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复瑞，男，196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岚皋县，现住陕西省岚皋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兴艳，女，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安某某市平利县，现住某某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权，安某某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富昌，男，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某某市平利县XX镇XX村**。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上诉人陈复瑞因与被上诉人龚兴艳、周富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复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富昌、龚兴艳共同偿还200000元本金及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4年1月26日至2020年7月23日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复瑞与周富昌是亲戚关系，2014年，周富昌因需要在安康市南苑国际和香溪洞购买住房及门面房缺少资金，于2014年XX月XX日向陈复瑞借款2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周富昌与龚兴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9月2日协议离婚，并将夫妻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债务归男方承担。这明显是在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并且，双方离婚后在2015年仍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搞假离婚。在购买住房和门面房之前，龚兴艳是农村家庭妇女，在家带孩子，一没有经商做生意，二没有办企业，三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购买房屋的巨款从何而来？一审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安康购买的住房和门面房系龚兴艳的个人出资，明显与事实不符。虽然借条是周富昌出具，但该款项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并且陈复瑞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该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购置的住房和商铺。故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周富昌与龚兴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第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另外，陈复瑞补充请求案涉借款按照24%年利率计算利息到清偿之日，不再同意一审关于利息的让步。另外，周富昌因追讨债务造成了巨大损失，有票据为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复瑞的上诉请求。 龚兴艳辩称，第一，龚兴艳对于周富昌向陈复瑞借款不知情，借据上没有龚兴艳的签名。第二，周富昌与龚兴艳在2013年已经在闹离婚，双方感情不和，在这个情况下，龚兴艳没有和周富昌共同借款的合意。第三，周富昌所借款项并未用于购房，龚兴艳居住的房屋是自己出资购买的。另外，陈复瑞所称的门面房，由于周富昌没有继续支付房款，解除了房屋买卖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富昌辩称，第一，本案借款属实，周富昌向陈复瑞借款是用于矿山资金周转，并不是购房，当时一起去借款的还有龚世维。第二，借款发生在周富昌与龚兴艳离婚后，龚兴艳对此不知情。第三，龚兴艳在安康的房产是她自己出资购买，与周富昌无关。第四，周富昌在2015年以现金方式偿还了100000元，在辽宁北市矿上偿还。第五，近几年矿山亏损，加上母亲病重于今年四月份去世，周富昌没有经济来源，所以拖欠借款未还，但承诺一定积极还款。 一审法院经查明的事实：周富昌与龚兴艳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2日登记离婚。周富昌于2014年XX月XX日向陈富瑞借款200000元，陈富瑞以现金支付方式向周富昌交付了200000元，周富昌向陈陈富瑞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富瑞现金贰拾万元（200000.00元）2014.1.25号借款人：周富昌。周富昌于2014年12月15日再次向陈富瑞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到利息13个月13万元到12月.15号欠款人：周富昌。”周富昌借款后未偿还借款本息。陈复瑞多次催还无果，于2020年6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周富昌、龚兴艳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借款之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止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在庭审中，陈富瑞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周富昌、龚兴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止的利息。 另查明，周富昌与龚兴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70多万元共同购买了安康市汉滨区XX路XX号XX苑XX号楼XX号房屋一套和安康市香溪洞旅游开发区门面房两间。周富昌与龚兴艳2014年9月2日登记离婚时约定安康市汉滨区XX路XX号XX苑XX号楼XX号房屋一套及安康市香溪洞旅游开发区门面房两间归龚兴艳母女三人共同所有，债务由周富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富昌向陈复瑞借款200000元，有周富昌向陈复瑞出具的借条为证，周富昌也自认陈复瑞向其支付了借款本金，故陈复瑞与周富昌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清楚，周富昌应当偿还陈富瑞借款。周富昌辩称向陈富瑞还款100000元，因无任何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周富昌向陈复瑞借款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周富昌2014年12月15日向陈富瑞出具欠条分析，周富昌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标准为年利息60%，超过民间借贷法定利息标准，依法应予以调整。鉴于陈复瑞诉讼中变更按照年利率12%计算借款利息，该请求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陈复瑞可以随时向周富昌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陈富瑞要求龚兴艳与周富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经查，第一，借款虽然发生在周富昌与龚兴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无龚兴艳本人签名，事后也未得到龚兴艳的追认，周富昌与龚兴艳无共同借款的合意。第二，判断夫妻一方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的重要标准是该借款是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或者是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周富昌与龚兴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支出70多万元用于购买住房和门面房，这些资金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该购房款70多万元中是否包含周富昌向陈复瑞借款200000元、周富昌是否将向陈复瑞借款200000元交给龚兴艳购房或者直接用于购房，陈富瑞证据不足，龚兴艳予以否认。周富昌在答辩和庭审过程中通过电话询问、调查时亦明确表示该借款与龚兴艳无关、购房款系龚兴艳个人出资。另外，该借款金额较大，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陈富瑞亦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和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有鉴于此，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周富昌个人债务而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因此，对于陈富瑞要龚兴艳与周富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富昌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陈复瑞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支付方式：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陈富瑞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复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周富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复瑞提交一张手机截频图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龚兴艳的父母均在信用社拖欠贷款，无能力再资助龚兴艳买房。被上诉人龚兴艳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即使龚兴艳的父母有贷款也不能说明不能提供支持。经查，该证据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且无法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银行调取了龚兴艳的农行卡交易明细中2014年4月8日转存430000元的相关信息，转存交易地点是辽宁省朝阳开发区支行。上诉人陈复瑞质证称，转存的430000元中包含案涉200000元借款，更能印证借款是用于买房的事实。被上诉人龚兴艳质证称，430000元仅仅是周富昌帮忙用其账户进行转存，该款项系龚兴艳的父亲、弟弟和叔叔出借给龚兴艳的借款。被上诉人周富昌质证称，认可是周富昌的卡向龚兴艳转存了430000元，但是该款项不属于周富昌，是龚世维给的，还包含龚兴艳的父亲和弟弟的工资。 被上诉人龚兴艳在法院调取证据后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王**军的农行卡交易明细；2.龚兴艳的转账交易记录；3.龚兴艳的工行卡明细清单；4.随心查的交易记录（2015年-2020年）的手机截频图片。拟共同证实2014年4月8日周富昌转存430000元系龚兴艳借父亲、弟弟等人的工资收入，龚兴艳自此之后仍陆续偿还该借款。上诉人陈复瑞质证称，龚兴艳所主张款项来源的说法是不真实的，龚兴艳父亲、弟弟虽然在矿上打工，但经济能力状况差；至于龚兴艳与家人的转账信息，属于亲情互相往来。经查，以上证据所显示与龚兴艳相关的交易往来发生在2016年12月之后，款项的数额和时间无法与龚兴艳诉称偿还2014年购房时借款的主张形成印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周富昌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陈复瑞的上诉请求和各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200000元借款是否属于周富昌、龚兴艳的夫妻共同债务？龚兴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陈富瑞与周富昌均认可案涉借贷关系发生于2014年XX月XX日，而周富昌与龚兴艳2014年9月2日登记离婚。周富昌与龚兴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安康市汉滨区XX路XX号XX苑XX号楼XX号房屋一套，分别于2013年9月23日、2013年11月16日、2014年4月8日支付了购房款，故案涉200000元借款发生于最后一笔购房款交付之前。其次，根据龚兴艳的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的信息，该银行卡于2014年4月8日现开，在支付最后一笔购房款之前，经他卡转存一笔430000元。经核实，该430000元是从周富昌的银行卡自省外转入，与龚兴艳之前回复称430000元系自己的外省卡转存的陈述相矛盾。另外，被上诉人周富昌、龚兴艳还称430000元款项系龚兴艳家人使用周富昌的卡转存出借给龚兴艳，该主张是在本院调查核实银行卡转存信息后才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亦无法相互印证以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不予支持。最后，龚兴艳主张购房款均由其个人出资、与周富昌无关，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以证实龚兴艳具备相应的经济能力，而该房屋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显示的付款方为周富昌、龚兴艳，双方在2014年9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亦将该房屋作为婚内财产予以分割，故龚兴艳的该主张与在案现有其他证据存在矛盾，不予支持。因此，案涉200000元借据虽系周富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陈富瑞出具，在案相互印证的证据能够证实该借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龚兴艳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另外，关于陈富瑞在二审期间诉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之日至2020年7月23日止的利息的主张。经查，陈富瑞于一审开庭时变更了关于利息的诉请，明确利息按照年利率12%自借款之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止计算，并签字确认。该行为属于陈富瑞自愿放弃民事权利，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确认。故对陈富瑞无正当理由于二审再次变更该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综上，一审查明基本事实清楚，但在夫妻债务的认定上存在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56231655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富昌、龚兴艳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陈复瑞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支付方式：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陈富瑞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陈复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周富昌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富昌、龚兴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仁和 审判员  马 娟 审判员  罗 潇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晓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