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五金机电焊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卫滨区金穗大道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3760215661A。法定代表人：张杏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得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正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高新区德源路德丰街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74924463X6。法定代表人：郑维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新延、赵小利（实习），河南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五金机电焊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称五金机电公司）与被上诉人新乡市正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正原机械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金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杏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得强，被上诉人正原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新延、赵小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金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正原机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双方无买卖合同错误，双方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是双方有口头合同，且增值税发票是双方的结算凭证。一审认定双方交易往来没有进行对账。上诉人五金机电公司一直要求与被上诉人正原机械公司进行对账，但正原机械公司一直拒绝对账，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上有上诉人所开具的增值税的时间、票号、金额，还有正原机械公司支付的每一笔货款，正原机械公司都予以认定，所以可以证明上诉人所提交的对账单真实有效。一审认定实际交付货款总金额有误，入库单是由上诉人送货到达并经由正原机械公司验收货物后开具的临时入库凭证，一式三联（一联（黑）存根、二联（红）会计，三联（绿）保管），然后给上诉人红色的第二联，让其暂时保管，然后等上诉人开出发票后，按照交易习惯把入库单一起交给正原机械公司，正原机械公司的会计收到红联入库单，核对后给上诉人支付货款。该入款单一式三联并没有给供货商的专属一联，所以一审认定入库单为实际交易单据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不符的发票。我方开具的发票均为与对方实际经营相符的发票，且所开发票均已经被抵扣和认证。我方不只是提供了增值税发票，还提交了具有证明力的对账单，对账单上的发票及回款信息，被上诉人正原机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对账单的发票数额及相关信息真实有效，可以在税务机关查询到，且对账单上的回款被上诉人正原机械公司予以认可，足以证明其真实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正原机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五金机电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相应的交付义务，正原机械公司在一审当中的陈述均是客观事实，双方实际交易的凭证应当是入库凭证。上诉人五金机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正原机械公司偿还五金机电公司货款258692.22元及利息；2、请求判决正原机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至2016年期间，正原机械公司与五金机电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原机械公司向五金机电公司购买电焊机、轴承、焊接设备、焊接配件等。五金机电公司将货物送到正原机械公司后，向正原机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五金机电公司提供的开票号码和金额显示，五金机电公司共向正原机械公司开具总金额为3056478.2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金机电公司最后一次向正原机械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是2016年6月25日，正原机械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6年9月23日，累计付款总金额为2797786元。庭审中，五金机电公司称在2016年9月之后向正原机械公司郑伟经理催要过货款。正原机械公司未予认可。对于双方关于付款的约定，正原机械公司称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一般都是五金机电公司把货先送到。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五金机电公司与正原机械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双方并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根据庭审时正原机械公司称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故五金机电公司本次起诉正原机械公司主张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双方交易货款总金额的问题。五金机电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主张双方的交易总额为3056478.22元,认可正原机械公司已付款2797786元,要求正原机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79778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自2008年以来长期发生交易往来,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未对所有交易往来进行过对账确认。正原机械公司对交易总额提出异议,五金机电公司未能提供经正原机械公司确认的入库单等证据,无法证明实际交付货物的货款总金额。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五金机电公司已向正原机械公司交付了与增值税发票金额相吻合的货物。故对于五金机电公司要求正原机械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五金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乡市五金机电焊接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90元，由新乡市五金机电焊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五金机电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五金机电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五金机电公司会计郭得强与正原机械公司会计金鑫的微信聊天截图一份，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在上诉人开具发票以后连同入库单一起交给被上诉人的会计。第二组证据，正源机械公司与案外人新乡市飞腾焊接设备有限公司的交易记录，证明正原机械公司所说的三联单供货方并不持有。正原机械公司经质证，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入库单不能反映正原机械公司与上诉人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与正原机械公司的入库单均标有单价，是双方的交易记账凭证。对于该两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两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该两组证据的关联性，对于五金机电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和案外人新乡市飞腾焊接设备有限公司的入库单，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印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交易的习惯，对其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五金机电公司与正原机械公司的交易习惯为，五金机电公司向正原机械公司提供货物后，正原机械公司向其开具临时入库凭证，其中“二联（红）会计”交给五金机电公司，待五金机电公司开具发票后，“二联（红）会计”随发票一起交给正原机械公司的会计，由正原机械公司的会计核对后支付货款。五金机电公司给正原机械公司开具的3056478.22元的发票，正原机械公司已经全部抵扣。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五金机电公司自2008年至2016年期间，向被上诉人正原机械公司提供电焊机、轴承、焊接设备等配件，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正原机械公司是否应当向五金机电公司支付258692.22元下余货款。依据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正原机械公司对五金机电公司已向其开具了3056478.22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已抵扣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对已付款金额亦不存在争议，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且在长达八年之久的期限内持续、多次滚动交易，期间正原机械公司并未对五金机电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提出异议；再结合双方之间交易习惯，即结算货款时五金机电公司需将正原机械公司开具的入库单（会计联）连同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并交给正原机械公司的会计，导致五金机电公司不再持有货物交付凭证。综合以上情形，在正原机械公司未就五金机电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存在虚开或不实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五金机电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正原机械公司下欠其货款258692.22元（3056478.22元-2797786元），正原机械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已有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五金机电公司主张支付利息，因双方之间并无约定，应从五金机电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五金机电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五金机电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未能查明本案全部事实，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新乡市正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乡市五金机电焊接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8692.22元并支付利息（从2020年10月26日起按照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80元，减半收取2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0元，共计7770元，由被上诉人新乡市正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玉光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韩国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牛姝岩书记员陈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