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树森，男，194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朱景雄，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剑，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系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苛筠，女，199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静茹，女，199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黎黎，女，199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倩，女，199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代理人彭恩怀，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树森因与被上诉人徐苛筠、余静茹、桑黎黎、张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树森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景雄、被上诉人徐苛筠、余静茹、桑黎黎及张倩委托代理人彭恩怀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转为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月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蒋树森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景雄、蒋剑，被上诉人徐苛筠、余静茹、桑黎黎及张倩委托代理人彭恩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杭州市江干区万家花园万和苑13幢2单元602室房屋，产权人系蒋树森、于燕，房产证上建筑面积为83.26平方米，蒋树森加建一层成跃层房屋，两层实际使用面积为160多平方米。2018年5月26日，蒋树森将案涉房屋托租给杭州麦家久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家公司”）及李健。桑黎黎与李健系夫妻关系，均系麦家公司员工。2018年6月，桑黎黎以合同一方当事人身份与徐苛筠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案涉房屋中的一层南面东侧阳台卧室出租给徐苛筠。该房屋经改装共出租给6户住户，其中包括徐苛筠。徐苛筠租赁房屋交付后，实际与余静茹共同居住。蒋树森在案涉房屋内共安装有四台空调，桑黎黎等将房屋转租后又添置了一台空调和一台吹风机，群租房内存在私拉电线等现象。2019年7月29日12时26分，杭州消防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案涉租赁房屋发生火灾，火灾烧毁生活用品若干，无人员伤亡。经消防人员询问，起火房间二房东李健两次收到住户微信反映房内停电情况。中午11点左右，住户张倩反映停电情况给李健，李健告知其房内空调和其他电器可能处于未关状态，私自推电闸怕烧坏电路，等人齐后一起推电闸复电。张倩于中午回家时将一楼电闸推上去，随后该户内电力得到恢复。根据张倩回忆过了大约20分钟户内再次停电，随即查看户内楼梯的电表箱发现该电表箱有一个开关已跳闸，同时观察到起火房间有烟冒出并发出异样声音。经杭州市消防救援支队江干区大队现场勘验，发现案涉房屋南面东侧阳台卧室内床垫西南角烧损，床垫西侧电视柜南侧烧损严重，电视柜上靠南处放置挂烫机、插线板等物品局部融化，未见过火痕迹。西南角墙体部分烧损，墙面上方空调烧损掉落至西南角地面处，电源处于连接状态，空调表面塑料外壳已全部烧融，地面覆盖部分生活用品碳化物，通过挖掘发现碳化物下方生活用品保存完好，无过火痕迹。杭州市消防救援支队江干区大队经现场勘查认定，起火时间为2019年7月29日12时20分左右，起火部位：案涉房屋南面东侧带阳台卧室（非阁楼），起火点：卧室内西南角墙壁上空调处，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排除人为纵火，不排除空调电源连接状态下停电后通电造成空调电源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徐苛筠、余静茹屋内烧损财物，经提供证据现场烧损情况照片、购物小票、支付宝交易记录等，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烧损财物价值为46000元。徐苛筠、余静茹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蒋树森、桑黎黎、张倩共同赔偿徐苛筠、余静茹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10万元；2、蒋树森、桑黎黎、张倩承担徐苛筠、余静茹因处理火灾事宜造成的误工损失8325元（两人合计工资333元/天×5天）；3、本案诉讼费由蒋树森、桑黎黎、张倩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火灾事故认定及房屋结构和存在的群租情况，经走访电力、消防部门及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可以认定房东蒋树森因违章加层、桑黎黎等中介转租多人入住导致用电超负荷是导致房屋空调起火引发火灾的主要原因，张倩不听劝告推回电闸也应对火灾后果承担部分责任。考虑蒋树森违章加层面积较大是用电超负荷的主要原因，桑黎黎等人转租多人是用电超负荷的次要原因，及张倩作为非专业人员仅凭日常经验对推回电闸的后果缺乏认知应适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原因力确定蒋树森、桑黎黎、张倩应对火灾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5%、40%、5%的责任。桑黎黎系代表麦家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法律及与麦家公司之间的约定确定各自损失负担。关于本案财产损失原审法院确定为46000元，徐苛筠、余静茹诉请误工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桑黎黎赔偿徐苛筠、余静茹财产损失184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蒋树森赔偿徐苛筠、余静茹财产损失253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张倩赔偿徐苛筠、余静茹财产损失23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徐苛筠、余静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233元，由徐苛筠、余静茹承担710元，由桑黎黎、蒋树森、张倩各承担209元、288元、26元。 宣判后，蒋树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或有遗漏。1、原审认定上诉人违章加层错误。案涉房屋自交付即为当前现状，跃层房屋多出使用面积系幵发单位收取成本费用后附赠，整个小区类似顶楼均相同，蒋树森无加建行为。2、一审未见能证明桑黎黎与李健夫妻关系及其与麦家公司劳动关系的证据。3、原审认定群租错误。群租虽无准确的法律界定，但根据通俗认知，群租指改变房屋结构且人均居住面积低于限定面积的出租。根据杭州市有关出租房规定，人均面积不得少于4平方米，本案房屋实际使用面积100余方，居住人员6-7人，人均面积远大于法定标准，且房屋无改变房屋结构的现象，故原审认定群租无法律依据。4、原审认定私拉电线错误。“私”对应“公”而言，个人房屋室内属私有空间，房屋的合法使用人在私有空间内安装和使用家用电器不涉及“公”的范畴，更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认定在房屋内存在私拉电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原审遗漏认定桑黎黎未经蒋树森授权转租的事实，遗漏认定徐苛筠、余静茹明知桑黎黎系转租，但未确认其是否有权转租仍与桑黎黎签订合同后非法入住的事实。6、徐苛筠、余静茹提供财产损失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原审判决在错误基础上酌情认定烧损财产价值为46000元无任何依据。二、原审错误认定火灾原因。1、原审错误认定房屋电路存在超负荷的情况。原审认为电器多、居住人多会导致超负荷，此种认识无科学依据，也与事实相悖。是否超负荷与用电器数量和居住人员多少无直接关系，只与用电器使用时电流和电路能承载的最大电流是否匹配有关，如果电器使用过程中经常出现跳闸保护情况，则有可能存在超负荷的情况。而案涉房屋跳闸系偶发情况，这就反证房屋电路不存在超负荷情况。不可否认，此次火灾前空开（断路器）跳闸时可能存在瞬间的超负荷情况，但这是某种特殊情况下的偶发现象，消防事故认定可能是因某线路故障原因，此偶发的局部线路故障原因并不能证明整个房屋电路处于常态的超负荷情况。2、原审未注意到房屋电路在跳闸后已处于安全状态的事实。火灾发生前电路因某种偶发原因空开（断路器）跳闸，此时电路被切断无电流，根据物理学公式W=UIT，电路中的任何电线电器不会产生热量也就不可能发生火灾，此时房屋所有电路、电器已处于安全状态。3、火灾发生的原因是张倩的合闸行为将电路安全状态引入危险状态。张倩无视电路跳闸所警示的电路可能存在危险的情况，无视李健的警告，基于个人饲养宠物原因合闸用电，使原已处于安全状态的电路进入危险状态，并进而引起火灾。从时间节点上看，火灾形成的开端是从合闸行为开始的，电路合闸前的安全状态不会导致火灾也就不可能是导致损害后果的原因，所以原审对发生火灾的因果关系认定是片面的。这点可以用简单的生活事例说明，如某道路因出现危险因素设警示路障，一人无视警示执意通行后造成伤亡，此时损失后果发生的因果关系不言自明。三、原审关于张倩的责任承担认定是错误的。空开是每户家庭必备的电路保护装备，每个成年人生活过程中多数都遇到过空开跳闸的情况，张倩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电路跳闸为电路异常的表现，合阐使用前应排除异常。特别是本案中李健已明确告知“房间内空调和其他电器可能处于未关闭状态，私自推电闸怕烧坏电路，等人齐后一起推电闸复电”，此种情况下张倩仍无视警告、无视危险、毫不关心他人的安全，只为个人原因擅自合闸用电，原审在这样明确的事实面前作出张倩非专业人士对后果缺乏认知的判断显然错误。四、徐苛筠、余静茹非法入住造成蒋树森的损失。前已述及，徐苛筠、余静茹系未经蒋树森同意的非法入住，蒋树森没有对其的安全责任和义务，徐苛筠、余静茹非法入住期间的损失与蒋树森无关。另外，根据火灾事故认定，着火点为徐苛筠、余静茹房内，不排除徐苛筠、余静茹使用房屋电器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蒋树森因本次火灾也已遭受房屋、家具、电器毁损的重大损失，徐苛筠、余静茹的非法入住和无法排除的使用电器不当的原因与蒋树森的损失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蒋树森在另案依据合同关系向合同相对人李健及麦家公司要求赔偿，故在本案中未向徐苛筠、余静茹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如另案中未得足额赔偿，则保留向徐苛筠、余静茹要求赔偿的权利。五、原审程序错误。如原审以蒋树森系房东身份加层与火灾损害后果有关应承担责任，则法定程序存在错误。因房屋系蒋树森与于燕共同共有，蒋树森与于燕均系房东，如认定房东加层与火灾损害后果有关应承担责任，则应追加于燕为本案当事人，否则就是程序错误。综上，蒋树森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苛筠、余静茹对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余静茹答辩称：1、徐苛筠、余静茹住进房屋是和桑黎黎签过合同，上诉人也知道两被上诉人入住的情况。2、上诉人有收到徐苛筠、余静茹的房租，也表示同意该租房协议。3、徐苛筠、余静茹和桑黎黎签订有合同，桑黎黎和李健同属于一个公司，合同是有效的。 被上诉人徐苛筠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余静茹一致。 被上诉人桑黎黎答辩称：1、蒋树森和张倩是本次主要责任人，上诉人是消防责任的第一责任人，明知空调已经使用15年了还在继续使用，上诉人将不安全的设备投入使用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根据杭州市关于出租房屋的规定，房东在出租房屋前要去社区进行登记，并经过社区消防排查才能出租，但是租赁备案登记会产生租赁税，房东没有去办理。房东以投入最小、收益最大的思路，忽视了安全。2、根据谁导致谁负责的原则，张倩也需要负主要责任。事发当天已经明确告知张倩，推闸会引起火灾的严重后果，等待室友回来再维修复电，张倩不听劝阻，推闸20分钟后导致火灾发生。由此可见，张倩的推闸行为是导致本次火灾的原因，因此其也应负主要责任，不能因为其是租客就将责任比例分担的这么小，一审判决的认定不符合法理和情理。 被上诉人张倩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案涉房屋建筑面积83.26平方米，上诉人将房屋改建成跃层房屋系自身行为。房屋产权证上的建筑面积即为规划局审批的房屋实际面积，显然，上诉人的加建房屋层数并没有经过规划局审批，系违章加层无疑。违章加层自然会涉及到强电线路的改变，这样的电线线路存在安全隐患。且上诉人并无证据能证明房屋交付时便存在跃层面积，即便开发商交付时便有加层，也系上诉人支付了成本费用，主观上故意想要开发商加层。2、根据《杭州市居住房屋出租安全管理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出租居住房屋的，应当以一间按照住宅设计规范设计为居住空间的卧室或者起居室（厅）（以下统称居室）为最小出租单位，不得分隔搭建后出租。上诉人私搭跃层，甚至将餐厅客厅部分也改装成起居室用于出租，房屋出租现状已与设计规范不一致，显然属于非法出租。二、原审认定火灾原因正确。1、上诉人因违章加层，被上诉人桑黎黎等中介转租多人入住系导致火灾的主要原因。上诉人违章加层改建房屋，卧室房屋变多，卧室内需要的空调、电视等电器必然增多，房屋内用电负荷必然增加。根据房屋二房东陈述，跳闸已发生多次，并非偶然发生。长期的用电超负荷，根据物理常识，线芯温度过高，导致电线绝缘层长期处于高温状态下，可能导致电线绝缘层老化加速，甚至可能导致其有机成分逐渐碳化，碳化部分可能形成半导体，使导线绝缘程度下降，从而引起相邻易燃物起火。而且房间内起火的空调已经使用了15年之久，一般空调使用年限却为10年，被上诉人未及时更换空调，没有做到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2、房屋内电路一直处于危险状态，安全隐患并不会因为电路跳闸而消失。电器及线路因超负荷原因导致的老化是不可逆的，不可能因为跳闸就会得到恢复。房屋电路因超负荷原因导致的不安全状态是持续存在的，空气开关和漏电保护开关的功能缺失状态是持续存在的。而这些危险因素系上诉人与二房东违章加层，不合理布置线路以及为了分租更多房屋谋取利益造成的。三、原审关于各方的责任分配正确。火灾发生的原因并非人为纵火，必定是电器与房屋内电路出现了问题，而这些问题的产生与张倩无关。上诉人将房屋托管给二房东李健和麦家公司时，桑黎黎为二房东运营人员。房屋内的电路、空气开关及空调都系房东以及二房东布置，且房东以及二房东本就有维护电路安全的义务，应当保证空气开关、漏电开关的功能完好，对于严重老化的电器应予以更换，保证出租房屋内不存在任何消防隐患。此次火灾的发生原因显然是出租屋内电路或电器的问题产生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桑黎黎应当承担此次火灾的主要责任。上诉人与二房东出于经营目的将房屋出租给多人，且改建房屋、分隔房间更是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全然不顾房屋内的用电安全问题，也没有尽到房屋内电路电器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及二房东做出上述行为时应当认识到安全风险，对于火灾的发生也是有预见性的，对火灾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张倩作为一名租客，入住不到一个月就不幸遇到火灾，如果让其承担太多责任是不公平的。四、原审程序正确。蒋树森与于燕系房屋共同所有人，但徐苛筠、余静茹向谁主张要求损害赔偿是她们的权利，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必须向房屋共有人主张权利，法院也没有必要追加于燕为被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蒋树森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委托管理合同》一份，用于证明桑黎黎未得到授权以自身名义出租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苛筠、余静茹未形成租赁关系，对徐苛筠、余静茹无须承担义务；2、《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及收款票据》，用于证明上诉人蒋树森无违法加建行为。 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徐苛筠质证称：对证据1有异议，徐苛筠、余静茹每月按期缴纳房租，房租最终是交给房东的，租房期间也和房东多次碰面并交谈，说明房东默许徐苛筠、余静茹入住。且虽然租房合同是和桑黎黎签订的，但桑黎黎和李健是夫妻关系，租房时也反复和桑黎黎确认与其签订合同是否可行，上诉人是以合同签订主体为名推卸应承担的责任；对证据2，因《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及收款票据》中说明“该套住房建筑面积83.26平方米，乙方个人出资拆迁扩建面4.65平”，说明蒋树森在已有房屋结构基础上进行了二次改造，该证据无法证明蒋树森无违法加建行为。被上诉人余静茹质证称：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徐苛筠，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桑黎黎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桑黎黎和李健是夫妻关系，在租赁过程中蒋树森也经常去房屋内与租客见面，多次进行沟通，上诉人主张与租客不产生租赁关系是不真实的；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倩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将房屋全权托管他人运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购房协议明确房屋面积为80余平米，并非上诉人所说交付便为两层的情况，上诉人将阁楼加建费用支付给案外第三人，说明加建阁楼系上诉人的主观故意，即便开发商交付时便存在阁楼，但没有相应的审批手续和产权证明，必定是上诉人购买前与开发商协商一致。上诉人将违章加建部分出租，显然违法。 被上诉人桑黎黎向本院提交结婚证一份，用于证明其与李健系夫妻关系，桑黎黎与李健向租客收取租金后再由李健转给蒋树森。 针对桑黎黎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蒋树森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桑黎黎和李健存在夫妻关系，但夫妻关系不能证明桑黎黎取得了蒋树森的授权进行出租。被上诉人徐苛筠、余静茹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蒋树森知晓徐苛筠、余静茹的入住，曾借用徐苛筠、余静茹的手机和桑黎黎打过电话。被上诉人张倩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蒋树森及被上诉人桑黎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于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6日，蒋树森、于燕作为甲方与李健、麦家公司作为乙方签署《房屋委托管理合同》，该合同第六条约定：……2、甲方同意乙方可以其名义直接出租、确定租金、收取租金及相关费用、向承租方提起诉讼等。乙方有权决定房屋的出租价格，甲方无权干涉。3、在本合同约定的委托，该房产的一切使用、出租权利均由乙方独立行使并授权乙方可采取一切有利于出租的方式促成该房屋的尽快出租，包括通过房地产经纪机构、网站、媒介等发布出租信息。第十三条其他约定事项部分载明：甲乙双方友好协定：……④甲方同意餐厅作为房间，并在楼上加设一房间，乙方不得改变房屋其他结构。2004年3月4日，蒋树森向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缴纳32804元，款项内容注明为“阁楼费”。2004年7月21日，蒋树森向杭州市房产管理局缴款33970.01元，房屋面积83.26平米，其中78.61平米以成本价缴费。二审中，桑黎黎陈述其和李健及麦家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系合作关系，麦家公司负责向蒋树森缴纳《房屋委托管理合同》项下第一年的租金，蒋树森认可第一年的租金系麦家公司支付，其后的租金由李健支付。在（2019）浙0104民初9521号蒋树森、于燕与李健、麦家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麦家公司陈述其为李健提供资金。蒋树森另陈述其曾至案涉房屋中，借用徐苛筠的手机与桑黎黎沟通电费事宜。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各方就徐苛筠、余静茹因火灾所致损失的责任分担问题。 上诉人蒋树森主张其并未就案涉房屋进行违章搭建，并提交了缴纳阁楼费的相应凭证，本院认为，因案涉房屋的二层并未经相关行政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结合蒋树森提供的凭证，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蒋树森就案涉房屋存在违章搭建行为。但根据《杭州市居住房屋出租安全管理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出租居住房屋的，应当以一间按照住宅设计规范设计为居住空间的卧室或者起居室（厅）为最小出租单位，不得分隔搭建后出租。按照住宅设计规范设计为餐厅、厨房、卫生间、阳台、过厅、过道、贮藏室、地下室、半地下室等其他非居住空间的，不得出租供人员居住。蒋树森在《房屋委托管理合同》中明确表示同意李健及麦家公司就案涉房屋加设房间，包括楼下餐厅加设为房间及在楼上增加一房间，案涉房屋也实际完成改装并出租给6户住户。蒋树森允许受托管理方将案涉房屋的非居住空间进行分隔后出租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蒋树森虽诉称其并未授权桑黎黎对案涉房屋进行出租，但二审中其陈述曾至案涉房屋中借用徐苛筠手机与桑黎黎就电费事宜进行沟通，故蒋树森对于徐苛筠、余静茹入住案涉房屋的事宜应为知晓，亦无证据显示蒋树森曾对此提出过异议，结合《房屋委托管理合同》中双方约定案涉房屋的一切出租权利由乙方独立行使，李健与桑黎黎为夫妻关系等事实，本院认为，蒋树森关于其与余静茹、徐苛筠之间不构成租赁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蒋树森作为房东，桑黎黎作为受托方，将案涉房屋进行分隔出租的行为，违反了地方政府规章的规定，客观上增加了案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口，导致房屋内使用的电器及用电量显著增多，放任了火灾隐患的存在，对案涉火灾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被上诉人张倩作为租客，在李健已提醒其应等待其他租客到场后一起合闸的情况下，不顾可能存在的风险及后果，擅自推闸复电，对火灾的发生亦负有过错。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各自行为对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情调整蒋树森、桑黎黎及张倩就火灾事故的责任比例为40%、40%、20%。蒋树森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烧损财产价值为46000元无任何依据，但原审中徐苛筠、余静茹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财产损失状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二人的财产损失为46000元，应为妥当。蒋树森主张原审程序不当，本院认为，蒋树森与于燕共同签署《房屋委托管理合同》，且蒋树森认可双方为夫妻关系，就案涉房屋为共同共有，故原审法院未追加于燕作为当事人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原审程序并无不当。据此，蒋树森、桑黎黎均应赔偿徐苛筠、余静茹财产损失18400元，张倩应赔偿徐苛筠、余静茹财产损失9200元。本案因新证据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4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桑黎黎赔偿徐苛筠、余静茹财产损失18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4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蒋树森赔偿徐苛筠、余静茹财产损失18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张倩赔偿徐苛筠、余静茹财产损失9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徐苛筠、余静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3元，由余静茹、徐苛筠负担710元，蒋树森负担209元，桑黎黎负担209元，张倩负担10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5元，由蒋树森负担173.5元，张倩负担259元。张倩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蒋树森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文超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