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清，男，1964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卫，河南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帅，男，1984年3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涛，洛阳市吉利区公明法律服务所，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景华（又名马景华、马久志），男，1958年9月28日生，汉族，洛阳市吉利区清庄村人，现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菊先，又名马菊，女，1959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上诉人王小清因与被上诉人马帅、朱景华、马菊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6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小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卫、被上诉人马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涛、被上诉人马菊先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景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清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帅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购房款的所有权认定错误：一审对本案所涉购房款权属的核心认定意见是:“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石化扩能改造工程安置建设指挥部将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362742元转入原告银行账户,该362742元依法应属原告马帅所有,从该账户中转至清庄村委的购房款149670元属原告马帅所交购房款。”由上述可知,一审的认定思路非常简单,即只要案涉拆迁款被转入马帅账户,该款即应无条件归马帅所有,上诉人认为这种认定思路是完全错误的,主要理由有首先,据一审中已经明确查明的事实可知,购房款直接来源于拆迁款,拆迁款又来源于被拆迁的房屋,而被拆迁房屋却是由朱景华和马菊先夫妇二人所建,并且当初在1997年建造该拆迁房屋时,被上诉人马帅尚未成年(年仅13岁),马帅凭什么可以取代朱、马夫妇二人而成为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次,案涉房屋拆迁款之所以会转到马帅的账户,其原因有二:一是依据2015年7月31日被上诉人一家的所谓“分家协议”,案涉拆迁房屋分给了马帅;二是在案涉房屋拆迁过程中,马菊要求将拆迁房屋的户主由“马菊”变更为“马帅”,并由马帅于2016年8月10日同吉利乡人民政府签订了《搬迁房屋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但是,上述“分家协议”上面不仅没有分家当事人各方的签字,而且也没有任何见证人的签名,实则仅是一张清庄村委的“证明”,并且没有任何村委负责人签字负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如此的一纸证明,根本不具有证据效力,更不能成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核心争议事实的定案根据；其后所谓的“变更”更荒唐,在一审法院调取到的拆迁档案中不仅在2016年8月10日“变更”之前的拆迁档案中显示的多处户主姓名为马菊,而且在8月10日之后的档案记载中,也仍然显示是马菊,尤其是在《搬家验收单》上面不仅显示户主为马菊,而且马帅在户主签名处的签名是:马帅代,足以说明拆迁房屋一直归马菊先所有,马帅在此期间所扮演的角色充其量只能是代理人。其三,使用本案“购房款”所购的安置房产如今仍然登记在马菊先的名下。根据清庄社区居委会向一审法院出具的2019年12月11日《情况说明》、2020年4月7日出具的《证明》,及2018年11月27日和12月11日一审法院调查清庄社区居委会负责人王利民的证言,清庄村委所收的149670元房款是直接从马菊先的房屋拆迁款中直接扣除的,当时马菊先表示将所分安置房报成儿子马帅,后来在登记安置房所有人名字时,马菊先又将房产所有人写成马菊先,现在每年房款所有产生利息均已付给马菊先。由此可见,案涉购房款和房产自始至终都是马菊先的财产。二、1、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在设法逃避其应负债务。据吉利区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及被上诉人马菊先的当庭陈述,其家庭的两所宅院(实际是三所)宅基地批的时候都是以被上诉人朱景华的名义批的,房子也都是马菊先和朱景华盖的,但据上诉人代理人一审当庭发问被上诉人马菊先本人可知,其夫妇二人在“分家”时未分得任何财产,其子马帅和马国栋各分一所宅院(实际上马国栋受权收取了两所宅院的拆迁款),这完全不合常理,其背后意图一目了然；2、本案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朱景华、马菊先21万元的债权发生时间是2015年元月,远在被上诉人所谓的“分家”(2015年7月31日)之前,对此被上诉人在(2017)豫0306民初548号案件的答辩中已经明确认可,并且据上诉人事后得知,在2015年元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已经身负多重债务,因此在此之后被上诉人的所谓“分家”和“变更拆迁房产户主”行为,其核心目的都是为了逃避债务,因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被上诉人一家恶意串通、虚构一个合法的“分家”外衣,掩盖其逃避债务责任和法院执行义务之非法目的,并且严重损害上诉人等债权人利益的恶劣行为,本应受到法律严惩,却得到了一审法院的变相保护,敬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对本案核心事实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方面都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切实维护上诉人之合法权益。马帅答辩称：第一，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其本身无法辨别其权属。银行账户作为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账户内货币的占有及所有高度一致，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本案中被上诉人马帅与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补偿协议书，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石化扩能改造工程安置建设指挥部将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362742元转入马帅银行账户，该362742元依法应属于被上诉人马帅所有，从该账户中转至清庄村村委的购房款149670元，属于被上诉人马帅所交房款。第二，2015年7月经清庄村委主持，马帅及其兄弟父母分家，2015年8月10日，马帅与吉利区吉利乡人民政府签订房屋补偿协议，进行房屋拆除。2016年9月12日，吉利区石化扩能改造指挥部向马帅补偿支付房款36万余元。2016年10月1日，马帅将本案所涉房屋149670元转入清庄村委账户，清庄村委并向马帅出具购房收据一张，足以证明该房款是马帅所有。特别是上述每个时间节点都有上诉人王小清主持，并且是非常知情，因为王小清是马帅该生产组组长。朱景华和马菊先无逃避债务的必要。第三，如果认为该14万余元房款可以作为执行标的，那么剩下在马帅处的22万余元，也同样可以作为被执行对象。这样一来马帅就无端成为了被执行人，是明显错误的执行行为，且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支撑。马菊先答辩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朱景华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马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终止对（2018）豫0306执7号执行一案当中原告马帅交纳在洛阳市××区××街道清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房款149670元的冻结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小清与朱景华、马菊先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豫0306民初548号民事判决，认定朱景华与马菊仙夫妻因办鞋厂从王小清处借款21万元，2016年10月11日向王小清出具了借条，后归还2万元，判决朱景华、马菊先归还王小清借款19万元。判决生效后，朱景华、马菊先未主动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王小清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在2018年3月26日依法冻结朱景华和马菊先向吉利区吉利乡清庄村委交纳的安置房购房款。案外人马帅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豫0306执异1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马帅的异议请求。马帅不服，于2020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朱景华与马菊先系夫妻，生育长子马帅、次子马国栋。朱景华与马菊先共同申报宅基地后，经审批先后在洛阳市××区××街道清××社区（××区××乡××）修建两所宅院，但均未办理宅基证。2015年7月31日，朱景华与马菊先将两所宅院分给了两个儿子，其中1997所建的位于清庄社区2排5号的宅院分给长子马帅，2006年所建位于村东宅院（东邻马东红，西邻王丰收）分给次子马国栋。因清庄社区整体改造拆迁，2016年8月10日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人民政府与马帅签订《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清庄村改造搬迁房屋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约定将马帅在清庄村编号××宅院（××与××给长子××宅院）××区××乡人民政府处置，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人民政府对马帅给予补偿。2016年9月12日，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石化扩能改造工程安置建设指挥部向原告在洛阳银行吉利支行账号为00×××20账户发放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362742元，2016年10月1日从该笔拆迁补偿款中转到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清庄村村民委员会（即现洛阳市××区××街道清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庄村委）账户149670元作为原告的购房款。当天清庄村委向原告出具了购房款收据。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2017）豫0306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书、（2020）豫0306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执行笔录、调查笔录、清庄村委证明、收据等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其本身无法辨别其权属，银行帐户作为行使货币流通手段的一种方式，帐户内货币的占有与所有高度一致，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本案中原告马帅与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人民政府签订了《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清庄村改造搬迁房屋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石化扩能改造工程安置建设指挥部将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362742元转入原告银行帐户，该362742元依法应属原告马帅所有，从该帐户中转至清庄村委的购房款149670元属原告马帅所交购房款，故原告要求停止对该款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朱景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从原告马帅银行帐户转到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清庄村村民委员会银行账户的149670元购房款。案件受理费3293元，由被告王小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小清提交证据如下：提交十三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吉利区土地登记查询结果证明；第二份证据是朱景华曾用名《证明》。两份证据共同证明：1-536协议项下宅基地使用权人系朱景华。第三份证据是2015年12月24日《地面附着物调查登记表》；第四份证据是2015年12月24日《地面附着物草图》；第五份证据是2016年6月14日《搬家验收单》；第六份证据是2016年8月11日《清庄村实物核查结果登记表》；第七份证据是2016年8月16日《交房验收单》；第八份证据是2016年8月31日《房屋拆除确认验收单》。上述第三份到第八份证据共同证明：2015年12月24日到2016年8月31日期间，在马帅2016年8月10日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前后登记的产权人均为马菊先，如果2015年分家给马帅，不可能一直登记成马菊先。第九份证据是2020年12月25日清庄居委会证明；第十份证据是2020年12月30日清庄居委会证明；第十一份证据是王利民从2011年至今的三次村委会主任当选证明；第十二份证据是清庄村搬迁户安置房面积及应交房款确认单；第十三份证据是清庄村2017年-2019年房款利息发放表。第九份证据到第十三分证据共同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5年7月31日村委《证明》是虚假证明，没有负责人或经手人签名、没有负责人授权盖章，不具备证明分家的效力；马帅作为宅基地上户籍人员代表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并不是拆迁款所有人；2016年10月清庄村委将安置房改到马菊先名下，购房人是马菊先，房款属于马菊先名下，利息都支付给马菊先，与马帅无关。第九、第十、第十一、第十三份证据是新证据，其他证据重新提交法院以供参考。被上诉人马帅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九份证据的证明，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明不能否认此前清庄村委会于2015年7月31日出具的分家证明，因为这两个都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对第十份证据，其与事实不符，该房款一直在马帅名下，且在一审中马帅已经出具村委会的收款证明，与事实不相符合，且于此能够充分证明清庄村委会管理混乱，村委会领导干部滥用职权，开具与事实不相符合的证明。对第十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其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对第十三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马菊先所领取的利息，皆是因为马帅在郑州工作不方便领取，因为马菊先是马帅母亲，其代替马帅领取房款利息完全符合基层群众民事行为习惯。被上诉人马菊先质证意见如下：同马帅代理人的意见。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焦点问题在于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种类物，实行占有即所有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2016年8月10日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人民政府与马帅签订有《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清庄村改造搬迁房屋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载明马帅将在清庄村编号为1-536号宅院交予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人民政府处置，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人民政府对马帅给予补偿。2016年9月12日，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石化扩能改造工程安置建设指挥部向马帅在洛阳银行吉利支行账号为00×××20账户发放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362742元，2016年10月1日该账户储蓄支取149670元，同日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清庄村村民委员会向1-536马帅出具了金额为149670元的房款统一收据。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情况，认定“原告要求停止对该款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作出原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小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3元，由上诉人王小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闫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