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金色丽图像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望梅路**浙江杭州湾建材装饰城******。 法定代表人：黄志豪。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友，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酷糖视觉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临平大道******iv> 法定代表人：邓华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莉琴、沈燕，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金色丽图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酷糖视觉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0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袁正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色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酷糖公司支付金色丽公司违约金5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金色丽公司自始至终坚守承诺，实事求是地履行协议中各项约定。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东湖派出所（以下简称东湖派出所）的报警记录可以证明酷糖公司违约，这是不争的事实。金色丽公司多次联系酷糖公司、物业公司，并于2019年9月26日17时邮寄《违约告知书》，招商部锁门后私自撬开602室窗户，进入安装报警监控设备。（金色丽公司在窗户上贴有签名的不干胶标签封条，被酷糖公司和物业公司打开了。后金色丽公司于9月26日从被打开的窗户进入查看是否丢失物件、被招商部的物业录像，双方起争执）。金色丽公司向东湖派出所报警，警察于19点20分左右到警，并作记录。然而，一审法院仅以与酷糖公司有租赁利害关系的杭州余杭家纺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杭家纺公司）出具的免租证明予以否定酷糖公司拖欠房租，难以信服。二、以酷糖公司员工通知，认定金色丽公司违约不当。一审法院以金色丽公司接到酷糖公司员工电话为由，认定不予开工系酷糖公司违约，不符合事实，依据不足。金色丽公司在通过各种渠道与酷糖公司协商继续履行协议，而酷糖公司置之不理的情况下，双方已失去合作诚意。况且，本案中出现的酷糖公司处的胡芙蓉，是一直以总经理代表酷糖公司与金色丽公司合作。而酷糖公司仅以一员工与金色丽公司联系，显然是酷糖公司为逃避自己的违约赔偿责任来敷衍的。三、证据采信理由不足以支撑。本案中，东湖派出所出具的“报警记录”和与酷糖公司有租赁利害关系的余杭家纺公司出具的“免租证明”，一份为国家行政机关结合出警记录，对当时的现场调查、勘验、询问等一系列的实际情况而出具的有力证明；而另外一份是与酷糖公司有着出租和承租的金钱利益关系的单位出具。一审法院轻信第二份证据，认定金色丽公司违约。四、双方的协议约定，酷糖公司系合作经营场所提供者，且场所提供作为投资股份占比30%，不管是因为拖欠租金导致场地被关闭、还是物业部门管理错误导致场地被关闭，应当由酷糖公司承担场所纠纷责任。另外，在场地关闭后如有继续开工，也是需要召集员工等，该方面责任不是金色丽公司导致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恳求依法改判。 酷糖公司答辩称：一、酷糖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1.根据一审中酷糖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酷糖公司并不存在拖欠租金的行为，故酷糖公司不存在致使金色丽公司无法经营之违约行为。2.报警记录仅是金色丽公司单方陈述后制作的，并未有相关人员的笔录，因此无法认定酷糖公司存在拖欠租金的行为。3.余杭家纺公司作为出租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酷糖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租赁协议可以证明，案涉场地因政策优惠酷糖公司可无偿使用，不存在需要支付租金的行为。且余杭家纺公司也确认酷糖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二、金色丽公司存在违约行为。1.余杭家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案涉场地被锁的原因在于金色丽公司的管理不当，且在余杭家纺公司对案涉场地上锁后金色丽公司也在门上加了一把锁。2.酷糖公司知晓此事后，多次与余杭家纺公司协商沟通，期间亦联系金色丽公司要求一同处理此事，但金色丽公司置之不理后，酷糖公司通过各种渠道，使得余杭家纺公司同意开锁并及时告知了金色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金色丽公司亦确认了收到酷糖公司的通知。因此，酷糖公司已履行作为场地提供者的全部权利及义务。3.金色丽公司收到通知后，一直对酷糖公司开业经营的要求置之不理。酷糖公司多次催告，金色丽公司始终未能正常经营，也不及时解除其加的门锁，导致案涉场地长达五个月的闲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报警记录系金色丽公司单方陈述后制作，未有证据证明对涉案的相关人员进行过调查询问，亦未有相应的笔录予以证明。2.认定酷糖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证据，不仅是余杭家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还有酷糖公司与余杭家纺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以及一审庭审中金色丽公司确认已收到酷糖公司通知经营等事实。因此金色丽公司认为一审证据采纳存在错误显然是于理无据、无法可依。四、酷糖公司已履行作为场地提供者的全部权利及义务。1.根据金色丽公司与酷糖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金色丽公司负责该项目的日常经营管理，酷糖公司负责提供场地。合同签订后，酷糖公司已将案涉场地交由金色丽公司经营管理。2.从余杭家纺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可知，场地被锁的原因在于金色丽公司的管理不当，即自2019年3月起，案涉场地存在脏乱差等且对此通知负责人黄志豪整改但未果。为让黄志豪主动解决问题，余杭家纺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在602室门上加了锁。3.酷糖公司告知该情况后，亦及时与余杭家纺公司沟通，最终解锁并就该事实向金色丽公司告知。4.金色丽公司认为，无论何种原因，只要案涉场地被关闭就是酷糖公司的责任。按照金色丽公司的理解，等同于金色丽公司可以任意破坏案涉场地，而所产生的后果却要酷糖公司承担，这显然是显失公平的。5.案涉场地解锁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8日，而非金色丽公司认为2019年10月18日开锁后又进行了加锁。金色丽公司提到的照片在一审中确认是2019年10月17日，双方同余杭家纺公司、物业公司人员前往案涉场地清点物件后，余杭家纺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对案涉场地进行解锁。而金色丽公司前往案涉场地开锁的时间是2020年3月25日，期间有5个多月的时间可供金色丽公司召集员工重新经营，但金色丽公司迟迟不予理会酷糖公司的要求。因此，该部分的责任也应由金色丽公司承担。综上，酷糖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金色丽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金色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解除；2、酷糖公司支付金色丽公司违约金50万元；3、酷糖公司支付金色丽公司实际损失14500元（王辉9月份半个月10月份一个月工资、范振伟9月份半个月10月份一个月工资）；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酷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10日，金色丽公司（乙方）与酷糖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经营“布面料数字化中心项目”，为步＋＋平台和布糖新零售系统软件提供布面料数字化图片及其他双方协商同意的产品和项目。双方共同成立独立核算的“布面料数字化共享中心”（以下简称中心），该中心归属酷糖公司名下，作为其内部独立核算部门，中心财务列入甲方财务，包括人员工资、业务费用和营业收入，实行内部独立核算，项目经营地址为杭州市余杭区××道××号中国品牌布艺城Ａ幢6层602室，乙方负责中心人员管理，甲方负责提供经营场所和布糖或步＋＋平台所需的布面料数字化业务，股份占比30%，乙方投入设备、技术和人员，股份占比70%，乙方投入的机械设备和办公用品的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承担中心运行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上拍摄、扫描人员、ＰＳ人员等，但不包括房租、甲方业务人员和业务费用），甲方不承担中心亏损，如遇到劳动纠纷，全部由乙方承担，中心享受政府财政给予“家纺面料数字化共享中心”的优惠政策。中心财务采用月结制，如有盈利，经双方同意可提取（所得税自行承担），如有亏损，按月及时填补，不得拖欠员工工资。一万元以下的费用支出由乙方签字生效，一万元以上的支出需双方签字确认。中心设定的经营期限为五年，自双方签订协议后一个月开始计算，协议一年一签，本协议在任何时候由双方书面约定终止，如出现下列情况之一可终止合作：1、一方构成对本协议的重大违约，并且该违约在违约方接到书面通知后的三日内没有得到纠正；2、其中一方在合作方面构成重大违约，另一方可以终止本协议；3、本协议规定的不可抗力的状况或后果严重影响了合作企业的正常运作，该影响持续时间超过三个月并且双方无法根据本协议的规定找到合理的解决办法；4、项目在两年内还处在亏损状态，或者在一年之内亏损超过20万元；5、本协议试运行期为一个月（自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如有问题任意方可终止本协议。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约定如下：在其中一方对本协议违约而造成了不履行或无法全部履行本协议的情况下，违约引起的直接责任应根据本协议规定由违约方承担，如违约系双方造成，各方应对违约各自分别承担其应负的责任，违约金为50万元。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做出了约定。 2019年9月17日，案外人余杭家纺公司在案涉602室房屋大门上加了一把锁。2019年9月26日，金色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志豪就门被锁一事向东湖派出所报案。同日，黄志豪向酷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华强发出《告知书》，认为由于酷糖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至今未缴纳房租，导致中心大门被布艺城物业上锁而无法经营，故要求其在2019年9月29日前处理好房租等事务，使得中心能够正常开门经营，上述告知书于2019年9月27日由同事代收。 一审庭审中，黄志豪明确于2019年11月9日下午接到酷糖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要求开门经营，但黄志豪认为已经锁门两月，员工已经回去，无法经营。 2019年12月2日，酷糖公司向金色丽公司发送通知函，认为金色丽公司未经酷糖公司同意擅自将场地上锁且拒不进行日常经营生产，故要求其将门锁打开并正常经营，同时要求金色丽公司提供财务账册及支付垫付的电费、人员工资、社保及公积金。上述通知函邮寄给黄志豪但被退回。2019年12月3日，酷糖公司在案涉房屋大门处张贴上述通知函。2019年12月10日，酷糖公司向金色丽公司发送通知函，通知金色丽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自收到通知函之日起解除，并要求其腾空房屋并支付电费。上述通知函于2019年12月18日由同事签收。2019年12月11日，酷糖公司在案涉房屋大门处张贴了上述通知函。因双方未能协商解决，金色丽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余杭家纺公司于2020年4月7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酷糖公司自2017年12月5日起承租位于余杭区××道××号××幢××层××室，自2019年3月起案涉场地存在脏乱差等现场，且对此通知负责人黄志豪整改但未果，为让黄志豪主动解决问题，余杭家纺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在602室门上加了锁，后酷糖公司与余杭家纺公司沟通，要求解锁，故余杭家纺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将该场地解锁，余杭家纺公司与酷糖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期为2017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赁期间场地免租使用，至今酷糖公司正常缴纳水电等费用，不存在其他违约行为。 一审审理过程中，金色丽公司与酷糖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清点各自存放在案涉场地的物品，金色丽公司已于2020年4月1日搬离案涉场地。 一审法院认为，金色丽公司与酷糖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对金色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酷糖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金色丽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酷糖公司承担违约金并赔偿损失。金色丽公司认为酷糖公司未及时缴纳房租，导致余杭家纺公司强行锁门，构成违约；酷糖公司认为金色丽公司无正当理由擅自停止经营，构成违约。该院认为，酷糖公司从余杭家纺公司处承租案涉场地，且并未欠付租金，金色丽公司以酷糖公司欠付租金导致场地被锁的理由不能成立，且酷糖公司在获悉场地被锁情形后，亦与余杭家纺公司沟通，后最终解锁并已就上述情况通知金色丽公司，金色丽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因酷糖公司之故无法经营，故对金色丽公司要求酷糖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色丽公司与酷糖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金色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6元，减半收取4473元，由金色丽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金色丽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黄志豪信访件的回复情况。2.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和报警记录。 酷糖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金色丽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双方的举证材料、证据内容、出具人的主体，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程度、结合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角度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并在判决说理中予以阐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被案外人余杭家纺公司加锁系客观事实，由此导致房屋不能正常使用。双方现对房屋被锁原因各执一词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余杭家纺公司作为出租方，有权决定是否减免租金，在没有证据证明余杭家纺公司与酷糖公司恶意串通、出具虚假书证的情况下，结合相关租赁合同及余杭家纺公司包括对于信访件回复在内的多次确认，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余杭家纺公司在相应期间内无偿出租给酷糖公司。至于公安机关当时的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及报警记录记载内容，系根据当事人陈述所作记录及初步了解的情况，并非最终认定结果，且记录中有报警人没有交房租等内容，而报警人黄志豪根据合同约定无需承担房租，故公安机关对于报警情况的记录不足以证明房屋被锁系酷糖公司拖欠房租。因此，本案能排除余杭家纺公司锁住房屋系因酷糖公司拖欠房屋所致；其次，现有证据表明，余杭家纺公司确认于2019年10月18日解锁，金色丽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的房屋上锁情况无法断定是否包含余杭家纺公司的加锁，也无法认定是谁、因何原因锁住，金色丽公司在收到酷糖公司通知可正常经营后，也未有证据证明其就房屋被锁无法经营向酷糖公司进行交涉，且金色丽公司黄志豪明确接到要求开门经营的电话，但认为员工已经回去无法经营，故应认定在酷糖公司通知金色丽公司可正常经营后，不存在因房屋被余杭家纺公司加锁而不能经营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金色丽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因酷糖公司之故无法经营，并对金色丽公司要求酷糖公司支付违约金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金色丽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46元，由杭州金色丽图像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袁正茂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