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3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凌瑜，男，199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系其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禾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中巷村。诉讼代表人：徐志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琦，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兴，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斌，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上诉人张凌瑜因与被上诉人绍兴禾润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润公司）、原审被告张斌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5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凌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禾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禾润公司在2012至2015年均为盈利状态，一审法院根据审计报告认定2012、2013、2015年度禾润公司亏损，与事实不符。审计报告的基础数据来源于禾润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表》等，审计事务所未对公司真实经营情况进行核实，直接采纳上述数据，导致审计结果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实际上，禾润公司存在大量通过公司出纳私人账户收取营业收入的情况，据不完全统计，2012至2015年，禾润公司通过此种方式获得收入不低于千万元。二、案涉审计报告非本案中依程序形成的证据。本案系独立的诉讼案件，与禾润公司破产案件没有程序上的直接关联。即使管理人系法院在破产程序中指定，本案鉴定事项也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一审判决直接将禾润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作为定案依据，程序严重违法。张凌瑜对审计报告提出的异议，一审判决也未作合理的回应。三、在公司盈利情况下的分红符合法律规定，张凌瑜并未利用出资人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出资人造成损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禾润公司和其他股东并未遭受损失的情况下，禾润公司起诉要求张凌瑜张凌瑜承担民事责任缺乏请求权基础本就不存在。四、禾润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012至2015年的分红，徐阿三作为公司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知情的，其未提出任何异议，但禾润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或追讨，其在2020年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此前张凌瑜因缺少证据证明，未在一审中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寿建良于2020年9月8日出具《关于禾润公司的分红情况说明》后，张凌瑜基于该新证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合法有据。禾润公司辩称：一、一审中张凌瑜的答辩意见是其并非禾润公司的股东，其未从禾润公司处拿到分红，要求驳回禾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审计报告系管理人在发现有关问题后提请补充审计的结果，审计事务所也是法院指定的，不同意张凌瑜重新审计的要求。二、关于账外账的问题。管理人只对公司财产负责，无权对其他个人的财产进行审查。因为在公司财务资料中发现了张凌瑜的领款条，所以才对张凌瑜等人提出诉讼。如果公司存在其他账外账的问题，包括两个财务人员的银行往来款项，张凌瑜可以向管理人反映，管理人将予以调查。三、诉讼时效问题。本案问题是在管理人接手后发现，未超过诉讼时效。四、有关法律适用的问题同意一审判决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斌对张凌瑜的上诉请求无异议。禾润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斌、张凌瑜支付禾润公司11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6日，张凌瑜与案外人徐阿三、寿建良等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徐阿三出资225万元，王国林、张凌瑜、寿建良三人出资75万元，共同组建禾润公司。分红比例为徐阿三50%，其王国林、张凌瑜、寿建良共计50%。其后禾润公司于2010年5月17日成立，登记股东为徐阿三、寿建良，各持股76.4151%、23.5849%。2012年至2015年期间，张凌瑜累计收款110万元。2018年5月15日，该院作出（2018）浙0603破申13号民事裁定，受理案外公司对禾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经管理人委托，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一份，载明禾润公司在2012年、2013年为亏损状态，2014年净利润不足以弥补之前年度亏损。2015年禾润公司亦为亏损状态。2018年9月14日，经管理人询问，寿建良确认张凌瑜系隐名股东。另查明，禾润公司曾向寿建良主张返还153万元分红款，该院经审查作出（2019）浙0603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支持禾润公司诉请，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对于合作协议主体争议，张斌认为系其子张凌瑜，张凌瑜亦表示认可。虽合作协议签订时，张凌瑜并未成年，但该协议由其法定监护人代为签订，其成年后又未提出异议，公司法又未禁止未成年人成为公司的股东或实际出资人，故按照意思自治的原则，可以认定张凌瑜系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张凌瑜、张斌认为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禾润公司主张的合作关系有合作协议及寿建良陈述所证明，寿建良不仅系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亦为领付款凭证中付款的证明人。相反，张凌瑜主张该款系寿建良个人向其支付的投资款分红，但并未提供证明其与寿建良存在投资协议，进而取得该款，据此，该院对其的该项辨称不予采纳，并据此认定张凌瑜系公司实际出资人。根据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出资人权利损害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的利益。滥用出资人权利给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张凌瑜所分配的分红款，是造成禾润公司相关年度净利润为负值的原因之一。其作为实际出资人，对公司资产进行不当分配，违反资本维持原则，现禾润公司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也证明已造成禾润公司公司损失。据此讼争款项张凌瑜应予以返还。至于禾润公司要求张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凌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禾润公司110万元及该款自2020年6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禾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凌瑜提交证据1.寿建良出具的证明以及禾润公司分红情况说明，证明禾润公司经营过程中曾使用其财务人员的个人银行账户，相关款项属于公司资产，案涉审计报告不包括该等内容，审计内容不全；证据2.由寿建良确认的财务人员的银行卡明细，证明该等账户的资产属于禾润公司的资产；证据3.禾润公司经营期间的部分合同及手写记账凭证，证明公司经营情况。张凌瑜申请对禾润公司2011年至2014年财务情况进行审计，以证明相关年度禾润公司存在利润，具备分红条件；申请调取财务人员徐益萍、许蓉账户交易记录并对其本人进行调查，责令禾润公司提交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交易合同；申请法院传唤寿建良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凌瑜提交上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其对案件处理没有实质影响，故不予认定，对其重新审计、调查取证及证人出庭的申请不予准许，具体在裁判理由中阐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取得财产应当具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依据，张凌瑜从禾润公司处取得款项110万元，应当说明给付原因。其就此所作陈述并不清晰一致，一审中张凌瑜否认其为公司隐名股东，否认该款项为禾润公司分红款，二审中则对于隐名投资的事实以及分红款的性质没有再提出异议，而是主张公司具备分红条件，其取得分红款合法有据。本院围绕其最终确认的给付原因进行审查。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利润分配应当由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制定分配方案，由股东会审议批准，禾润公司章程的规定也与之相一致，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则规定了利润分配的具体规则，即根据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利润分配具有特定的程序性要求和实质性要件。本案中，虽有关股东陈述曾召开会议决定分红事宜，但没有书面记载，即除了利害关系人的陈述以外，缺乏证据证明公司当时具有分配利润的实质性条件且履行了法定的利润分配程序，故张凌瑜主张案涉款项来源于合法有效的利润分配，依据不足，其取得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张凌瑜在一审时未提出明确的时效抗辩，其二审中再行主张，不应支持。进一步而言，张凌瑜作为公司及其他股东均知晓的隐名股东，无合法依据取得公司财产，其行为具有抽逃出资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的规定，其行为不受诉讼时效制度保护。综上所述，张凌瑜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支持。鉴于缺乏证据证明张凌瑜是经正当利润分配程序取得案涉款项，故所涉款项不应称之为分红，禾润公司破产管理人引用有关股东的陈述，将其称之为分红，表述不严谨，应予指正；鉴于利润分配的程序缺陷不可能再行治愈，故张凌瑜二审提供的证据对案件处理没有实质性影响，也没有必要再行调取证据、传唤证人及重新审计以审查当时公司的实际盈亏状况。综上所述，张凌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张凌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安洁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王**斌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