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申5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新慧，女，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四川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四川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万天华，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龙，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成都回归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太平南新街6号。 法定代表人：李新慧，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李强，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再审申请人李新慧因与被申请人万天华、一审被告成都回归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归公司）、一审第三人李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新慧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李新慧提交的《司法评估委托书》、《致委托方的函》、《价值确认书》、被害人权利义务告知书等证据能够证实万天华提起诉讼于法无据，属于虚假诉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1.万天华并非真实债权人，没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案涉借款的真实债权人是太康公司。原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债权转让协议》系虚假，原判决依据伪造的《债权转让协议》认定万天华基于转让取得债权错误。2.案涉借款已经全部归还，即使真实的债权人也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案涉借款已经由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眉山中院）作出（2007）眉执字第57号系列民事裁定书，将李新慧名下5套房屋折价1345万元抵偿给了万天华所代表的太康公司，太康公司已收回全部债权。虽然国力公证处撤销了《公证书》和《执行证书》，但是眉山中院并没有撤销（2007）眉执字第57号系列裁定书。在原执行裁定尚未撤销，李新慧被强制执行的财产并未执行回转的情况下，原判决作出的“原告万天华基于转让取得的债权即因执行回转导致未能清偿”认定与事实相悖，造成“一债二偿”。3.万天华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万天华并非本案的真实债权人，其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已被认定为虚假，这些情形足以认定本案系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万天华的起诉，并予以罚款、拘留，并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万天华的刑事责任。4.本案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李强和李正康等人强迫李新慧签订《还款协议书》，虚增借款285.54万元，32万元违约金是设置陷阱的“砍头息”，符合“套路贷”诈骗犯罪的特征。李强伪造《借条》，虚增借款本金1185400元。罗素娅、李正康出具虚假证明材料，与公证人员相互勾结，骗取《执行证书》。《还款协议书》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丙方的印章为甲方伪造。职业放贷人李强恶意串通职业放贷人万天华签订《转让债权协议》，目的是为了使万天华非法成为申请人继续执行，达到损害李新慧利益的目的。5.原审程序违法，未做到每次开庭同步录音录像，没有保障李新慧的诉讼权利。三、李强与李新慧签订的《借款合同》、与万天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是李强、万天华履行职务的行为。即使不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李强与太康公司的关系也应当为委托代理关系，李强并非实际权利人。《借款合同》只约束太康公司和李新慧，万天华的诉求应予驳回。四、原判决对债权债务数额的认定有误，对于李新慧的已还款项，原审判决少认定了50万元。原审未依法向严朝友、太康公司财务人员李珂调查取证，导致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五、原判决认定借款本金414.5万元应从出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无事实依据。《借款合同》、《借条》、《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均未约定利息，《还款协议书》约定借款450万元月利率为1.8%，但是该协议内容虚假。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再审本案。 万天华提交意见称，一、李新慧提起再审缺乏法律依据。李新慧经法院通知仍未缴纳上诉费，被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此种情况下李新慧无权针对一审判决提起再审。二、本案借贷事实真实，万天华自李强处受让债权，因李新慧申请执行回转导致万天华债权未能清偿，万天华有权提起诉讼。李强向李新慧履行了出借义务，李新慧实际获得了借款，该事实已被李新慧确认。以李强名义出借资金的来源不影响李强与李新慧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效力，且李新慧对李强的身份是明知且同意的。自2008年3月18日眉山中院依法作出申请执行人变更以来，李新慧亦没有就债权转让的事实及万天华债权人的身份提出任何异议，且李新慧也与万天华签署了《执行和解协议书》，足以证明李新慧知晓债权转让。2008年12月30日眉山中院裁定万天华受让410万元，剩余债权自愿放弃，自此执行程序终结。2018年眉山中院裁定对万天华410万元予以执行，故应当认定万天华的债权在眉山中院作出执行回转裁定后，即视为未清偿，万天华有权要求李新慧清偿债务本息。同时，在万天华主张债权取得生效判决后，可以与执行回转裁定中要求万天华执行回转的款项进行等额扣减，不会导致李新慧所述的一债二偿，亦不构成虚假诉讼罪。三、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具有套路贷的特征。原债权人李强系真实出资并非虚假债权债务，李新慧亦承认其收到借款。万天华实际只受偿了410万元，自始至终无非法占有李新慧财产的目的，案涉房屋最终过户的实际所有人是张涛、舒琳。李新慧在一审前已先后向公安机关等司法机关进行投诉、举报，但是尚未有任何司法机关对本案进行刑事立案。四、原执行法官是否涉及刑事案件及刑事案件是否与原执行案件相关，均不影响万天华债权的成立及依法主张债权。即使经过最终审判，确认执行程序中法官存在违法行为，亦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确认债权债务无关。五、本案二审上诉状、再审申请书中，李新慧及其代理律师均采用了大量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的词语，对万天华、一审法官、万天华代理人进行了诋毁、污蔑、希望法院对其不当行为向有关部门提出司法建议，及时制止缠讼、浪费司法资源、违反诚信诉讼原则的行为。请求驳回李新慧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理由。李新慧提交了《司法评估委托书》、《致委托方的函》、《价值确认书》、《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检察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认为本案构成虚假诉讼、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上述证据主要反映出眉山中院在处理李新慧与李强、万天华民间借贷纠纷中所采取的执行措施，以及李强、万天华、李正康以证人身份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所作的关于案涉借贷事实及执行参与情况的陈述。根据上述证据，结合李新慧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条》、收到借款、归还部分款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执行和解协议书》等行为，能够认定本案民间借贷事实真实存在。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万天华提起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构成虚假诉讼、涉嫌犯罪，不能推翻原判决，李新慧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李新慧主张万天华无诉讼主体资格、案涉借款已清偿、原判决对其已还款金额认定错误、原判决对利息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二审庭审中，李新慧、万天华均明确对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关于借款过程的陈述，李新慧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已知晓李强的身份及借款实际由太康公司提供，但是李新慧仍与李强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书》，并向李强出具《借条》，据此能够认定上述借款凭证系李新慧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新慧收到借款后不能按约定偿还，李强依据执行证书向眉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在执行过程中与万天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全部债权转让给万天华。根据太康公司股东李正康的询问笔录及一审中太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素娅的陈述，太康公司对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知晓并认可，罗素娅对万天华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亦不持异议。同时，眉山中院裁定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万天华后，李新慧还曾与万天华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据此能够认定李新慧亦知晓债权转让事宜，该转让行为对李新慧产生法律效力。公证书及执行证书被撤销后，万天华据此取得的财产410万元被裁定应予执行返还，但执行依据的撤销并未导致李强对李新慧享有的债权无效或消灭，故万天华从李强处取得的债权确因执行回转并未获得清偿，在此情况下万天华作为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虽然万天华尚未返还全部执行所得款项，但是万天华认可李新慧对其享有410万元的债权并主张在执行阶段进行相应的抵消。原判决并未导致万天华因同一债权重复受偿。其次，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2007年5月20日的《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金额5685400元系由借款本金4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1185400元构成，并确认《还款明细》载明的2006年11月8日还款32万元及2006年11月22日还款3.5万元分别系当日借款本金400万元、50万元的“砍头息”。虽然《借款合同》、《借条》、《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未约定利息，但是根据各方当事人对《还款协议书》、《还款明细》所作的上述确认，能够认定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且原利息标准超过了法律限制性规定。原审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为414.5万元，并从出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常理。第三、李新慧主张原审对其还款金额少认定50万元，但其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07年3月19日以现金方式偿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且该主张亦与其在2007年5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不计息借款金额为450万元的情况相悖，再审审查阶段李新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原判决对李新慧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李新慧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再审理由。如前所述，太康公司对李强与万天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知晓并认可，李新慧于2008年4月10日与万天华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时亦已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其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系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虽然李新慧主张2007年5月20日形成的《还款协议书》担保人处回归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但是李新慧亦确认该《还款协议书》借款人处系其本人的签名捺印，故《还款协议书》对李新慧产生法律约束力，能够作为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李新慧无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其他主要证据存在伪造的情形，其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新慧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建凯 审判员  钟 宏 审判员  夏 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崔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