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顺祥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代顺祥，男，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圣，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茴，贵州珉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顺祥承包经营户与被上诉人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年9月15日作出的(2020)黔0181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顺祥承包经营户农户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180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姚家屋基”地块;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4400元;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依据的证据不充分。一审认为互换后“被告不再对‘大傲’自留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意即互换前被告对自留地是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生效时设立”，在被告既没有承包合同而且也没有承包经营权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被告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明显缺乏依据；2.一审判决书认为自留地和承包土地这两种性质不同的土地都同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对法律和国家政策的严重误解。众所周知，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物权法规定的用益物权，而自留地制度属于国家政策调整的范围，二者的性质不同。自留地与承包地应当区别对待；3.一审判决书认定“原告因修建祖坟之需，与被告签订土地互换协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祖坟修建于1961年而非2016年，而且是埋葬在当时生产队指定的荒山，且上诉人是被胁迫而签订的协议，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强制性规定应当判定互换协议为无效合同；4.互换合同的履行应当以双方获得对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为标志，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获得对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根本没有履行完毕；5.庭审中，上诉人表达了互换合同无效的意见，同时提出，即便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互换协议合法有效，但因上诉人并没有取得对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权互换的根本目的落空，上诉人可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权一经行使马上生效，作为合同解除后的法律效果，上诉人要求被告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诉讼请求仍然与前相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请求置之不理，程序和实体方面都存在问题。被上诉人王**答辩称，1.被上诉人通过土地互换协议依法取得案涉土地且合法占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承包地、自留地等土地互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双方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是由上诉人提供，内容也是上诉人书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该受到法律保护；3.被上诉人以土地互换的形式取得案涉土地，应为案涉土地的合法占有人，上诉人既然已经对该涉案土地行使处分权，对该土地就没有请求权；4、上诉人不应认为土地价值面积和价值存在差异而反复提起诉讼，我们国家对自留地都没有承包经营手续；5、上诉人回避客观情况，上诉人安葬的是两个老人的坟，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土地的目的是用于修建祖坟，根据农村风俗习惯，不存在价值不匹配的问题。至于是否可使用耕地修建祖坟，是当地政府管理的行为，不是本案涉及的问题；6、对于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遵从“谁主张谁举证”，并不存在分配举证责任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代顺祥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姚家屋基”地块（四至界限：上刘登友土，下王首军土，左代顺友土，右山）；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户主代顺祥与被告王**均系清镇市王庄布依苗族乡打冲村桃子沟组村民。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承包经营了“姚家屋基”（四至界限：上抵刘登友土，下至王首军土，左抵代顺友土，右至山，面积0.6亩）等土地。被告王**之父一户在土地下放前分得“大傲”自留地一块，四至界限为“东至余家土坎，西至王龙土坎，北至王龙土坎，南至余家山林”，因政策原因，该地未登记在被告王**之父户内的承包经营权证内。2016年5月18日，原告因修建祖坟之需，与被告签订书面协议，原告用其承包的“姚家屋基”土地与被告用其实际耕管的“大傲”土地进行互换，双方签订土地互换协议并经所在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张玉书、张真华、王健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协议内容为“甲方代顺祥，乙方王**。2016年5月18日甲方修建祖坟需要占用乙方土地，经甲乙双方协议，甲方承诺拿出土地姚家屋基（两片）调换乙方土地，甲方土地东至刘天才土地，西至王进和余家土地，北至余家山林，南至代顺友土地，共计/亩，乙方土地东至余家坎，西至王龙土坎，北至王龙土坎和余家土坎，南至余家山林，共计/亩。特此声明，此协议调换土地属永久调换，如以后甲乙双方有一方反悔，此协议内容，造成所有一切损失应由反悔方全全负责。国家征用甲方拿出土地，赔偿由乙方接受，乙方土地被征用赔偿由甲方接受，特此协议”。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均按照协议内容进行了履行。2017年7月26日，原告户主代顺祥以与被告王**土地互换存在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8月24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0181民初207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撤回起诉。2020年6月17日，原告遂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方为方便耕种或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中，被告王**耕种管理的“大傲”自留地，虽未登记在其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但系合法分得的集体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依法流转、互换等权利。原、被告作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因修建祖坟之需，与被告签订土地互换协议，原告用其承包经营的“姚家屋基”土地与被告王**用其户内分得的“大傲”自留地土地互换，已经双方所在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在协议上盖章并经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该土地互换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已按照协议实际履行，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提出系受胁迫签订的协议，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因土地互换后双方不再对原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即原告不再对“姚家屋基”（四至界限：上抵刘登友土，下至王首军土，左抵代顺友土，右至山）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被告不再对“大傲”自留地（东至余家坎，西至王龙土坎，北至王龙土坎和余家土坎，南至余家山林）享有承包经营权，此外原、被告还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土地互换后如遇征用所获赔偿归实际使用方，故原告诉请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辩称意见，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依法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代顺祥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由原告代顺祥承包经营户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下证据：1.照片36张，拟证明从照片上来看坟地周围都是荒山，对方提供的土地也是荒山。被上诉人王**质证意见：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时间地点位置不明确，位置标注是手写的，不具备作为证据的要求，说明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土地安葬两个老人而非一个，上诉人刻意回避扭曲事实，存在恶意提起诉讼，且提交证据的时间已经超过举证时间。2.代顺祥户第一轮土地承包使用权证，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登记自留山和自留地，既无自留山和自留地。被上诉人王**质证意见：对第一轮土地承包使用权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已经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明文书存在，第二轮的土地承包使用权证已经颁布，第一轮土地承包使用权证就应当失效，过期的土地承包使用权证本身就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2017年的村民签字的求证书，拟证明村民按手印认可是集体荒山。被上诉人王**质证意见：对2017年村民签字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人既然签字，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询问，才能作为证人证言的证据使用，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且该证据上的签字是否系证明人本人签字无从查证，上诉人提供的求证书中证明人顾农珍等人已经死亡，有他们的签名不符合常理。另，证明人皆为本村上诉人代顺祥的亲属且关系较好的人员，所以不客观，该证据与上诉人提供的本村村集体的村委会等部门出具的证据记载的内容相违背，故该证据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耕种管理的“大傲”饲料地，虽未登记在其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但系合法取得使用权的集体农业用地，依法享有流转、互换等权利。上诉人代顺祥户因修建祖坟之需，以其“姚家屋基”承包地与被上诉人“大傲”饲料地签订土地互换协议，经双方所在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在协议上盖章并经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该土地互换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已按照协议实际履行，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及一审时打磨冲村委会及王庄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可证实上诉人代顺祥承包经营户系以“姚家屋基”的承包地与被上诉人王**的父亲王守钧80年代分得的饲料地互换，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明确约定上诉人互换土地的目的是因修建祖坟需要占用该饲料地，而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现上诉人户的祖坟确实占用该土地，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故上诉人认为双方互换合同未履行完毕及互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其系受胁迫签订的协议，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代顺祥承包经营户农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刘 妍审判员 唐玉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张书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