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九歌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浙商财富中心地下商业**。 法定代表人：李云鹏，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div>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上诉人杭州九歌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灿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九歌公司不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灿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电视节目和独立音乐电视作品是不同的作品，需要提交不同的权属证明，不能混为一谈，一审判决并未查清灿星公司要求保护的是《中国好歌曲》这一电视节目还是《IfYouBelieve》等62首独立音乐电视作品。2.国家版权局于2006年公告的《关于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是行业支付作品使用费的国家及行业标准，也是卡拉OK经营者应负的最高版权注意义务。九歌公司已经缴纳国家规定的行业版权使用费，依法履行了卡拉OK行业著作权使用的最高注意义务，既无主观过错，亦不是侵权主体，九歌公司的行为不符合承担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全部构成要件。3.本案中，灿星公司的损失、九歌公司的获利可以查明，故本案不适用酌定赔偿原则。一审判赔金额过高，既违反法律规定，亦背离民法公平正义的基本准则。 灿星公司未作答辩。 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歌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共62首涉案歌曲；2.九歌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3.九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起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了《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光盘，其中收录了涉案62首歌曲。该光盘外包装盒上载明：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2018）豫郑绿证内经字第1616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8月17日，根据申请人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的保全申请，公证员陈某公证工作人员王某同史发萍至位于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楼的Ｋ歌沐足ＫＴＶ（100时尚量贩ＫＴＶ）。公证人员对该场所的店面位置及招牌进行了拍照。随后均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包厢，消费金额为190元；史发萍使用包间的点歌设备就涉案歌曲进行查找、点击、播放，公证员进行了证据保全。经查，该场所地址与杭州九歌公司注册地址一致。经比对，公证保全的曲目内容与涉案曲目相应的内容画面相同。 一审法院另查明，九歌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服务：KTV,娱乐管理，餐饮管理，足浴；预包装食品销售，热食类食品制售,冷食类食品制售，自制饮品制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涉案曲目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等内容，反映了制作者的构思，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中的62首所在的专辑光盘标明：本节目制作者（或者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系涉案作品的作者，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灿星公司在公证证据保全时摄录的内容系点播曲目的部分内容，该部分内容与涉案作品的相应部分一致。考虑到公证证据保全所受到的时间限制以及九歌公司经营的是娱乐场所等因素，灿星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所附材料足以证实九歌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九歌公司的上述行为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侵害了灿星公司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九歌公司主张其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缴纳著作权使用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过灿星公司的授权，案涉作品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故对九歌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九歌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了合理费用因素，同时考虑涉案作品灿星公司一次性点播取证的就有62首左右，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九歌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中的62首涉案作品（详见一审判决后附侵权作品清单）；二、九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0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九歌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灿星公司负担3元，九歌公司负担22元。 二审期间，九歌公司、灿星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综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灿星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九歌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如果构成侵权，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一，《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的专辑中标明该节目的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且上述专辑收录了涉案62首音乐电视作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灿星公司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并无不当，故灿星公司有权向未经其许可而使用专辑中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人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属于由音集协管理的会员作品，不能证实九歌公司缴纳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已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许可使用费。九歌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公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且播放的作品与灿星公司制作的节目内容基本一致，九歌公司未对作品著作权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主观过错，且客观上损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著作权权利，应当依法承担著作权侵权的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灿星公司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九歌公司因侵权所实际获得的利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因此，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影响、侵权人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持续时间、著作权人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九歌公司的赔偿金额为8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九歌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九歌娱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毛枭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