通知书》（第201904号），要求王先辉将其养殖厂的生猪全部隔离在其自家养殖圈内，生猪合计210头。2019年3月4日，恩施市人民政府防治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向王先辉下达《强制扑杀通知书》（第201904号），决定对王先辉所饲养的177头生猪进行强制扑杀。扑杀生猪的同时进行了无害化处理。此次生猪交易，被告未向原告出示动物检疫证明，被告于开庭时向本院提交了编号4207313846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该证明载明货主为谭世香，猪数量198头，用途为饲养，启运地点为湖北省襄阳市宜城市流水华强农牧有限公司（养殖厂），到达地点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恩施市三岔谭世香（养殖厂），牲畜耳标号为14068408886001-198，同时载明：本批动物经检疫合格，应于二十四小时内到达有效。签发日期：2019年2月21日9时18分。经扫描被告提交的该份合格证明上二维码，湖北省互联互通监管平台显示该证明信息为：货主谭世香、动物种类猪、数量及单位198头、用途饲养、起运地湖北省襄阳市宜城市华强农牧有限公司（养殖厂）、目的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恩施市三岔谭世香（养殖厂）、牲畜耳标号为14068408886001-198、签发日期2019年3月15日15时38分06秒。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发病死亡生猪74头、扑杀生猪177头的经济损失及停业六个月的经济损失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安徽中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价格有限公司受理了该鉴定项目，并于2019年10月31日出具了鉴定意见：“恩施市人民法院拟了解王先辉经营农场被扑杀生猪251头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4日的市场价值为￥1385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叁万捌仟伍佰元整）”。2019年12月4日作出《关于恩施市人民法院转达“生猪扑杀案件”未评估经营损失疑问的回复函》，对未评估6个月经营损失进行了说明。原告为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6925元。2019年12月3日，原告向本院提交对6个月停业损失的鉴定申请，2020年4月20日，经本院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受理了该鉴定，并于2020年8月13日出具了鉴定意见：“本次委托评估标的农场的生猪因病亡和疫病扑杀造成停业六个月预期可获经营收益的客观合理损失价格水平评估意见为人民币：贰拾贰万壹仟零玖拾陆元整（￥221096.00元）”。原告为此次鉴定垫付鉴定费2500元。原告因本次扑杀生猪获政府补偿款90150元，已实际领取。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辩诉意见，双方当事人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交付生猪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被告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负有标的物瑕疵担保义务，即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又未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我国现行畜牧法对畜禽交易和运输进行了规定，进行交易的畜禽必须符合国家技术规范的强制性要求，国务院畜牧兽医行政主管部门规定应当加施标识而没有标识的畜禽，不得销售和收购。运输畜禽，必须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畜牧兽医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动物防疫条件，采取措施保护畜禽安全，并为运输的畜禽提供必要的空间和饲喂饮水条件。本案中，合同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合同，也未对案涉的生猪交易做具体的口头约定。此种情形下，被告作为合同出卖人一方，在出售较为特殊的商品即生猪时，应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及交易习惯的要求履行交付、运输义务，但现有证据表明，被告在本案的标的物运输交付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照行政主管部门相应标准进行操作，未举证证明生猪耳标情况，且运输中有不明来历生猪几头，其提交的合格证明，除纸质版本与电子信息时间不一致外，也不能与被交付的生猪实际上一一对应，且被告在交付当时并未出示该说明书。根据前述列举的法律规定，结合生猪这种特殊商品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被告交付了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属于瑕疵履行，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语音记录内容不详，但从双方交流的情况看，原告在从被告处购买生猪后，部分生猪相继发病，原告持续性地向被告反馈了这一情况，被告也给出了使用何种药物的答复，故应视为原告已经完成了基本的举证义务。因此，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出发，可以认定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了原告生猪死亡等损失。二、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1.责任分担问题。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按当事人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金额。原告方从事生猪养殖业较长时间，理应具备相当程度的经验并应在生猪购买、养殖、流行瘟疫防疫等方面保持高度警惕，其在购买生猪时，未尽到充分审查被告销售资质、销售及运输生产环境的义务，在生猪交付过程中，也未尽到对生猪质量充分检查的义务，因此原告自己对损失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扣减一部分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确定减轻被告40%的责任，也即被告应承担60%的责任。2.损失大小问题。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虽强制扑杀原告养殖厂全部生猪由政府决定，但考虑到生猪交易、养殖行业的特殊性，原告遭受的扑杀251头生猪市场价值（以2019年3月4日为评估基准日）及停业6个月（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的经济损失均应认定为本案诉争的赔偿范围。经专业机构鉴定，扑杀生猪251头所产生的损失为138500元，停业六个月的损失为221096元，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损失予以确定，另鉴定费用9425元，该费用为原告主张权利必要发生费用，有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此外，关于原告从政府处获得补贴是否应予以抵扣的问题，“损益相抵”要求损失事实的发生与利益的获得之间有因果关系，即损害和利益是基于同一违约行为所发生，获得利益与违约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原告所获政府补偿款项并非是因被告违约行为所获益，不应抵扣。故本案损失大小共计为人民币369021元，被告廖志刚应承担60%的责任即221412.6元。原告主张被告王雪芹承担责任，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廖志刚的行为是夫妻共同经营或家庭共同经营行为，故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瑕疵履行又没有约定违约责任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反诉原告廖志刚交付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生猪并造成较大损失，反诉被告作为买受人以此为由减少价款并要求出卖人承担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反诉原告廖志刚要求反诉被告恩施市鑫亥丰都家庭农场继续支付下欠货款5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一十二条、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五十三条、一百五十四条、一百五十五条、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廖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恩施市鑫亥丰都家庭农场损失人民币221412.6元。二、驳回原告恩施市鑫亥丰都家庭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廖志刚的反诉请求。本院执行标的款账户开户行：恩施市农业银行营业部，收款单位：恩施市人民法院，账号：73×××44。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6835元，减半收取3417.5元，由原告恩施市鑫亥丰都家庭农场负担1367元，被告廖志刚负担2050.5元；保全费2243元，由原告恩施市鑫亥丰都家庭农场负担1102元，由被告廖志刚负担14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廖志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丽书记员 张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