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503民初2402号 原告：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口支行，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黄河路21号。 法定代表人：岳晓庆，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延珍，女，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口支行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智增，男，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口支行职工。 被告：刘福海，男，1954年6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广饶县。 被告：刘德伟，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广饶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山东环周（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菲菲，山东环周（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鲁深发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港经济开发区港西二路以西、港北二路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68948522XE。 法定代表人:吴俊同，经理。 原告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口支行（以下简称“东营农商行河口支行”）与被告刘福海、刘德伟、山东鲁深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鲁深发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营农商行河口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延珍、程智增，被告刘福海、刘德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张菲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山东鲁深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营农商行河口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2765569.83元(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共计22765569.83元及至实际清偿日的逾期利息与复利；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山东金信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在我行办理贷款2000万元，于2019年1月24日到期，由山东大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海集团”），被告山东鲁深发公司，被告刘德伟，被告刘福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1月13日贷款到期后经我行工作人员多次催收借款人及各被告还款，金信公司未归还，大海集团、被告山东鲁深发公司、被告刘德伟、被告刘福海没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鉴于金信公司、大海集团破产重整，我行已向其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山东鲁深发公司，被告刘德伟，被告刘福海均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使我行信贷资金免受损失，请求法院判令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以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被告刘德伟、刘福海辩称,刘德伟、刘福海依法依约均无需承担原告与金信公司借款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1.主债权因受偿而消灭，保证债权自然消灭。金信公司（大海集团等五十七家破产公司之一）现正在执行《山东大海集团有限公司等五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以下简称“《合并重整计划》”）过程中，且原告已经申报债权并就本案所诉债权选定了《合并重整计划》中的债权清偿方案三，方案名称为“现金清偿+未获现金清偿部分全额转股/选择信托计划”。根据该方案，原告的债权清偿方式为：10万元现金+债权本金超10万元的部分按本金金额10%给予现金清偿+未获现金清偿的债权本金全额选择信托计划+利息等不再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中“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规定，原告既然同意了《合并重整计划》，并依据计划的约定选择了所申报债权的清偿方式，就必须受其约束。根据原告选择债务清偿方式，其本案中所诉债权会按照清偿方案全部清偿，保证人无需再对已经全部清偿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被告刘德伟、刘福海作为保证人，在《合并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中，也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按照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范指引（试行）》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2002年11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对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2]民二他字第32号）第二条指出，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从以上条款和最高院答复的本意看，保证人仅承担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即已受到清偿的债权，保证人无需承担责任。且考虑破产时债权人可以分得的财产处于不确定状态，保证人承担清偿责任的时间是破产程序终结后。再看本案事实，原告同意“现金清偿+未获现金清偿部分全额选择信托计划+利息免除”的清偿方案，这是原告对其全部债权处理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有权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按照该清偿方案，原告已申报的债权必然会得到清偿。被告刘德伟、刘福海签订的保证合同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保证之债具有从属性，原告所享有的债权范围为破产债权，则被告刘德伟、刘福海所承担的保证责任所指向的亦应为该破产债权。待到重整计划执行完毕，破产程序终结后，原告对金信公司的全部债权会按照清偿方案得到全部清偿，此时不存在未受清偿的债权。故在《合并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中，即便是符合保证合同期限约定的债权保证人也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3.本案无法适用保证人债权转付。从另一角度讲，依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者其他连带债务人已经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以其对债务人的求偿权申报债权。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者其他连带债务人尚未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以其对债务人的将来求偿权申报债权。但是，债权人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全部债权的除外。”以上条款说明法律保护保证人的求偿权，并说明保证人和债权人不允许重复申报债权，法理依据在于保证人求偿权与原债权具有同一性。因此若在债权人已经申报全部债权并选择清偿方案的前提下，保证人被判决履行保证义务，可能会出现同一债务双重受偿的结果。即便保证人可以申请破产程序中债权转付，防止双重受偿，但在本案情况下已经难以适用。本案中大海集团等五十七家公司重整计划已表决通过，债权清偿方案有三种不同方式。各个债权人已经于2019年底选定债权清偿方案，且破产管理人就债权清偿已进行了大量工作，此时若大海集团等五十七家公司所涉及的诸多保证人因履行保证责任而作为新债权人加入，甚至会影响原本债权人会议的债权表决比例，也无法确定新债权人的加入会选择何种清偿方式，从根本上就不利于破产重组工作的进行，不符合企业重整的法理的初衷。原告起诉被告刘德伟、刘福海，事实上是变相不履行《合并重整计划》，拒绝执行《合并重整计划》的约定，为计划的顺利执行制造了障碍。这也是为什么《合并重整计划》第十一章中明确撰写“债权人同意在重整计划（草案）经法院裁定批准后至正常经营保证人与债权人协商一致前，不向债权所涉及的保证人行使追索权。”该《合并重整计划》已表决通过并经法院裁定批准，就对原告有约束力。4.通过企业重整，免除自然人的担保责任，有利于积极助力民营企业发展，发挥“医治病企”，服务于经济发展的大局。从服务经济发展大局的角度，企业破产上助力破解担保链条对金融风险防范有重要意义。因大海集团的企业担保人、自然人担保人众多，且金额巨大，破产熔断担保圈是破产重整的目的之一，也是维护东营金融稳定、舆情稳定的重点之一。具体到本案中，被告刘德伟、刘福海为自然人，刘德伟是金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福海是大海集团法定代表人，二被告为了企业稳定发展、银行借款的必要担保条件而为金信公司提供担保，不能只从单一的担保层面来看问题。被告刘德伟、刘福海是在大海集团重整案件中承担保证责任的自然人，其保证责任当然被免除。5.对于原告申报债权后产生的利息、复利等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再继续计算，对此被告刘德伟、刘福海更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文件，第四部分关于担保纠纷案件的审理。在总述中明确说明“从属性是担保的基本属性”。第54条明确规定，“从属性是担保的基本属性，当事人有关排除担保从属性的约定，应当认定无效”。第55条再次强调，“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当事人约定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的，如针对担保责任约定专门的违约责任、担保责任的数额高于主债务、担保责任约定的利息高于主债务利息、担保责任的履行期先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等等，均应当认定大于主债务部分的约定无效，从而使担保责任缩减至主债务的范围。”2020年11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部分的解释》（征求意见稿）中第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后，债权人请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主张担保责任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停止计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征求意见稿中写明该条款意味着“债务人破产时担保债务停止计息”是符合法理、符合一般裁判规则的。因债权人所享有的债权范围为破产债权，保证之债具有从属性，则保证人所承担的保证责任所指向的亦应为该破产债权。原告就涉案合同已申报债权，即便原告诉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诉求金额也应当是以“本金+利息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时”为上限，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利息、复利等不应计算在内。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的诉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签订及履行 2018年1月25日，东营农商行河口支行与大海集团签订了（东营农商银行河口支行）流借字（2018）年第01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大海集团向东营农商行河口支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铜，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借款期限内执行固定利率年利率4.35%，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其他保全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同日，东营农商行河口支行与大海集团、刘福海、刘德伟，与山东鲁深发公司签订（东营农商银行河口支行）保字（2018）年第013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金信公司与东营农商行河口支行签订的（东营农商银行河口支行）流借字（2018）年第01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山东鲁深发公司、大海集团、刘福海、刘德伟自愿为东营农商行河口支行依主合同与金信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200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同日，东营农商行河口支行向金信公司发放借款2000万元。 东营农商行河口支行主张案涉借款本金未归还，截至2018年3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结清，共归还利息132916.67元。 二、债权人申报债权及大海集团等五十七家公司重整的情况 2018年11月26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金信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因大海集团等五十七家公司（包括金信公司）在经营管理、人事管理、财务管理等方面存在高度混同，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8）鲁05破28-55号、（2019）鲁05破1-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大海集团等五十七家公司实质合并重整。2019年11月25日，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了《山东大海集团有限公司等五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草案》。2019年12月4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5破28-55号、（2019）鲁05破1-2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合并重整计划》，终止金信公司等公司的重整程序。 《合并重整计划》部分内容为：第三章债权分类、调整及清偿方案规定，对于普通债权中的主债权，将按照如下方式进行清偿：（1）每家债权人普通债权主债权本金中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的债权部分按照100%的清偿率一次性现金清偿，清偿时间与普通债权主债权本金超过10万元的债权部分一致。（2）每家债权人普通债权主债权本金超过10万元的债权部分，根据重整程序期间与债权人沟通情况，有如下三种清偿方式可供选择：方案一：一次性现金清偿。每家债权人普通债权主债权本金超过10万元的债权部分，按照普通债权主债权本金金额的10%在重整计划（草案）获得法院裁定批准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现金清偿。未获清偿的部分（包括未获清偿的债权本金、利息等），大海集团等五十七家公司不再清偿。方案二：现金清偿+未获现金清偿部分36%转股/选择信托计划。（1）现金清偿部分。每家债权人普通债权主债权本金超过10万元的债权部分，按照普通债权主债权本金金额的10%在2019年12月31日前现金清偿。（2）债转股或选择信托计划部分。每家债权人未获现金清偿的普通债权主债权本金中的36%在转股平台Ⅰ实施债转股或选择信托计划Ⅰ（债权人根据自身情况选择其中一种方式），债权人实质上通过以资抵债方式实现债权的综合受偿。未获清偿的部分（包括未获清偿的本金、利息等），大海集团等五十七家公司不再清偿。方案三：现金清偿+未获现金清偿部分全额转股/选择信托计划。（1）现金清偿部分。每家债权人普通债权主债权本金超过10万元的债权部分，按照普通债权主债权本金金额的10%给予现金清偿，在破产费用、共益债务、职工债权、税款债权、其他主债权需要现金清偿的部分清偿完毕且偿债资金回笼时予以兑付。新大海集团作为债务偿还主体，以其持有的资产处置所得、收益优先用于本部分的现金清偿。（2）债转股或选择信托计划。每家债权人未获现金清偿的普通债权主债权本金将全额进行转股或选择信托计划。未获清偿的利息等，大海集团等五十七家公司不再清偿。A.债转股。债转股价格为转股债权金额每P2元认购转股平台Ⅱ的1元注册资本（为行文方便，以下简称1股），计算公式为：转股价格P2=该方案项下全部债权人转股债权金额/转股平台Ⅱ注册资本。说明：转股平台Ⅱ注册资本根据实际参与债转股的金额、其所持有的资产价值等相关因素确定，最终以工商部门登记为准。某债权人持股数量Q2=某债权人转股债权金额/P2。B.选择信托计划Ⅱ。信托计划Ⅱ将按照其持有资产的公允价值等额发行信托单位，选择信托计划Ⅱ的债权人以其选择信托计划债权金额，每PⅡ元认购1信托单位。认购价格PⅡ=该方案项下全部债权人选择信托计划债权金额/信托单位总额。某债权人持有的信托单位数量QⅡ=某债权人选择信托计划债权金额/PⅡ。第十一章重整计划特殊事项的说明。债权人对大海集团等五十七家公司担保人追偿权的行使。根据省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东营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和债权银行委员会出具的《大海集团及其关联企业省级债权银行委员会会议纪要》规定，大海集团担保圈融资总量巨大，涉及担保单位及自然人众多（以下统称“保证人”），其中山东东方华龙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海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齐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方圆金属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等（以下统称“正常经营保证人”）合计为大海集团提供担保总额82.25亿元。熔断担保圈对大海集团完成破产重整、维护区域金融生态具有重要意义，各债权人要结合重整计划草案安排的主债权受偿方案，分别采取批量转让或全额债转股方式熔断担保圈。具体方式如下：1.对选择一次性现金清偿或部分债转股方案的债权人，除根据重整计划（草案）规定实现现金受偿和债转股的部分外，剩余未受偿的主债权及该债权人持有的全部从债权（但大海集团等57家破产重整企业之外的企业提供物权担保措施的主债权除外）通过批量转让方式转让给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对价按正常经营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金额的15%测算。债权收购工作完成后，该部分债权所涉及的保证人不再向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熔断担保圈。2.对选择全额债转股方案的债权人，根据重整计划（草案）规定，该部分债权人将未获现金受偿的主债权进行全额转股或选择信托计划。该部分债权人若存在优质担保，熔断担保圈的对价按照正常经营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金额的15%测算。是否需要熔断担保圈及对价支付时间由正常经营保证人和债权人协商确定。债权人同意在重整计划（草案）经法院裁定批准后至正常经营保证人与债权人协商一致前，不向债权所涉及的保证人行使追索权。正常经营保证人支付完毕前述款项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免除。具体内容以省政府会议纪要、东营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和债权银行委员会出具的《大海集团及其关联企业省级债权银行委员会会议纪要》为准。 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对《合并重整计划》进行表决中，东营农商行河口支行投了赞成票并选择了受偿方案三中的现金清偿+未获现金清偿部分全额转股/选择信托计划。 《合并重整计划》执行期限为两年，自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计算。目前，《合并重整计划》正在执行过程中。 本院认为，《合并重整计划》针对大海集团等57家公司普通债权的清偿设计了三种方案。《合并重整计划》第十一章对债权人对大海集团等五十七家公司担保人追索权的行使设计了两种方案。第一、第二种普通债权清偿方案对应第一种方案；第三种普通债权清偿方案对应第二种方案。东营农商行河口支行在《合并重整计划》的表决中投了赞成票，并选择了第三种普通债权清偿方案“现金清偿+未获现金清偿部分全额转股/选择信托计划”。因此，本案中，债权人东营农商行河口支行诉请保证人山东鲁深发公司、刘福海、刘德伟承担保证责任，应受《合并重整计划》约定的债权人追索权的行使中第二种方案的约束。第二种方案为“对该部分债权人若存在优质担保，熔断担保圈的对价按照正常经营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金额的15%测算。是否需要熔断担保圈及对价支付时间由正常经营保证人和债权人协商确定。债权人同意在重整计划（草案）经法院裁定批准后至正常经营保证人与债权人协商一致前，不向债权所涉及的保证人行使追索权。正常经营保证人支付完毕前述款项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免除。具体内容以省政府会议纪要、东营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和债权银行委员会出具的《大海集团及其关联企业省级债权银行委员会会议纪要》为准。”根据上述规定，在重整计划实施期间，如存在正常经营保证人提供的优质担保，是否需要熔断担保圈由正常经营保证人和债权人进行协商。如协商一致，正常经营担保人支付的对价以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金额的15%测算，支付时间由双方协商确认。如达不成一致意见，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债权人不能主张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东营农商行河口支行同意《合并重整计划》并选择第三种清偿方案，故其对于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在不能与正常经营保证人对是否熔断担保圈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不得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是有预期且同意的。故本案中，东营农商行河口支行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向保证人山东鲁深发公司、刘福海、刘德伟主张权利，违反了上述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口支行的起诉。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肖志红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谢山山                                                  书记员  汤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