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3民初12588号 原告：杨佳亮，男，199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廷，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开心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谭德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希，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小霞，女，198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伟，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杨佳亮与被告四川开心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心猫餐饮公司”）、高小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高小霞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2020年1月7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知民初12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移送不当为由报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2020年8月17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民辖1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佳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廷、被告开心猫餐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希、被告高小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佳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杨佳亮与开心猫餐饮公司、高小霞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开心猫餐饮公司、高小霞共同返还款项人民币81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8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9月14日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庭审中，杨佳亮明确解除的合同是杨佳亮与开心猫餐饮公司、高小霞签订的《特许经营开心猫区域代理合同》并明确资金占用利息是指资金占用损失。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5日，杨佳亮与开心猫餐饮公司、高小霞签订《特许经营开心猫区域代理合同》，约定开心猫餐饮公司、高小霞将拥有的“开心猫”注册商标及相关标识系统和独特的制作技术、产品及标准管理体系等授权杨佳亮在约定期限和地区开设“开心猫”加盟店使用。前述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期限为5年，自2019年7月15日至2024年7月14日，特许经营地区为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合同签订后，高小霞违约多收取杨佳亮款项，且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严重违约，且高小霞无再转让经营权的权限。高小霞总计向杨佳亮收取合同款项81000元。高小霞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诉至法院。 开心猫餐饮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是杨佳亮与高小霞之间签订，开心猫餐饮公司未在合同上签章，不是合同的相对人，该合同与开心猫餐饮公司无关。2.开心猫餐饮公司未授权高小霞代为向第三人进行特许经营授权。开心猫餐饮公司与高小霞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约定高小霞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将许可商标再许可第三方使用或在许可区域外使用，高小霞不享有特许第三方经营“开心猫”加盟店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对杨佳亮对开心猫餐饮公司的诉讼请求。 高小霞辩称，1.杨佳亮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2.2018年9月20日，高小霞与开心猫餐饮公司签订合同，获准在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营加盟店，期限6年，随后高小霞作为“开心猫”代理商与杨佳亮签订特许经营合同，高小霞积极履行培训、寻找店面等合同义务协助杨佳亮开设加盟店，后因杨佳亮个人原因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高小霞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对杨佳亮对高小霞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7月15日，高小霞与杨佳亮签订《开心猫加盟合同》。合同首部记载甲方开心猫餐饮公司，委托代理人高小霞，乙方杨佳亮。高小霞在合同尾部甲方授权代表处签字，但开心猫餐饮公司未加盖公司印章，杨佳亮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字。合同第二条记载：甲方将拥有的“开心猫”注册商标及相关标识系统和独特的制作技术及产品、以及规范统一的经营管理体系等依照本合同的约定特许授权给乙方在本合同约定期限和地点开设“开心猫”加盟店使用。第四十二条记载：1.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费用合计81000元，项目包含品牌使用费8000元、技术培训费70000元、品牌保证金2000元、首年管理费1000元；2.合同所述特许经营费用支付至甲方开户行及账号：账号高小霞，账号6214××××0788，开户行广发银行南阳路支行。 合同签订后，杨佳亮于2019年7月15日向高小霞支付了81000元。庭审中，高小霞确认收取了前述款项。庭审中高小霞陈述，根据其与开心猫餐饮公司的合同约定，开心猫餐饮公司授权高小霞如果《开心猫加盟合同》能够继续履行，双方选好地址，向开心猫餐饮公司申请确认后就可以开店。庭审中杨佳亮陈述签订合同时，开心猫餐饮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高小霞也未向其出示开心猫餐饮公司出具的授权，因《开心猫加盟合同》第二页记载甲方开心猫餐饮公司委托代理人为高小霞并且高小霞在甲方和授权处都有签字故主张开心猫餐饮公司是合同相对方，但不能确定高小霞是开心猫餐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 合同签订后高小霞协助杨佳亮进行选址但未选址成功，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杨佳亮曾去高小霞开设的店铺学习串串。2019年8月5日，杨佳亮通过微信告知高小霞不想做了，想单方解除加盟合同，并询问加盟费是否能退。高小霞于2019年9月14日向杨佳亮回函称收到其2019年9月9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函》，并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 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开心猫餐饮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高小霞签订《开心猫区域代理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将拥有的“开心猫”注册商标及相关标识系统和独特的制作技术及产品、以及规范、统一的经营管理体系等特许授权给乙方开设“开心猫”加盟店使用。第三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为6年，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24年9月19日。第四条约定：乙方获准行使特许经营权的区域为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除甲方书面特许外，乙方仅有权在特许区域内开设生产和销售特许产品或提供服务的加盟店。加盟店的地址以乙方提供的附件A区域家门店运营地址确认函为准。本合同有效期内，在乙方区域内甲方不再新签加盟商，直至本合同中止或终止。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合同有效期内及终止后，乙方、加盟店及其雇员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披露、使用或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甲方的商业秘密。第七条约定：乙方仅能以自身名义经营加盟店，加盟店视为乙方本身，享有合同权利和义务。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约定：乙方不得在加盟店以外使用甲方的商标和服务标志，乙方不准假冒、仿冒、仿制甲方的品牌产品及商标图样，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将许可商标再许可第三方使用或在许可区域外使用。庭审中开心猫餐饮公司陈述合同中约定的高小霞有权在特许区域内开设家门店是指高小霞以自己的名义开设加盟店，开心猫餐饮公司并未授权高小霞作为其代理人与杨佳亮签订合同。 以上事实，有《开心猫加盟合同》《开心猫区域代理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到庭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开心猫加盟合同》订立的合同主体；2.《开心猫加盟合同》是否应当解除；3.两被告是否应当退还杨佳亮主张的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 《开心猫加盟合同》订立的合同主体 本案中，《开心猫加盟合同》，该合同记载的甲方是开心猫餐饮公司，杨佳亮据此主张开心猫餐饮公司是合同相对方。本院认为，《开心猫加盟合同》虽在首页上载明甲方为开心猫餐饮公司，但开心猫餐饮公司并未在前述合同上签字盖章，庭审中开心猫餐饮公司也明确否认其授权高小霞作为其代理人签订该合同，杨佳亮也陈述高小霞未向其出示开心猫餐饮公司出具的授权并且不能确定高小霞是否是开心猫餐饮公司的代理人。而《开心猫区域代理合同》中也仅是约定了高小霞作为其被特许人有权在特许区域内开设生产和销售特许产品或提供服务的加盟店，并未约定高小霞作为其代理人。不能仅凭《开心猫加盟合同》甲方处载有开心猫餐饮公司的企业名称，得出其为前述合同相对方的结论。故本院对杨佳亮主张开心猫餐饮公司应当与高小霞共同向其返还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 《开心猫加盟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应当结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确定。杨佳亮虽在庭审中主张开心猫餐饮公司为《开心猫加盟合同》相对方，但在其起诉状中明确主张“合同签订后，高小霞违约多次收取杨佳亮款项且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严重违约，且高小霞无再转让经营权的权限”，杨佳亮还陈述其并不能确定高小霞是开心猫餐饮公司的代理人，且在合同签订后杨佳亮履行合同的对象均为高小霞，包括其直接向高小霞付款并到高小霞店铺学习串串，以及通过微信告知高小霞想单方解除加盟合同，并询问加盟费是否能退。高小霞在答辩中则明确主张基于《开心猫区域代理合同》高小霞作为“开心猫”代理商与杨佳亮签订《开心猫加盟合同》，并且主张高小霞积极履行培训、寻找店面等合同义务并抗辩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本院认为，从前述双方合同订立的一致意思表示以及合同履行来看，双方的一致意思表示并不是高小霞作为开心猫餐饮公司代理人签订合同，而是高小霞作为开心猫餐饮公司的代理人对杨佳亮进行在许可，《开心猫加盟合同》的双方是杨佳亮与高小霞，双方对此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 《开心猫加盟合同》是否应当解除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开心猫加盟合同》的约定，高小霞将“开心猫”注册商标及相关标识系统和独特的制作技术及产品、以及规范统一的经营管理体系等特许授权给杨佳亮在合同约定期限和地点开设“开心猫”加盟店使用，故《开心猫加盟合同》系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中，高小霞主张其作为开心猫餐饮公司的代理商有权签订合同，但根据《开心猫区域代理合同》，仅约定高小霞有权在特许区域内开设生产和销售特许产品或提供服务的加盟店，并未约定高小霞有权对外进行特许经营，合同中还明确约定高小霞不得在加盟店以外使用开心猫餐饮公司商标和服务标志，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将许可商标再许可第三方使用或在许可区域外使用。庭审中高小霞亦陈述其与杨佳亮合同如果能够继续履行，具体开店的方式是杨佳亮以高小霞的名义开店，而非杨佳亮以自己的名义开店。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知，涉案特许经营资源的拥有人或者实际控制人、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以及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实际提供者，并不是高小霞，高小霞并不具备特许经营的能力及条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该规定可以认定为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高小霞作为特许人与杨佳亮签订《开心猫加盟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并不涉及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而应当按照合同无效的后果来处理。 高小霞应当承担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开心猫加盟合同》系无效合同，故高小霞应当向杨佳亮返还基于该合同取得的款项共计81000元。《开心猫区域代理合同》明确约定高小霞不得将其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将许可商标再许可第三方使用或在许可区域外使用，高小霞明知前述约定，仍然以特许人的身份与杨佳亮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因此高小霞对合同签订有过错，应当赔偿杨佳亮因此而产生的损失即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方式，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从杨佳亮首次提出请求时开始计算，故本院调整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8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4日起按照2019年8月21日的1年期LPR即年利率4.2%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 综上所述，杨佳亮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小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佳亮返还款项81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8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2%从2019年9月14日起按照2019年8月21日的1年期LPR即年利率4.2%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 二、驳回原告杨佳亮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26元，减半收取计913元，由被告高小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王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潘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