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5民初3279号 原告：蓝素红，女，1972年12月8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原告：杨瑞春，男，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真，福建倍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勇，福建倍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邱颖聪，男，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被告：曾志云，男，198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告蓝素红、杨瑞春与被告邱颖聪、曾志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蓝素红、杨瑞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真，被告邱颖聪、曾志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素红、杨瑞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蓝素红、杨瑞春与邱颖聪、曾志云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无效；2.判令邱颖聪、曾志云向蓝素红返还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9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20年9月24日，为7000元）；3.判令邱颖聪、曾志云向杨瑞春返还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办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20年9月24日，为10000元）；4.判令邱颖聪、曾志云支付蓝素红律师费3000元；5.判令邱颖聪、曾志云支付杨瑞春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7日，邱颖聪、曾志云与蓝素红、杨瑞春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约定邱颖聪、曾志云与蓝素红、杨瑞春在邱颖聪、曾志云楼房上合作加盖楼层，并指令蓝素红、杨瑞春支付首期合作款30万元到邱颖聪账户，另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后蓝素红向邱颖聪账户付款10万元，杨瑞春向邱颖聪账户付款15万元。《合作建房协议》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法履行，蓝素红、杨瑞春要求邱颖聪、曾志云返还款项，邱颖聪、曾志云拒不返还。 邱颖聪辩称，其只是介绍投资，在合同上签字只是应蓝素红和杨瑞春的要求。当时双方谈是一起合作建房，合同是双方自愿签署，现在蓝素红和杨瑞春单方面反悔，合同应为有效。 曾志云辩称，案涉房屋所用土地是其家中承包地，没有建房用地许可，其明确告知蓝素红和杨瑞春，邱颖聪不是案涉房屋的投资人，案涉房屋属于其。其有告知蓝素红、杨瑞春案涉房屋没有产权，蓝素红、杨瑞春还是自愿与其合作建房，应当承担投资风险。蓝素红、杨瑞春投资建房时，房屋是在建状态，框架建到6层。第一次是蓝素红，谈的价格是每平方米3500元，蓝素红带走合同，其没有留底。为了配合蓝素红赚取每平方米500元的差价，第二次又签订了一份合同，价格是4080元每平方米。其实际收款按照每平方米3500元。其收了25万元的首付款，已全部投入案涉房屋的建设，其中一部分是向邱颖聪购买红砖，剩余的12.6万元邱颖聪有转给其，案涉房屋已经完善了60%，只剩下外墙粉刷和公共部分。蓝素红、杨瑞春在知晓建房可能存在被城管拆除风险的情况下，找其买房子，当时已经知道其有一栋9层的房子被城管拆除板面。蓝素红在××村××房××，是为了赚取差价，不是为了居住，对当地政策也是清楚的。停止装修是因为案涉房屋包括新垵村都停止建设。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月17日，邱颖聪（甲方1）、曾志云（甲方2）与蓝素红（乙方1）、杨瑞春（乙方2）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所有的位于海沧区××街道××村××号××层房屋、附属构建物及空地，总面积约2040平方米，以此为基础再加盖三层部分垫资作条件，资金不足部分吸纳社会需房合作者的出资完成加盖任务，每平方米4080元。合同签订时乙方支付30万元给甲方，转账汇入邱颖聪厦门市农村信用社6230××××1794账户，合同正常履行后30万元充抵乙方缴纳的首期合作款，尾款283440元待甲方交房后一次性付清。甲方按双方商议的方案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建设事宜由甲方全面负责，乙方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及安全隐患有监督检查权，甲方对乙方提出的建设应积极配合。甲方建设完成的目标是：安装符合国家标准的电梯，负责对外墙、楼梯、楼道等公共部分依照设计图纸进行精致装修，对每层各房屋外窗配铝合金玻璃窗，一户一门、墙体粗坯粉刷、水电网络线路的布置应达到市面上商品房的标准要求（指框架式非精装的初坯房标准）。甲方将合作所建的第四层02室143平方米依双方约定交由乙方永久使用，若遇国家对居民房屋使用权的调整则参照国家法律规定执行。乙方及乙方的后人有权自行决定对该房屋自住、出租、转让、赠与或继承，甲方完全认可乙方及乙方后人与受让人按本协议条款签订的转让协议并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因违约引发的仲裁，违约方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因提起仲裁所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以及评估鉴定费等。此外，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了建设及交房标准、产权办理、征收拆迁、物业管理、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 2019年1月9日，杨瑞春转账5万元给蓝素红，随后蓝素红转账10万元至邱颖聪6230××××1794账户；2019年1月17日，蓝素红转账5万元，杨瑞春转账10万元至邱颖聪账户。 2020年9月24日，蓝素红、杨瑞春委托福建倍铭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分别支付律师费3000元。 证人温某证称，其系福建上杭人，现住新垵村，与邱颖聪的父亲是朋友，邱父说邱颖聪的朋友曾志云建房没有资金，问其能不能找人来投资。后通过邱颖聪介绍，其与蓝素红的丈夫王国梁找曾志云谈，谈到每平方米3500元。王国梁找来蓝素红亲戚杨瑞春，合同签的4080元每平方米，差价由其和蓝素红赚取。邱颖聪只是中介，房子与邱颖聪无关，让邱颖聪在合同上签字和转账给邱颖聪是怕拿不到每平方米580元的差价。杨瑞春对此不知情。签合同时看过好几次现场，也知道曾志云9层房屋的屋顶被城管拆除，其知道案涉房屋没有房产证，也有告知过蓝素红、杨瑞春。如果买的房子有土地使用权证都会写在合同上，合同上没写就是没有，当时都是讲清楚的。杨瑞春有提出什么时候交房，但是曾志云称要根据政策，什么时候交房不能确定，所以没有在协议中写交房时间。当时各方都认为很快就可以建成，没有考虑过没法建成。当时城管只会拆7层以上的，6层基本没有影响。投资的三人都是同意的，其占1／4，蓝素红占1／4，杨瑞春占1／2。其和王国梁在新垵村投资了好几个类似的合作建房项目。曾志云收到投资款后，有拿投资款去建设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是拿来投资，不是用来居住的。杨瑞春还通过其买了两套。其希望事情能够协调解决。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蓝素红、杨瑞春与邱颖聪、曾志云签订的虽是《合作建房协议》，但从协议内容及经法庭审理查明可以看出,双方系就农村房屋设定权利义务，并达成买卖合意，双方确立的是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双方协议涉及的农村房屋无土地使用证，无建设、规划许可，且蓝素红、杨瑞春与邱颖聪、曾志云并不是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双方签订的名为合作建房，实为房屋买卖的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邱颖聪、曾志云应当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即应当返还蓝素红、杨瑞春已支付的25万元购房款。蓝素红、杨瑞春主张按各自的出资数额返还，可予支持。邱颖聪主张其仅是介绍投资的中介，非合同主体，在案证据证明，邱颖聪作为协议甲方签字，并实际收取了蓝素红、杨瑞春支付的购房款，证人温某亦证明杨瑞春对邱颖聪只是介绍人不知情，购房款收取后的使用及邱颖聪和曾志云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其合同主体的认定和应承担的责任，邱颖聪相关辩解，不予采纳。邱颖聪可待承担责任后，就其与曾志云的内部关系，另行处理。 关于合同无效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邱颖聪、曾志云出售违法建筑导致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蓝素红、杨瑞春明知邱颖聪、曾志云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许可，仍向二人购买农村在建房屋，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综上,本院酌定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各50%的比例分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邱颖聪、曾志云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以收取金额为基数,按照50%的比例分别向蓝素红、杨瑞春支付自款项收取之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蓝素红于2019年1月9日支付5万元，2019年1月17日支付5万元；杨瑞春于2019年1月9日通过蓝素红支付5万元，2019年1月17日支付10万元，请求全部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可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合作建房协议》虽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但案涉《合作建房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且双方均存在过错，蓝素红、杨瑞春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蓝素红、杨瑞春与邱颖聪、曾志云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无效。 二、邱颖聪、曾志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蓝素红100000元并按50%的比例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 三、邱颖聪、曾志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瑞春150000元并按50%的比例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 四、驳回蓝素红、杨瑞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邱颖聪、曾志云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34.4元，减半收取4817元，由蓝素红、杨瑞春负担2217元，由邱颖聪、曾志云负担2600元，邱颖聪、曾志云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牟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欣 代书记员  蔡福荣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