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20）黔委赔监20号申诉人（赔偿请求人）罗克琴，女，193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系死者田正国之母。委托代理人田正强，男，1959年12月27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系罗克琴之子。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思南县公安局，住所地思南县思唐街道办事处中和大道**。法定代表人罗锴，局长。被申诉人（复议机关）铜仁市公安局。法定代表人潘攀，局长。委托代理人田群。委托代理人贾文红。申诉人罗克琴因申请思南县公安局刑讯逼供、殴打致死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20)黔03委赔4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9年7月22日，田正国母亲罗克琴委托田正强向思南县公安局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以田正国被思南县公安局非法拘禁、刑讯逼供殴打受伤后医治无效于2003年6月3日身亡为由，请求赔偿各项损失1722864元。思南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思公刑赔驳字〔2019〕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书》，认定罗克琴提出国家赔偿已超过二年的申请期限，决定驳回罗克琴的申请。罗克琴不服向铜仁市公安局提出复议，铜仁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铜公赔复决字〔202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思公刑赔驳字〔2019〕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书》。罗克琴不服，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18日下午，邵家桥镇三角坝村村民以田正国偷其现金1500元为由将其送到派出所，田正国承认偷钱，当晚离开，19日下午派出所干警又将田正国带到派出所并向所长曾书昌汇报，田正国再次承认偷钱。20日下午，田昌国把田正国叫进派出所通过曾书昌讯问，未办理任何法律手续将田正国留在派出所，21日早上6点过钟，干警将田正国双手捆起然后就到三角坝田正国家找赃款。上午8时许，曾书昌到派出所见无干警值班，得知田正国被捆绑且将绳子挣断后，即令田正国跪在地上，田正国在下跪过程中顺手拿起一根木板凳打在曾书昌的左大腿处，干警兰加洪见此上前与曾书昌将田正国按倒在地，曾书昌顺手拿起一根绿色塑料空心水管朝田正国腿部打了几下，田正国当即讲：“我错了，不打了”。当天下午曾书昌安排干警将田正国送到县公安局办理刑拘手续，县局领导见田正国有外伤未予批准，并决定将田正国送往邵家桥医院治疗，田正国在医院治疗1天后自行离开，5月26日派出所将田正国送到邵家桥医院继续治疗，并于29日将田正国送到思南县民族中医院诊治后返回邵家桥医院继续治疗，29日田正国自行离开医院。6月2日田正国在邵家桥渡口落入乌江河中被他人救起后，派出所立即将其送往邵家桥医院救治并转到思南县民族中医院进行抢救，6月3日田正国在思南县民族中医院死亡。经遵义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田正国可能因尿毒症而死亡，思南县人民法院法医鉴定，死者田正国系因急性肾功能不全所致尿毒症死亡，外伤因素不能排除。2003年6月4日，邵家桥镇人民政府与田正国亲属代表田正强签订《关于对死者田正国安葬及其亲属生活困难予以一次性补助协议书》，2003年6月10日，双方又签订《关于对死者田正国之亲属予以一次性生活补助的补充协议书》，田正强及相关亲属向镇政府提交了《保证书》。主要内容为：（甲方）邵家桥镇人民政府支付（乙方）田正国之亲属代表田正强、田正娥、田正芬一次性生活补助21000元，用于死者亲属父母等生活医疗及父母的生养死葬等事宜。乙方保证收到此款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各级组织提出任何要求，否则将全额追还所有补助款。田正强对已领取补助费21000元无异议，称这是政府给的生活补助，与申请公安机关国家赔偿无关。思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曾书昌犯非法拘禁罪向思南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思南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7月5日作出（2004）思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曾书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该判决同时认定：“综合查明的事实，不能排除田正国死亡的结果有其他原因的因素存在，且没有证据证明田正国上身的伤系曾书昌所致……。”“……但公诉机关以此指控被害人（田正国）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田正强不服，于2004年11月8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04）黔高立刑访字第006号函介绍田正强到铜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处理。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赔偿请求人申请赔偿是否超过请求期限；二是田正国死亡与赔偿义务机关的职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即是否属赔偿范围。关于焦点一，赔偿请求人申请赔偿是否超过请求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本案中，赔偿请求人得知田正国死亡的时间是2003年6月3日，田正国死亡后，其家属还与所在镇政府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并保证收到补助费21000元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各级组织提出任何要求。之后虽有信访申诉控告等维权行为，但未按规定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国家赔偿，其于2019年7月22日向赔偿义务机关请求赔偿，已超过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两年时效期限。思南县公安局辩称已过申请期限的理由成立，该院赔偿委员会予以采纳。赔偿请求人诉称一直在向相关国家机关申诉维权，刑事判决书未送达申请人以及应从申请人2019年5月21日从思南县人民法院复印到刑事判决书次日起算申请赔偿期限，因此未超过申请国家赔偿期限的理由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田正国死亡与赔偿义务机关的职权行为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即是否属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六条“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处理赔偿请求，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被羁押人在羁押期间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羁押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的规定，田正国被赔偿义务机关非法拘禁，并在2003年5月21日被曾书昌殴打的事实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田正国被打后，思南县公安局已多次送其到当地镇医院、县中医院医治，田正国两次自行出院，其中5月29日田正国自行离开医院后，于6月2日在邵家桥渡口落入乌江河中被他人救起后，由派出所送医院治疗，次日抢救无效死亡。为此，思南县人民法院（2004）思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曾书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该判决同时认定：“……公诉机关以此指控被害人（田正国）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罗克琴诉称田正国被思南县公安局非法拘禁、刑讯逼供殴打受伤后医治无效于2003年6月3日身亡，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复议机关铜仁市公安局认定田正国的死亡与曾书昌的犯罪行为无因果关系，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其复议维持思南县公安局的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罗克琴以其儿子田正国被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殴打受伤医治无效死亡请求国家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其于2003年6月3日得知田正国死亡，其家庭至迟于2004年11月8日就已经知道对曾书昌的刑事判决内容，但罗克琴却于2019年7月22日向思南县公安局提出赔偿请求，显然超过了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二年申请期限，思南县公安局决定驳回其赔偿申请，铜仁市公安局决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一）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的规定，决定如下：一、维持思南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的思公刑赔驳字〔2019〕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书》。二、维持铜仁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的铜公赔复决字〔202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罗克琴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称：1.申请国家赔偿时效没有过。我们是2019年才拿到刑事判决，所以应当以2019年才能开始计算时效。2.申请期间可以调解。调解金额最低是12万元，对钱的性质没有要求，恢复名誉也不需要。铜仁市公安局答辩称：1.思南县公安局《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决定合法。2.田正国的死亡与被告人曾书昌的犯罪行为无因果关系。3.我局办理罗克琴申请国家赔偿复议案是严格依法进行的。请求驳回赔偿请求人罗克琴的全部赔偿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查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决定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2004年7月5日，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思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曾书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该判决生效后，田正国之弟田正强不服，于2004年11月8日向本院申诉。根据以上事实，田正国亲属至迟于2004年11月8日就已经知道曾书昌拘禁田正国的行为被确认违法。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被依法确认为违法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期间不计算在内。”罗克琴于2019年7月22日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两年时效。而且，田正国亲属在知道田正国死亡后，已经于2003年6月4日与邵家桥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并领取补偿款21000元。现事隔多年，罗克琴在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国家赔偿请求时效的情况下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罗克琴的申诉事项和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驳回罗克琴的申诉。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