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笑，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游星，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增亮，男，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云建，男，198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科松，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淮南市国庆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772XW。 负责人：朱晔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陆童，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83490580XH。 负责人：娄伟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濮俊健，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836431708Y。 负责人：郭春芬。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凡，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笑因与被上诉人胡增亮、史云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简称人民保险淮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简称人民保险南京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简称人民保险徐州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3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胡增亮、史云建支付常笑垫付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财产损失共计1139787.49元，人民保险淮南分公司、人民保险南京分公司、人民保险徐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受害人林顺清系皖Ｃ3××××号货车驾驶员，工作内容是负责开车将货物送至目的地，装卸货物并非货车驾驶员的工作职责。苏Ｇ3××××号起重机是恒基建材公司卸货作业的承揽方，对皖Ｃ3××××号货车上货物负有卸货义务，收取了相应的装卸费用。林顺清作为货车驾驶员无义务配合装卸货物，其对货物的挂钩行为是对起重机方的一种帮工行为。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4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林顺清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40%的责任。二、起重机作业属于特种作业，《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规定，操作人员需执证上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在作业中应当严格执行特种设备的操作规程和有关的安全规章制度。苏Ｇ3××××号起重机驾驶员胡增亮作为专业人员，应当在起吊货物时清空作业范围内的人员，但是胡增亮并未尽到相应义务。且苏Ｇ3××××号起重机在承揽吊机业务中，未配备挂钩人员，现接受林顺清等人的无偿帮工，发生事故后帮工人却要自负赔偿责任，于法于理均无依据。三、林顺清在帮助挂钩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责任。起重的管子重达4吨，每次起吊二根，吊钩是专门用于吊管子的工具，事故发生在起吊最后二根管子，完全属于意外事故，林顺清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担责。综上，常笑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在高空高危作业中，起重机经营者应承担赔偿责任，林顺清不应担责。 史云建辩称，常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本案不是高度危险作业，起重机是特种作业。二、林顺清不是胡增亮的帮工人，是为常笑无偿帮工，本案不涉及无偿帮工的行为。退一步说，林顺清操作不当致挂钩脱落，不论是帮工还是雇佣，其均具有过错。三、本案的发生确是意外，根据公安笔录，一审认定胡增亮未尽安全驾驶的义务，林顺清操作不当，对一审的认定并无异议。 人民保险淮南分公司辩称，对本次事故责任划分及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事实没有异议。因苏Ｇ3××××号车辆仅在人民保险淮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愿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关于本案诉讼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人民保险南京分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公司不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但一审已按交通事故判令我方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不能再适用帮工行为。其次，根据一审调取的公安笔录，胡增亮的驾驶是在受害人作出安全手势后才起吊的，所以胡增亮不具有过错。 人民保险徐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常笑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事故车辆在人民保险徐州分公司投保了起重机械综合保险，该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万元，根据保险合同第64条，按本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与其他保险合同及本合同的责任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二、根据保险合同第34条第二款，人民保险徐州分公司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一二审诉讼费不属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保险公司不应承担。 胡增亮未发表答辩意见。 常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史云建、胡增亮支付原告垫付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1139787.49元（医疗费39787.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误工费5516元、丧葬费3603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二、判令被告人民保险南京分公司、人民保险淮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被告史云建申请追加人民保险徐州分公司为被告，要求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准许并追加人民保险徐州分公司为被告，原告要求该公司在保险责任内负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15日，胡增亮在诸暨市××街道××期工地操作苏Ｇ3××××号起重机与林顺清及另一名工人一起卸货，林顺清与另一名工人两人站在车厢上，把起重机上的挂钩挂到空心水泥柱上的小孔洞里，两名工人向胡增亮打手势，再由胡增亮操作起重机卸货。在吊最后两根水泥桩时，一根水泥桩脱钩砸到了车上，导致林顺清从车辆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林顺清被送往诸暨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合计住院1日，花费医疗费39787.49元。2020年7月28日，经诸暨市陶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常笑与林顺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常笑一次性赔偿林顺清近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殡仪馆费用、精神损失费、来回车旅费等合计110万元（不包括已在医院支付的医药费39787.49元）。嗣后，常笑分期付清上述赔偿款。另查明，林顺清系受常笑雇佣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而致林顺清受伤的胡增亮系受史云建雇佣为其驾驶操作苏Ｇ3××××号起重机。又查明，史云建所有的肇事车辆苏Ｇ3××××号起重机在人民保险淮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民保险南京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起重、装修、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含不计免赔），机动车种类为起重车，使用性质为其他营业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徐州分公司投保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5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责任期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胡增亮受被告史云建雇佣从事吊运工作中未尽注意义务导致林顺清受伤后死亡，应由史云建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林顺清系吊运的水泥柱从起重机上脱钩跌落而致受伤，在此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应自负部分损失。该院酌定被告胡增亮承担60%的赔偿责任，林顺清自负40%。现因林顺清系为原告常笑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常笑作为雇主已对林顺清的近亲属作赔偿，其有权向侵权人被告史云建追偿，故应由被告史云建根据其过错在合理范围内直接对原告常笑负赔偿责任。经审核，本案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9787.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50元/天×1天）；3.死亡赔偿金997980元（49899元/年×20年）；4.误工费，该院酌情支持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949.40元（197.47元/天×4人×5天）；5.丧葬费36039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7.交通费，该院酌情支持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1129805.89元。被告人民保险淮南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该院予以照准。其余部分损失1009805.89元的60%计605883.53元，由于涉案起重机在被告人民保险南京分公司和人民保险徐州分公司分别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根据保险合同人民保险徐州分公司系按比例承担理赔责任计28851.60元（5/105×605883.53元），被告人民保险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77031.93元。被告人民保险南京分公司答辩称本案系雇佣关系，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告直接要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但根据相应保险条款，被告人民保险南京分公司所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系为起重机使用期间发生的事故责任承担保险责任，未排除在起吊过程中的事故责任，故本案事故同样属于该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人民保险南京分公司应负赔偿责任，对该公司前述辩称不予采纳。被告人民保险南京分公司、人民保险徐州分公司认为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被告认为应扣减10%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辩称不予采纳。被告胡增亮、人民保险淮南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赔偿原告常笑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2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常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合计577031.93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常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合计28851.6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常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9元，减半收取3049.50元，由原告常笑负担126.50元，被告史云建负担2923元。 二审中，常笑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1.浙江恒基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资金支付审批单2张、中国农业银行对公交易明细2页、营业执照1页，拟证明苏Ｇ3××××号车是浙江恒基建材有限公司装卸货物的承揽方，林顺清并没有装卸货物的义务，证明林顺清是为史云建无偿帮工，挂钩人员本应由苏Ｇ3××××车辆自己配备。 2.浙江恒基建材有限公司技术科出具的说明1份及成品发货单1页，拟证明事发时起吊的重量在7吨以上，林顺清在挂钩时不存在过错，如果挂钩没有挂好，重达7吨的货物是不可能吊起来的。 史云建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无偿为史云建帮工不成立，送货车给挂钩是行业惯例。史云建对吊装货物导致林顺清死亡无异议，公安笔录证实本案是挂钩脱落所致，常笑认为挂钩没挂好货物就不可能吊起来的说法不具有逻辑性。人民保险南京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一方面要求侵权人承担无过错责任，一方面要求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两者自相矛盾。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尚不足以证明林顺清系为史云建无偿帮工，证据2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其他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林顺清是否系为史云建无偿帮工？林顺清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上诉人常笑主张林顺清为水泥柱挂钩系为史云建无偿帮工的行为，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林顺清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案涉事故系吊运的水泥柱从起重机上脱钩砸到了车上，导致林顺清从车辆上摔下受伤，林顺清为水泥柱挂钩，在水泥柱吊运操作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其自负40%的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常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9元，由常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茹赵鑫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