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金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金城东环一路**。法定代表人：董锡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彬，江苏能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山，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联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丰县名仕花园绿化带内**楼/div>法定代表人：张冰洋，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联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中嘉国际装饰城**外**/div>负责人：刘国平，该公司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旗，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雅玫，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联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东公司）、江苏联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联东泰州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坛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所有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直接将鉴定结果4234387.08元全部认定为被上诉人劳务费，未去掉争议的商品砼泵送人工费及混合施工部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商品砼泵送施工过程中安排人员配合，一审却将该部分费用计算在被上诉人名下。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月进行工程结算，每月底，甲方根据乙方当月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进行审核计算，乙方负责提供当月完成工程量，双方核对完毕并签字确认作为乙方最终结算依据。可见工程量签单并非上诉人单方制作，而是被上诉人提供当月工程量，双方核对确认。鉴定机构将工程量签单上无上诉人签字确认的部分全部进行了鉴定，最后列为争议项由法院裁定，一审将举证责任转嫁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材料错误。3.“马贵荣”的签字虽与马桂荣的签字不一致，但确系被上诉人借工，因马桂荣未能及时签字，后由他人代签。吕明颖、刘春喜的借工日无被上诉人管理人员签字确认，但确实发生，由上诉人财务及时记录。借工费400元/日双方已经口头约定，也符合借工习惯，280元/日仅是支付给工人的最低成本，未包含均摊到每个工人每天的保险费、出入境费用及管理费。一审按照280元/天计算显然不合理。4.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王网红在内的借款工人均在案涉工地工作，王网红的签字均是其本人所写，皆有程建卫签字，款项已经领取。王兴友的借款亦可以认定。一审未按照逻辑推理及生活常识断案错误。5.杨明在国外期间由被上诉人借调至其他工地工作11个月，后因与金坛公司之间的纠纷，判决认定杨明工作了22个月，上诉人已经按照判决支付22个月工资，其中11个月的工资向被上诉人追偿却未予以支持。6.被上诉人临时撤场，其行为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根据总标的6454213.9元计取10%，一审如认为不妥可以酌情调整，不予支持是错误的。7.被上诉人在起诉及结算明细一览表中自认收到上诉人90万，一审法院将90万元认定为65万元，少计算了25万元。8.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案涉工程返工损失费用明细表，甲方及监理均通知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检查，开具整改清单，上诉人组织人员进行整改，消耗材料及人工费438442元，一审对此诉讼请求漏判。9.双方约定伙食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每人每天20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考勤单显示共计10290.184个工日，应扣减工人伙食。10.2018年2月13日被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杨明凤协助处理工人工资发放问题，其单方制作的发放表中加上了宋志来、曹红俊、何啸，经上诉人与杨明凤确认并与刘国平确认无误，一审未对宋志来、曹红俊、何啸的工资予以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于2017年起诉后，2019年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层级管辖申请，原审法院未将案件移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同意被上诉人撤诉后重新立案，使上诉人丧失一审在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在江苏省高院的诉讼权利。2.鉴定程序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应先公证、认证再翻译最后进行造价鉴定，一审颠倒上述顺序，先出造价咨询报告书再找翻译机构补充翻译。在翻译后应由双方摇号重新确定鉴定机构鉴定，本案仅由原鉴定机构出具情况说明便草草了事。本案双方有考勤，只需比对确定实际用工量乘以每日每人280元，加上一定的利润即可得出工程款，无需造价鉴定。3.一审法院将工程量签证单中未列明的商品砼泵送人工费、土建、机械及水电放在争议项，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该部分由其施工，一审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被上诉人联东公司、联东泰州分公司答辩称，1.本案被上诉人分包的是上诉人的劳务工程，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混合施工。2.被上诉人对马桂荣出具的借工认可均有分项单据为证，上诉人单方记录的吕明颖、刘春喜的借工及每天400元没有证据。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供2018年2月13日发放工资的流水，但上诉人拒不提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联东公司、联东泰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坛公司支付劳务费人民币5538470.6元，并从诉讼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后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劳务费人民币4308232.68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1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金坛公司承担。金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联东泰州分公司因违约给金坛公司造成的损失人民币645421.39元；2、判令联东泰州分公司支付金坛公司劳务借工866.74工日；3、判令联东泰州分公司支付金坛公司劳务合同履行期间预支生活费等折合人民币158217.49元；4、判令联东泰州分公司支付金坛公司代垫工人工资人民币80680元；5、判令联东泰州分公司支付金坛公司代垫商务签证费人民币7300元；6、判令联东泰州分公司支付金坛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7、判令联东公司对联东泰州分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8、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联东公司、联东泰州分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0日，联东泰州分公司（乙方）与金坛公司海外分公司第二工程处（甲方）签订《阿尔及利亚1000套住宅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二、总则。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金坛公司海外分公司（玉森地1000套住宅工程），工程地点：阿尔及利亚-及尔市-舒-达利亚，工程分包内容：甲方暂将约500套工程施工交给乙方劳务分包，工作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主体结构（并且包括从垫层表面至正负零2.5m高度内的施工，不含土方开挖）、装修、水电安装等全部工作内容以及已完工程的成品保护、施工现场的安全设施的搭拆、施工落手清以及劳务分包的日常管理等完成本项目需做的全部工作内容。甲方直接分包给当地分包商的专业分包项目具体为：基础土方的开挖与回填（人工修土、平整由乙方完成）、屋面防水（混凝土找坡层及砂浆找坡层等配合工作由乙方完成）、木门窗和铝合金门窗的制作，此外，甲方负责现场保卫。除甲方在本合同中明确分包给当地分包商的项目外，所有完成本工程直至工程竣工合格所需做的所有工作内容，均有乙方负责完成并包含在分包单位里面。2、分包：建筑面积按图纸计算，并且结合业主的计算规程（基础承台至正负零高度超高2.5m以上，只计算柱、墙超高部分的模板、混凝土工程量，此工程量按江苏20**年预算定额计算定额工日，每个定额工日单价为（120元人民币）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为人民币470元包干竣工（该价格不含任何税费，包括塔吊所有用工，甲方免费提供一名塔吊司机）。不包括甲方外包给当地的分包项目：屋面防水卷材层、木门窗和铝合金门窗的制作、内墙刮石膏腻子和内墙涂料。拌机站、泵车、混凝土罐司机由甲方负责。……4、工程合同工期与甲方对外主合同一致，具体开工和竣工日期以业主日期为准，如业主能增加工期按业主增加的工期执行，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三、甲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办理工人护照签证、往返机票和国外相关手续的费用由甲方承担。……。3、工人伙食每人每天以食堂实际开支平均到个人，发生的金额从乙方劳务费扣除。4、结算。甲方和乙方每月进行工程结算。每月底，甲方根据乙方当月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进行审核计算。乙方负责提供当月完成工程量，双方核对完毕并签字确认作为乙方最终结算依据。5、支付。甲方按月向乙方人员发放一定量的生活费，发放标准原则上不低于每人每月5000DA，中秋节、春节不低于10000DA每人，每年两次结算，按当年乙方产值的50%结算给乙方。乙方有权要求在不超出乙方总工程款的范围内，甲方支付部分工程款给乙方作为乙方应付本工程的各种合理开支，剩余工人工资及工程款在乙方工人回国后1个月内打到乙方指定的账户上。……。8、施工期间，因甲方或业主任何一方原因造成当月连续停工7天以上，甲方将根据乙方现场实际窝工人数支付窝工损失费每人每天壹佰元人民币。四、乙方的责任和义务。……。9、乙方抓好工人的日常管理工作和工人的分配，每月的分配要有透明并接受甲方的监督，必要时应接受项目部的统一指导价格，甲方保留直接向劳务人员支付工资或其他应付劳务人员费用的权利，同时相应款项从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乙方每月编制所有工人的出勤数量及工资收入，支取生活费情况报表交甲方。11、乙方应抓好工人的生活服务工作。乙方工人的生活用品、生活资料，合同规定外的文化娱乐设施、按社保规定公费医疗保险以外的生病开销等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12、如因乙方工人出现违反《外事纪律》、罢工、上街游行等恶性事件，造成业主追究甲方责任，甲方将相应追究乙方的责任损失。五、其他。2、甲方如发现乙方不能及时实施或胜任合同工作范围内的工作，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工作范围进行调整或压缩，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在需要的情况下，甲方有权将本工程的部分劳务工作交由第三方实施，乙方不得以此为理由向甲方提出索赔或利润损失补偿等。如乙方确是无能力按期完成本工程施工内容，则视为严重违约，将被清退并赔偿甲方由此引起的损失。6、本合同签署地在常州，解决相关事宜可在双方所辖地方法院提前起诉。”合同签订后，2015年5月起，联东泰州分公司即组织工人施工，金坛公司项目工程上的技术、管理人员在联东泰州分公司2015年5月至2016年10月、2016年12月完成的工程量签证单上签字。2016年12月4日，金坛公司会计薛恒斌在《中信指标职工在金坛SOUIDANIA2000套出勤天数汇总表》上签字，确认2016年7至9月联东泰州分公司工人共出勤444个工。同日，其在《华荣指标职工在金坛SOUIDANIA2000套出勤天数汇总表》上签字，签署意见为：除陈桂林与郭根银2016年1月考勤不对以外，其余人员考勤与何啸所交上的考勤一致，根据该表所记，自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联东公司工人共出勤3034.02个工，其中2016年1月陈桂林7个工、郭根银7个工。联东泰州分公司称因金坛公司拖欠工程费用导致其无法施工，案涉工程未全部完工而撤离施工现场。联东泰州分公司确认向金坛公司借466.8个工日，其工人向金坛公司预支生活费1216740第纳尔。案外人杨明起诉金坛公司支付工资，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482民初75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坛公司支付案外人杨明工资人民币123380元，金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苏04民终159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金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7月4日，金坛公司朱小照为刘国平办理商务签证代垫费用人民币7300元。另朱小照在2015年9月8日、2016年7月5日、2017年春节前共转账人民币650000元给刘国平。2019年5月5日，联东泰州分公司申请对完成的工程量所产生的劳务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经纬工程投资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经纬鉴字〔2019〕第009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结论为：土建工程人工费人民币3958423.08元（土建工程人工费人民币4135251.33元+土建机械人工费-争议项商品砼泵送人工费人民币3041118.5元）、安装工程人工费人民币275964元，合计人民币4234387.08元。土建工程人工费人民币3958423.08元中包含双方争议2015年5月-7月、2016年4月工程量签单所对应的人工费：2015年5月为人民币160202.03元（土建人工费人民币186259.1元+土建机械人工费人民币10076.96元-争议项商品砼泵送人工费人民币36134.03元）；6月为人民币135063.65元（土建人工费人民币152582元+土建机械人工费人民币4629.91元-争议项商品砼泵送人工费人民币22148.26元）、7月为人民币70446.29元（土建人工费人民币73921.38元+土建机械人工费人民币1749.33元-争议项商品砼泵送人工费人民币5224.42元）、2016年4月为人民币168243.32元（土建人工费人民币179159.07元+土建机械人工费人民币8628.79元-争议项商品砼泵送人工费人民币19544.54元）。另有双方争议费用：1、联东泰州分公司主张其安排工人参与商品砼泵送，产生了人工费，该部分费用经鉴定为人民币304118.5元，其中包括2015年5月-7月、2016年4月工程量签单所对应的商品砼泵送人工费总计为人民币83051.25元；2、金坛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双方混合施工，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无工程量确认的施工清单，该部分费用经鉴定为：土建为人民币415195.54元、机械为人民币2840.03元、水电为人民币206870.4元，合计人民币624905.97元。联东泰州分公司支出鉴定费人民币250000元。因金坛公司认为鉴定所依据的工程图纸需要提供中文译本，一审法院将联东泰州分公司提供的南京学府翻译有限公司翻译的中文图纸交由金坛公司质证后，移送江苏经纬工程投资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8月31日出具情况说明，其意见为：该翻译图纸对经纬鉴字〔2019〕第009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鉴定结果无影响，鉴定结果不予调整。2017年3月27日，联东公司、联东泰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联东公司、联东泰州分公司申请金坛公司的项目经理朱某、技术总工杨某到庭作证，证人朱某、杨某均确认联东泰州分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签单中“朱某”、“杨某”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朱某陈述工程量签单系每月月底双方对工程进度核对结算后签字。2016年12月朱某回国后，朱某因金坛公司未给付其工资，诉诸法律。证人杨某也因与金坛公司之间存在工资争议诉诸法律，后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杨某与金坛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联东公司、联东泰州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申请撤诉。2019年1月2日，联东公司、联东泰州分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缴纳诉前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苏1202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金坛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6000000元。2019年6月19日，金坛公司提供财产担保，申请对银行存款人民币6000000元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依法审核金坛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并征得联东公司、联东泰州分公司同意后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苏1202民初3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金坛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000000元采取的保全措施。2020年3月4日，因联东公司、联东泰州分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联东公司、联东泰州分公司的申请，再行解除对金坛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000000元的保全措施。2020年9月8日，一审法院依据金坛公司申请，解除对其提供的担保财产相城区元和街道相城大道89号香城花园一区26幢903室房屋的查封。另查明，2018年2月13日，联东泰州分公司向金坛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杨明凤协助处理工人工资发放问题，并向金坛公司确认应发工人20人工资人民币640044元。后金坛公司于当月支付其中12人工资人民币302417.2元，对于金坛公司支付给宋志来、曹红俊、何啸三人工资共人民币98278元，联东泰州分公司认为此三人并非其工人，亦未在其公司确认的发放名单中，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联东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完成的工程量产生的劳务费金额多少？2、金坛公司是否向联东公司借工，借工劳务费金额多少？3、金坛公司主张联东公司借工866.74工日，主张按每工日人民币400元计算相应的劳务费，联东公司对金坛公司所主张的上述款项中工日认可466.8个工日，标准认可每个工日人民币280元，双方就该争议焦点金坛公司主张的借工工日的标准和日数是否符合法律规定？4、金坛公司主张在劳务合同履行期间预支了生活费，折合人民币158217.49元，联东公司对给付费用的数额及当时的汇率折算标准提出异议，双方争议的是金坛公司实际预支的费用及折算的汇率标准如何确定？5、金坛公司主张联东公司代垫的工人工资人民币80680元是否合法有据？6、金坛公司要求联东公司返还代垫的刘国平商务签证费人民币7300元是否合法有据？7、金坛公司主张联东公司在履行合同中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人民币645421.39元，该主张是否合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1，金坛公司抗辩工程量签单上签字人员只是金坛公司的普通管理人员，未有项目经理程建卫签字，另联东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签单是事后补签，两位证人与金坛公司因工资存在争议，故工程量签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1、证人朱某、杨某系金坛公司的工作人员，已对工程量签单（包括复印件）上的签名系当月所签予以确认，金坛公司经法庭询问后明确表示不对证人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其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量签单是当时形成，而非事后补签；2、并无证据证明证人在工程量签单上签字是事后补签，证人朱某、杨某现在虽因工资纠纷与金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但不能对抗之前经证人签字的工程量签单的证据效力；3、联东公司提供的2015年5月-7月及2016年4月的工程量签单虽系复印件，但对工程量审核系由双方共同进行，金坛公司也应持有相应工程量签单，证人已对工程量签单复印件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金坛公司否认证据的真实性应当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因金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联东公司提交的2015年5月-7月及2016年4月的工程量签单虽系复印件，但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可予采信。金坛公司虽对朱某、杨某、郑勇等人在工程量上签单的行为提出异议，但上述人员分别是金坛公司的工程负责人、技术总工，其在工程量上签单的行为与其本职工作相关联，且金坛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证，故上述人员对工程量的签单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金坛公司否认上述证据效力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金坛公司抗辩案涉工程系双方混合施工，但其提供的工程量单系其单方制作，并无联东公司签字确认，无法确认相应的工程量系由金坛公司完成，故对金坛公司要求核减其完成的工程量产生的劳务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金坛公司辩称案涉劳务费应按工人考勤核算，因双方合同约定劳务费计算按照工程量进行计算，金坛公司以工人出勤计算劳务费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予采纳金坛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案涉工程已经江苏经纬工程投资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鉴定评估联东公司所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劳务费为人民币4234384.08元，联东公司主张金坛公司给付劳务费人民币4234384.08元，可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联东公司提供金坛公司会计薛恒斌签字确认的出勤天数汇总表，主张金坛公司向其借工3478.02个工，该汇总表与金坛公司提交的《金坛建工有限公司海外公司考勤表SOUIDANIA2000套工程项目部考勤表》上的考勤能够相互印证，只能证明联东公司工人出勤情况，不能证明系金坛公司向联东公司借工，故对联东公司主张金坛公司给付借工劳务费人民币973845.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金坛公司主张联东公司借工866.74个工日，其当庭认可其中369.6个工日系重复计算，对联东公司认可的466.8个借工，予以确认。金坛公司主张的“马贵荣”于2015年8月4日签字的借工28个工日，因“马贵荣”的签名与联东公司员工马桂荣签名不一致，金坛公司主张的2015年8月26日吕明颖44.2个工日、刘春喜44.7个工日，因无联东公司管理人员签字确认，现联东公司对上述借工均不认可，不予确认。关于借工费计算标准问题，金坛公司主张按人民币400元每工日计算，但其未提供计算依据，联东公司认可人民币280元每工日，予以确认。故联东公司应支付金坛公司借工劳务费人民币130704元（280元每工日*466.8工日）。关于争议焦点4，金坛公司主张联东公司预支生活费等2768806第纳尔，联东公司对其中的1216740第纳尔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对于陈桂林作为借款人，借款用途为工人看病、税票款合计55000元第纳尔的借款单，联东公司对陈桂林系其管理人员不持异议，根据款项用途应当认定为联东公司的借款，金坛公司主张返还，可予支持。对于其他借款人为王兴友、王网红的借款单，因借款单中并未有联东公司管理人员签字同意发放，该借款单是否为王兴友、王网红本人所写，金坛公司是否已实际给付借款，因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无法确认，故对金坛公司要求返还之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金坛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因无联东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且联东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金坛公司主张返还之请求，亦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联东公司应当返还预借的生活费等费用总额为1271740第纳尔。关于汇率，因金坛公司于2019年3月提起反诉，故应当以其起诉时的汇率予以折算为人民币72670.86元（1271740／17.5）。关于争议焦点5，金坛公司应支付给案外人杨明的工资，系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金坛公司应当承担的给付义务，金坛公司主张由联东公司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6，关于刘国平的商务签证费人民币7300元，该费用系刘国平出国而产生的相关费用，金坛公司代为垫付，其主张返还，可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7，金坛公司主张联东公司提前撤场，造成金坛公司临时招工等产生了不必要的费用，对此金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产生的实际损失，其以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估算的劳务费人民币6454213.9元，按10%即人民币645421.39元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金坛公司欠付联东公司劳务费人民币4234384.08元，扣减金坛公司通过朱小照转账支付的人民币650000元，及代垫的工人生活费人民币72670.86元、代垫签证费人民币7300元、向金坛公司借工劳务费人民币130704元、金坛公司代联东公司发放工人工资人民币302417.2元后，金坛公司仍需支付联东公司人民币3071292.02元。关于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联东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无法律依据，但可以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金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联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江苏联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人民币3071292.02元及利息（以人民币3071292.02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联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江苏联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苏金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人民币50569元，诉前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鉴定费人民币250000元，合计人民币305569元，由联东公司、联东泰州分公司负担人民币19199元，由金坛公司负担人民币286370元（联东公司、联东泰州分公司已预交，金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联东公司、联东泰州分公司人民币286370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7972元，由金坛公司负担人民币3506元，由联东公司、联东泰州分公司负担人民币4466元（金坛公司预交人民币7972元，联东公司、联东泰州分公司应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诉讼费人民币4466元）。二审中，金坛公司提供：1.杨明凤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金坛公司代发何啸、宋志来、曹红俊三人工资98278元；2.《刘国平人员国内已发工资汇总表》，证明除了转账的65万元，另外25万元的构成是由中铁十二局直接打给工人的生活费15.5万元，另有9.5万元是上诉人直接发放给工人的生活费。被上诉人对杨明凤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意将何啸、宋志来、曹红俊三人工资98278元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对汇总表不予认可，其与中铁十二局无合同关系，中铁十二局不可能向被上诉人的工人发放工资，如发放工资也是需要被上诉人方确认以便抵算工程款。二审审理查明，杨明凤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其受联东泰州分公司（刘国平）的委托处理本应该由联东泰州分公司（刘国平）支付的在阿尔及利亚刘国平分包的114套工地上劳务的工人工资，其中包含曹红俊、宋志来二人。承诺书下方备注“何啸和上述人员一样”并由杨明凤签字。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江苏经纬工程投资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所作造价咨询报告书能否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2.借工日及借工费标准如何认定；3.借支生活费数额如何认定；4.上诉人主张的代垫工人（杨明、何啸、宋志来、曹红俊）工资如何认定；5.撤场损失应否支持；6.已付款数额如何认定；7.伙食费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双方是按照工程量进行审核结算，现因双方对工程造价存在争议，原审法院依照联东公司的申请，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金坛公司主张本案无需启动鉴定程序，可按用工量乘以280元/人/天计算得出工程款，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江苏经纬工程投资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书系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鉴定过程中，金坛公司对于评估机构使用网上专业软件翻译图纸提出异议，鉴定机构在出具征求意见稿后再次明确图纸是通用图纸，通过翻译软件可以确定图纸真实意思，可将翻译软件及使用软件翻译的截图提供给双方，后一审法院要求联东公司方提供翻译成中文的图纸，金坛公司再次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原审对其异议未予以采纳。鉴定机构对联东公司方提供的中文图纸核实后，已经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翻译图纸与鉴定机构经翻译网站翻译的图纸内容理解一致，对鉴定结果并无影响。可见鉴定过程中已经充分保证了金坛公司权利，故鉴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关于金坛公司上诉所称的商品砼泵送人工费304118.5元，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实际施工过程中产生了泵送人工费，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支持，工程造价中并未计算该部分，故金坛公司主张该部分应予以扣减，显然不成立。金坛公司主张混合施工部分应予以扣减，但其未能提供混合施工的证据，如存在混合施工的情形，双方理应在工程量签单中予以注明，因金坛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混合施工的事实，原审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金坛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且针对其异议，鉴定机构出庭人员亦当庭进行了答复，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审理过程中，金坛公司提供了签名为“马贵荣”的证明，证明联东泰州分公司向其借工的事实，但其表示“马贵荣”是经与被上诉人方核对后由他人代签“马贵荣”，但其未能提供与被上诉人核对的证据，且被上诉人方对借工事实不予认可，原审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金坛公司主张的吕明颖、刘春喜的借工事实，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联东公司对该事实亦不予认可，原审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之处。关于借工费标准，金坛公司未能提供借工费为400元/天的依据，原审按照联东公司确认的借工费标准280元/天计算，符合证据规则。关于争议焦点三，因上诉人金坛公司提供的王兴友、王网红的借款单中并无任何联东泰州分公司方工作人员审批的手续，联东泰州分公司对借款不予认可，原审对金坛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四，杨明的工资已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应由金坛公司承担工资支付义务，金坛公司主张其中有11个月系由联东泰州分公司借用杨明，该部分工资应由被上诉人支付，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啸、宋志来、曹红俊三人的工资，因二审中，上诉人金坛公司提供了杨明凤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中包含了上述三人的工资，被上诉人联东公司对该承诺书予以认可，同意对上述三人的工资98278元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本院对金坛公司代发工资数额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五，原审中金坛公司以合同约定的工程估算劳务费为6454213.9元，按照10%主张违约金，因工程总劳务费系金坛公司单方估算，其亦未能提供上述主张的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金坛公司上诉主张的返工损失，因其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返工费明细证明其损失，结合签证单中对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联东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存在需要返工及实际损失，对其主张的返工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六，被上诉人庭审过程中明确了收款90万元的构成，该90万元组成包含金坛公司转账付款65万元、借工及借款等费用。金坛公司主张除了借工费及借款等费用以外，其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0万元，除了双方无异议的65万元，另有25万元上诉人主张是现金给付，但无相关手续，庭审后上诉人又提供《刘国平人员国内已发工资汇总表》主张其中15.5万元是由中铁十二局直接打给工人的生活费，另外9.5万元是上诉人直接向工人发放的生活费，但被上诉人与中铁十二局并无合同关系，金坛公司未能举证中铁十二局直接向被上诉人人员发放工资的依据，且金坛公司亦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相应的收款手续，显然不符合工程结算的常规，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金坛公司另主张联东公司在原审中已经自认收到90万元工程款，显然与事实不符。关于争议焦点七，金坛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未提出应扣减工人伙食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予以处理，二审中上诉人提出应扣减伙食费，双方当事人就伙食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二审不予理涉，金坛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因被上诉人对金坛公司代发何啸、宋志来、曹红俊三人的工资98278元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江苏金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联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江苏联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人民币2973014.02元及利息（以人民币2973014.02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569元，由上诉人江苏金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