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草堂典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366号2栋13层1315号。 法定代表人：李春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东骄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万科北街19号3栋1单元21层2116号。 法定代表人：邹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承仙，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春燕，女，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成都华娱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簇桥上街8号1层106号。 法定代表人：杨俊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成都草堂典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堂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东骄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骄广告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李春燕、原审第三人成都华娱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娱文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草堂设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骄广告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草堂设计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东骄广告公司存在多种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只判决东骄广告公司按合同金额的15%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本案中，东骄广告公司存在部分物料并未完成制作、部分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即瑕疵履行、部分未按时完成制作安装即延迟履行，一审判决仅认定瑕疵履行和迟延履行，但没有认定未履行部分的违约责任。对于东骄广告公司未履行部分，至少应当将未完成部分在其诉求金额中予以扣除，还应当扣除草堂设计公司紧急找制作方、安装方产生额外部分。2.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有误。本案系定制合同纠纷，东骄广告公司收取报酬的前提是按时交付并且验收合格，但东骄广告公司并未就此举证。3.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裁判。本案中草堂设计公司要求东骄广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损害赔偿，但一审法院自行认定违约金，且认定的违约金过低不足以弥补草堂设计公司的损失。 东骄广告公司辩称，1.东骄广告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草堂设计公司应当支付尾款。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无误。草堂设计公司一直认可交付的工作成果，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扣费，草堂设计公司对于交付工作成果提出质量异议，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3.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且合同履行过程中东骄广告公司亦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认定违约金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4.对于东骄广告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一方面东骄广告公司已认可减少部分报酬，另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也足以弥补其损失。草堂设计公司的扣费行为及其诉讼请求，实质是接受了东骄广告公司的瑕疵履行，东骄广告公司已经承担修理、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并无不当。 李春燕与草堂设计公司意见一致。 华娱文化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东骄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都春田营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田公司）向东骄广告公司支付13814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13147元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春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李春燕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春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东骄广告公司赔偿春田公司992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东骄广告公司与春田公司签订了《合同书》，约定东骄广告公司为春田公司制作以及安装掌上明珠活动广告物料，详见附件。东骄广告公司须在春田公司要求的时间内完成并交付相关产品。合同金额共计282500元，手写更改为266000元（不含税）。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春田公司支付定金50%。产品完成并交付春田公司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东骄广告公司尾款，东骄广告公司给春田公司提供正规发票。责任与义务：东骄广告公司应与春田公司协商合作完成相关设计制作和安装工作；东骄广告公司须在规定时间（2019年9月27日）前完成项目，并交付于春田公司；春田公司根据东骄广告公司需要提供相关资料，并承担因版权、文字所引发的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若活动前或活动期间因质量问题出现损坏，东骄广告公司须短时间内到达现场协商维修更换相关产品，并保证维修不影响活动的正常开展。若为春田公司人为造成的损坏，则东骄广告公司应积极派人维修处理，所产生的费用由春田公司承担；东骄广告公司须按照合同清单完成物料制作及安装，如后续增加物料及安装，费用需春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若春田公司未按规定时间付相应的款项，则按合同款每日千分之五计违约金。东骄广告公司需按照相关要求完成相应的设计制作安装，根据春田公司合理的要求作出调整，若验收产品出现的问题，东骄广告公司应在合理的调整范围内及时作出修正并不影响交付时间。手写载明合同清单附件安装制作完成时间不能如期交付，导致影响活动，承担损失负全责；活动结束后，春田公司需按照合同付款时间支付东骄广告公司尾款，春田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来扣减东骄广告公司尾款。合同附件中载明有掌上明珠家居30周年春季营销峰会（2019）具体明细表和增项明细表、证件新增部分明细表。 2019年9月20日，深圳春田设计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深圳春田设计公司）与华娱文化公司（甲方）签订了《2019掌上明珠家居30周年物料项目采购合同》，约定华娱文化公司委托深圳春田设计公司为掌上明珠家居30周年美陈、物料项目进行美陈采购制作服务，合同总金额330000元。合同附件载明有掌上明珠家居30周年春季营销峰会（2019）具体明细表和增项明细表、证件新增部分明细表，附件内容与前述东骄广告公司与春田公司签订的合同附件内容一致。一审审理中李春燕称深圳春田设计公司与春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李春燕，该合同签订的内容与春田公司与东骄广告公司签订的掌上明珠项目属于同一项目，深圳春田设计公司与春田公司是同一组工作人员，故春田公司有权处置深圳春田设计公司签订的该项目。 一审庭审中东骄广告公司与春田公司均认可，双方此后又增加了30531元合同标的额。春田公司与华娱文化公司均认可前述东骄广告公司与春田公司的新增加的掌上明珠家居30周年新增项表内容，与深圳春田设计公司与华娱文化公司的新增表内容一致，只是深圳春田设计公司与华娱文化公司的合同金额为35873元，即春田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获利的价差。 东骄广告公司出具了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9月28日晚上20:47分，李春燕在微信群中通知东骄广告公司“安排工人园区准备部分撤场”；9月29日下午17:44分，李春燕在微信群中称“皇冠假日通知7点活动完可以去全部撤场”“之前通知十点2楼撤场变为7点全部撤场”；9月30日下午14:08分，微信群里通知“请注意10月7号上午8:30来我司进行物料拆除哈，其中有2个东西不拆”；9月30日上午8:31分，李春燕在微信群中称“园区桁架昨天同杨总沟通的能不能今天撤，晚上都可以，因为那个是租赁的，计划的是三十号撤，改到8号或8号后成本增加很多”。同时，东骄广告公司出具新增周期、撤场的费用明细，载明费用共计16616元，证明其新增了该费用16616元。东骄广告公司出具了内容为“掌上明珠家居30周年战略发布会”的网页图片，表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合同义务，该活动圆满举办，东骄广告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招商银行对账单载明，深圳春田设计公司向东骄广告公司转账100000元，载明货款；转账交易详情载明2019年9月20日，李春燕向东骄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邹俊个人账户转账20000元；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李春燕于9月24日向邹俊转账5000元，9月26日转账两笔10000元，9月27日转账三笔10000元，前述款项合计175000元。春田公司的章程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李春燕。一审庭审中，春田公司对原合同不含税金额为266000元和增项30531元无异议，认为扣除已支付的金额175000元后，尾款金额为121531元，对东骄广告公司认为新增的撤场费用16616元，不应当计入总额。 春田公司出具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东骄广告公司未按时完成项目，且完成项目的内容有多处不符合要求，导致春田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完成，花费了30000元，同时表明该费用均在微信群里通知了东骄广告公司。具体包括：园区食堂舞台地毯植物租赁花费1800元，出具了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人工加工费1300元，出具了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整改刀旗费用400元，皇冠酒店台唇、舞台车贴转运费4000元，皇冠假日酒店喷绘费用3500元，皇冠酒店二楼桁架搭建费用3000元，园区食堂入口照片费用2000元，出具了微信转账记录；门口PVC字费用4100元，出具了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人工安装费5000元，现金支付，出示了微信聊天记录，李春燕于9月28日22:35分称“昨天还调了5个人来帖字放球立刀旗拆调打扫贴车贴，5个人1人1000元，成都调过来的，晚上12点到第二天中午”，另有现金支付的泡沫字加班重新修复费用2000元，桁架画面、台唇帖字费用2500元，酒店贴车贴800元，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东骄广告公司对前述费用明细表中，人工加班费认为市场价为300元，皇冠酒店二楼桁架费用认可1000元，园区食堂入口照片费用认可500元，其余费用均不认可。 春田公司出具了华娱文化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制作的《掌上明珠30周年庆典广告美陈处理意见书》《致春田设计造成我司间接损失说明书》和扣费明细表，主要载明由于春田公司在该活动中出现的各类型问题，具体问题为1.园区刀旗是淘汰刀旗，且随处倒落东倒西歪，影响了活动和明珠形象；2.车贴背胶，未能合理安排专业工人张贴，且张贴出来效果极差，造成严重影响；3.30主题门头木工粗糙，质量不达标，背贴材质脱落，影像墙没有按照要求包裹后方背面，裸露在外，安装时安装工人人数不达标，导致安装时间延迟；4.各项负责工人人数不足，技术不专业，导致全程多处项目依靠主办方和华娱文化公司人员熬夜加班配合安装抢工，还造成主办方和华娱文化公司人员受伤；5.酒店签到和主题背景板未及时安装到位，品质出现问题，签到无工作证和鲜花，影响客户签到进度，造成恶劣影响；6.园区和北富森美地毯未及时铺到位，且不达标，褶皱，严重影响客户参观进度，造成恶劣影响；7.园区舞台背景木工主题字脱落，影响活动中的效果；8.发光球不亮，放置没有按照要求执行；9.泡沫字质量严重出现问题，临时华娱文化公司找第三方广告公司抢救；10.相关喷绘展示架子尺寸不对，导致画面大小不对，褶皱和材质出现问题等；11.华娱文化公司签约合作的供应商因在安装工人人数安排不到位，工人专业度不合格，工作效率低下，态度不积极，提供各类型材质不达标等系列地方出现严重问题，造成连锁后续恶劣影响。华娱文化公司认为春田公司在活动前中后给主办方和华娱文化公司造成严重影响，现处理结果为扣除春田公司全部尾款200873元等内容。扣费明细表中对各项应当扣费的明细进行载明。 对此，春田公司也制作了对东骄广告公司扣费的明细表，经过一审庭审，春田公司称其制作的扣费明细表是在华娱文化公司扣费表的基础上，结合春田公司在现场补救工作而制定的。东骄广告公司对其中部分扣费项目中的部分原因予以认可，对该部分认为可以扣费的原因对应的金额也做了确定，对其余项目均不认可扣费原因和扣费金额。（详见附表）                            序号                       项目                       金额（东骄/春田）                       春田扣费原因                       扣款                       华娱扣费原因                       扣款                       东骄认可扣费原因                       扣款                               1                       厂区大门左边周年庆氛围字                       1050/             1500                       无灯光、做工粗糙有破洞，未搬运                       400                       无灯光                       500                       无灯光                       100                               2                       厂区大门右边周年庆氛围字                       18000/             13000                       无灯光、做工粗糙有破洞，未搬运                       5000                       无灯光，做工粗糙                       3000                       无灯光                       150                               3                       落地热气球                       4300/             5500                       无灯光、做工粗糙有破洞，未搬运                       2500                       无灯光、破洞                       2500                       无灯光                       300                               4                       桁架、喷绘                       8000/             7800                       无灯光                       2000                       无灯光                       2800                       无灯光                       150                               5                       梯步字                       7800/             7800                       无灯光、第三方补救、粗糙且边缘破损                       4100                       无灯光                       3000                       无灯光                       150                               6                       刀旗                       7600/             8400                       使用淘汰注水刀旗，且东倒西歪随时倒地，第三方安装拆卸                       7600                       使用淘汰注水刀旗，且东倒西歪随时倒地                       8400                       园区刀旗存在歪的和倒地需要扶起情况                       2000                               7                       地毯                       45000/             60000                       接缝明显不美观，客户差点摔倒，且有工人闹事影响恶劣                       35000                       多次拆搭且未粘牢固，客户差点摔倒                       10000                       不认可                       0                               8                       通往食堂拐角处                       1800/             2160                       无灯光，做工粗糙有破洞，字不整齐未搬运                       800                       无灯光、粗糙、歪歪扭扭撞烂缺角                       800                       无灯光                       100                               9                       影像展：30周年门洞入口                       30600/             35700                       未按时完成，28号上午10点完成的，顶部不干胶未安装                       15000                       甲方改为单面，背贴材质顶部少量脱落                       5700                       延迟                       500                               10                       影像展：进门右边                       23400/             27350                       无灯光未按时完成，且字画均由春田公司安装                       13000                       甲方改为单面，无灯光                       7350                       未做遮挡布、字画未贴、未按时完成、无18个射灯                       分别为200+             1200+             500+             900=             2800                               11                       影像展氛围字：进门左边                       2800/             4950                       做工粗糙有缺口，字不整齐，春田公司补救                       1000                       未固定、有缺口                       950                       不认可                       0                               12                       影像展：食堂玻璃处                       10800/             13200                       未按时，28号早上完成，无灯光，字画由春田公司安装                       7000                       27号通宵完工，无灯光                       3200                       无灯光                       400                               13                       留影区：食堂玻璃门处                       1440/             1404                       未按时，无灯光                       400                       无灯光                       404                       未按时、无灯光                       250                               14                       落地热气球                       4300/             5500                       无灯光、粗糙破洞未搬运                       2000                       无灯光                       2500                       无灯光                       300                               15                       拍照相框装置                       2400+             4320/             2400+             4320                       无灯光、底部不稳有安全隐患                       400+             300                       无灯光                       1400+             1500                       无灯光也未用水晶板制作                       200+             400+             200=             800                               16                       湖面发光球                       7800/             9800                       未发光散落无人管理、电源找不到                       4000                       未发光                       2800                       未发光原因不在东骄公司                       0                               17                       酒店外注水刀旗                       1900/             2100                       使用淘汰注水刀旗，且东倒西歪随时倒地                       1900                       27日加班完成                       2100                       不认可                       0                               18                       酒店外桁架+喷绘                       2380/             4056                       桁架尺寸不对，春田公司补救、未按时                       1000                       未按时，客人到了还未装画面                       500                       不认可，未按时是酒店不让安装和春田公司弄错画面                       0                               19                       酒店大堂签到处桁架+喷绘                       1988/             2964                       1000                       600                       0                               20                       酒店大堂签到处桌花+画架指示                       300/             400                       桌花未按时无人送货，春田公司搬运                       200                       桌花迟到                       400                       未约定时间不存在迟到                       0                               21                       会议厅外30周年背景板                       2268/             2240                       未按时，画面不整齐，春田找第三方28号上午完成                       2268                       28号晚上完成的                       500                       未按时且春田公司找第三人补救                       1134                               22                       车辆可移背胶                       6000/             7000                       不专业安装不规范，车贴由春田安装                       5000                       安装不规范、倾斜                       7000                       丢失了一辆车车贴                       300                               23                       人工安装费                       12000/             12000                       春田公司临时找了10个工人                       10000                       都安装完成，人员不够，甲方和主办方均帮忙，效果差                       10000                       不认可                       0                               24                       运输费                       6000/             9000                                             3000                                             0                       不认可                       0                               合计                                                                                         124             868                                             77904                                             9434                综上，前述春田公司扣费合计181989元，华娱文化公司扣费合计97244元和新增项（北富森）全部费用，东骄广告公司认可扣费合计13651元。 东骄广告公司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9月27日上午9:04，掌上明珠人员称“舞台左右两边没有和屏幕对齐是咋回事，为啥矮了一截，不是说了要对齐么。”“12点前必须把门洞木工封板、影像墙红色背胶粘贴完，中午后马上贴门洞背胶。”中午12:08通知李春燕“要加紧啊。”9月28日上午10:35，掌上明珠人员发截图显示“这些地方旗子全部翻了试了下插不稳”，称“可以快一点修复么。”上午11:27称“你们广告商那边怎么在吵架，去处理一下。”9月30日下午14:08，掌上明珠人员称“请注意10月7号上午8:30来我司进行物料拆除，其中有2个东西不拆，1打卡的小蜜蜂（白框+白框+红框）；2舞台两侧的屏幕造型+舞台地毯。”9月30日上午8:31李春燕称“小宝三个事情跟你确认下：1今天两个酒店撤场和进场时间？2园区桁架昨天同杨总沟通的能不能今天撤，晚上都可以，因为那个是租赁的，计划的是三十号撤，改到8号或8号后成本增加很多。3园区能不能今晚全撤？”9月29日下午17:44称“皇冠假日通知7点活动完可以去全部撤场，之前通知十点2楼撤场变为7点全部撤场”18点35称“园区最新通知因撤速度太慢怕影响来的客人，也怕我们人力精力跟不上办不好，变更为国庆后撤场了，今天就撤皇冠酒店2楼”9月28日22:03分称“邹俊，你们不能准时提供的部分或不能达到要求的我们重新找人提供，钱从你们金额扣，如果东西找不到视为你们没做，我们应急重做，金额也从你们金额扣”邹俊回复“同意，如果单价超出清单中我们给出的费用单价，请告知我们。”李春燕称“地毯加班1800”“昨天还调了5个人来贴字放球立刀旗拆调打扫，贴车贴5个人1人1000，成都调过来的，晚上12点到第二天中午”“泡沫字加班帮我们装影像墙，答应了加钱2000”“原本你来落实的事情我来做，看你怎么开”“酒店现在安排过来做桁架画面和台唇帖字的2500，刀旗200，园区拆刀旗整改商务会议，背胶、贴车贴800，都没含我们公司我和李雪梅全程不休的费用，如果你能拆我协调甲方30号拆大部分，你安排人来拆”，邹俊回复“30号我们能撤场的，但需确定我们能拆”等沟通处理的聊天内容。 一审法院另查明，春田公司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李春燕。2019年9月20日，春田公司向李春燕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其代为支付东骄广告公司款项75000元。同时，春田公司出具了部分员工的《劳动合同》、银行对账单、房屋租赁合同、交纳物业费电费的发票等材料，拟证明春田公司系财务独立的合法经营主体，不存在与李春燕财务混同的情形。春田公司出具了深圳春田设计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表明其只收到了华娱文化公司首付的50%款项共计165000元，此后未收到过华娱文化公司任何款项。同时，春田公司、李春燕和深圳春田设计公司表明，其对华娱文化公司扣费明细表中载明的扣费明细和金额无异议，但对华娱文化公司扣除其全部尾款有异议，将保留其另行主张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东骄广告公司与春田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庭审中东骄广告公司与春田公司对合同总金额266000元和增项30531元均予以认可，对春田公司已支付的175000元也不持异议，即对东骄广告公司主张的未付款项中，尾款121531元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东骄广告公司认为应当由春田公司支付的新增周期、撤场费用共计16616元，其出具了微信聊天记录，表明春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春燕知晓撤场日期延后将导致成本增加，并制作了费用明细表，但未提供其实际产生了该费用的证据，且该明细表中的金额均为东骄广告公司自行计算的，不能表明东骄广告公司实际增加的费用金额，故对东骄广告公司的该项主张，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对春田公司认为东骄广告公司未按时、按要求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其行为构成违约，且对合同项目造成了严重后果，应当按照扣费明细表扣除181989元，由于该款高于其应付的合同尾款，故春田公司无须再向东骄广告公司支付尾款的抗辩主张。案涉合同项目为掌上明珠30周年庆典活动的会场布置，虽然在工作微信聊天群中显示，东骄广告公司在履行合同约定过程中，存在延期和某些项目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行为，但春田公司未举证证明东骄广告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在具体项目中所占的比重和应扣费的具体金额，也未举证证明东骄广告公司的行为给整个掌上明珠30周年庆典活动造成的损失，同时，其主张的扣费项目均来源于华娱文化公司，由于该扣费项目系当事人自行拟定的扣费方案，该扣费方案并未得到东骄广告公司认可，也未举证证明该扣费方案经过最终的裁决或其他有权机关的认定，故该扣费方案实际非确定性方案。且从东骄广告公司举证证明的掌上明珠30周年庆典活动圆满结束的网页图片看，东骄广告公司并未对该庆典活动造成实际损失，故春田公司要求按该扣费明细表扣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东骄广告公司在履行合同中确实存在延期和未按约定部分履行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的违约金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春田公司要求进行扣费的实质为接受东骄广告公司的瑕疵履行，并由东骄广告公司承担修理、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至于应当减少的价款金额，参考双方履行合同约定中的内容、华娱文化公司的扣费表、庭审中东骄广告公司、春田公司、华娱文化公司对扣费项目和费用的陈述等，一审法院酌定东骄广告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5%即44479.65元为宜，即春田公司应付东骄广告公司的尾款121531元中，扣除瑕疵履行减价的44479.65元，春田公司还应付东骄广告公司77051.35元。 对东骄广告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由于春田公司未付款系因东骄广告公司瑕疵履行中，对减价金额未能形成一致意见，故对需要支付的剩余款项不能确定，且最终确定的款项系在本案中认定的，并非春田公司故意违约，故对东骄广告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东骄广告公司认为李春燕与春田公司财务混同，应由李春燕承担支付款项责任的主张，其提交的由李春燕支付款项的证据和深圳春田设计公司的企业信息，并不能证明春田公司与李春燕财务混同。且春田公司举证证明其具有独立的财务核算，与李春燕不存在财务混同情形，故对东骄广告公司的该项主张，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春田公司反诉要求东骄广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赔偿损失分为东骄广告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春田公司为补救而支付的费用30000元，和其在两个合同中利差部分的损失69214元。由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春田公司已选择由东骄广告公司继续补救履行，同时对瑕疵履行部分进行减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前述违约责任之间是选择性的而非并行主张，即春田公司选择由东骄广告公司采取补救措施并减价后，不能要求东骄广告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庭审中东骄广告公司对春田公司实际支付款项中的人工加班费认可300元，皇冠酒店二楼桁架费用认可1000元，园区食堂入口照片费用认可50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费用中的1800元，由于东骄广告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春田公司认为其利差损失，东骄广告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春田公司的该利差并非实际损失，其并未放弃对华娱文化公司扣除其全部尾款主张权利，该部分款项并非确定款项，故对春田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春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骄广告公司支付合同尾款77051.35元；2.东骄广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春田公司赔偿损失1800元；3.驳回东骄广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春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1元，由春田公司负担864元，东骄广告公司负担667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07元，由东骄广告公司负担50元，春田公司负担2357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二审诉讼期间，春田公司经工商准许后变更名称为成都草堂典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东骄广告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责任如何认定。草堂设计公司上诉主张东骄广告公司在履行本案定作合同的过程中，存在的违约行为包括迟延交付、瑕疵交付以及未全部交付工作成果。对此，本院认为，双方虽以合同附件清单的形式确定了东骄广告公司应当完成的工作内容，但是并未明确约定验收方式和时间，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于东骄广告公司完成并交付的工作内容双方均未固定证据，而从最终该庆典活动圆满结束的事实来看，应当认定全部工作成果已经交付。其次，草堂设计公司主张应当扣除181989元的合同款项，所举示的证据为华娱文化公司的扣费明细表，该证据来源于案涉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显然不能约束东骄广告公司，并不能以此认定东骄广告公司应承担的具体违约责任。第三，一审法院就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了大量细致的梳理工作，本院予以尊重和认可，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东骄广告公司就其部分瑕疵履行和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承担合同总金额15%的违约责任，本院亦予以维持。 至于草堂设计公司上诉主张的违约损失赔偿，本院认为，草堂设计公司反诉主张99214元的损失金额，由69214元的预期利益损失和30000元的额外支出构成。草堂设计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是案涉合同与深圳春田设计公司与华娱文化公司之间的合同差额，草堂设计公司与深圳春田设计公司虽有关联但本质上为相互独立法人，草堂设计公司以两份合同的差额主张其预期利益损失，不具事实和法律依据。而额外支出的3万元，草堂设计公司并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据东骄广告公司的自认，确认东骄广告公司应当支付1800元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草堂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5元，由成都草堂典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