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申4202号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亿万，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鼎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湾街道5.2万亩垦种。统一信用代码：91330100563030035T。法定代表人翁幼根，经理。委托代理人沈炳仟，杭州市萧山区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杨亿万因与杭州鼎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业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民终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杨亿万（以下简称申请人）再审申请称：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四、六项申请再审。理由如下：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据1：电费押金收款收据单是鼎业公司翁幼根委托代收，该证据已递交一审法院，后因审判长还给申请人，现申请人认为电费押金单符合证据的“三性”要素，是证明土地承包权人对土地经营权人的一年期习惯做法。新证据2：电费清算明细单，是2019年4月8日在陈关夫养殖池塘处结算，申请人与陈关夫和翁幼根共同支付翁幼根户名的电费，在结算电费时申请人录音，被申请人答应欠申请人修理房屋的费用和10月份电费及抢建、抢突击装潢伪造冷库开启压缩机所产生的电要流量700元电费的事实。电费发票和电费清算单和电费押金及算电费语音录音相互印证。新证据3：申请人拍照、视频录制了被申请人在土地征收评估前抢建机耕路伪造大型冻库房等等，证明被申请人并不是原审事实认定的基本诚实守信的人。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查土地征收有没有主管部门批准文件，土地征收程序有没有侵权，土地承包权人单独签订拆迁补偿是否合理，其签订的协议是否侵害了他人利益。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新湾街道是集体组织，无权征收土地，其同鼎业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无法律意义，属于新湾街道和鼎业公司单方面行为，《拆迁补偿协议》内容中的青苗补偿费更侵害了青苗所有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判决的事实依据，以新湾街道和鼎业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内容不符合事实证据要求。四、原审判决对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申请人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1份及被申请人亲笔写下其个人银行账户打款至被申请人20万元的主要事实证据，未经质证。五、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未能根据双方当事人对社会的责任与担当，仅套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未主动联系陈关夫、苏毅两位农民。六、原审法院未能正确识别诉请的法律关系，错误的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租赁权纠纷。被申请人作为案涉125亩土地原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权利，其自愿写下账户号，并收讫(1600元/亩/年*125亩）总款项200000元，是双方意愿真实的表示，将涉案土地用益物权转让给申请人，该转让行为虽未登记备案，签订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的有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项不动产权物权，登记为对抗要件，而非效力要件，是否登记签订书面合同，并不影响受让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案涉12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力主体已经发生变更，被申请人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已经结束而申请人与发包方形成了新的关系，合法取得了该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申请人作为该块土地新的承包经营权人，享有相应的权益。七、新湾街道既是土地所有权人又是土地征收人，在经营权人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征收土地，且没有正确的征收程序，申请人作为合法土地经营权人(使用权人）没有签订任何《拆迁补偿协议》或领取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认定逾期退地缺乏证据证明，而国家法律、法规都是先补偿后搬迁，在没有取得补偿前提下，不存在逾期退地。八、一年承包期限习惯交易做法，根据申请人证据（1）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农合行、农商行）客户回单联，证明2018年3月10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土地经营权转让资金200000元的事实，合同交易成立基础，并没有体现被申请人辩称5-6月的理由。从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认定看，被申请人委托人陈关夫代收电费，申请人按被申请人的要求向陈关夫逐月交纳电费。另交7500元电费押金，跟前承包户阿军一年承包期限习惯交易做法一样。在萧山绍兴上虞等周边地区一年期养殖农户转场都是第二年3、4月份完成，这也是养殖农户普遍的生产规律。被申请人收缴是一整年的转让土地期限金额，在收取转让金额合同成立时，并未明确地将其土地征收告知申请人。九、原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伪造的，申请人认为土地征收程序违法，土地征收纯粹是新湾街道农办工作人员和鼎业公司法人翁幼根违法犯罪行为，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不能用作判决依据的。原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申请人认为按2018年3月10日合同成立时，依法承包转让经营权缴费凭证，可是一审法院并未在双方当事人在合同成立之初交易时间点看待问题。在2019年5月23日的庭审中，申请人把三位经营权人中有陈关夫手机号告知审判长，审判长记录后可以了解事实原委，但没去了解。对被申请人辩称一口价200000元土地承包费仅5-6个月的转让期限的合理性未加审查。申请人从事农业生产其收益稳定风险较大，天底下有哪个农户愿比别人多交一倍承包费，显然超一般日常认知，甚至把申请人举证一年期普通习惯做法，电费押金证据还给申请人。十、大型发电机组、钢房、配套设施、苗木归申请人。申请人固有投入的设施符合生产合理性，申请人因侵权评估造成财产损失并未提赔偿，只要求合理性补偿，鸡棚、鸭棚、房屋屋顶翻修等等。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新湾街道的违法征收土地；二、撤销一、二审判决；三、请求申请再审，对土地承包权人(鼎业公司）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侵害行为进行制止；四、请求判决新湾街道，鼎业公司剥夺土地经营权权能，提前终止合同而合同不能履行期限受让承包费返还，并承担违约责任，对申请人产生的诉讼费以予承担；五、请求申请再审鼎业公司违法涉及犯罪案件的事实真相，申请再审法院帮助申请人判决裁定违法补偿款项返还国家。鼎业公司答辩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答辩人于2000年4月经新湾镇政府动员和鼓励去承包新湾围垦5.2万亩土地。答辩人长期在案涉土地上从事农业开发、水产养殖、农作物及苗木种植，具有相应的配套设备和农业生产基础设施，具备养种植的相应条件。（二）答辩人在案涉土地承租期间，2018年3月申请人通过其亲戚到答辩人处说情要养季虾，答辩人同意申请人养一季虾，确定周期为5-6月，约定最迟至2018年9月底一口价为20万元，因此申请人将该款于2019年3月10日汇入再审答辩人的指定账户，答辩人交付了123亩的案涉土地，案涉土地因大江东产业集区需要进行旱改水建设改造，需提前终止承包合同并交还土地，2018年10月23日征迁工作组对答辩人承租范围内的基础设施、设备、附属物、青苗(土地改造、维护）等进行价值评估，萧山区新湾街道于2019年4月3日与再审答辩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三）2013年12月30日答辩人与萧山区新湾街道续签《萧山区新湾街道5.2万亩围垦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5年，至2018年12月31日止，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是2018年3月转包案涉土地，按其主张土地转包期一年，那么答辩人也无法履行案涉土地的交付，因此申请人主张土地转包期限为一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二审法院根据案件的事实所作的认定事实清楚。二、原一、二审法院根据案件的事实所作的判决依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称青苗赔偿费，实则为答辩人对该土地改造和土地维护应得的补偿。而本案中的案涉土地，原本是低洼田、盐碱地、荒草、芦苇丛生，无法种植农作物、也无法进行养殖，是通过答辩人历年的改良、改造、填方、挖塘，并增设路、渠、沟等农业生产基础配套设施以及常年的维护，期间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资金的投入，才具有申请人承租时的土地和鱼塘，况且案涉土地是临时养殖，在评估时申请人养殖的鱼、虾已经捕捞完毕，该事实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已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庭审时依职调取的答辩人与新湾街道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和评估明细表，该《拆迁补偿协议》和评估明细明确载明，青苗补偿款6000元己包含承包地的改造和维护在内的补偿、设备设施属于可搬迁的项目，按评估价的10%核算搬迁费。申请人主张每亩6000元青苗补偿款和财产评估价计算全额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二审法院结合本案的事实，酌情确认申请人按500元/亩标准享有该项下补偿款合理合法，所作的判决于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三、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和言词违背事实。首先，涉案土地是因大江东产业集区需要进行旱改水建设改造，答辩人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人理应配合和支持，在整个征迁和评估过程中答辩人不存在任何的违法和犯罪情形，申请人如此言词显然侵害了答辩人权利，答辩人认为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次，申请人在再审中提及所谓的新证据，如水费、电费清单、电费押金单等等票据，申请人在一审庭审时已提交，并当庭质证，其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等词分明是无中生有。第三，涉案土地是因大江东产业集区需要进行旱改水建设改造，与答辩人提前终止承包合同所获得的合理补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维持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申请人杨亿万在再审申请时提交了三份证据并非二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且证据一、二系复印件，故对上述三份证据不予接纳。本院认为，从杨亿万的再审申请理由看，主要涉及以下三方面：一是杨亿万与鼎业公司的土地转包期限问题；二是青苗补偿费的分配问题及大型发电机组、钢房、配套设施、苗木补偿费的归属问题；三、有关证据的伪造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杨亿万向鼎业公司土地转包的期限问题。杨亿万主张转包期为一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杨亿万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一年，其一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均无法证实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一年。鼎业公司则辩称为六个月，但也没有相关的直接证据证明。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鼎业公司的主张较为客观，理由如下：第一、案涉的土地系鼎业公司从新湾街道承包而来，鼎业公司与新湾街道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萧山区新湾街道五.二万亩围垦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期限为5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而鼎业公司同意转包土地给杨亿万是在2018年3月，如按杨亿万主张的为一年转包期的观点成立，则会导致鼎业公司无法在2018年12月底前向新湾街道归还土地，故杨亿万主张的一年期并不合理；第二、杨亿万向鼎业公司租地时明确称是虾塘养殖，而案涉虾塘未搭建保温棚，杨亿万养虾无法过冬，必须在冬季来临前捕捞完毕；第三、杨亿万一审庭审时陈述其养虾的周期为3、4月整理土地，5月底6月初投苗，10月底到11月中旬收虾，其是养外塘的，一年养一季，从杨亿万的陈述看，其养虾的时间段与鼎业公司辩称租期为5-6个月基本吻合。故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租赁其为5-6个月并无不当。关于青苗补偿费的分配问题。据萧山区新湾街道办事处与鼎业公司签订的《大江东产业集聚区新湾街道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中的关于青苗补偿费约定：乙方（鼎业公司）的青苗补偿费（已包含承包地的改造和维护在内）：出地面积360.109亩，塘306亩，每亩6000元，小计1836000元，高方46.5亩，每亩4000元，小计186000元，合计人民币2022000元。案涉转包土地原本是以低洼地、盐碱地为主，鼎业公司承租后经过多年改良、改造以及常年维护，期间需要大量资金及人力物力的投入，而杨亿万仅向鼎业公司转包5-6个月，其也陈述其接手后直接从事养鱼虾，养殖的虾也在2018年10月底左右捕捞完毕。至于杨亿万所养的鱼，据杨亿万一审庭审时陈述，当时其因与鼎业公司就补偿款分配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鱼没有捕完，后发现鱼被偷走了，上述陈述可以确认杨亿万在转包期限到期后仍一直占用土地未退，因此无法判定其所称的青苗损失是否存在。故杨亿万主张青苗费按补偿协议中确定的每亩6000元的价格全部归其所有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付出情况，结合本案实情，酌情确认杨亿万的青苗费按500元/亩标准给予补偿，共计61500元（500元/亩×123亩），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也无不当。至于大型发电机组、钢房、配套设施、苗木补偿费的归属问题。杨亿万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设备、物品、苗木属其投入的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证据伪造的问题。杨亿万认为伪造的证据是指新湾街道与鼎业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案涉土地系新湾街道承包给鼎业公司，因土地征收双方达成相关补偿事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杨亿万认为该补偿协议系伪造，不能成判决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杨亿万提出新湾街道与鼎业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法律意义及系新湾街道与鼎业公司单方意思的问题，同样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至于杨亿万对征收行为的合法性提出的异议，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杨亿万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杨亿万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惟菁审 判 员 沈 妙审 判 员 王富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陈 奥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