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海鸿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铁路西村****。法定代表人：马鸿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蓉，女，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朗菲精品酒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计生大厦**/div>法定代表人：王耀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富林，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海鸿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鸿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朗菲精品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菲酒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4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鸿餐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432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不当之诉，并依法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效力；3.本案诉讼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经催告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合同目的受阻的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国务院关于在全国推开“证照分离”改革的通知》、《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旅馆业治安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国务院关于“先照后证”改革后加强事中事后监管的意见》等说明酒店必须有特行证、消防证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在合同成立但未生效的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邮寄解除合同通知，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缺乏合同生效的大前提，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如果认定合同成立也可以提起解除合同效力诉讼，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应判决解除合同通知生效，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解除。朗菲酒店辩称，海鸿餐饮公司上诉请求与法不符、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3条、94条是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一审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本案既不存在约定解除合同的事由，也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海鸿餐饮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并向朗菲酒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无效，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应继续履行”客观真实、合法，请予维持。2、2017年6月至8月，承包经营前，双方第一次移交了营业证照；在海鸿餐饮公司解除合同两个月前，我公司已将消防合格证、特行证办理齐全并去海鸿餐饮公司办公室移交，海鸿餐饮公司拒绝；2019年7月2日，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无效，海鸿餐饮公司要求移交，2019年7月18日双方办理了第二次证照移交。3、海鸿餐饮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严重违约行为。4、朗菲酒店已经取得营业执照，根据《旅馆业治安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酒店取得营业执照即可开业经营；根据国家工商总局“先照后证”、“许可证后置审批”的政务改革规定，两证后置审批办理并不影响酒店承包经营。海鸿餐饮公司曲解国家政务改革，以此为由解除合同荒谬。5、海鸿餐饮公司上诉状《特别说明》称“朗菲公司用自己的行为表示，因为疫情酒店不能营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解除，与他人在今年三月份开始营业。”海鸿餐饮公司又在歪曲基本事实。6、海鸿餐饮公司的其他观点均不能成立：海鸿餐饮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146万元的高额违约金，并将“高额违约金视为合同目的”，明显属于经营观念错位；海鸿餐饮公司称“朗菲公司多次以会议纪要、书面承诺，要求其先进场经营”是不实之词；海鸿餐饮公司所称“消防证、特行证”后置审批“是致命错误、不可饶恕、被欺骗、朗菲酒店偏执的硬是要把没有消防证的房子让海鸿餐饮公司用于酒店经营”等纯属危言耸听的不实之词。综上，海鸿餐饮公司违反诚信诉讼原则，上诉状所述均是不实之词，其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其对国家政务改革规定的解释不仅牵强，而且与政务改革规定背道而驰，根本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我公司坚决不同意解除合同。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一审判决合法有据，请二审法院维持。朗菲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海鸿餐饮公司以《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的行为无效；2.判令海鸿餐饮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2日，朗菲酒店、海鸿餐饮公司双方签订《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朗菲酒店将其经营的朗菲酒店承包给海鸿餐饮公司，承包期五年，自2017年至2022年，同时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甲方移交乙方所有营业手续（营业执照、消防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税务许可证)，电力增容到位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2017年6月30日，朗菲酒店、海鸿餐饮公司签订《朗菲接收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明确五证不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鸿餐饮公司以朗菲酒店迟延办理两证，导致酒店不能经营，认为朗菲酒店违反合同约定，于2019年3月12日向朗菲酒店及股东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朗菲酒店收到后不同意该解除酿成纠纷，诉至法院。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7月18日朗菲酒店、海鸿餐饮公司双方签订《证照移交记录》，朗菲酒店向海鸿餐饮公司移交了朗菲酒店《营业执照》副本一份，朗菲酒店第0039号《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一份，朗菲酒店第19002号《特种行业许可证》一份、副本一份，朗菲酒店金税盘一个……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朗菲酒店、海鸿餐饮公司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依据业已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12日朗菲酒店、海鸿餐饮公司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甲方移交乙方所有营业手续（营业执照、消防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税务许可证），电力增容到位之日起生效。”因此所有证照的移交及电力增容到位之日为合同生效之日。本案在庭审中，海鸿餐饮公司举证证明其与朗菲酒店已于2019年7月18日签订了《证照移交记录》，朗菲酒店已履行了向海鸿餐饮公司移交所有营业手续（营业执照、消防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税务许可证）的合同义务，对该事实朗菲酒店无异议。故朗菲酒店、海鸿餐饮公司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关于朗菲酒店诉请海鸿餐饮公司以《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的行为无效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当事人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关键要看行为人是否享有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朗菲酒店、海鸿餐饮公司之间订立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中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不具备约定解除的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上五种情形系当事人享有单方解除合同权的法定事由。显然，本案不具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和第（五）项规定的情形。朗菲酒店在海鸿餐饮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发出之前，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且酒店也交付海鸿餐饮公司经营。海鸿餐饮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发出后，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7月18日又签订了《证照移交记录》，朗菲酒店履行了向海鸿餐饮公司移交所有营业手续(营业执照、消防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税务许可证）的合同义务。因此，本案也不具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项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朗菲酒店、海鸿餐饮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朗菲酒店的确存在两证迟延交付的行为，但本案合同标的为酒店的经营权益，海鸿餐饮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合同目的实现受阻的事实，因此本案亦不具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综上所述，本案既不存在约定解除合同的事由，也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海鸿餐饮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并向朗菲酒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无效，朗菲酒店与海鸿餐饮公司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应继续履行。朗菲酒店在收到海鸿餐饮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后三个月内，起诉要求确认海鸿餐饮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兰州海鸿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兰州朗菲精品酒店有限公司发出的2019年3月12日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兰州海鸿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鸿餐饮公司向法庭提交了：1、责令整改通知书。用以证明朗菲酒店无消防合格证，责令整改，合同目的受阻，不能正常经营，办理完消防证才可以办特行证。2、朗菲酒店顾客网评。用以证明朗菲酒店已于2020年4月或者更早3月开始经营，有顾客入住网络评价。3、证照移交签收证明。用以证明海鸿餐饮公司与朗菲酒店在2019年7月18日正式移交了五个证照（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消防合格证、特行证），此时合同才生效，承包期起算。4、海鸿餐饮公司员工入住消费记录及发票。用以证明朗菲酒店实际已经控制经营，合同的经营权已经转移，事实上合同已经解除。5、朗菲酒店线上销售及顾客评价截图。用以证明截止2020年12月2日，朗菲酒店一直经营。朗菲酒店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改正通知单，不是整改通知单，是根据政务改革的经营监管，从监管内容看有十三项内容，其中2-12项内容没有问题，只有第1、13项不达标。证明朗菲酒店的消防设施符合标准，没有违法行为，只是没有指定消防安全制度，这是承包方的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海鸿餐饮公司撤出后，酒店有损失，故采取措施经营酒店。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第二次移交，两个证照在2019年1月20日移交时对方拒绝接受。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与证据2质证意见一致。朗菲酒店向法庭提交了：1、海鸿餐饮公司返还“营业执照副本及公章”的《移交清单》，证明2017年6月-8月，双方办理了酒店经营证照、全部印章的移交，2019年3月12日，海鸿餐饮公司解除合同，纠纷产生。因起诉时法院需要营业执照副本及公章，我公司股东通过诉讼，海鸿餐饮公司返还我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公章”。2、为报税要回“金税盘和发票”的《清单》，证明2019年1月30日，海鸿餐饮公司承包酒店停业，不向税务部门报税，税务部门多次催促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报税，否则迟延罚款，迫不得已，2019年4月18日，我公司向海鸿餐饮公司要回了“金税盘和发票”，自己报税。3、移交证照《通知函》，证明2019年7月2日，城关区人民法院送达了“确认海鸿餐饮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的3901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7月15日，海鸿餐饮公司致函我公司提出恢复经营，要求移交证照等。4、《证照移交记录》，证明应海鸿餐饮公司的要求，双方在7月18日办理了第二次证照移交。《证照移交记录》注录第2条记录了第一次的证照移交：“营业执照正本、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财务专用章，税务专用章等其他证照印章，双方在2017年6月已经办理移交，不在本次移交范围。”证明在2017年9月1日承包经营开始前，双方办理了第一次证照移交；2019年7月18日，双方移交的是“诉讼要回的营业执照副本、海鸿餐饮公司2019年1月20日拒绝接受的两证、报税要回的税务金税盘和发票”。5、《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建筑工程消防设施检测报报告》，证明2017年7月13日，我公司向消防部门提交《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2017年7月21日，我公司委托甘肃华盾消防技术有限公司对郎菲酒店进行的《建筑工程消防设施检测报报告》证明7项检测项目检测结论为“合格”，符合消防安全的法定条件。6、《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消防安全检查申请受理凭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证明我公司在2017年7月已向消防部门后置审批消防合格证，只是因为我公司只占计生大厦11、13、14三层楼房。消防部门需对整栋楼的消防设施综合整改验收，需物业和其他业主协调验收，才使两证的“后置审批”滞后到2018年11月。7、《责令改正通知单》，证明公安部门对开业经营的酒店“事中、事后监管”，在2017年10月31日小西湖派出所对朗菲酒店13项消防安全项目检查，其中2-12个项目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消防违法行为，仅存在“未制定消防安全制度”、“消防合格证后置办理”的问题，说明酒店具备消防许可法定条件，需要改正的内容只是“制定消防安全制度”、“消防合格证的后置办理”，派出所责令整改；海鸿餐饮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已开始承包经营，其明知消防合格证正在后置审批办理，更应当加强消防安全意识，制定消防安全制度，但其将酒店基本的“消防安全制度”都未制定，这是其承包经营效益不佳的直接原因。海鸿餐饮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无我公司员工签字，照片不能证明其所处位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通知函就是要求对方移交证照，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对方移交了相关证件，但酒店的相关设施无法使用，不能正常经营。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检测报告不代表其具有消防证和特行证。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凭证只说明消防队受理，不能证明消防证和特行证已发放。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责令改正通知书所述事实被对方歪曲，对方没有消防合格证。根据二审质证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朗菲酒店与海鸿餐饮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了《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甲方移交乙方所有营业手续（营业执照、消防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税务许可证)，电力增容到位之日起生效。”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海鸿餐饮公司以不能正常经营为由于2019年3月12日向朗菲酒店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2019年7月18日，朗菲酒店对案涉两证即《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向海鸿餐饮公司进行了移交，海鸿餐饮公司接收两证并在《证照移交记录》中签字确认，并再次经营直至2019年7月29日。因此，海鸿餐饮公司虽于2019年3月12日向朗菲酒店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海鸿餐饮公司用实际行为表明其于2019年3月12日后仍继续履行案涉《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综上，案涉《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既未约定解除条件及事由，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事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兰州海鸿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兰州海鸿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晓锐审 判 员 赵建华审 判 员 王晓花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雨珂书 记 员 魏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