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522民初2794号原告：长兴大有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雉城街道长安路****。法定代表人：胡大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成，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长兴县雉城街道锦绣花苑**1201/div>法定代表人：陈根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涛，男，198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长兴大有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诉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欣公司）、吴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编立诉前调案号，于2020年5月28日送达应诉材料，于2020年6月16日转立民初案号，于2020年6月2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大有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大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成，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根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大有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大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成、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根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吴涛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11月13日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由丁一担任审判长，会同审判员姚琳、人民陪审员陈敏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5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大有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大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成、荣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根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吴涛到庭参加诉讼；2021年1月29日第四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大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成、荣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涛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并当庭宣判。大有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荣欣公司向大有公司支付货款561216元；2.荣欣公司向大有公司支付逾期利息89794.56元（按年利率6%自2017年8月11日暂计至2020年4月10日止），之后逾期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荣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日，浙江王金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金非公司）将1号厂房、2号厂房、综合楼、宿舍楼施工项目发包给荣欣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荣欣公司后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张金良，张金良委托吴涛全权管理案涉工程原材料采购及施工。吴涛以荣欣公司的名义，自2016年6月30日起陆续向大有公司购买日丰PPR管件、日丰PVC管件等。截至2017年7月1日，大有公司累计供货550038元（不含税）。在2016年11月27日，大有公司应荣欣公司要求，开具金额为1863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交付荣欣公司。2017年8月10日，经大有公司与吴涛结算，荣欣公司尚欠货款550038元、税金11178元，合计561216元。大有公司多次向荣欣公司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荣欣公司辩称：大有公司与荣欣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约定，王金非公司由张金良负责施工，货款结算相对人应是张金良，只有通过张金良授权，荣欣公司才会向第三人支付货款；吴涛在送货清单上的签字未得到荣欣公司授权，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属于职务行为；大有公司从未向荣欣公司催讨过相应货款，亦未从荣欣公司获得任何货款。荣欣公司从未要求大有公司开具186300元的发票，虽然发票予以抵扣，但该发票并非荣欣公司要求开具。综上，请求驳回大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吴涛辩称：其作为荣欣公司在王金非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在工地购买货物并施工，虽然自己也在王金非公司承包了一些项目进行施工，但大有公司供应的货物确实用在了王金非公司。大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A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7月王金非公司与荣欣公司签订关于王金非公司1号厂房、2号厂房、综合楼、宿舍楼工程施工的事实；A2.送货清单原件三页，证明大有公司自2016年6月30日起开始供货，截至2017年7月1日累计供货561216元，由荣欣公司实际负责人吴涛进行结算的事实；A3.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二份，证明大有公司开具186300元的发票，荣欣公司已抵扣的事实；A4.（2019）浙0502民初5605号、（2020）浙05民终12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二份，证明荣欣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内部承包给张金良，吴涛系材料采购负责人的事实；A5.送货单原件一组，证明大有公司向案涉工地实际送货，大有公司与荣欣公司存在真实交易的事实；A6.线缆合格证、检测报告复印件一组，证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中荣欣公司提交的合格证及检测报告载明的材料系大有公司提供的事实；A7.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大有公司向浙江元通线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通公司）购买线缆后再提供给案涉工地的事实；A8.证明材料一份,证明浙江王金非织造布有限公司的综合楼、宿舍楼、1#、2#厂房的承包建设方为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当时施工方委派现场的负责人为吴涛；A9.证明材料一份，证明王金非织造布厂中所用的中大元通牌电线、电缆等水电材料合格证是由吴涛提供的事实。对大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荣欣公司质证认为：A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案涉工程应在2017年2月完工，大有公司部分供货发生在2017年2月之后；A2的真实性有异议，签字不属实；A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不成立，荣欣公司已抵扣，但凭发票不能认定买卖合同关系；A5真实性有异议，购货单位为吴涛个人，不能体现货物送至案涉工地；A4、A6、A7、A8、A9与本案无关联。吴涛对A1-A9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大有公司为证明其提供的材料用于案涉项目工地，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称：其本人在案涉工地做水电工程，算清包，由吴涛聘用，与吴涛订立合同，但工程款由荣欣公司支付，已全部拿到。吴大有向案涉工地供应电线、水管等材料，大部分由收货员董某签收，周某也签收一小部分。上述材料用于主体工程，辅助工程用了一部分。案涉工程由荣欣公司全部转包给吴涛，工地门口设有项目部牌子。对周某的出庭证言，大有公司、吴涛无异议，荣欣公司认为证人与大有公司、吴涛存在利害关系，对真实性有异议。大有公司为证明其提供的材料用于案涉项目工地，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董某称其本人是吴涛聘请来的在工地管材料，吴大有向案涉工地供应电线、水管、电箱、电表等材料，大部分由其签收。董某在工地期间工资一共四万多，吴涛现金向其支付了两万多的工资，还有两万多是跟荣欣公司结算的，荣欣公司将工资转到了他银行卡上。对董某的出庭证言，大有公司、吴涛无异议，荣欣公司认为董某是吴涛聘请来的，跟荣欣公司无关。荣欣公司为证明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B1.（2018）浙0522民初2290号、（2020）浙05民终13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吴涛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对荣欣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B1，大有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20）浙05民终138号生效判决认定建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荣欣公司提供砖块，本案的情况与该案不同，本案能够证明荣欣公司施工范围内使用了大有公司提供的产品。吴涛质证认为，对上述判决书有异议，张金良要求其负责采购材料，其签字并非个人行为。吴涛未提交证据材料。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对董某、徐金根、沈巨华制作三份询问笔录。董某称：吴涛聘用其在案涉工地上负责材料管理，其本人自2016年6月27日开始工作，做了10个月左右。胡大有曾向案涉工地供应电线、电箱、电表、消防设备等材料，由其本人签字。吴涛和荣欣公司系挂靠关系，吴涛没有资质，由荣欣公司签订合同、开具发票、发放工资。徐金根称，其系王金非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王金非公司将综合楼、宿舍楼、厂房一、厂房二发包给荣欣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项目经理为马晓科，实际施工人为吴涛，吴涛因为资质问题挂靠在荣欣公司。吴涛除了主体工程外，有单独施工部分，如室外场地、道路、传达室等。胡大有向案涉工地供应消防管道、消防柜、电线、开关、插座等材料，大部分由吴涛聘请的仓库保管员董某签收。吴涛单独施工部分也需要大有公司供应的材料，但量不大。除保证金外，荣欣公司与吴涛之间的工程款已结算清楚。沈巨华称：其系荣欣公司技术负责人，王金非公司将厂房一、厂房二、办公楼、宿舍楼的土建施工发包给荣欣公司，项目经理为马晓科。吴涛是现场负责人（外聘人员），主要负责现场管理，抓施工进度。吴涛有单独施工部分，如传达室、道路、小仓库等。本院对王金非公司的配电箱、电线等产品进行现场查看并拍摄照片11张，发现宿舍楼一楼消防柜、一号厂房配电箱使用“浙江元通”产品。对本院制作的三份询问笔录及照片，大有公司、吴涛表示无异议。荣欣公司质证认为，“浙江元通”产品只有两处有，案涉项目大部分场所未使用该产品；董某受雇于吴涛，其签字行为代表吴涛，且吴涛存在个人单独施工部分，不能证明案涉产品用在荣欣公司承建部分；徐金根未到庭，其陈述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Ａ1、Ａ6、Ａ7、Ｂ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对Ａ2-Ａ5、Ａ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荣欣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否需要承担责任，需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据Ａ8，徐金根在本院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时称吴涛因资质问题挂靠在荣欣公司，并非荣欣公司“委派”，因此徐金根证明内容与笔录矛盾，Ａ8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定；对董某的出庭证言，董某称部分工资款由荣欣公司支付，根据前期本院对董某制作的笔录，其称吴涛因资质问题挂靠于荣欣，人员工资由荣欣承担，故荣欣公司支付工资行为系代吴涛履行，董某并非荣欣雇佣；对周某出庭证言，董某、徐金根、沈巨华三份询问笔录及照片，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认定。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到庭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7月1日，王金非公司将1号厂房、2号厂房、综合楼、宿舍楼的施工发包给荣欣公司，双方为此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对工期、价款、权利义务等内容作出约定，项目经理为马晓科，项目负责人为张金良，上述工程由吴涛分包进行实际施工。同时，荣欣公司施工范围外的厂房地坪增加部分、围墙、设备基础、11号辅助房、传达室、道路、下水管网由吴涛单独承揽施工。2016年6月30日开始，吴涛陆续向大有公司购买配电箱、电线、电缆、管件、吸顶灯等产品，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大有公司将上述材料送至案涉工地，由董某、周某签收。2016年11月27日，大有公司开具1863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荣欣公司已抵扣。2017年8月10日，吴涛与大有公司经对账，确认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7月1日累计供货561216元，其中已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6300元，吴涛以案涉工程实际负责人的名义在对账单上签字。后大有公司向荣欣公司主张上述货款无果，双方纠纷成讼。另查明，大有公司供应的线缆由元通公司制造，王金非公司宿舍楼一楼消防柜、一号厂房配电箱使用元通公司产品。董某系吴涛聘请的仓库保管员，周某系吴涛聘请的水电施工班组负责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荣欣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一、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法律关系，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结合全案证据，荣欣公司承建王金非公司1号厂房、2号厂房、综合楼、宿舍楼的施工工程后，项目负责人为张金良，吴涛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吴涛在施工过程中向大有公司采购施工材料，双方直接对价格等采购事宜进行对接，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吴涛个人，材料由吴涛聘请人员进行签收，故吴涛与大有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荣欣公司从未与大有公司订立相关合同，送货单、结算单未加盖荣欣公司公章或项目部印章，荣欣公司授权人员亦未在送货单、结算单上签字，故荣欣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大有公司虽开具增值税发票并由荣欣公司抵扣，但仅凭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荣欣公司系合同相对方。荣欣公司、吴涛在庭审中称荣欣公司支付给吴涛两三百万元，经审查，该笔货款是张金良委托吴涛采购材料后，张金良让荣欣公司向吴涛支付，在荣欣公司、张金良、吴涛之间存在层层转分包、挂靠等情形下，荣欣公司向实际施工人吴涛支付工程款，不能据此否定吴涛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的身份，张金良的委托亦不能代表荣欣公司。二、吴涛向大有公司采购材料的行为，不符合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职务代理行为要满足身份要素、名义要素、权限要素三方面要件。本案中，吴涛不是荣欣公司的员工，没有以荣欣公司的名义与大有公司订立合同，吴涛向大有公司采购材料的行为不属于职务代理行为。表见代理要求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吴涛不是荣欣公司员工或项目经理，未出示过荣欣公司出具的介绍信、委托书、合同等，未持有项目部印章，不具备代理权的表象，且大有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转分包、挂靠等情形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失。另外，案涉工程存在两个施工主体，主体工程由荣欣公司承建，吴涛实际施工，附属工程由吴涛个人单独施工。根据周某、徐金根的陈述，主体工程和附属工程均用到了大有公司提供的材料，现有证据不能区分主体工程、附属工程各自的材料款，大有公司向主体工程供应的材料价款并不明确。即使荣欣公司在王金非公司施工期间用了大有公司提供的货物，其结算的主体应是买卖的相对方，而非谁使用，谁即是结算主体。张金良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荣欣公司货款结算应是与张金良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或者荣欣公司通过张金良授权后与供货商进行结算。综上，荣欣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实际买受人吴涛的行为不符合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大有公司要求荣欣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长兴大有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10元，由长兴大有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 一审 判 员 姚 玲人民陪审员 陈 敏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姚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