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元育，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漫超、蔡嘉瑞，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庆瓯碟刹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仙岩工业区沈东路**。法定代表人：桑志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贤焕，浙江省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元育因与上诉人温州庆瓯碟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元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庆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郑元育与庆瓯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1.一审法院认定“郑元育等人系向庆瓯公司交付庆瓯公司厂房线路更新改造项目工作成果”事实认定错误。郑元育是曹建村电工，曾多次为庆瓯公司修理电路。2018年12月22日，庆瓯公司总管陈建光打电话让郑元育去看一下厂里线路。当天下午，郑元育约陈某（丽番五社后东村电工）一起到庆瓯公司，陈建光要求郑元育“根据几台压铸机放置的地方带电线，旧电线能用的可以接上去”，并约定工资每天350元（市场价）。因厂内安装电线工作量大，人手不够，经陈建光同意，又叫来水管工林某一起安装。因此郑元育是由庆瓯公司雇佣修整安装厂内电线，并非改造项目交付工作成果。2.一审法院认定郑元育与庆瓯公司存在承揽关系错误。郑元育是根据庆瓯公司总管陈建光的要求修整安装电线，庆瓯公司的电工也同郑元育一起安装，并由庆瓯公司提供装电线的槽钢、电线、脚手架，听从庆瓯公司的指挥，且限定每天工钱按市场价350元。郑元育在庆瓯公司工作二天半时发生事故，庆瓯公司给郑元育二天半的工钱875元。因此，郑元育是由庆瓯公司雇佣安装电线，而不是承揽关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郑元育由庆瓯公司雇佣安装电线，因庆瓯公司提供的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致郑元育在工作中受伤致残，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庆瓯公司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适用该解释第十条规定错误。4.郑元育起诉庆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94376.41元，该款不包括上诉人后续治疗费用。一审法院计算为140872.16元并判决庆瓯公司承担30%责任错误。庆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驳回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元育承担。事实和理由：庆瓯公司没有法定义务承担郑元育赔损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庆瓯公司承担30%责任于法无据。本案诉求是由承揽关系引发损赔纠纷，判断是否承担责任前提是当事人有无过错。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本案庆瓯公司没有存在法律上选任或指示过错，郑元育受伤原因系自身工作失误所造成，而并非庆瓯公司指示过错。作为专业电工，郑元育对自身工作环境应当有一个安全操作考量，而且庆瓯公司提供脚手架并没有存在安全隐患。而一审法院认为庆瓯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不符合生活常理规则，脚手架应当由郑元育自行准备作业工具，只是凑巧郑元育租用他人工具未还时被郑元育捡了便宜，脚手架系郑元育自行装搭操作，庆瓯公司未指示郑元育操作，其对于脚手架使用规则非常清楚，脚手架翻倒后完好无损，并没有出现断裂或脱节。因此郑元育受伤，庆瓯公司不存在法定过错，故依法不需担责。庆瓯公司针对郑元育的上诉辩称，郑元育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具体理由见庆瓯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部分。郑元育针对庆瓯公司的上诉辩称，庆瓯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具体理由见郑元育上诉的事实和理由部分。郑元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庆瓯公司赔偿郑元育各项损失194376.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郑元育经介绍进入庆瓯公司厂房内从事线路改造的电工工作。郑元育召集了证人陈某和林某与其共同工作。郑元育等三人自行携带尖嘴钳、扳手、锤子等电工相关工具工作，工作时未系安全带、戴安全帽。三人报酬情况为：郑元育称每人报酬均为300元／日，庆瓯公司称每人报酬均为350元／日。双方约定，三人工作报酬标准按天计算，在全部工作任务完成并经结算后统一支付。脚手架及线缆等材料系庆瓯公司提供。郑元育自行将两个脚手架上下叠放在一起，一个脚手架约1.8米。叠放的脚手架由两证人负责在下边移动或者扶住，郑元育站在脚手架上离地高度约4米的位置铺设电线。郑元育持有特种作业证（作业类别：电工作业）（初领日期：2015年12月10日；有效期限：2015年12月11日至2021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24日13时20分许，郑元育在脚手架上工作时，脚手架翻倒，致郑元育倒地受伤。后郑元育被送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住院15日，诊断为（左）髌骨骨折，产生医疗费15078.41元。经郑元育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5日作出温天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郑元育系外伤致左髌骨粉碎性骨折；目前遗有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等级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标准评定为十级；其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分别为180日、60日、60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劳务关系），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关系。纵观本案，郑元育等人系向庆瓯公司交付庆瓯公司厂房线路更新改造项目工作成果；工作成果中包含的劳动力具有专业电工技能，不是一般的劳动力；虽然计算标准是按日计算，但报酬是在完成整个项目结算后统一支付；郑元育等人提供的工作并不是庆瓯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一部分；郑元育召集了其他工作人员，并自带电工工具。综合以上因素，足以认定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系郑元育等人交付庆瓯公司工作成果，庆瓯公司给付报酬的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庭审中，法院问：双方为何脚手架会倒塌？郑元育答：可能我把线放在脚手架上，脚手架被线拉倒。庆瓯公司答：脚手架倒塌是因为郑元育工作不慎导致。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案情，庆瓯公司作为定作人提供的脚手架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其未对郑元育作出明确的指示，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当对郑元育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30%的责任。郑元育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的合理性，该院审查后，认定如下：1.郑元育主张医疗费15078.41元和残疾赔偿金99798元，庆瓯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14876.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郑元育住院15日，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日计算，计1500元。3.误工费，鉴定意见评定郑元育误工期限180日，已经超出郑元育受伤至定残日前一天期间，依法郑元育误工时间应从其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20年3月4日）为71日，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庆瓯公司认可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郑元育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结合庆瓯公司的自认意见，参照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078元标准计算郑元育误工费，计14020.65元。4.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60日，根据郑元育伤势，酌情确定按30元/日计算，计1800元。5.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60日，郑元育住院期间15日的护理费，参照2019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9723元的标准计算，计2865.33元；非住院期间45日的护理费，参照2019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5907元的标准计算，计5659.77元，以上合计8525.1元。6.交通费，根据郑元育的就诊情况，酌情确定为1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庆瓯公司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支持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考虑庆瓯公司的过错，故不重复计算比例。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郑元育以上合理损失合计140872.16元，根据庆瓯公司的过错程度，庆瓯公司应当赔偿30%的赔偿责任计42261.65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庆瓯公司合计承担44261.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庆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元育44261.65元；二、驳回郑元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2元，减半收取计686元，由郑元育负担530元，庆瓯公司负担156元。本院二审期间，庆瓯公司无新证据提供。郑元育提供证人陈某的三页做账记录，证明双方系按天结算并非按照工作成果结算，双方系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反映当时的具体情况，与本案损赔纠纷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予确认。另，郑元育申请证人陈某、林某出庭作证，鉴于该两位证人已于一审期间出庭作证，故对其证言不再重复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郑元育的报酬系350元/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郑元育与庆瓯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双方的过错问题。承揽关系是承揽人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独立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郑元育作为持有特种作业证的电工，自带电工工具、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力在庆瓯公司指定的范围内完成安装厂房电线的工作，并约定在项目完成后按工作天数统一结算支付报酬。在郑元育作业过程中庆瓯公司仅是确定作业范围，至于具体如何安装则由郑元育自行完成。至于报酬，承揽关系的报酬结算可表现为按工作成果或者工作总量结算，即可表现为一次性计酬又可按日计酬，因此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更符合承揽关系特征。现郑元育仅凭其报酬为350元/天，显然不足以证明其与庆瓯公司系雇佣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郑元育与庆瓯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关于郑元育与庆瓯公司各自过错认定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庆瓯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施工过程中，对施工现场未采取有效的安全保障措施，应对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庆瓯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酌情确定庆瓯公司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郑元育与庆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上诉人郑元育负担960元，上诉人温州庆瓯碟刹有限公司负担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文平审 判 员 邓习军审 判 员 丁 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燕书 记 员 潘 曦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