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7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新正合铝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郊区灰河乡人民政府大院内，经营地点安徽省铜陵市绿源大市场******。 法定代表人：李瑞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庆，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市长江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金苑小区**网点/div> 法定代表人：吴春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鲍中，安徽文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新正合铝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正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陵市长江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门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皖0711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正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瑞祥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庆，长江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鲍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正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江门业公司对新正合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铜陵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承包铜陵市郊区经济开发区企业孵化器项目后，将该项目的门窗工程分包给了长江门业公司，长江门业公司便向新正和公司采购铝合金门窗的原材料铝型材，再交由胡某开设的加工厂加工制作安装。2.根据长江门业公司与胡某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结算单，以及铜陵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长江门业公司与胡某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即长江门业公司在新正合公司处采购的铝型材交由胡某加工制作。3.2020年6月5日三方共同签订的结算单中明确表明的送货人系新正合公司和长江门业公司，收货人系胡某，与长江门业公司就案涉标的物发生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仅为胡某，不存在其他第三人，且胡某也陈述长江门业公司在新正合公司处采购的原材料均送至其加工厂。虽然案涉购销合同对交货地点约定不具体，但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案涉合同标的物交货地点应当在胡某的加工厂。4.新正合公司已将标的物全部送至胡某加工厂，根据铜陵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确认长江门业公司承包的所有门窗，胡某已全部制作完成并安装。虽然部分送货单长江门业公司未签字，但新正合公司将该部分送货单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吴猎才，吴猎才收到后没有提出异议且继续向新正合公司订购材料。根据长江门业公司付款时间及金额也可以证明新正合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截至2020年6月6日，长江门业公司已付款20万元，如新正合公司仅供货8万余元，长江门业公司在12万元货没提的情况下，其后不可能又两次支付20万元货款。综上所述，新正合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江门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长江门业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新正合公司2020年7月1日之所以再次承诺下午五点到货，系因为其6月6日的承诺未兑现。新正合公司虚构的2020年5月11日至7月14日期间由胡某签收的合计金额为366329元销售单中，居然没有其承诺的“下午五点到货”的7月1日销售单，故新正合公司始终认可其未按合同和两份承诺履行交货义务。证人胡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不能证明新正合公司将案涉合同标的物全部送到胡某的加工厂，并由胡某全部制作完成并安装的事实。长江门业公司如何履行其与第三方铜陵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与本案无关。新正合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长江门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长江门业公司和新正合公司于2020年5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新正合公司返还长江门业公司货款312323.58元及承担逾期利息（自2020年9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由新正合公司承担长江门业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3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新正合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7日，长江门业公司的业务员吴猎才（需方）受长江门业公司的委托与新正合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新正合公司向长江门业公司供应“80注胶长江铝锭”，其中长江铝锭的价格根据每日市场报价确定，加工费按照6000元／吨收取；交货地点为铜陵市；结算方式为预付伍万元定金，余款加工后支付，款到合同生效。当日，长江门业公司向新正合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2020年6月6日、6月19日、7月1日，长江门业公司又分别向新正合公司支付货款15万元、15万元、5万元；共计支付货款40万元。2020年6月5日，长江门业公司的业务员吴猎才与新正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瑞祥共同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载明货款金额为79953.92元。同时，材料加工人胡某在上述《结算清单》上进行了签字，并备注“收到货到厂，数字不清楚”。2020年6月9日、6月30日、7月6日、7月12日，新正合公司又分别向长江门业公司供货2012元、536元、5324元、400元，合计8272元，由吴猎才在销售单上签字。上述供货金额总计为88225.92元。2020年6月6日和7月1日，新正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瑞祥出具两份《承诺》，内容分别为“郊区厂房供货期保证15天完成”；“先付5万元，下午5点到货，否则造成一切经济损失全面承担”。2020年8月11日，长江门业公司以新正合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向其邮寄《通知函》，要求解除合同，由新正合公司退还余款。另查，新正合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提交的以下销售单上均只有胡某签名并备注“货已收到”：2020年5月11日81278元、5月11日10086元、6月6日72274元、6月6日173327元、7月6日22122元、7月14日7242元，合计金额为366329元。证人胡某陈述其与吴猎才的加工关系从2020年6月4日开始，2020年5月11日的销售单系应吴猎才的要求，由其于2020年7月份补签，其他销售单因吴猎才不在场，经电话告知吴猎才后由其代签，但售货金额应当由长江门业公司与新正合公司进行结算。长江门业公司对胡某签字的销售单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5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基于购销合同的约定，长江门业公司作为需方已向新正合公司付款40万元，而新正合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长江门业公司供货88225.92元，故新正合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致使长江门业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长江门业公司要求解除《购销合同》，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的规定，新正合公司应当退还长江门业公司已支付的货款311774.08元。长江门业公司要求新正合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和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长江门业公司与新正合公司于2020年5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新正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长江门业公司支付的货款311774.08元。三、驳回长江门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3元减半收取3166.5元，由长江门业公司负担220.5元、新正合公司负担2946元。 二审中，新正合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新正合公司向江西凤宇铝业有限公司转账记录，《江西凤宇铝业有限公司结算清单》（以下简称出库单）4份，与出库单相对应的李瑞祥和吴猎才微信聊天记录，与出库单相对应的运输记录、运费支付记录以及与驾驶员的微信记录。拟证明案涉材料每次出库时，新正合公司负责人李祥瑞均将出库单或者托运单以及驾驶员的联系号码通过微信发给了长江门业公司负责人吴猎才，吴猎才对此均未提出异议。2.安徽惟满铝业科技公司加工产品送货单，新正合公司向安徽惟满铝业科技公司付款记录，驾驶员刘长伍出具的证明以及长江门业公司支付运费的记录，并申请刘长伍出庭作证。拟证明新正合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向安徽惟满铝业科技公司支付了5万元材料款，该部分材料由驾驶员刘长伍于2020年6月27日送至长江门业公司指定的地点。3.胡某与吴猎才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李瑞祥与吴猎才2020年5月26日至10月11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胡某与长江门业公司存在事实加工承揽法律关系，案涉门窗制作加工均是由胡某完成；供货基本结束后，新正合公司于2020年7月9日通过微信将长江门业公司尚未签字确认的销售单全部发给了吴猎才，吴猎才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且7月11日继续向新正合公司订购材料，也从未提出尚有30余万元的货物没有供应。 长江门业公司质证意见：1.新正合公司所谓“制单日期”和“下单日期”，以及与江西凤宇铝业有限公司付款记录，与长江门业公司无关；第一张出库单的原件有吴猎才的签字，其他三张出库单没有原件也无吴猎才的签字，且该三张出库单均标注“应客户需要制作非标料，厂家不承担责任”字样，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如果该三份出库单是真实的，没有必要炮制一审提交的金额高达近40万元的《销售单》。2.安徽惟满铝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库单即使真实，但均为半成品，而案涉合同为原材料；刘长伍的证明不是其真实意思，出库单上单据日期与刘长伍送货时间不符。3.胡某的证词、证明观点和事实等前后矛盾，且与李瑞祥有利害关系，他的微信记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李瑞祥和吴猎才之间的微信仅能证明新正合公司利用长江门业公司急需材料的背景要求付款，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长江门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其施工人员谢大五与李瑞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新正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瑞祥利用长江门业公司需求紧急，实施拖延、欺诈行为，故意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李瑞祥直至6月28日还称订货错误，故6月30日的到货与本案无关。 新正合公司质证认为，长江门业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截止2020年6月28日，新正合公司实际在6月30日已经放货，长江门业公司在7月1日也付款予以确认，故不能达到长江门业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相对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以下事实：铜陵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承包铜陵市郊区经济开发区企业孵化器项目后，将该项目的门窗工程分包给长江门业公司，长江门业公司与新正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新正合公司供应铝材并代加工，后又变更为由长江门业公司向新正合公司采购铝材，再交由胡某加工制作安装。2020年5月7日，长江门业公司向新正合公司预付定金5万元。经长江门业公司负责人吴猎才催促发货，新正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瑞祥于2020年6月4日将出库编号0604-15出库单以微信方式发送给吴猎才，出库单显示下单日期为5月11日、金额为79953.92元，后吴猎才、李瑞祥和胡某三方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收货，李瑞祥于6月5日向该趟货车司机潘富田支付运费1900元。2020年6月6日，长江门业公司向新正合公司支付货款15万元，并要求李瑞祥定货，李瑞祥于6月7日将《远东物流货物托运单》通过微信发送给吴猎才，托运单显示发货日期为2020年6月7日，铝材14箱，运费380元。2020年6月中旬，吴猎才催促李瑞祥发货，李瑞祥要求吴猎才预付18万元货款。长江门业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向新正合公司付款15万元。2020年6月21日，李瑞祥将驾驶员电话号码发给吴猎才，6月22日将出库编号0622-05出库单发送给吴猎才，出库单显示下单日期为5月11和6月4日，金额为170722.76元。李瑞祥于6月23日支付该趟货车司机金平运费1900元。2020年6月30日，吴猎才要求李瑞祥发货，李瑞祥将出库编号0606-16出库单发送给吴猎才，出库单显示下单日期为5月11日，金额为8686.4元；李瑞祥称提货还差5万元，车子等着出厂，并将出库编号0630-12出库单发送给吴猎才，出库单显示下单日期为6月6日和5月11日，金额为70994.72元；吴猎才要求见货付款；当日，李瑞祥与货车司机聊天记录显示6至9吨铜材运费为1700元。2020年7月1日，李瑞祥将送货司机电话号码发送给吴猎才，长江门业公司当日向新正合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2020年7月9日，李瑞祥将其自行制作的《博扬铝材加工部销售单》通过微信发送给吴猎才。除上述四次委托第三方供货外，2020年6月9日、6月30日、7月6日、7月12日，新正合公司又向长江门业公司供应了零星材料，金额总计8272元，由吴猎才签收。2020年7月16日，吴猎才通知李瑞祥要处罚新正合公司，双方纠纷由此产生。目前，长江门业公司施工的铜陵市郊区经济开发区企业孵化器项目门窗工程已履行完毕。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新正合公司向长江门业公司已供铝材数量和金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应当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新正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瑞祥接到长江门业公司负责人吴猎才催货通知后，将其从第三方代购的铝材出库单通过微信发送给吴猎才，并同时向吴猎才催要相应的货款，在长江门业公司预付相应货款前后，李瑞祥会应吴猎才的要求将运输铝材货车司机电话号码或物流托运单微信告知吴猎才。2020年6月30日发货前李瑞祥称“提货还差个5万元”，吴猎才仅回复“见货付款”，第二天货到时长江门业公司按约付款5万元，直至此后双方又发生几笔零星交易，吴猎才从未提及没有收到6月6日、6月22日、6月30日出库单上所载货物。结合案涉门窗加工安装人胡某确认收到新正合公司提供的铝材，新正合公司四次通过第三方厂家直接向长江门业公司供货的事实应予确认。长江门业公司承包的案涉门窗工程已施工完毕，其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不能提供案涉门窗铝材的采购出处，对其辩称李瑞祥通过微信发送出库单系应付甲方而实际没有供货的意见，明显有悖常理，不予采信。2020年6月4日出库单金额79953.92元，6月6日出库单金额8686.4元，6月22日出库单金额170722.76元，6月30日出库单金额70994.72元。上述出库单与由李瑞祥自行制作、胡某签字确认的《博扬铝材加工部销售单》具有对应关系，只是未含运费和卸车费。本院参照案涉货物量以及该趟运费总额，酌情认定上述四次供货金额分别为，6月4日81178.92元（加运费1000元、卸车费225元），6月6日9066.4元（加运费380元），6月22日173027.76元（加运费1900元、卸车费405元），6月30日72024.72元（加运费850元、卸车费180元），合计335297.8元。加上由吴猎才签收的零星材料8272元，新正合公司共向长江门业公司供货343569.8元。新正合公司上诉称长江门业公司委托驾驶员取货57376元，仅有驾驶员的陈述，没有其它证据相佐证，事实依据不足，不足采信。综上，案涉合同履行完毕，已自行终止，没有解除的必要，对长江门业公司多预付的货款56430.2元（400000-343569.8），新正合公司应予以退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皖0711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安徽新正合铝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铜陵市长江门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56430.2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铜陵市长江门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6.5元，由安徽新正合铝艺有限公司负担605.5元，铜陵市长江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77元，由安徽新正合铝艺有限公司负担1211元，铜陵市长江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松 审判员  钱韦玮 审判员  吴先霞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廖继贵 书记员杨子瑶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