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艳波，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村民，现住该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爱萍，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新华，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利津县人，现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朔州市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安庄村北预制场院内。 法定代表人：李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中政，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海，男，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利津县村民，现住该村。 上诉人韩艳波因与被上诉人崔新华、朔州市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物流公司）、孙玉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2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艳波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522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新华、盛世物流公司、孙玉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时，崔新华主张的法律关系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举证、质证及法庭辩护也一直围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展开，法庭调查中崔新华所表达的孙玉海受雇于韩艳波等观点，也均是围绕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法律关系主张，其从始至终未表达过变更法律关系或变更诉讼请求的主张。一审法院就案由变更及法律关系变更从未进行任何释明，韩艳波直到收到判决书才知道本案案由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法律关系变化后，管辖法院、诉讼主体、责任范围等都可能会发生变化，在韩艳波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变更案件法律关系必然损害其应有的诉讼权利，因此一审审理违反法律程序。二、关于过错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若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但一审判决却适用过错推定原则，错误的将举证责任进行了倒置。本案交通事故是因车辆驶出道路后起火，事故成因无法判定，崔新华作为涉案车辆押运员，应当督促驾驶员做好安全行车工作，但其擅离职守，未尽到应尽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其相应的过错责任。三、盛世物流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晋Ｆ7××××／晋Ｆ××××挂的登记车主，与韩艳波系挂靠关系，当韩艳波将涉案车辆保险费全部支付给盛世物流公司后，其作为挂靠公司应当履行车辆管理及代缴保险费的义务，但其仅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导致本案交通事故无法正常进行保险理赔程序，因此本案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盛世物流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四、关于崔新华主张的误工费。一审判决将韩艳波转账给崔新华的金额全部作为其误工费标准的证据予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崔新华是晋Ｆ7××××／晋Ｆ××××挂车的押运员，在出车时，韩艳波将可能发生的过桥过路费、生活开支等费用全部转给崔新华以备不时之需，这些费用均不是其个人工资，一审判决认定崔新华的工资为9304.2元与事实相悖。 崔新华辩称，其是司机，不是押运员，其与孙玉海是两人倒班开车。事故发生时，崔新华开了四个小时左右，换孙玉海驾驶车辆1个多小时后，孙玉海突然告诉崔新华没有刹车了，崔新华就让孙玉海换慢档，孙玉海称换慢档也无法换了，只好开车蹭山，也没有蹭上，后来拐弯后才撞的山，这种处理是当时最好的办法了。孙玉海是主驾驶员，崔新华是副驾驶员，所有的费用是由孙玉海出，所以打到崔新华银行卡的钱全部都是工资。如果全勤，崔新华的工资为12500元，孙玉海工资为13000元。 盛世物流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盛世物流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挂靠公司，与崔新华之间不具有劳务关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韩艳波，其与崔新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确立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赔偿责任主体以“运行支配”、“运行利益”两个标准作为判断依据。盛世物流公司是否属于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要从其是否对该机动车的运行在事实上位于支配管理的地位和是否从机动车运行中获得了利益两个方面加以评判。本案中，韩艳波是涉案挂靠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挂靠车辆享有实际支配权，并从机动车的运营中获取利益。盛世物流公司虽为涉案车辆名义车主，但是车辆的运行操作均是在实际车主韩艳波的控制之下，盛世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并无支配管理地位，也并非运营利益的直接归属者，因此盛世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韩艳波主张已将涉案车辆保险费用全部支付给盛世物流公司没有事实依据。涉案19800元费用实际是盛世物流公司向韩艳波代收的智能动态视频监控系统安装费用9200元及审车费用（包含安全性能检测线上线费用、综合检测线上线费用、罐体检验费用）10600元。韩艳波一审中仅提供了一张微信截图，该截图的内容仅是收取的费用，但没有对该费用是什么进行详细说明，其应当向法院提供完整的聊天内容来证明该费用的性质。根据盛世物流公司财务反馈的情况，涉案车辆的正常保险费用为4万元/年，跟韩艳波主张的19800元保险费用差距巨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孙玉海未作答辩。 崔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韩艳波、盛世物流公司、孙玉海赔偿误工费65129.96元、护理费37621.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18624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284.92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346184.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认定：2019年12月17日21时0分，孙玉海驾驶晋Ｆ7××××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Ｆ××××挂重型罐式半挂车）搭载崔新华装载32.5吨柴油沿Ｇ536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安化县奎溪镇黄沙溪村路段时，车辆驶出道路后起火，造成崔新华身体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为事故原因无法查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韩艳波雇佣崔新华与孙玉海，事故发生在该两人履行职务过程中。崔新华受伤后被送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骨折。共在该院住院13天。后又转入利津县第二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3椎体骨折术后、多发横突骨折。共在该院住院48天。两次住院共计60天。崔新华系货车司机及押运员，其女儿崔珺淼出生于2014年2月8日，需崔新华抚养。鉴定意见：利津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2020年7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崔新华腰椎椎体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横突棘突、棘突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为210日；3.护理期限为90日，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60日，院外一人护理30日；4.营养期限为90天；5.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元左右（崔新华本案中不主张，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支付鉴定费2800元。一审法院核定各项损失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2.营养费2700元。3.残疾赔偿金186247.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35284.92元（26731元×12年×22%÷2人）。6.误工费65129.9元（9304.2元／30天×210天）。7.护理费17395.4元（42329元／365天×60天×2人＋42329元／365天×30天）。8.交通费1500元。9.鉴定费2800元。以上共计319057.8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虽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庭审中崔新华表明其要求韩艳波、盛世物流公司、孙玉海承担责任的依据系孙玉海受雇于韩艳波，孙玉海给崔新华造成的损害应当由韩艳波承担，其基础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崔新华又因盛世物流公司系挂靠公司，因此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属于两种案由竞合，无法合并予以处理，经一审法院释明，崔新华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本案中，孙玉海在为韩艳波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使崔新华受伤，且韩艳波、盛世物流公司、孙玉海均未能举证证明崔新华具有过错，因此崔新华的上述合理、合法的损失应当全部由韩艳波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时才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崔新华并未举证证明孙玉海在本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故意，因此对崔新华要求孙玉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盛世物流公司系案涉车辆的挂靠公司，与崔新华之间不具有劳务关系，且崔新华亦未举证证明孙玉海在驾驶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崔新华要求孙玉海、盛世物流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韩艳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新华各项损失共计319057.82元；二、驳回崔新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2.76元，减半收取计3246.38元，由崔新华负担254.38元，由韩艳波负担299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崔新华应否对自己的损失承担责任；三、韩艳波主张盛世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否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崔新华的月工资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系根据崔新华诉讼主张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根据韩艳波一、二审的陈述和法院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变更案由影响到韩艳波诉讼权利的行使，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崔新华、孙玉海均受雇于韩艳波，崔新华系在孙玉海驾驶车辆过程中受伤，韩艳波并未举证证明崔新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韩艳波主张崔新华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韩艳波与盛世物流公司之间的关系为挂靠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的纠纷可以另行解决，韩艳波主张盛世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对崔新华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韩艳波上诉主张其给崔新华的转账款项中部分转账为过桥过路费、生活开支等费用，并非全部都是工资，崔新华对此不认可，称孙玉海为主驾驶员，其为副驾驶员，所有费用由孙玉海支付。韩艳波对转账款项的性质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韩艳波转账款项为崔新华的工资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韩艳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3元，由上诉人韩艳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审 判 员  王 辉 审 判 员  崔海霞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商卫卫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