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鹏达，男，1969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红，四川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武，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男，1979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君如，女，1954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上诉人朱鹏达因与被上诉人张毅、张君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鹏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改判三被上诉人增加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134667.52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第三次住院系因病情恶化且愈合不良的情况下，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此次住院系病情需要，故住院费用应计算在损失范围内；2.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一审计算误工费错误；3.一审计算住院天数错误，故护理费、营养费均应重新予以计算；4.因事故受损的衣物及手机等其他财产损失应予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辩称，1.朱鹏达第三次住院系过度治疗，一审认定朱鹏达的住院天数为鉴定的治疗终结时间与第一次住院时间之和229天正确；2.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持续性误工，一审认定误工时间正确；3.一审认定护理费金额正确，未支持营养费符合本案实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毅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张君如未发表答辩意见。 朱鹏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判令张毅、张君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医疗费164434.23元、续医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76天＝8280元、营养费30元/天×276天＝8280元、护理费4950元/月÷30天/月×276天＝45540元、误工费102904元/年÷365天/年×421天＝118692.01元、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20年×20%＝1446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73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修理费990元、财产损失4000元，合计572566.24元。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双方对下列要素事实没有争议：2019年3月27日8时，张毅驾驶川Ｑ6××××号小型客车在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街起步时与朱鹏达驾驶的川Ｑ3××××号普通摩托车相撞，致朱鹏达受伤、两车受损。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毅负全部责任，朱鹏达无责任。朱鹏达受伤后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7天出院，住院医嘱为低盐低脂糖尿病饮食，出院医嘱为正规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8432.89元（含门诊费117元）。朱鹏达出院后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225天于2019年11月14日出院，住院医嘱为糖尿病饮食，出院医嘱为院外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监测血糖血压等，产生医疗费104189.71元。2019年12月31日，朱鹏达自诉右肩部肿痛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44天于2020年2月13日出院，住院医嘱为低盐低脂糖尿病饮食，出院医嘱为院外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监测血糖血压等，产生医疗费12907.64元。三次住院共产生医疗费125530.24元，由保险公司支付9900元、张毅支付24432.89元、朱鹏达支付91197.64元。朱鹏达出院后于2020年5月11日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537.86元；朱鹏达住院期间支付外购药物、医疗器械费38495.88元。2019年11月6日,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委托,结合朱鹏达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远程会诊意见等，鉴定朱鹏达住院终结时间为222日。2020年5月21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朱鹏达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取内固定及后续治疗需续医费约11500元-14000元，第一次住院费用8432.89元中非医保费为968.09元、第二次住院费用104189.71元中非医保费为15586.99元、第三次住院费用12907.64元中非医保费为1060.66元，院外购药38203.13元中非医保费为21865.86元，朱鹏达支付鉴定费3100元。朱玥洁、朱玥臻（均于2012年5月21日出生）系朱鹏达之女。川Ｑ6××××号车登记车主张君如系张毅岳母，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医疗费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定，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事故发生后，张毅雇请护工护理20天并向朱鹏达支付现金2000元。审理中，朱鹏达与保险公司达成摩托车定损700元的协议。当事人双方争议的要素：住院时长；医疗费是否扣除15%-20%非医保部分及不合理部分；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标准及误工时间；营养费、其他损失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交通费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住院时长问题，朱鹏达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提供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证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朱鹏达住院时间为鉴定时间与第一次住院时间之和为229日。关于医疗费问题，因鉴定住院时间短于第二次住院时间，第三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不予支持；因朱鹏达未提供住院期间需在医院外购药及医疗器械的医嘱，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因鉴定机构采纳了2020年5月11日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支付的537.86元应计入鉴定检查费；因车方在投保保险时保险公司已明确告知了免责事由，保险公司请求扣除非医保部分予以支持，扣除金额为第一、二次住院费用中的非医保费16555.08元并由侵权人张毅负担。关于赔偿标准及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朱鹏达提供了在城市居住的房产证及女儿的出生医学证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朱鹏达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流水，仅凭诊所证明达不到证实护理人员减少收入的证明目的，且张毅未提供护理费标准与保险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护理费标准标准参照本地审判实践酌情确定；朱鹏达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朱鹏达未提供持续误工的证据，误工时间计算232天，结合朱鹏达持有医师执业证并注册营利性诊所工商营业执照，误工费标准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卫生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关于营养费问题，出院医嘱的目的是提示出院后注意事项，住院医嘱为低盐低脂糖尿病饮食，请求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关于其他损失问题，事故认定书中仅列举车辆受损而未列举其他财产损失，朱鹏达亦未提供其他财产损失的证据，该请求不予支持。因就医转院支付的交通费酌情确定。鉴定费系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朱鹏达因本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为医疗费112622.60元、续医费酌情考虑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29天＝6870元、护理费120元/天×229天＝27480元、误工费102904元/年÷365天/年×232天＝65407.47元、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20年×20%＝1446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367元×10年×20%÷2×2＝5073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637.86元、交通费500元、修理费700元，合计435567.93元，扣除医疗费16555.08元，余款419012.8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赔偿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修理费120700元，不足的298312.85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毅支付医疗费24432.89元、现金2000元及应获得的护理费2400元扣除自费部分扣除医疗费16555.08元，余款12277.81元应由保险公司向其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朱鹏达406735.04元，扣除已支付9900元，余款396835.0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张毅12277.8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朱鹏达对张君如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13元（朱鹏达已预交），由朱鹏达负担1014元、张毅负担359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鹏达支付）。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七组。第一组证据：2020年11月8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放射科数字影像报告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右肱骨上端骨折线至今未愈合；第二组证据：2020年11月10日门诊病历和门诊疾病诊断证明书，拟证明上诉人右肩部肿胀，压痛，活动受限，建议到康复科治疗；第三组证据：2019年8月5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远程医学中心会诊咨询意见书，拟证明上诉人伤情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诊断为疑难病例；第四组证据：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两份，拟证明2019年11月14日和2020年2月13日，上诉人出院均诊断为加强营养和警惕肱骨坏死可能；第五组证据：住院期间照片8张，拟证明上诉人伤情严重；第六组证据：上诉人医师执业证书，拟证明上诉人系执业医生；第七组证据：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3份，拟证明上诉人白蛋白、总蛋白下降，需要加强营养，补充蛋白质。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对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证明的是2020年11月8日的住院情况，是在一审认定的住院时间之外，且不能证明该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第二组、第三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应在一审期间出示但未予出示；第四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疾病严重程度；第五组证据：照片不能证明病情的严重程度；第六组证据：一审已经证明上诉人具有医师资格证；第七组证据：只是证明身体状况，并不能证明需要补充营养。 张毅质证认为，其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张君如未发表质证意见。 张毅、张君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针对上诉人提交的七组新证据，被上诉人张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均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鹏达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和财产损失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朱鹏达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5天，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现有审查资料审查，其住院治疗时间为222日。”经审查，该鉴定意见书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单方委托，鉴定作出时间为2019年11月6日，此时朱鹏达第二次住院治疗尚未结束。该鉴定意见书依据的鉴定资料仅包含朱鹏达第一次住院及第二次住院部分时间的情况，未包含朱鹏达第三次住院的住院情况。另朱鹏达第三次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入院诊断载明：“1.右侧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Neer四部分）术后；2.右侧肱骨粉碎性骨折术愈合不良；……”根据该入院诊断证明，能够说明朱鹏达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伤尚未治疗痊愈，故第三次住院确系病情需要。一审法院仅依据鉴定报告确定的诊疗终结时间及第一次住院时间认定朱鹏达住院天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本院审查认为，朱鹏达的住院治疗天数为276天（7天+225天+44天=276天）。 关于朱鹏达因此次交通事故产造成的损失，一审认定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一、续医费13000元；二、残疾赔偿金144616元；三、被抚养人生活费50734元；四、交通费500元；五、鉴定费3637.86元；六、修理费700元；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部分，本院确认如下：一、医疗费：朱鹏达第一次住院费用8432.89元；第二次住院费用104189.71元；第三次住院费用12907.64元，关于住院期间支付的外购药物、医疗器械费，因朱鹏达未提供住院期间需在医院外购药及医疗器械的医嘱，产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故医疗费合计为（8432.89元+104189.71元+12907.64元=125530.24元），其中非医保费17615.74元（968.09元+15586.99元+1060.66元=17615.74元）；二、护理费120元/天×276天＝3312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76天＝8280元；四、误工费，因朱鹏达未提供持续误工的证据，误工时间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即276天，结合朱鹏达持有医师执业证并注册营利性诊所工商营业执照，误工费标准参照2019年度四川省卫生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102904元/年÷365天/年×276天＝77812.34元；五、营养费，出院医嘱的目的是提示出院后注意事项，住院医嘱为低盐低脂糖尿病饮食，请求的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六、其他财产损失，因朱鹏达未在一审诉讼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存在其他财产损失，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信，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针对朱鹏达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为467930.44元，其中扣除住院费用中的非医保费17615.74元并由侵权人张毅负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赔偿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修理费120700元，不足的329614.70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 张毅已支付医疗费24432.89元、现金2000元及应获得的护理费2400元，合计28832.89元，扣除应张毅承担的非医保费17615.74元，余款11217.15元应由保险公司向张毅支付。 关于扣除已支付9900元及直接向张毅支付的垫付款项11217.15元，保险公司还应向朱鹏达支付此次事故损失共计429197.55元。 综上所述，朱鹏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3781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朱鹏达429197.5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赔偿张毅11217.1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朱鹏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13元，由朱鹏达负担1014元、张毅负担35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3元，由朱鹏达负担13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16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直接支付朱鹏达，本院不再另行收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羽 审 判 员  王纯强 审 判 员  林 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程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