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5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花千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京津公路东侧华北城C区15栋。法定代表人：王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方，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和惠通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富民路8号316-77（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常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海，北京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易信通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南路18号C幢531室。法定代表人：方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天津亿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花千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千里公司）、上诉人天津和惠通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惠公司），被上诉人北京易信通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0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花千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方、张磊，上诉人和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中、李龙海，被上诉人易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周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千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分段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付）”的判项，改判易信公司向花千里公司返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欠付款项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不服金额为439302.08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和惠公司向花千里公司返还垫付款项10617785.48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欠付款项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不服金额为960909.59元。两项共计1400211.67元；3.请求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就上述第一、二项上诉请求事项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上诉费由易信公司、和惠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认定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和惠公司、易信公司应当承担的逾期付款责任，应予执行。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属于当前房地产行业正常融资成本范围。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同时也具有一定惩罚性质。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签署后，和惠公司、易信公司自始未履行任何付款义务，构成重大违约、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并导致花千里公司合法权益受损。一审判决任意调整易信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缺乏事实、法律基础。就和惠公司返还垫付款项应承担利息，一审判决认为按照年化利率12%标准计算足以弥补花千里公司损失，但未考虑需惩罚和惠公司严重违约行为。花千里公司垫付款项属于为和惠公司正常经营进行的善意支出，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在垫付款项利息外另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说明当事人认可逾期付款违约金除补偿性质外还具有惩罚性质。一审判决实质违背意思自治原则，纵容恶意违约。和惠公司辩称：（一）花千里公司违约在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无权要求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在涉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花千里公司明确给予四大承诺：一是涉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签署后三十日内完成尽职调查，二是六十日内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三是无息借款10000000元供和惠公司使用，四是公章使用需要双方代表书面同意，但花千里公司未履行上述任一承诺，且纠集第三方骚扰、胁迫和惠公司、易信公司签署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二）利息约定过高且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理应无效。依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即使计算利息，考虑到花千里公司签约起即违约，按照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利率（约4.75%）计算利息。（三）逾期付款违约金与利息不能同时主张。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确定约定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花千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和惠公司、易信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应推断为零，计算利息一定程度上承担了弥补损失全部职能。（四）花千里公司应当忠实履行和惠公司实际控制人、代建方、实际股东的职责，推进项目顺利实施。花千里公司为了达到撕毁合同的目的，逼迫和惠公司、易信公司签署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明显加大了其它方法律责任，有违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故和惠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责任。易信公司辩称：同意和惠公司的答辩意见。关于利息，不应当支付。在涉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签署后至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履行完毕前，花千里公司已以持股超过半数股东的身份管理和惠公司，该款项实际为花千里公司的投资，已转化为和惠公司资产。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中对花千里公司的投资款约定带利息返还，侵害了和惠公司及其他小股东的利益。对于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涉及花千里公司代和惠公司支付款项的条款，以及易信公司为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条款应为无效。对于项目的亏损及可能完全丧失价值的后果，应当综合考虑持股比例及责任大小进行分担。和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花千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花千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各方应负义务、后续履行情况、各方违约事实及造成损失的认定错误。按照国家标准《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和《建设工程文件归档规范》（GB/T50328-2014），花千里公司作为和惠公司实际控制人，应移交资料主要包括：1.签署涉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后，和惠公司向花千里公司交付的全部相关资料；2.花千里公司擅自解除和惠公司合作的原总承包公司后，新总承包公司中联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世纪公司）从原总承包公司处接收的全部相关资料；3.花千里公司在实际操盘智谷广场（广贤公馆）项目过程中应持有的相关工程资料。和惠公司提交大量证据证明花千里公司未移交资料清单。尤因中联世纪公司未备案，所有施工、监理工程资料均无齐备四方/五方主体签字，何谈交接完毕。即使花千里公司对前述部分资料做了移交，也严重逾期。财务资料方面，先后有多笔垫付款项未提交原始借款凭证和发放依据，致使目前无法催收款项或财务记账。花千里公司尚有部分资料未移交。一审判决认定和惠公司无法证明花千里公司持有此类资料，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已经明确花千里公垫付款项10417785.48元。但花千里公司声称于2018年1月12日按照和惠公司《付款委托书》垫付工程款项200000元，一审判决将其直接认定为垫付款项错误。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对花千里公司所有垫付款项予以最终确认，并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且花千里公司如知悉垫付款项明细有误有充足时间重新核算、变更，但其并未进行弥补。一审判决认定花千里公司逾期移交资料，显属违约,但于其后又认定和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花千里公司存在违约，前后矛盾。建筑工程领域中及时移交相关资料尤为重要，和惠公司亦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因花千里公司未及时移交资料造成诸多损失。一审判决未考虑行业特殊情况，直接认定花千里公司逾期移交资料不构成根本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花千里公司确实存在违约。和惠公司有权要求花千里公司赔偿因未按约移交资料致使项目不能顺利实施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审批或验收不合格导致的行政处罚、补办资料支出、整理资料的人力成本支出等直接损失，以及因资料不全导致工程延期损失、工资费用支出等损失高达8614344元。且因花千里公司擅自更换总承包公司且未办理备案，导致价值17000000元的工程款无法开票并计入项目成本，和惠公司需缴纳高额企业所得税及土地增值税。一审判决有失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和惠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及抵销权。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花千里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前移交智谷广场（广贤公馆）各类资料，和惠公司、易信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前分别返还花千里公司股权转让定金与垫付款项。因履行义务存在先后顺序，在花千里公司未按期移交约定资料或移交资料与约定不符时，和惠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花千里公司因未履行其需要先履行的合同义务，债权履行期应当顺延，无权向和惠公司主张还款。即使按照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花千里公司主张债权于2018年11月1日未支付，但因花千里公司对和惠公司造成诸多损失，和惠公司可以依法主张行使抵销权。花千里公司作为一家专业房地产开发企业，违背勤勉、忠实义务,造成42#楼装修未经设计变更及图纸审核擅自拆除结构梁、框梁及现浇楼板，导致无法验收，需按原状恢复及缴纳行政罚款。另外21#、39#、41#、42#楼屋面施工未做防水，导致漏水，需全部拆除重做。一审判决认定和惠公司不享有抵销权系适用法律错误。花千里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和惠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系当事人明确意思表示，花千里公司移交相应资料，和惠公司也安排专人核对相关签字。但和惠公司从未履行过任何义务、支付过任何款项且无故拖延还款时间，严重侵害花千里公司合法权益。和惠公司所称实际控制人的问题此前已多次进行了诉争，和惠公司本身系独立法人，且相关营业执照、公章等均由花千里公司、易信公司采取共管方式存放在保险箱内，一方持钥匙，一方持密码，无所谓实际控制问题。相关国家标准并非强制执行，其中只有《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中5.0.8条和6.0.6条系强制规定，但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认定花千里公司缺失资料，和惠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受花千里公司控制。一审判决认定的累计垫付款金额真实发生。关于和惠公司主张抵销权问题，其债务并不存在，也未经判决认定，仅是和惠公司单方主张。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花千里公司可请求返还的是股权转让定金、垫付款项，花千里公司所负义务系移交资料，两者并非对等，不存在先履行抗辩问题。易信公司述称，同意和惠公司上诉请求。此外，第一，按照《天津市建设交通委关于印发天津市建筑工程质量阶段验收和竣工验收实施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施工单位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建设单位方可组织竣工验收。该规定为强制性要求。一审判决忽视移交资料，将直接导致双方无法验收不能交付使用，已建设工程将完全丧失价值。第二，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所解除的即涉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且列明花千里公司应移交资料的义务，应当全面审查、查清事实。花千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易信公司向花千里公司付清股权转让定金10000000元，及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清上述定金之日止的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为905000元)；2.依法判令和惠公司向花千里公司付清垫付款项10617785.48元及自花千里公司垫付款项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垫付款项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利息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为1988291.24元），及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清上述垫付款项及利息之日止的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为960909.59元)；3.依法判令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互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惠公司为注册资本50000000元的有限责任公司，易信公司合法持有和惠公司97%的股权。2017年1月24日，花千里公司与易信公司、和惠公司三方共同签署涉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条款2.1,易信公司向花千里公司转让和惠公司51%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38250000元；条款2.2.1，易信公司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三日内将办理和惠公司51%股权转让给花千里公司所需的全部资料原件及和惠公司营业执照原件交给花千里公司，并与花千里公司对和惠公司公章进行共管，在花千里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文件和共管公章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易信公司指定账户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即定金）10000000元；条款2.2.2，易信公司承诺并保证于2017年3月30日之前重新取得天津政府相关部门核发的与本协议附件三载明有内容一致的项目地块建设规划许可证，在前述条件达到且花千里公司成为合法持有和惠公司51%股权的股东并获得了和惠公司新的营业执照，且易信公司与花千里公司双方按照本协议第6.6条完成和惠公司和项目地块的交割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花千里公司向易信公司指定账户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价款28250000元。2017年1月24日同日，花千里公司与易信公司、和惠公司三方当事人又签署了一份《之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条款1，易信公司向花千里公司回购和惠公司11%的股权，回购股权的转让价款为8250000元，在花千里公司按原协议约定支付给易信公司的同时，易信公司应负责将前述回购股权转让价款全额支付给花千里公司；条款3,各方确认，本协议签署后易信公司转让给花千里公司的和惠公司51%股权中，花千里公司实际只持有和惠公司40%的股权，另外11%的股权为花千里公司代易信公司持有。签署上述协议的当天，花千里公司通过网银向易信公司转账10000000元，易信公司向花千里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花千里公司股权转让定金10000000元。之后，花千里公司与易信公司对和惠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进行共管。2018年2月12日,花千里公司与易信公司、和惠公司签署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三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前述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该终止协议主要内容为：条款二，各方确认：2017年1月24日，易信公司已收到花千里公司按照原合同的约定支付的股权转让定金10000000元。截至2018年2月，花千里公司代和惠公司支付因项目地块开发建设应付款项合计10417785.48元（《付款明细表》详见本协议附件一），和惠公司认可花千里公司代付的前述金额。前述款项合计20417785.48元，易信公司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向花千里公司付清前述股权转让定金（股权转让定金不计利息）；和惠公司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向花千里公司付清前述垫付款项（垫付款项按照年化利率12%计算利息，自花千里公司付款之日起计算至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实际偿还之日），且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对上述款项的偿还互相向花千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条款三，如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未能于2018年10月31日前向花千里公司付清上述约定款项，每逾期一日，应向花千里公司支付欠付款项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条款四，花千里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前将智谷广场（广贤公馆）各类资质证照原件、已签署合同原件、发票原件、工程资料移交和惠公司（和惠公司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原件除外）。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付清全部款项前，和惠公司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原件仍由花千里公司继续保管，花千里公司委派专人负责配合和惠公司办理项目开发建设相关手续。本协议项下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后5日内，花千里公司将和惠公司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原件移交和惠公司。在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按本协议约定向花千里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项且花千里公司将和惠公司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原件移交给和惠公司之日，双方在原合同和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双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条款五，项目地块开发建设所需但和惠公司尚未签署的合同，和惠公司应于2018年2月10日前完成签署（《待签合同明细表》详见本协议附件二）。2018年3月12日，花千里公司就广贤项目文件类、合同类资料三组，另有茶叶、雨伞、各种合同文件资料、合同、发票等资料一组向和惠公司进行了交付。2018年3月30日，花千里公司将广贤公馆售楼处及样板间临电工程竣工资料一份，智谷广场售楼处消防工程档案一组，智谷广场图纸一组，软装资料一组，百合资料汇总一组，园林资料一组向和惠公司进行了交付。2018年4月12日,花千里公司就广贤项目财务资料一组向和惠公司进行了交付。2018年9月14日，和惠公司向花千里公司出具《资料移交补充说明》，就缺失资料列出明细。2018年10月11日，花千里公司通过《关于及之回函》的形式，针对和惠公司的补充说明予以回复，并补充提供售楼处软装招标文件等相关资料，同时说明其他商务资料、工程资料已交接，及江苏扬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安公司）已建工程资料未交接的原因系其未曾接收此类文件。对三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关于花千里公司为和惠公司垫付款项事实。前述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附件一《付款明细表》中共列举36项付款项目，合计金额为20417785.48元，三方当事人在落款处盖章确认，故可以认定花千里公司垫付的上述款项。2017年11月30日，和惠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说明和惠公司应支付案外人天津市禹神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200000元，委托花千里公司支付，并提供收款单位、账号相关信息。2018年1月12日，花千里公司向前述《付款委托书》指定的收款单位、账号转账支付200000元，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花千里公司代和惠公司支付智谷广场项目地下室防水工程款项200000元，该垫付款项未列入三方《付款明细表》中。花千里公司为和惠公司累计垫付10617785.48元。其次，关于三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事实。按照三方当事人2018年2月12日签署的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花千里公司应于2018年3月10日前将智谷广场（广贤公馆）相关资料移交和惠公司。花千里公司与和惠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30日、2018年4月12日就大部分资料进行了交接，截止2018年10月11日，花千里公司针对和惠公司提出的缺失资料清单补充提供了招、投标文件等几份资料。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主张花千里公司尚有资料未移交，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花千里公司持有此类资料，故对其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花千里公司移交资料虽有逾期，但尚不构成根本违约。按标准三方当事人签署的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易信公司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给付花千里公司股权转让定金10000000元，和惠公司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给付花千里公司垫付款项10417785.48元及相应利息。截止起诉，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均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最后，关于和惠公司主张因花千里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事实。和惠公司未提交其损失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且和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花千里公司存在违约事实，故其主张因花千里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及抵销权；二、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应否承担给付拖欠款项的民事责任；三、涉案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需要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三方当事人签署的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均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三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所负义务。花千里公司依约履行了交接资料的合同义务，虽有逾期，尚不构成违约情形，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花千里公司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主张花千里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而行使抵销权，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及抵销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应依约承担给付涉案款项的民事责任。易信公司应依约向花千里公司承担返还10000000元股权转让定金并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和惠公司应依约向花千里公司承担给付10617785.48元垫付款、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垫付款项的利息以每笔垫付款项为基数自花千里公司付款之日起按照年化利率12%的标准计算。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对于双方给付涉案款项的清偿义务互相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均以违约金过高为由提出调整的诉请。同时，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三方当事人协议约定，如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未能付清约定款项，每逾期一日，应向花千里公司支付欠付款项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该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将以逾期付款损失为衡量依据予以适当调整。关于易信公司应给付违约金的数额，花千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50%后再加收30%的标准即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确定易信公司应给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易信公司应向花千里公司给付的违约金以1000000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付。关于和惠公司应给付的违约金数额。首先，和惠公司抗辩主张损失赔偿与违约金请求权不能同时行使。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与损失赔偿均为弥补损失的方式，合同法及相关法律并未禁止违约金与损失赔偿同时约定和适用，因此应当允许当事人同时行使损失赔偿与违约金请求权。本案三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垫付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且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同时约定逾期后加收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该约定明显过高，应予调整。在花千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形下，综合考虑花千里公司履约亦存在瑕疵，按照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以年化利率12%的标准计算花千里公司垫付款项利息，已明显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足以弥补其损失，对其加收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花千里公司主张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给付涉案款项、赔偿利息损失、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两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易信公司向花千里公司返还股权转让定金100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分段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付）；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和惠公司向花千里公司返还垫付款项10617785.4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化利率12%的标准，以每笔垫付款项为基数自花千里公司付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就前述履行事项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花千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9218元，由易信公司负担76425元，由和惠公司负担827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惠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证据二，《建设工程文件归档规范》（GB/T50328-2014），以上证据拟证明花千里公司作为和惠公司实际控制人、股东和运营方，应依法承担资料收集、归档职责。证据三，和惠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17年1月24日和惠公司就易信公司向花千里公司转让51%股权及修改公司章程事宜作出股东会决议。证据四，和惠公司交接清单-武清工商分局股权变更卷宗模板，拟证明：1.2017年1月24日，易信公司向花千里公司交接了包括（原）股东会决议、（新）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等在内的全套股权变更文件，花千里公司实质成为和惠公司控股股东；2.截至目前，花千里公司拒绝将前述股权变更文件交还易信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易信公司、和惠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3.花千里公司实质占有和惠公司51%股权，无权主张返还股权转让定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证据五，《关于之回函》，证据六，《关于及之回函》，以上证据拟证明：1.花千里公司确认收到和惠公司、易信公司寄出的《三方协议执行进展联系函》、《资料补充说明》及《未付款证明》等文件；2.花千里公司未按照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在2018年3月10日前完成已签署合同原件、发票原件、工程资料移交义务，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证据七，（2018）津0114民初687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花千里公司垫资项目弄虚作假，导致深圳市三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项目招标价341930元，实际发生2200000元。证据八，与王昕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九，与李改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十，“广贤项目工作沟通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十一，以上证据录屏，以上证据拟证明：1.花千里公司所属集团派出人员王昕、刘韬昌、郭创奇、许贤国、赵永彬、刘磊等人为智谷广场（广贤公馆）项目实际控制和管理者；2.通过对智谷广场（广贤公馆）项目的控制和管理，花千里公司实际控制和管理和惠公司。证据十二，定标记录表，拟证明：1.定标流程由花千里公司流程审批；2.刘韬昌、赵永彬代表花千里公司所属集团签字，为花千里公司工作人员；3.中联世纪公司为花千里公司战略合作单位。证据十三，《中联世纪施工楼座缺失资料详细情况统计说明》，拟证明：1.花千里公司在实际控制和管理和惠公司期间，违规引进中联世纪公司进场施工，其施工部分资料未向和惠公司移交；2.因花千里公司未履行移交资料的合同义务，导致后履行付款义务尚未履行，易信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证据十四，花千里公司另案提供的证据目录，证据十五，和惠公司交接清单，拟证明：1.2017年1月24日，花千里公司接受资料中包含（原）股东会决议、（新）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但该三项资料均未返还，未履行资料移交义务；2.该证据为花千里公司提交；3.因花千里公司未履行移交资料的合同义务，导致后履行的付款义务尚未履行，易信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此外，和惠公司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农民工清理工程欠款办公室、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派出所处分别调取和惠公司与花千里公司纠纷处理笔录、和惠公司与北京百合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纠纷出警处理笔录，主要理由为：以上证据系和惠公司受花千里公司胁迫签署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的铁证。花千里公司对和惠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至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建设工程属系统工程，花千里公司入驻该项目直至签署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仅共同操盘了该工程一小阶段，和惠公司援引国家完整规范要求花千里公司移交项下全部资料理由不成立。以上证据相关要求仅为管理型规范，不能完全按此执行，且以上证据仅两个条款系强制性适用，但与资料无关。保存和相应形成资料的责任应由和惠公司自行承担。花千里公司仅为股东，不应承担建设单位资料验收、保存义务。涉案项目已经取得销售许可证对外销售，不存在资料缺失等导致影响后续经营问题。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花千里公司一审提交证据和惠公司工商档案中未见该证据，即使真实也形成于一审诉讼前，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该证据仅为空白模板而无和惠公司、易信公司公章，不具有任何移交异议，该资料移交与否不影响股权变更、工程建设，花千里公司一审提交证据和惠公司工商档案中未见该证据，即使真实也形成于一审诉讼前，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五至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以上证据系对和惠公司的回函。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弄虚作假的事实。对证据八至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由于微信聊天记录涉及人员已经离职，无法核实是其本人微信号，即使内容真实，也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另外，通过该证据保管人蔡云职务和大量在广贤项目沟通群中的沟通情况，可见该项目自花千里公司入驻开始即处于各方共管状态，所有事宜均需沟通和协调。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恰恰说明中联世纪公司是通过正规流程招标的。其中陈姓人士系和惠公司、易信公司领导，代表和惠公司、易信公司同意招、投标结果，且该证据形成于一审诉讼前，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花千里公司确认，且该证据是在花千里公司、和惠公司、易信公司签署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和惠公司与该案外人形成利益关系后形成，其证明力不应采信。对证据十四至证据十五，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所谓掌握的相关资料均为花千里公司一审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并非前期掌握，不存在返还，且不认可相互履行的目的。此外，花千里公司不同意和惠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和惠公司要求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在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之前。对于和惠公司所称受胁迫情形，属于可撤销事由，从时间上看撤销权已经丧失。易信公司对和惠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和惠公司的证明目的。此外，易信公司同意和惠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该证据将直接影响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效力，并左右是否侵害其他小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花千里公司、易信公司二审期间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审查了和惠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关于证据一至证据二，花千里公司、易信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资料收集、归档职责系花千里公司的法定职责。关于证据三至证据六，因和惠公司均提交了供核验的原件，此外花千里公司亦认可其中证据四至证据六的真实性，且证据六曾作为花千里公司一审证据提交，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三可证明和惠公司就易信公司向花千里公司转让51%股权及修改公司章程事宜作出股东会决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花千里公司已实质成为和惠公司控股股东。证据四亦不足以证明花千里公司已实质成为和惠公司控股股东，同时，单独不足以证明花千里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易信公司、和惠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及花千里公司无权主张返还股权转让定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证据五至证据六虽可证明花千里公司确认收到相关文件，但不能证明花千里公司未完成已签署合同原件、发票原件、工程资料移交义务系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项下的根本违约行为，亦不能证明未全部完成资料移交足以使易信公司、和惠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等权利。关于证据七，因和惠公司提交了供核验的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证据八至证据十一，因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进行了核验，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明确聊天主体身份，亦不足以证明花千里公司所属集团派出人员为智谷广场（广贤公馆）项目实际控制和管理者、花千里公司实际控制和管理和惠公司。关于证据十二，花千里公司、易信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关于证据十三，因和惠公司提交了供核验的原件，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系相关单位出具的统计说明，在花千里公司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单独不能认定其证明力。关于证据十四，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花千里公司未完成（原）股东会决议、（新）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三项资料移交义务系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项下的根本违约行为，亦不能证明未全部完成资料移交足以使易信公司、和惠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免予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等权利。关于证据十五，该证据和惠公司已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并非二审补充提交证据，本院不予论述。对于和惠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和惠公司主张相关证据能证明和惠公司受花千里公司胁迫签署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但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签署于2018年2月12日，其后和惠公司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至花千里公司于2019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故本案即使存在胁迫情形，相应撤销权亦已消灭，对和惠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在本案二审庭审结束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但涉案纠纷系因该法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和惠公司关于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系受胁迫签署的主张，如前所述，即使存在此情形，相应撤销权亦已超期消灭，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按照现有证据，花千里公司、和惠公司、易信公司签署的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股权转让定金、垫付款项的返还主体以及返还主体相互之间承担责任的方式。2.应予返还的股权转让定金、垫付款项本金数额。相应返还条件是否成就。返还主体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具体计算方式。一、涉案股权转让定金、垫付款项的返还主体以及返还主体相互之间承担责任的方式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易信公司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向花千里公司付清股权转让定金，和惠公司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向花千里公司付清垫付款项。且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对上述款项的偿还互相向花千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协议还约定，如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未能于2018年10月31日前向花千里公司付清上述约定款项的，每逾期一日，应向花千里公司支付欠付款项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此，涉案股权转让定金、垫付款项的返还主体系和惠公司、易信公司，其相互之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相应认定正确。二、应予返还的股权转让定金、垫付款项本金数额。相应返还条件是否成就。返还主体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具体计算方式。（一）应予返还的股权转让定金、垫付款项本金数额关于股权转让定金、垫付款项本金数额的认定。按照现有证据，涉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签署当天花千里公司向易信公司实际转账10000000元并由易信公司向花千里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且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亦明确记载该股权转让定金数额，应以该数额为股权转让定金本金数额。按照现有证据，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签署前，花千里公司代和惠公司支付智谷广场项目地下室防水工程款项200000元，该垫付款项所涉项目虽不在《付款明细表》所列项目内，但亦属于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调整的“乙方（即花千里公司）代丙方（即和惠公司）支付因项目地块开发建设丙方应付款项”，故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签署时花千里公司为和惠公司累计垫付款项数额为10617785.48元，应以该数额为垫付款项本金数额。关于和惠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抵销权。和惠公司主张，花千里公司存在违约，因未按约移交资料致使项目不能顺利实施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审批或验收不合格导致的行政处罚、补办资料支出、整理资料的人力成本支出等直接损失，以及因资料不全导致工程延期损失、工资费用支出等损失高达8614344元。且因花千里公司擅自更换总承包公司且未办理备案，导致价值17000000的工程款无法开票并计入项目成本，和惠公司需缴纳高额企业所得税及土地增值税。此外，和惠公司还主张花千里公司违背勤勉、忠实义务,造成相关建筑物无法验收，需按原状恢复及缴纳行政罚款，或者屋面施工未做防水，导致漏水，需全部拆除重做。因花千里公司对和惠公司造成诸多损失，和惠公司可以依法主张行使抵销权。对此，本院认为，和惠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或尚不足以证明相关损失已实际发生、或尚不足以证明相关损失系因花千里公司未移交资料或违背勤勉、忠实义务等违约事实导致，故和惠公司在本案中关于损失与抵销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暂不予支持。（二）相应返还条件是否成就和惠公司主张，因花千里公司、和惠公司履行义务存在先后顺序，在花千里公司未按期移交约定资料或移交资料与约定不符时，和惠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诚然，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债务，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但该条规定的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当事人互负债务”，指的是当事人互负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具有牵连关系的债务，此种牵连关系，可以依照法律规定产生，也可以按照当事人约定产生。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虽约定花千里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前将智谷广场（广贤公馆）各类资质证照原件、已签署合同原件、发票原件、工程资料移交和惠公司（和惠公司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原件除外），并约定易信公司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向花千里公司付清股权转让定金，和惠公司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向花千里公司付清垫付款项。且易信公司与和惠公司对上述款项的偿还互相向花千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是，上述债务虽存在到期时间的先后，但系属非固定先给付义务，不足以认定其具有牵连关系。第一，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针对的是涉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终止、清理事项，而涉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系以花千里公司给付股权转让价款，易信公司转让和惠公司股权为目的的股权转让合同，涉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虽然亦约定了移交资料义务（由易信公司移交给花千里公司），但该义务并非该协议项下与给付股权转让价款、转让和惠公司股权处于等值的给付义务。与此相应，由涉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性质决定，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中移交资料义务（由花千里公司移交给和惠公司）亦非该协议项下的主给付义务。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对返还股权转让定金、垫付款项义务设置了违约金条款，而对移交资料义务则并未做如此设置，亦可体现上述两类义务并非等值。其次，在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中，当事人并未对上述两类义务的牵连关系作出明确约定或可推知约定，如约定花千里公司不履行资料移交义务，和惠公司、易信公司有权不向花千里公司返还股权转让定金、垫付款项等。综上，在移交资料义务与返还股权转让定金、垫付款项义务之间未形成牵连关系的前提下，即使花千里公司存在移交资料不完备情形，和惠公司亦不得以此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和惠公司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故此，2018年10月31日届至时，股权转让定金、垫付款项相应返还条件已经成就。（三）返还主体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具体计算方式依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花千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且和惠公司、易信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抗辩，据此，一审判决按照相关利率倍数调整易信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数额，并认定和惠公司按年化利率12%支付垫付款项利息已明显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足以弥补花千里公司损失，对花千里公司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垫付款项的利息。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因承包人为发包人预垫工程款所产生的垫资及垫资利息纠纷。涉案《终止合同协议书》系花千里公司、和惠公司、易信公司为终止涉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而形成的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垫付款项亦非承包人为发包人所预垫的工程款，故上述原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和惠公司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花千里公司、和惠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08.62元，由天津市花千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401.91元、由天津和惠通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5506.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跃民审判员  李善川审判员  张 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阳书记员岳琰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