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源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法定代表人：高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峰，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中信国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办事处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亚皆老街XXX号皆旺商业大厦2202室。授权代表人：黄启光，该公司董事。上诉人山东源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香港中信国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沪0113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中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源润公司虽与中信公司签订了《融资合作协议书》，但中信公司未提供过任何融资服务，且源润公司没有进出口贸易业务，进行外保内贷的融资事实上不可能实现，此外中信公司还索要巨额好处费，这是导致《融资合作协议书》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二、一审判决既然已认定中信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实施了居间融资行为，那必然是该公司首先违约，在此前提下，法院又认定源润公司存在一定过错，明显前后矛盾。三、一审判决源润公司支付5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中信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源润公司具有违约行为，相反，导致《融资合作协议书》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中信公司，故一审判令源润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而假设存在违约金，因合同约定违约金需以支付总金额的百分之五计算，因中信公司未支付过任何款项，在没有支付总金额的前提下，也就无法确定违约金，更无任何依据判决源润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中信公司辩称：一、源润公司称中信公司没有做居间工作不是事实。中信公司单就去源润公司做调查报告就去了两三次，派了五六个人对源润公司进行评估，有来往的机票，都是中信公司自己买的票，只是一审没有要求故未提供。二、中信公司没有讲过由中信公司开信用证给源润公司，按照约定是直接放款给源润公司。三、隋玉彬是个介绍人，河北蓝越电动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和本案没有关系。是源润公司自己最后说不要融资了，嫌利息高，融资未成不是中信公司的过错。中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源润公司向中信公司支付居间必要费用30万元；2．源润公司以300万元为基数支付中信公司5％的违约金计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源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9月2日，中信公司与源润公司就中信公司向源润公司提供资本市场投资业务拓展及合作融资事宜签订《融资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中信公司为源润公司提供融资咨询服务、资本市场投资业务拓展，协助源润公司以外保内贷的方式进行融资服务，外保方与源润公司签订相应的融资协议，具体金额以双方融资协议为准；对于华斯达克财富商务俱乐部入会费及中信公司为源润公司融资时需开具的信用证开证费用，其中会员费50万元、开证费250万元，共计300万元的费用，由中信公司为源润公司垫付，待到中信公司融资资金到源润公司账户后，源润公司予以支付，融资资金未到源润公司账户，源润公司不予支付；如因源润公司原因造成融资不成，源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总金额的百分之五，如源润公司没有违约，则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源润公司不承担除融资完成时需支付的300万元费用(入会费、开证费)和融资完成时需支付的融资总金额3％的融资服务费之外的其他任何费用；在中信公司为源润公司完成融资服务，融资资金到源润公司账户后2个工作日内，源润公司将中信公司所提供融资总额的3％的税后服务费，汇入中信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本合同有效期五年，自签字盖章之日生效。二、一审审理中，中信公司称源润公司曾承诺无任何经济案件，且涉案融资的先决条件为被融资方无任何经济纠纷，中信公司为此提交了广饶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鲁0523执恢5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主要内容为：申请人为张建明，被申请人为源润公司、赵惠玲等，申请执行人于2018年7月12日自愿撤回执行，广饶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1日终结(2018)鲁0523执恢54号案件的执行。源润公司则提交了2019年1月24日广饶县人民法院出具的结案证明及相应凭证。该材料可以反映出：张建明与源润公司、赵惠玲等已和解并全部履行完毕，履行完毕的时间为2018年7月。三、2018年11月4日，源润公司致函中信公司，称根据双方前期的沟通协商，融资资金5亿元未转入源润公司指定账户，源润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双方之间的合作待源润公司达到上市条件后进行后续操作。四、关于涉案融资未成功的原因，中信公司称系源润公司于2018年11月4日单方提出终止，不愿继续履行。源润公司则称系因中信公司索要高额好处费，且中信公司未提供服务。此外，中信公司还称因源润公司单方毁约，故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按涉案协议约定的300万元的5％计算违约金。源润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过高，即使计算也应按照30万元为基数。五、一审审理中，中信公司提交了一份告知函，称系珠海横琴新区华斯达克财富商务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斯达克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出具，主要内容为：华斯达克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接受中信公司推荐的源润公司入会申请，并已收到中信公司代为支付的会员费30万元，后华斯达克公司为源润公司提供了融资前期服务，但因源润公司自身状况导致拟融资5亿元未成，已收取的会员费不再退还。源润公司对该告知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了30万元且该30万元系由中信公司为源润公司垫付，涉案协议系因中信公司索要巨额好处费未能履行。一审审理中，中信公司称其代表人黄启光于2018年10月16日以现金方式向华斯达克公司支付了30万元。六、2019年，案外人隋玉彬起诉黄启光，案号为(2019)沪0113民初6116号(以下简称“6116号案件”)，称黄启光以为隋玉彬融资2000万元为由要求隋玉彬支付会员费20万元，后未融资成功，故要求黄启光返还会员费20万元。黄启光辩称该20万元转为中信公司为源润公司提供融资居间服务的融资成本，并称系由中信公司与隋玉彬共同为源润公司提供融资服务，后因源润公司存在经济纠纷而融资失败。隋玉彬认可其与中信公司共同为源润公司提供融资居间服务，但系因中信公司索要高额好处费而导致融资失败。2019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6116号案件民事判决，判令黄启光返还隋玉彬20万元。黄启光不服并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七、一审审理中，源润公司提交了一份直销头条网文章截图，证明华斯达克公司涉嫌传销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案融资属于骗局。中信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信公司、源润公司签订的《融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融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融资未能成功，源润公司于2018年11月4日致函中信公司，终止了涉案《融资合作协议书》的履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居间必要费用，中信公司称该费用即为会员费30万元。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中信公司要求源润公司支付会员费30万元的依据，并不充分。一方面，涉案协议明确约定，只有融资资金到源润公司账户后，源润公司才需支付会员费及开证费，如融资资金未到源润公司账户，源润公司不予支付。该约定具体明确，中信公司、源润公司应当恪守。实际上，因融资未能成功，融资资金未能到达源润公司账户，源润公司按约无需支付会员费及开证费。另一方面，中信公司既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实施了必要的居间融资行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会员费30万元。虽然中信公司提交了一份告知函，称系华斯达克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出具，但仅凭华斯达克公司单方出具的函件，并不足以证明中信公司履行涉案协议的过程。因此，一审法院对中信公司要求源润公司支付会员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中信公司称因源润公司涉及经济纠纷导致融资未能成功，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源润公司涉及的广饶县人民法院案件已于2018年7月结案，而涉案协议于2018年9月签订，中信公司所称的经济纠纷理由显然难以成立。同时，源润公司称涉案协议未能履行系因中信公司索要巨额好处费，但从6116号案件认定的事实来看，法院并未认定中信公司索要高额好处费，只是隋玉彬陈述因中信公司索要高额好处费导致融资失败，源润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中信公司索要高额好处费，故一审法院对源润公司的该辩称亦难采信。鉴于涉案协议确因源润公司主动致函而终止，源润公司存在一定过错，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及涉案协议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源润公司支付中信公司违约金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源润公司支付中信公司违约金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中信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中信公司已预缴)，由中信公司负担7000元，源润公司负担10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融资合作协议》因何故终止履行，源润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金。源润公司主张因中信公司未提供任何融资服务、无法实现外保内贷的融资及索要巨额好处费导致涉案协议无法履行。然根据《融资合作协议》的约定，中信公司的义务系协助源润公司以外保内贷方式融资，若因源润公司不具有进出口贸易业务导致无法以该方式融资，并无法归责于中信公司。本案中，虽中信公司未提交其已提供融资服务的书面依据，但从《融资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2日，源润公司提出终止履行协议的时间为同年11月4日看，如中信公司确未提供任何服务，依常理源润公司应当会向中信公司提出异议，但事实上未见源润公司有此行动，即使在11月4日的函件中，源润公司所提终止履行合同的理由亦非中信公司未提供融资服务，故源润公司主张中信公司未提供任何融资服务不具有合理性，本院难以采信。至于索要巨额好处费一节，正如一审法院所认为的，生效判决并未认定该事实，仅凭隋玉彬在另案中的陈述，不足以认定该事实。据此，本院对源润公司所提因中信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而其提出终止履行协议的主张不予采信。基此，一审法院以“涉案协议确因源润公司主动致函而终止，源润公司存在一定过错”为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涉案协议履行情况，酌情确定源润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理据充分，处理结果亦无不当。综上，源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山东源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蔚审 判 员  王逸民审 判 员  张明良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麦颀书 记 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