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82刑初55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同乐,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任丘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2019年3月12日被抓获，同年3月14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任丘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同年11月21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元媛，河北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以任检刑诉〔2019〕5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同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报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再延长审限三个月，后因疫情关系中止审理，另有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二次。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同乐及其辩护人张元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同乐2015年至2017年期间在承包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山集团”）工程后,又将工程分包给刘某1和贾德存等人。工程竣工后,刘同乐拖欠刘某1、栗德存等工人工资944520元，其中拖欠刘某1工人工资649100元、栗德存工人工资295420元。2018年2月5日刘某1、栗德存等人投诉至任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任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采用电话告知、邮寄送达、公告送达等形式对刘同乐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被告人刘同乐仍拒不配合,拒不支付其所欠劳动报酬。 后根据庭审情况，变更指控内容为：将拖欠栗德存工人工资数额295420元变更为284708.66元，将拖欠刘某1工人工资变更为67290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证明，认为被告人刘同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同乐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其不拖欠工人工资，工人也不是他找来的。歌山集团是总承包，他是分包，他给刘某1的工程是大包，约定连工带料由刘某1本人垫资，等评审结算后，发包方给他拨款，他和刘某1核对账目后三个月结清款项，刘某1找工人不通过他，也和他没有关系；他和栗德存说的是工程结束后给钱，但栗德存没有干完工程，只干了一半，工程没有达到交工条件，2016年干了一部分，到2017年他让栗德存干活，栗德存说工程款不给没办法干活，他一次给了栗德存6万元，栗德存说找不到人干活，这活儿不干了，钱也不要了，他一共给了栗德存13万元，剩余工程是歌山集团找人干的。工程虽然已经验收，但评审结算还没有完，歌山集团只给了他一部分钱。 另外任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其送达手续不合法，他坞坊村家中有老人，刘某1也经常和他联系，因为知道工程款没有下来，所以没有向其要过钱。 辩护人张元媛的辩护意见为，指控被告人刘同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不成立，应宣告无罪。理由如下：一、刘同乐犯罪主体不适格，刘同乐只是一个自然人，不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其与刘某1、栗德存只是工程转包关系，他和本案诸多被害人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二、起诉书将工程款定性为工人工资是错误的。栗德存于2018年11月将刘同乐作为被告诉至法院，提交的证据为《承包建筑工程协议书》，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民事判决，将刘同乐与栗德存之间界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认定工程实际费用为454708.66元，刘同乐已累计给付栗德存工程款13万元，判令刘同乐支付余款324708.66元；刘同乐与刘某1之间系大包关系，即连工带料，从歌山集团经核算的工程款明细可以看出应付款项为80余万元，其中大多是材料款，人工费包括零工费共计8万余元，仅占总工程款的10%，故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属于民事纠纷，指控拖欠劳动报酬与事实不符。另外刘同乐也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其已经给付栗德存13万元，给付刘某1工程款219400元，此款完全能够支付刘某1所发生的人工费和零工费。三、刘同乐没有收到劳动部门的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改正指令书，指控缺乏必须具备的法定催告条件。四、刘同乐客观方面没有转移财产和逃匿等行为。 任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刘同乐送达文书方式不合法，不能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执行。刘某1与刘同乐是亲戚关系，二人也经常联系，刘某1明知刘同乐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应予提供，任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亦应与当地村委会或刘同乐邻居核实，而不应简单的以电话停机快件退回就公告送达相关文书。 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刘同乐将承包的歌山集团开发的任丘市惠安保障房14号楼、15号楼内外墙涂料、室内门安装工程分包给刘某1，将水电工程分包给栗德存，刘同乐与刘某1系大包关系，即刘某1负责包工包料；与栗德存系清包关系，即刘同乐负责供料，栗德存负责施工。之后刘某1先后找多名工人施工，栗德存找十余名工人施工，在刘某1施工期间，刘同乐陆续给付刘某1工人工资219400元，给付栗德存工人工资13万元。栗德存干到2017年初，因为刘同乐材料供应不上，导致栗德存停工，剩余工程由他人完成；刘某1于2017年11月之前交工。 因为刘同乐个人资金不足及工程设计变更等相关方面的原因导致工期延长，造成刘同乐工程亏损，按其与歌山集团合同约定应获取的工程款不足以支付所有工人工资、工程材料款等，2017年11月份在刘某1完工后，刘同乐更换手机号码，离开坞坊村外出居住。之后刘某1、栗德存及其工人多次找刘同乐索要工资，均未能找到刘同乐。刘某1与栗德存及其工人于2018年2月5日去任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刘同乐拖欠工人工资，并提供了刘同乐施工期间用过的电话号码151××××1888，该局于2018年3月19日给刘同乐邮寄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邮寄地址为刘同乐户籍所在地任丘市，因家中无人、迁移新址不明、电话欠费停机无法联系，快件被退回，该局于2018年3月30日在沧州日报上以公告形式给刘同乐送达劳动保障询问通知书，2018年6月12日该局又在沧州日报上以公告形式给刘同乐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公告期满为六十日，限定刘同乐于公告期满之日起5日内支付所拖欠工资。因刘同乐未在上述规定期限内支付工人工资，该局于2018年8月21日将刘同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移送任丘市公安局中华路派出所，任丘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 在任丘市公安局立案期间，栗德存于2018年11月7日以刘同乐拖欠工程款为由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8）冀0982民初57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同乐给付栗德存工程款324708.66元，一审宣判后刘同乐以栗德存怠于施工给其造成巨额损失为由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冀09民终612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未支持刘同乐的诉求，但因栗德存表示少要4万元，故改判由刘同乐给付栗德存工程款284708.66元，即在一审的基础上减掉了40000元，由此公诉机关在第二次开庭时将指控拖欠栗德存工人工资数额295420元变更为284708.66元，同时又因客观情况有些证据不能取得，将拖欠刘某1方工人工资变更为67290元，即工人工资数额286690元,扣除刘同乐先期支付的219400元。 2019年3月12日上午，冀中公安局巡警三大队在购物中心停车场抓获网上在逃人员刘同乐，3月14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28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任丘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并羁押于任丘市看守所。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第一次开庭审理了本案，因为刘同乐在押，无法与歌山集团协调而不能支付工人工资，本院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刘同乐在取保候审期间经与歌山集团协调，以歌山集团的名义于2020年1月9日给付栗德存284708.60元，取得栗德存对刘同乐的谅解；于2020年1月8日至1月15日间分四次给付刘某1方51万元，歌山集团所支付款项从应给付刘同乐的工程款中扣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交证据 1、被告人刘同乐供述：歌山集团承包了任丘市惠安保障房工程，他2013年承包了其中的14号楼、15号楼主体装修配套安装工程，工程是2013年动工，2017年结束。2016年春节，刘某1找到他说想干惠安保障房内门和内外涂料工程，他说工程交工评审结算后政府给他钱，他才能给刘某1钱，结算之前由刘某1垫资，有钱就干，没有钱就别干，然后刘某1就开始干活。2016年干了一部分，2017年干完了剩余部分。他不知道欠刘某1多少工程料款，也不知道刘某1找了多少工人，欠多少工人工资，他先后给了刘某120多万元，这钱就是给的刘某1工人工资，他欠刘某1的是工程料款，不是工人工资。他不欠栗德存钱，栗德存承包的是楼房配套安装，基本就是水、电、暖及消防设备安装，他和栗德存说的是政府结算清之前由栗德存自己垫付资金，什么时候和政府结算清了账，他就把钱给栗德存。栗德存2016年开始干这个工程，干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2017年他给栗德存打电话让栗德存找工人来干活，栗德存说工程款总是不给没办法干活，让他给工程款才能接着干，他就给了栗德存五六万元，结果栗德存找不来工人干活，栗德存表示不干这个活了，钱也不要了，最后这个工程是歌山集团自己找人干的。他先后给了栗德存13万元的工程款，就算和栗德存结清了。 他在干惠安保障房工程时用151××××1888这个手机号，因为欠费太多他自2018年1、2月份就不用这个号了，从2018年3、4月份开始用135××××0888这个号，2018年1、2月之后他还用过一个手机号，号码记不清了，当时他去买号时没带身份证，是卖家直接给他的一个号。他在使用151××××1888这个手机号时没有人打电话找他要过工资，2017年到2019年初他出门的时候比较多，没有在村里住住）。他不知道任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找他，也不知道他们两次在报纸发布公告，刘某1经常和他有联系，因为知道他的钱还没有下来，所以从来没有向他要过钱，他不知道歌山集团的工程款是按什么标准给他打款，他只知道结算后的余款还没有给他，因为还没有结算完，不清楚余款有多少。 2、被害人刘某1陈述:他通过私人关系与刘同乐达成协议，承包了惠安小区14号楼、15号楼室内外装修、地下室保温安装，还有部分地板砖安装、保洁工作，他是包工头，当时和刘同乐说的是一边干活，一边给一部分钱，活干完了钱全部结清。不是每天都有活干，间断着一共干了两年左右。干活过程中他找刘同乐要钱，刘同乐拖着不给，等干完活再找刘同乐，刘同乐就跑了。刘同乐欠他们安装队伍61万元左右的工资，交工之前他当面和刘同乐要过工资，交工之后打电话催工资，还去过劳动局、住建局、信访局，刘同乐没有给他们发放过工资。他的队伍一共四十多人，许占齐、二池、许某、何某是带队的，其他的人他叫不上名字来。 刘同乐欠他工人工资和工程款合计1078890元，其中工人工资大概649100元，其余的是工程款。之前刘同乐给过他219400元的材料款，2019年年底又给了他51万元的工人工资。 3、被害人栗德存陈述：他2015年5月份开始承包惠安保障房14号楼、15号楼水暖电、消防工作，老板是刘同乐，刘同乐是歌山建设的总包工，他通过葛某联系的刘同乐，然后他找了15来个人去那干活，他们从2015年5月开始在惠安保障房干活，一直干到2017年1月份，干了大约一年半的时间，他和刘同乐签订了承包建筑工程协议书，但当时说的清包，也就是刘同乐提供材料，他负责找人干活，给他干活的王某、沈某知道是刘同乐提供材料，因为他不在的时候是这两个人负责去刘同乐的库房领材料，期间因为供不上料停了半年。刘同乐给过他们13万元的工资，还欠他们29万多元，他们自己找刘同乐要过工资，刘同乐总是以各种理由不给他们钱。 他曾以刘同乐拖欠工程款为由起诉到法院，因为刘同乐材料供不上，他只干了大部分工程，最后与刘同乐协商少给他4万元，收尾工程由刘同乐自行解决，二审法院判决刘同乐给付他284708.66元，此款经歌山集团已打到他的账户，他对刘同乐表示谅解。 4、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周二池证言：证明二人带着周某、徐秀英、田某等八九名工人给惠安小区14号楼、15号楼安装室内木门，刘同乐是承包工程的老板，他们干了七八个月，于2017年9月完工，拖欠他们队伍工资16.7万元。徐某证明周二池代表大家找刘同乐催要过工资，周二池称刘同乐还欠他个人工资5万元，完工后其当面找刘同乐要过三四次，刘同乐每次都说马上验收，验收完给他们工资，2017年11月验收后刘同乐就不见了。 证人周某、田某证言：他们之前在惠安保障房14号、15号楼安装木门，当时是周二池找他们干活，他们的老板是周二池，周二池的老板是刘某1，刘某1承包的刘同乐的工程。周某、田某从2016年6月份干到12月份，欠周某1.6万元，欠田某2.2万元；安装木门人多的时候10来个，共欠他们16万多元，周二池给过他们部分生活费。他们找周二池要过工资，周二池就找刘某1要，因为刘同乐跑了给不了钱，所以周二池也没钱给他们。 （2）证人许某、刘某2、王东升等多人证言，证明刘某1联系许某，许某又找刘某2、王东升多人于2017年5、6月份在惠安保障房干活情况及所欠工资情况，他们一共13个人，工资数额9840元，老板刘某1没给他们工资，他们催要过。 证人刘某3证言：她之前给惠安保障房打扫卫生了，刘某1欠了她450元的工资。她是2017年工作的，当时就干了几天，因为家中有事就不去了。 （3）证人何某、崔某1、崔某2、崔某3证言，证明刘某1联系何某，何某找了十多个人惠安干活时间及工人工资情况，干完活之后刘某1的老板不给刘某1钱，所以刘某1也没有钱给他们，拖欠他们工资21.99万元。他们自己找刘同乐要过钱，刘同乐总是以各种理由不给。自2017年11月份干完活后，他们找何某要过工资，何某也和刘某1要过工资，还有去劳动局反映情况的，他们一共11、12个人。 证人刘某4、方某、宋某证明在惠安干活拖欠工资情况。宋某证实他们这一队伍有七八个人，干完活后刘同乐就不见了。他找过刘同乐，但是没有找到，然后去过劳动局、信访局、住建局等部门反映情况。 （4）证人葛某证言证实栗德存干工程是他找刘同乐联系的。 证人王某、沈某证言：他们从2015年5月份开始在惠安保障房14号、15号楼干装电、水暖工程，是栗德存找他们干的活，断断续续干到2017年1月份，中间也有停工的时候，刘同乐负责提供施工材料，栗德存负责包工，由栗德存给他们开工资，经常因为材料供不上停工，亦证实应得工资情况，栗德存前后给了13万元的工资，所欠工资他们找栗德存要过，还和栗德存一起去过建设局、劳动局等有关单位反映问题。因为栗德存承包的刘同乐的工程，刘同乐跑了给不了栗德存钱，栗德存也没有钱给他们。 证人沈某、于林放、孙某、张某等人证实拖欠工资已于2019年12月份由栗德存结清。 （5）2018年9月、12月署名“陶志龙”、“周同华”、“李建利”、“何新强”、“方林林”、“杨锁安”、“赵永奎”、“赵永夫”、“徐秋华”、“徐秀英”的书面材料10张，以上材料显示：工作时间分别在2015年-2017年期间（个人工作时间不同），工作地点在任丘市惠安保障房小区14号楼、15号楼，单位名称歌山建设集团，负责人刘同乐；陶志龙工资23760元、周同华工资23210元、李建利工资22440元、工资何新强18150元、方林林工资23760元、杨锁安工资3600元、赵永奎工资17640元、赵永夫工资17280元、徐秋华工资19520元、徐秀英工资18180元。 （6）证人钟某证言：他在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工作，负责预、结算。任丘惠安小区14号、15号楼是他们公司的项目，承包给了刘同乐，交工时间是2017年下半年。按合同来说工期是长了，因设计变更、改图纸等原因，实际工期就长了，主要是市政配套：如道路、给排水、管网等造成了工期延后。工程造价（结算价）22285834元，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工程成本24050922元，资金结余负1665088元（24050922元减22285834，实为1765088元），这笔钱的产生是因为公司为刘同乐垫付了工人工资、材料费等，简单说刘同乐干这个工程赔了1665088元（应为1765088元），有可能刘同乐欠的还要多。工程款前期直接打给了刘同乐，其中劳务费用3721600元，直接打给刘同乐账户，后期发现这370余万元只有849400元能说明去向，其余不知道刘同乐是如何花销的，因此后期加强了管理，直接将款项支付给班组、材料商、专业分包等。工程刘同乐没有挣钱是有多个原因，但刘同乐本身承包了这个工程，就需要具备管理能力、资金实力，而且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本公司已按工程量为刘同乐及时打款注资，后期又为刘同乐未完项目进行了维修维护和完善，尽到了自身义务，刘同乐不能因为自己不能承担风险而拒不支付农民工报酬。 5、任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卷宗一册（立卷单位：任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案件名称：刘某1、栗德存等61人投诉刘同乐无故拖欠劳动报酬案）。 （1）2018年2月5日“董保振、杨锁安、许某”等45人署名、按印的委托书一份，受委托人为刘某1，委托事项为办理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工资一事。 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情况明细表，载明工人姓名、工资数额、本人签字（手印）栏有工人名字和手印，金额合计649100元，提供人刘某1。 （2）2018年2月5日“沈某、王某”等14人署名、按印的委托书一份，受委托人为栗德存，委托事项为办理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工资一事。 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情况明细表，载明工人姓名、工资数额、本人签字（手印）栏有工人名字和手印，金额合计425420元，提供人栗德存。 （3）刘某12018年2月27日陈述，证明其承包了惠安保障房14、15号内墙外墙涂料、室内门、保洁和一部分内室地砖工程，是刘同乐找的他干活，他又找来45名工人一起干活，分五个班组及各组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情况，刘同乐给他拨付进度款，他给工人发放工资，刘同乐给了他219400元用于材料款，但没有发过工资，还差他们工资649100元。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刘同乐打电话，但联系不上，电话有时候不接或者关机，也去过刘同乐家，刘同乐没在家，找过刘同乐的爱人和父亲，他们说不知道刘同乐去了哪里。 （4）栗德存2018年2月28日陈述，证明其承包是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惠安保障房14、15号楼工程情况，其所带14人工人分两个班组，水暖电班组是从2015年5月到2015年年底，后来又从2016年5月到2017年年初，强电弱电班组是从2015年5月到2015年年底，后来就从2016年5月份到2017年年初。他们的工资是按平米计算，一平米43元，平时可以支取生活费。刘同乐给工人发放工资，在施工期间支取了13万元，还剩下295420元。2017年11月份之前还能联系到刘同乐，之后就联系不上了，打电话打不通，多次去过刘同乐家一直锁着门，没有人住。 （5）钟某2018年3月21日证言，证明哥山集团公司把惠安保障房14、15号楼清包给了刘同乐，装修工人都是刘同乐找来的，公司依据合同按工程进度给刘同乐拨付工程款，工程款合计2千万元左右。公司已按工程进度支付了85%的工程款，大约1700万元，这1700万元除了370万元直接支付给刘同乐用于主体工程劳务，其余1330元直接拨付给了与刘同乐合作的材料商（材料款）及各个工程队（人工工资）。 （6）任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3月19日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证（送达方式为邮寄）、快递回执各一份，证明该局给刘同乐邮寄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邮寄地址麻家坞镇坞坊村），因迁移新址不明、电话欠费停机，快件被退回。 任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3月29日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证、公告书、沧州日报各一份，证明该局通过沧州日报公告送达劳动保障询问通知书，公告刊出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 任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6月11日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送达回证、公告书、沧州日报各一份，证明该局在沧州日报上给刘同乐公告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公告刊出时间2018年6月12日，公告期满为六十日。 6、惠安14/15栋楼房资金明细及转账凭证，2019.2.3.惠安14#、15#（刘同乐）材料、班组工资明细表，2020.3.31.惠安项目14#、15#（刘同乐）成本表统计表。 7、本院（2018）冀0982民初57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刘同乐与栗德存之间系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认定此法律关系的证据为栗德存与刘同乐签订的《承包建筑工程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刘同乐将任丘市惠安保障房小区14号、15号楼室内给水、排水、采暖、消防等该两幢楼所有水电工程分包给栗德存，工程价款每平米43元，按实际面积计算，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款。该判决认定实际工程费用454708.66元，刘同乐累计给付工程款13万元，判令刘同乐给付栗德存工程款324708.66元。 8、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终612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宣判后刘同乐提出上诉，上诉理由栗德存怠于施工，直至最后完全停工，致歌山建设集团另行组织他人施工，给刘同乐造成巨额损失，一审法院不应支持栗德存的请求，二审法院认为刘同乐举证不充分，但又因栗德存表示少要4万元，故改判由刘同乐给付栗德存工程款284708.66元，即在一审的基础上减掉了40000元。 另在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刘同乐上诉案中，栗德存提交三段录音。第一段录音：2016年8月26日栗德存与刘同乐之子刘雅沛的录音；第二段录音：2016年12月3日栗德存与刘同乐的录音；第三段录音：2016年12月21日栗德存与刘同乐的录音。三段录音证明目的：栗德存要求刘同乐及时将材料送往工地，材料没有及时送到导致工期延误，刘同乐质证后对三段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栗德存提交三段录音的目的无非是因为刘同乐材料有时候跟不上，给栗德存造成误工，为将来栗德存毁约撤场提供依据。 9、被告人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3月12日上午，冀中公安局巡警三大队在购物中心停车场抓获网上在逃人员刘同乐。 10、被告人户籍信息，证明刘同乐身份情况。 二、被告人刘同乐提交证据 1、本院（2018）冀0982民初57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刘同乐与栗德存之间系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 2、建行网银电子回执一份五份，以歌山集团的名义于2020年1月9日给付栗德存284708.60元；于2020年1月8日给付何某6万元，用途为惠安刘某1粉刷班工资；2020年1月14日给付周二池153750元，用途为惠安刘某1涂料班工资；2020年1月14日给刘某115万元，用途为惠安涂料班工资；2020年1月15日给付刘某1146250元，用途为惠安涂料班工资；给付何某、周二池、刘某1共计51万元。刘同乐提交以上证据用以证实其在被取保候审以后，经与歌山集团协调，由歌山集团在所欠其工程款中支付给栗德存、刘某1等人款项，已和此二人结清，所支付款项在歌山集团应该给付刘同乐的工程款中扣除。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几个问题，综合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刘同乐犯罪主体是否适格及与刘某1、刘同乐工程关系的问题。刘同乐与刘某1系大包关系，即其将工程转包给刘某1，刘某1作为工程施工方的费用既有工程材料款也包括工人工资，刘某1交工后，因为刘同乐没有及时和歌山集团结算，导致刘某1不能与工人结算工资；刘同乐与栗德存系清包关系，即刘同乐工程交由栗德存完成，栗德存找来工人施工，工人工资应由刘同乐支付，虽然栗德存以拖欠工程款为由提起诉讼，但通过本案庭审，刘同乐对清包给栗德存工程未提出异议，且栗德存及其工人王某、沈某等人均证实由刘同乐提供材料，另在栗德存起诉刘同乐拖欠工程款一案的二审阶段，栗德存提供的三段录音证实栗德存要求刘同乐及时将材料送往工地而材料没有及时送到，刘同乐经质证后对三段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由此足以认定刘同乐与栗德存之间的清包关系。以上刘同乐虽为自然人，但其作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有及时支付工人工资的义务，不论其以自然人身份承包工程是否适当，不影响其作为本罪犯罪主体的构成。2、关于任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刘同乐公告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期限改正通知书是否符合催告条件的问题。刘某1、栗德存及工人周二池、周某、田某等多人证实因刘同乐跑路而找不到刘同乐，刘同乐自己亦供认在外居住，手机号码由施工过程中使用的号码改为其他电话号码的事实，从刘同乐到案情况看其当时属于网上追逃，通过任丘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刘同乐邮寄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可以证实当时刘同乐因家中无人、迁移新址不明、电话欠费停机，在以上情况下该局在报纸上给刘同乐公告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并无不当。3、关于刘同乐是否存在逃匿行为。在刘某1、栗德存交付工作后，刘同乐非但没有及时和歌山集团结算，而是更换手机号码、离家外出，且属于在逃人员，导致工人讨薪未果，其主管上存在躲避债务之目的，应认定为逃匿。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同乐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多人工资，涉案金额351998.66元，数额较大，虽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刘同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刘某1、栗德存负责施工的事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主动和歌山集团协调，足额支付了工人工资，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可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同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刑期已执行完毕）；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石青 审 判 员  郭志梅 人民陪审员  安永刚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孟素菊 附：本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