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0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市骏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民科东路11号1019卡。法定代表人：丁小英，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夏瑞兵，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清华，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信初，男，197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碧云，北京盈科（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北京盈科（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骏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航公司）、夏瑞兵为与被上诉人叶信初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24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骏航公司、夏瑞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清华，被上诉人叶信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碧云参加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信初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骏航公司、夏瑞兵返还海运费27537元，并赔偿经济损失781908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4日，叶信初与夏瑞兵签订《中国至巴西运输代理服务合同》（以下简称《运输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叶信初委托夏瑞兵代办中国境内到巴西出口货物运输事宜，如果夏瑞兵未在90个工作日内顺利将货物清关派送给叶信初，则夏瑞兵应赔偿叶信初实际货值（中国出厂价）的100%费用。2019年7月18日，叶信初所属价值781908元的货物在宁波港装船发运，于2019年8月30日在巴西伊塔瓜伊港（ItaguaiBrazil）被清关提货。骏航公司为货运代理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实际托运货物且以其名义向叶信初出具账单并收款。叶信初已经支付运费27537元。后经叶信初反复催促，骏航公司、夏瑞兵截止起诉时仍未将货物派送给叶信初。叶信初认为，骏航公司、夏瑞兵迟延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其严重经济损失，应当退还已经支付的运费并按照合同约定赔偿货物出厂价的损失。骏航公司与夏瑞兵在一审时共同答辩称：1.叶信初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案涉货物货主为案外人王天军，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运输代理合同关系。本案中，叶信初以居间人身份，促成王天军与骏航公司形成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叶信初不享有运输合同项下托运人的权利；2.骏航公司已履行货物运输义务，依约将案涉货物运至巴西指定港口，其有权收取运费，之所以未送至货主指定仓库，系因货主未支付清关费用；3.不认可涉案货物总货值为781908元，销售单与提单装箱数量存在差距。请求驳回叶信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24日，叶信初与夏瑞兵签订《运输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夏瑞兵负责中国至巴西境内所有环节的业务，包括中国国内拖车、出口清关、远洋海运、巴西进口清关及巴西境内拖车服务；如因夏瑞兵的自身操作问题造成货物清不了关或被海关扣货，由此产生的损失由夏瑞兵负责，按叶信初所托运货物实际申报价值赔偿叶信初；夏瑞兵应在船到码头后全力在最快时间内完成货物清关，再把货物配送至叶信初在圣保罗市内仓库；若夏瑞兵在90个工作日内未能顺利将货物清关派送，则应赔偿实际货值（中国出厂价）的100%给叶信初；巴西码头清关及拖车费用为13.2万巴西货币/40HQ，叶信初须在夏瑞兵把货物清关完成后再派送到其指定的仓库时，即支付夏瑞兵该巴西清关和拖车安保费用；中国至巴西的海运费、拖车、报关等费用另计且在中国支付。2019年7月初，叶信初通过其员工王天军向浙江乔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泰公司）采购一批照明灯具、太阳能电池板等货物，共计1583件，合计货款781908元。同年10月2日，王天军通过王志敏向乔泰公司指定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前述货款。2019年7月，夏瑞兵接受委托负责代为办理上述货物出运至巴西的运输事宜。为沟通涉案货物出运业务，叶信初、夏瑞兵、王天军、王志敏四人组成微信聊天群，沟通协调有关信息。2019年7月18日，船公司签发了海运提单，提单编号×××29，托运人为骏航公司，收货人为ＣａｒｒｙｏｎＡＧＥＬｏｇｉｓｔｉｃａＬｔｄａＥｐｐ.，船名航次ＫｏｔａＬｅｓｔａｒｉ／0089Ｗ，起运港为中国宁波港，目的港为巴西伊塔瓜伊港，货物装载于一个40英尺高柜，箱号为ＢＥＡＵ4536200，铅封号ＥＭＣＷＷＬ19588，数量1583件，总重18280千克，体积68立方米。上述货物于宁波海关出口报关时，申报价值为79231美元。骏航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出具了该票业务运费账单，经结算共产生海运费、ＴＨＣ、报关费、拖车费、订舱费等共计人民币6860元、3119美元，共折计人民币28537.05元；该账单载明的银行收款账户信息为公账户名骏航公司，私账户名为夏瑞兵。2019年7月12日，双方经确认后，叶信初委托王志敏向夏瑞兵前述个人账户支付了50293元，其中包含本票货物出运运费27537元。根据查询涉案集装箱流转记录，该箱于2019年8月30日在目的港巴西伊塔瓜伊港被提取，但至今未向叶信初交付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叶信初与夏瑞兵签订《运输服务合同》，约定叶信初委托夏瑞兵代办中国到巴西出口货物的全程运输事宜，不但包括海运区段，还包括中国装船前及巴西卸港后的内陆区段运输业务，以及中国及巴西两国的海关清关业务，应认定为国际多式联运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叶信初系签订该运输合同的当事人，王天军已明确表示其受叶信初雇佣从事相关业务，涉案货物价款支付系受叶信初委托代为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叶信初为本案适格原告。夏瑞兵作为该货运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以自己名义签署《运输服务合同》，承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与叶信初等人组成微信群共同商谈货运代理合同的履行事宜，以其个人账户对外收取全程运输费用，故夏瑞兵作为被告并无不当。夏瑞兵关于其与叶信初在本案中实际为居间人，分别将交易信息报告给骏航公司与王天军，两人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骏航公司虽非《运输服务合同》的当事人，但于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从事实际运输，以自己名义作为托运人委托船公司运输，并向叶信初出具账单结算运输费用，应认定为与夏瑞兵共同履行涉案《运输服务合同》，共同承担该合同相应的义务和责任。涉案货物于2019年8月30日在巴西目的港被清关提取，骏航公司、夏瑞兵抗辩系因叶信初未支付巴西相关费用故未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运输服务合同》明确约定夏瑞兵须在货物清关后90个工作日内送达至指定地点，叶信初支付巴西清关和拖车安保费用的时间为夏瑞兵将货物完成清关后再派送到其指定的仓库时，即叶信初有权在货物未派送到达指定仓库前拒绝支付该费用；骏航公司、夏瑞兵迟至本案诉讼之时亦无法完成交付，已明确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90个工作日履行期限，故叶信初要求骏航公司、夏瑞兵共同承担未如期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运输服务合同》在两处作了不同的约定，一是合同第二条约定如夏瑞兵因自身操作问题造成货物清不了关或被海关扣货，应按叶信初所托运货物的实际申报价值的100%赔偿；二是第六条约定如夏瑞兵未在90个工作日顺利清关派送货物，则应赔偿实际货值（中国出厂价）的100%费用。本案骏航公司、夏瑞兵抗辩货物已经在巴西清关，仅认为叶信初未支付费用而拒绝派送，故不属于清不了关或海关扣货的情况，而应按第六条约定以实际货值（中国出厂价）的100%即781908元进行赔偿。因该出厂价未包括运费，故叶信初已支付的运费27537元亦属未收到货造成的经济损失，骏航公司、夏瑞兵应予以退回。综上，叶信初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判决：夏瑞兵、骏航公司共同向叶信初赔偿货物损失781908元、退回运费27537元，共计8094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94元，减半收取5947元，由骏航公司、夏瑞兵共同负担。骏航公司、夏瑞兵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夏瑞兵、骏航公司无需赔偿叶信初货物损失781908元，骏航公司无需退回运费27537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信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货物的货主是王天军，并由王天军委托骏航公司进行运输，叶信初与骏航公司不存在实际上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叶信初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骏航公司已履行了运输义务，无需退回运费。三、夏瑞兵无需赔偿叶信初货物损失781908元。1.案涉合同只是约定叶信初委托夏瑞兵承运货物，但并没有具体约定是委托运输哪一批货物。2.案涉货物的实际装箱数额与销售单上的不符，货物价值不应认定为781908元，而应以一审法院向宁波海关调取的报关出口申报货值79231美元为准。3.目前案涉货物还在目的港，未清关是因为海关查货造成的时间推迟，海关查货属于政府行为及不可抗力因素，故货柜清关时间的推迟与夏瑞兵无关；案涉集装箱里装有太阳能板，未按巴西法律规定予以认证是造成未能顺利按时清关的主要原因。故案涉货物未能清关的责任不在夏瑞兵。针对骏航公司、夏瑞兵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叶信初答辩称：一、叶信初是合同签订的当事人，王天军受叶信初的雇佣从事相关业务，王志敏支付涉案货物的价款及海运费系受叶信初委托代为支付，故叶信初是涉案货物的货主，有权主张货损。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夏瑞兵与叶信初员工王天军的电话录音，夏瑞兵在诉讼程序之前对于案涉货物应当适用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从未表示异议。三、叶信初提供销货单与提单上的货物件数相符，均为1583件。四、夏瑞兵、骏航公司上诉认为案涉货物中的太阳能板没有巴西INMETRO的认证是未能清关的原因，对此夏瑞兵、骏航公司在一审从未提及，叶信初对此不予认可。即使该事实真实，过错在夏瑞兵、骏航公司。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叶信初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骏航公司、夏瑞兵提交巴西联邦公共服务发展、工业和外贸部发布的2011年1月4日第004号法令，拟证明巴西政府对光伏能源灯具的进口有强制认证要求，而叶信初出口的光伏产品没有巴西政府要求的强制认证。叶信初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巴西政府的政策是2011年发布的，夏瑞兵作为专业的货代，应当知晓前述政策，案涉货物委托托运之前是和夏瑞兵核实过的，其承诺可以清关，且案涉合同约定是夏瑞兵两头包清关，因此，即使因该原因不能清关责任应由夏瑞兵、骏航公司承担。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因叶信初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的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叶信初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骏航公司、夏瑞兵是否应向叶信初赔偿货物及运费损失。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一、叶信初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案涉运输服务合同系叶信初与夏瑞兵签订，叶信初系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虽然涉案货物系王天军向乔泰公司订购，货款亦由王天军委托王志敏支付，但根据一审时叶信初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王天军的声明、微信聊天记录等，王天军系受叶信初委托办理涉案货物的相关事宜，且涉案运费亦是由叶信初委托王志敏支付，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叶信初为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当。骏航公司、夏瑞兵认为叶信初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主张货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二、骏航公司、夏瑞兵是否应向叶信初赔偿货物及运费损失涉案《运输服务合同》由夏瑞兵与叶信初签订，夏瑞兵系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而非居间人，夏瑞兵认为其是居间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案涉货物提单载明的内容及骏航公司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骏航公司与夏瑞兵共同履行涉案《运输服务合同》并共同承担该合同相应的义务和责任，有相应的证据证明。经查，涉案货物出运后至今未送至叶信初指定仓库。骏航公司、夏瑞兵上诉认为，因涉案货物中有太阳能板未按巴西政府要求予以认证，致清关不能，责任在叶信初。但骏航公司、夏瑞兵一审时称，涉案货物已在巴西清关，因叶信初未支付巴西相关费用故未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可见，骏航公司、夏瑞兵在一、二审时对涉案货物未能送至指定地点的陈述不一致。而案涉《运输服务合同》第六、八条明确约定，夏瑞兵须在货物清关后90个工作日内送达至指定地点，叶信初须在夏瑞兵把货物清关完成后再派送到叶信初指定的仓库时，即支付给夏瑞兵相应的柜子的清关及拖车安保费用。根据该约定，在涉案货物未派送至指定仓库前，叶信初有权拒绝支付前述约定费用。涉案货物至今未派送至叶信初指定的仓库，已超出涉案合同约定的90个工作日，骏航公司、夏瑞兵对此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骏航公司、夏瑞兵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巴西政府对太阳能板的进口需进行认证，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此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是由于此原因而致清关不能。况且巴西政府的该制度施行于2011年，夏瑞兵作为专业货代其对此应当知晓，在接受叶信初委托时其并未明确告知，故骏航公司、夏瑞兵认为清关不能的过错在叶信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一审时叶信初提交的乔泰公司销货清单载明涉案货物共计1583件，与涉案提单及一审法院调取的企业报关单电子数据载明的数额一致。案涉《运输服务合同》对赔偿数额作了二种不同的约定，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涉案货物清不了关或海关扣货情形，且骏航公司、夏瑞兵在一审时明确表示涉案货物已清关，故一审根据案涉《运输服务合同》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骏航公司、夏瑞兵按涉案货物的实际货值（中国出厂价）的100%即781908元进行赔偿，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货物虽已运抵约定的巴西港口，但涉案货物并未按约定运抵至叶信初指定的仓库，且前述涉案货物的实际价值并未包含运费，因此，骏航公司与夏瑞兵作为涉案合同的共同履行方，叶信初已支付的运费应作为叶信初未收到货物所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骏航公司、夏瑞兵予以退回，并无不当。综上，骏航公司、夏瑞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4元，由中山市骏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夏瑞兵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黄 青审判员 裘剑锋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游利平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