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5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蓝翔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东湖街道小皋埠村。 法定代表人：李群，系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联选，男，196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光，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水根，男，195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英，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蓝翔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翔公司）、赖联选因与被上诉人莫水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翔公司、赖联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莫水根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蓝翔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买受人错误。1.蓝翔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蓝翔公司与莫水根确实存在买卖关系，但所支付的10万元系支付此前的交易，并非本案欠款，莫水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系本案欠款，一审法院仅凭赖联选的名片就将蓝翔公司强行拉人赖联选与莫水根之间的法律关系，过于主观。2.案涉纠纷并非买卖合同，应为借款合同纠纷。莫水根提供的欠条、借条上清楚写明借款人为赖联选，被欠钱的人是莫水根，一审法院根据莫水根提供的名片认定赖联选与莫水根联系的业务是代表蓝翔公司的职务行为，但欠条内容非常明确，赖联选并未加盖蓝翔公司公章，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二、一审认定赖联选与莫水根存在与本案有关的买卖业务错误。赖联选与莫水根出具欠条的目的是通过虚假诉讼分得蓝翔公司的财产，该欠条并不涉及买卖关系，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莫水根一审陈述，双方没有合同、送货单、发票，大部分通过赖联选出具欠条形式结算，莫水根定期汇总，并将此前的欠条交赖联选撕毁，但案涉欠条却是赖联选在欠条上画“×”并书“作废”，并未撕毁。案涉欠条因莫水根无法提供借款证据，该借款合同并未生效。蓝翔公司、赖联选在庭询中补充称，莫水根不能自圆其说，本次诉讼说交易时间是2006年，上次诉讼说是2016年，发生业务的时间不能查明，蓝翔公司成立于2008年，如果是2016年发生业务，不可能有那么多业务。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买卖关系，赖联选出具的欠条只是业务结算凭证，不能证明赖联选加入债务，并愿意承担蓝翔公司的债务。 莫水根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蓝翔公司与莫水根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关系事实清楚。莫水根是从事塑料粒子生意三十多年的个体工商户，能够提供相应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已注销），赖联选作为蓝翔公司的经理，案涉业务由其与莫水根联系，莫水根按照赖联选的指示送到蓝翔公司，蓝翔公司也支付了10万元，应认定蓝翔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买受人。二、关于拖欠货款金额。莫水根对所有客户的生意往来均记载在一个小本子上，赖联选出具的3份欠条，金额准确到元，前两份欠条均注明作废，三份欠条撕痕与小本子一致，一审据此认定货款金额正确。三、赖联选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且不排除蓝翔公司承担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莫水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蓝翔公司、赖联选共同向莫水根支付所欠货款291000元及利息62400元（利息损失暂时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日止，每月利息3900元，共计16个月），以上合计353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赖联选向莫水根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莫水根人民币叁拾陆万捌仟叁佰贰拾捌元整，每月息叁仟伍佰元整，以此款为准，以前所有款条字据一律作废。赖联选在欠款人处签字。后赖联选在该欠条上画“×”并书“作废”。2017年2月13日，赖联选向，莫水根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莫水根人民币叁拾玖万柒仟元整，每月利息4000元，每月还壹万，利息逐减。赖联选在底部签字。后赖联选在该借条上画“×”。2018年2月14日，赖联选向莫水根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莫水根人民币叁拾玖万壹仟元整，每月利息3900元。赖联选在底部签字。2018年3月31日，案外人李飞（莫水根称是蓝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群的妹妹）向莫水根的女儿莫冬梅转账2万元。2018年10月份，莫水根到蓝翔公司拉回价值2000元的废料。2018年11月，案外人（蓝翔公司称系其工作人员）向莫水根支付现金5万元，2018年12月19日，案外人李翔（莫水根称系李群的弟弟）通过微信向莫水根转账18000元。2019年1月31日，蓝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群通过农业银行向莫水根转账1万元。以上合计10万元，莫水根认可系蓝翔公司、赖联选支付的货款，蓝翔公司认可系其支付给莫水根的货款，并称至此货款已全部结清。蓝翔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李群，股东为李群（持股66.6667%）和赖联选（持股33.3333%）。莫水根持有赖联选为蓝翔公司经理的名片1张。另，莫水根曾依据案涉3份欠（借）条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于2020年1月8日向该院起诉赖联选，后于同年3月27日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案涉3份欠（借）条项下的买卖业务是否实际发生。对此，莫水根陈述蓝翔公司、赖联选向其购买塑料粒子和粉碎料买卖有十多年，双方之间没有合同、送货单及发票，大部分通过由赖联选出具欠条的形式进行结算，莫水根定期汇总欠条，并将之前的欠条交还给赖联选撕毁。蓝翔公司、赖联选则认为案涉3份欠（借）条系赖联选和莫水根串通欲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并通过执行程序分得蓝翔公司的财产。该院认为：1、莫水根称赖联选系在其本人的小本子上书写的欠（借）条，并提供了该小本子，而欠（借）条的纸张图案和撕纹均与该小本子一致；2、赖联选连续出具3份欠（借）条，金额准确到元，逻辑前后一致，即2016年的欠条载明“以前的款条字据一律作废，以此款为准”，在出具2017年的借条时对2016年的欠条画“×”并注明“作废”，在出具2018年的借条时对2017年的借条画“×”，以上均与莫水根的陈述一致，也符合交易习惯；3、莫水根称从事塑料粒子生意三十多年，能够提供相应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已注销），莫水根所述的送货地点亦与蓝翔公司的工商登记一致，客观上，莫水根作为个体工商户，没有合同、送货单、发票具有可能性，赖联选在向莫水根出具欠（借）条后仍陆续向莫水根支付货款10万元；4、赖联选称为虚假诉讼而与莫水根串通虚构三份欠（借）条，但2016、2017年其并未与李群离婚，且根据名片，其作为蓝翔公司的经理，却并未以蓝翔公司的名义出具欠（借）条，也未加盖蓝翔公司的印章，其为“骗取财产”以个人名义出具欠（借）条完全不符合常理；赖联选还称2018年3月31日李飞向莫水根女儿莫冬梅转账的2万元系诉讼费，但根据其“起诉标的”计算出的诉讼费仅仅六七千元。综上，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案涉3份欠（借）条项下的买卖业务已实际发生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是蓝翔公司还是赖联选。对此，蓝翔公司认可与莫水根有过买卖业务往来，但自2016年起蓝翔公司已停止经营，且嗣后陆续支付货款10万元，货款已全部结清。该院认为，通过前述分析，该院已认定案涉3份欠（借）条项下的买卖业务已实际发生。根据莫水根提供的名片，赖联选系蓝翔公司的经理，案涉业务均是赖联选与莫水根联系，赖联选称其与莫水根联系的业务均是代表蓝翔公司的职务行为，莫水根有理由相信其行为系代表蓝翔公司，货物亦是根据赖联选的指示送到蓝翔公司处，蓝翔公司亦认可已向莫水根支付货款10万元，据此，应认定蓝翔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综上，莫水根和蓝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已对货款进行了最终结算（2018年2月14日的借条），现莫水根要求蓝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91000元（391000元-10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莫水根主张的利息损失，有借条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莫水根也是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过高，该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5%计付。另，赖联选自愿以个人名义出具3份欠（借）条，并承诺支付相应利息，应视为对蓝翔公司债务的加入，故对莫水根要求赖联选对蓝翔公司的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蓝翔公司、赖联选应共同支付给莫水根货款291000元，并按年利率5%赔偿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莫水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莫水根与蓝翔公司、赖联选之间案涉法律关系是否发生及性质、责任的认定。关于案涉法律关系是否发生。蓝翔公司、赖联选认可蓝翔公司与莫水根有过买卖业务往来，也陆续支付货款10万元，仅认为案涉3份欠（借）条系赖联选和莫水根串通欲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并通过执行程序分得蓝翔公司的财产，但赖联选系蓝翔公司股东，蓝翔公司另一股东李群2016、2017年与赖联选系夫妻关系，赖联选连续三年出具欠（借）条，赖联选对案涉3份欠（借）条的解释明显与常理不符，从蓝翔公司认可的支付的10万元款项看，均系通过个人付款，结合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一审认定案涉3份欠（借）条项下的买卖业务已实际发生并无不当。对此，一审裁判理由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案涉纠纷的性质、责任认定。虽然莫水根提供的欠条、借条上写明借款人为赖联选，被欠钱的人是莫水根，但经审理查明，赖联选、莫水根之间事实上并无借款关系，结合前面本院对案涉3份欠（借）条的分析，可以认定赖联选与莫水根联系的业务是代表蓝翔公司的职务行为，案涉交易系蓝翔公司与莫水根之间的买卖业务而非赖联选与莫水根之间的借款纠纷。赖联选自愿以个人名义出具3份欠（借）条，并承诺支付相应利息，可视为对蓝翔公司债务的加入，应对蓝翔公司的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蓝翔公司、赖联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2元，由上诉人绍兴市蓝翔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赖联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冯 莹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