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3行终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嘉县岩坦镇南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岩坦镇南正村。法定代表人陈根土，主任。委托代理人戴秀成，浙江双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理潮，浙江双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东城街道县前路117号。法定代表人肖晓锵，局长。委托代理人倪立宝，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跃枢，浙江永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永嘉县佛教协会，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上塘镇浦东玉莲庵。法定代表人陈建区，会长。上诉人永嘉县岩坦镇南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正村委会）因诉被上诉人永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永嘉县资规局）房屋所有权登记及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行初1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2月9日，永嘉县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登记至永嘉县佛教协会名下，并向其颁发了永嘉集用（2002）字第14-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2002年土地登记），证载土地使用权人：永嘉县佛教协会；座落：张溪乡南正村；使用权面积：487平方米。2006年10月23日，原永嘉县房产管理局将涉案房屋（即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永嘉县佛教协会名下，并向其颁发了永房权证张溪字第0××9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2006年房产登记），证载房屋所有权人：永嘉县佛教协会（南正广福寺）；坐落：张溪乡南正村（大凹头）；建筑面积：258.99平方米。2019年1月9日，永嘉县佛教协会以永嘉集用（2002）字第14-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永房权证张溪字第0××9号房屋所有权证为基础，申请变更登记。原永嘉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1月16日准予登记，并向其颁发了浙（2019）永嘉县不动产权第0××9号不动产权证（权利人：永嘉县佛教协会；坐落：岩坦镇南正村大凹头；权利类型：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面积：1066.18／922.66平方米；用途：宗教；共有情况：单独所有，以下简称被诉不动产登记）。南正村委会不服，于2020年1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不动产登记。另查明，原永嘉县国土资源局有关不动产登记的职责已划入永嘉县资规局。在本案一审期间，南正村委会分别就永嘉集用（2002）字第14-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永房权证张溪字第0××9号房屋所有权证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分别以（2020）浙0302行初114、115号立案，经审查，于2020年5月26日以南正村委会提起行政诉讼已超法定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了其起诉。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对首次转移登记行为及后续转移登记行为一并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就在先转移登记行为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因保护善意第三人确认在先房屋登记行为违法的，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的起诉。本案中，永嘉县资规局作出被诉不动产登记系基于永嘉集用（2002）字第14-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永房权证张溪字第0××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变更登记，该变更登记并未改变涉案房屋及土地的不动产权利人。南正村委会已对永嘉集用（2002）字第14-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永房权证张溪字第0××9号房屋所有权证一并提起行政诉讼，但因超起诉期限被裁定驳回起诉。南正村委会并非被诉不动产登记的相对人，其提起本案诉讼需满足有“利害关系”这一条件，其以1992年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主张其系涉案土地及房屋的权利人，但涉案土地及房屋已分别于2002年、2006年登记至永嘉县佛教协会名下，南正村委会与被诉不动产登记的利害关系被永嘉集用（2002）字第14-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永房权证张溪字第0××9号房屋所有权证所阻隔，故南正村委会与被诉不动产登记不具有利害关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应当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南正村委会与被诉不动产登记不具有利害关系，并非适格原告，应驳回其起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南正村委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南正村委会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南正村委会与被诉不动产登记的利害关系被永嘉集用（2002）字第14-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永房权证张溪字第0××9号房屋所有权证所阻隔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诉不动产登记无利害关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前述二登记行为作出的（2020）浙0302行初114号、（2020）浙0302行初115号行政裁定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已对该二案提起上诉。二、上诉人与被诉不动产登记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已于1992年对涉案土地进行确权登记，并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涉案土地为上诉人集体所有。三、永嘉县佛教协会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来源，原审法院未就不动产登记权属来源予以审查不当。四、原审法院未就被诉不动产登记扩大的面积进行审查不当。被诉不动产登记的土地面积、建筑面积均大于2002年土地登记和2006年房产登记，故即使前述二登记行为合法，并不能证明被诉不动产登记合法。办理被诉不动产登记过程中，《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权属证明书》《关于要求土地使用权有关事项变更的申请报告》《关于永嘉县佛教协会（南正广福寺）办理不动产权证的公告》等三份材料上的南正村委会公章均系村委会主任李妙福个人所为，未经村集体同意，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对此不知情。综上，请求撤销原裁定，并撤销被诉不动产登记。永嘉县资规局答辩称：被诉不动产登记是基于前面2002年土地登记和2006年房产登记所作的变更登记，故上诉人与被诉不动产登记的利害关系被前述二登记行为所阻隔，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与被诉不动产登记不具有利害关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永嘉县佛教协会答辩称：村委会印章由村委会主任保管，村委会主任使用印章是正常的。本案的起诉行为并非南正村委会集体行为，而是个人行为，系村支部书记与村委会主任之间个人矛盾所致。根据宗教政策，寺院资产一直是登记在佛教协会名下，而非村集体名下。原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信访投诉信息，不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接纳；其提交的一审期间移动微法院记录，以证明系在原审法官引导下对2002年土地登记行为及2006年房产登记行为提起诉讼，该事实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作认定。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于2019年3月22日向被上诉人查询得知被诉不动产登记内容。被诉不动产登记档案材料中有南正村委会分别于2018年11月16日、11月21日、11月23日出具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权属证明书》《关于要求土地使用权有关事项变更的申请报告》《关于永嘉县佛教协会（南正广福寺）办理不动产权证的公告》。其中，《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权属证明书》的内容为“兹证明永嘉县佛教协会（广福寺）所使用土地上的建筑物确系1976年10月前建造，土地使用权属永嘉县佛教协会（广福寺）使用，地上建筑物确系永嘉县佛教协会（广福寺）所有，占地面积1066.18平方米，建筑面积922.66平方米，土地坐落在岩坦镇南正村，……。请县国土资源局给予确权登记和发证”。该份证明书上加盖有张溪乡社区管理委员会、永嘉县岩坦镇人民政府、永嘉县佛教协会、南正村委会的公章。《关于要求土地使用权有关事项变更的申请报告》的内容为：“岩坦镇南正村广福寺位于南正村岙头，……。在2002年12月9日已办理土地证，登记使用面积为487平方米，由于申请登记者年老体迈，年届七旬，不懂申请程序，并且山高路远，交通不便，丈量过程存在误差，致使办理登记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相符，实际占地面积为1066.18平方米，建筑面积为922.66平方米。现因发展的需要，需登记变更为实际面积。”《关于永嘉县佛教协会（南正广福寺）办理不动产权证的公告》的内容为：“永嘉县佛教协会（南正广福寺）的房屋土地坐落于本村村内，建于1976年间，土地用途为宗教用地，土地权利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具体审核情况如下：使用者：南正广福寺；占地时间：1976年间；用地面积：1066.18平方米；建筑面积922.66平方米。永嘉县佛教协会（南正广福寺）申请办理不动产权证，现将办理不动产权证审核时限予以公告。若对公布内容有异议者，请于公布之日起30天内向我村书面提出复查申请和提交有关证件材料。逾期无异议或异议不成立的，将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不动产权证。”该份《公告》上加盖有南正村委会的公章，并在加盖公章处手写有“公告无异议南正村委会2018.12.23”内容。又查明，上诉人南正村委会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浙0302行初114号、（2020）浙0302行初115号行政裁定，分别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作出（2020）浙03行终394号、（2020）浙03行终395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被诉不动产登记虽系原永嘉县国土资源局基于2002年土地登记和2006年房产登记作出的变更登记，但其根据南正村委会出具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权属证明书》《关于要求土地使用权有关事项变更的申请报告》等材料，将土地面积和建筑面积分别由原来的487平方米、258.99平方米，变更为1066.18平方米、922.66平方米，登记面积发生了变化，增加的土地面积在原南正村集体土地范围内，故不属于单纯的换发证行为，南正村委会与被诉不动产登记具有利害关系。原审裁定以南正村委会与被诉不动产登记的利害关系已被2002年土地登记和2006年房产登记所阻隔为由认定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虽然南正村委会于2018年11月21日向永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关于要求土地使用权有关事项变更的申请报告》，申请予以办理被诉不动产登记；并于同月23日作出《关于永嘉县佛教协会（南正广福寺）办理不动产权证的公告》，将拟办理不动产权证审核事项予以公告。但前述行为均发生于被诉不动产登记作出之前，并不能证明南正村委会知道或应当知道最终的被诉不动产登记是否作出以及何时作出。根据现有证据，原永嘉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被诉不动产登记后并未告知南正村委会，其系于2019年3月22日向被上诉人查询得知被诉不动产登记内容。因此，南正村委会于2020年1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一年起诉期限。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行初12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戴华斌审 判 员 诸智影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叶王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