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662999132Y，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永丰东路**。法定代表人：兰宇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懿，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豫林，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陆飞，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许泽章，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贵州省贵阳市花果园**。上诉人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豫林及一审被告许泽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源建筑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⒉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告王豫林的身份是公民个人，不具备企业法人、建筑资质资格，不具备建筑业最基本的市场准入条件，欠缺施工企业最基本的技术、资金、管理、融资、抵御风险等要素，其所签订的《建筑节能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建筑节能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甲方是麻江县下司廉租房（许泽章），乙方是王豫林。2015年1月6日，在合同协议书下方空白处签署：“业主工程款拨付公司的账户后，由公司监督许泽章支付给乙方，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包正钰，加盖兴源建筑公司印章”，是兴源建筑公司对合同协议书的见证、监督意见，不能证明兴源建筑公司是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签订后，许泽章委托戴济远和刘树清负责管理下司廉租房工程账务，2018年刘树清将下司廉租房所有账务交给了许泽章，但许泽章没有将戴济远和刘树清管理的财务账薄移交公司管理。三、麻江县下司一期廉租房工程没有验收合格，会议纪要之后也没有整改，没有验收合格的备案手续，不能证明该工程为合格工程。2017年3月14日的会议纪要不是验收合格证明，没有业主、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签字盖公章。验收组意见：“将应整改问题整改合格后，综合评定该工程为合格工程，交付使用。”验收组长没有签名，只有副组长潘××签名，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没有签章。《签到表》各个单位签到人员有绝大部份人员没有在会议纪要上签字或者盖章，验收没有合格，没有通过。《麻江县下司一期廉租房工程A栋外墙施工工程量结算单》，是2018年3月8日许泽章委托代理人刘树清为甲方、王豫林为乙方双方草拟的，其名称与合同协议书工程名称不相符，2016年11月26日《麻江县下司一期廉租房工程A栋外墙工程面积》1页、2页、3页、4页工程面积都是手写的草稿，不是正式、规范的结算面积，是原告用2016年11月26日面积与2018年3月8日结算单搭配在一起，不仅工程名称不相符，连最敏感的单价都搞错了。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麻江县下司一期廉租房工程A栋外墙工程量结算单（补充》对结算单进行补充，但甲方也只有盖章没有签字，不能认为工程已经合格并做了结算。下司廉租房工程还没有进行结算，原告的任何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许泽章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也是该工程的受益人，且工程款已被其全部领取，该工程款应找许泽章要，而不是找兴源建筑公司。被上诉人王豫林答辩要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1月5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设立的项目部签订《建筑节能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并由被答辩人代表人签名且加盖了被答辩人项目部及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并在项目完工后与被答辩人进行了结算。而麻江下司廉租房项目也已经移交且投入使用。且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对《建筑节能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及《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主张被答辩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4722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答辩人与许泽章是何关系与答辩人无关。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认可许泽章是麻江廉租房项目负责人，并主张因所有工程款已支付许泽章，所以由许泽章承担付款责任。但麻江下司廉租房项目是被答辩人承建，答辩人签订的《建筑节能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结算单》等均是与被答辩人签订，被答辩人与许泽章是何种关系答辩人无从知晓，也与答辩人无关。一审被告许泽章没有提交答辩意见。王豫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4722.00元；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0264.00元，并按每日24元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暂计至2020年9月10日）合计234986.00元；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下司廉租房第一期工程项目部（甲方）经过协商一致，共同签订了《建筑节能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麻江县下司廉租房外墙保温和外墙涂料，外墙清光，采取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工期60天。工程质量合格。工程价款：外墙胶粉原苯颗粒保温系统和外墙涂料、外墙清光按综合每平方56.00元计取，外墙保温大墙面部位保温层厚度为2.5cm，超厚或超薄部位均不增减费用。付款方式及结算：1、材料进场施工七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5万元。2、保温层、抗裂层施工甲方进行验收确认，甲方支付该单项工程款80%。3、外墙腻子施工完，甲方进行验收确认，甲方支付工程造价20%。4、外墙漆施工完工，甲方进行验收确认，甲方付款工程造价的80%。5、甲方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十五日内甲方扣除已付工程款支付全部工程余额。6、计算原则：外墙保温、外墙涂料、外墙清光按实际施工工程量展开面积的原则计算。7、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在正常使用条件下保修期为五年。甲方根据合同要求及拨款，因款项不到位而造成的工程延误和对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后，由原告和被告下司廉租房第一期工程项目代表许泽章和被告签名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时被告代表人包正钰在合同上书写内容为：业主工程款拨到公司的账户后由公司监督许泽章支付给乙方，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生效后，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期间，原告认可被告支付了117838.00元工程款，工程竣工后2017年3月14日被告代表人包正钰与建设方、设计方、施工方、监理方、勘察方、质量监督方、建设主管部门共同进行验收，并评定为合格工程，交付使用。2018年3月8日原被告经过结算确定工程款为316800.00元，制作工程量结算单并由原被告盖章签名认可，未约定付款期限，同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下司廉租房第一期工程项目部再次结算，认可工程量与第一次结算单计算单价有误，变更55元/㎡为合同约定的单价56元/㎡，合计322560.00元，并由原告与项目部签名盖章认可。也未约定付款期限。嗣后，被告未能即时付款，原告于2020年9月9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04722.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0264.00元，并按每日24.00元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同年9月24日原告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扣留被告在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下司廉租房项目）234986.00元。该院依法作出（2020）黔2601执保442号民事裁定书，扣留了被告竣工工程款234986.00元。并缴纳了保全申请费1695.00元。同年9月28日被告申请追加许泽章为共同被告，该院依法追加许泽章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下司廉租房第一期工程项目部共同签订《建筑节能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并由被告代表人签名加盖印章视为对合同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该项目部代表人许泽章系职务行为，且项目部不具备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兴源建筑公司承担。虽然该合同上被告代表人包正钰书写载明内容业主工程款拨付公司账户后由公司监督许泽章支付给原告。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但该注明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兴源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工程系被告许泽章个人行为，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认可。原、被告经过竣工验收后进行了两次结算，并制作了结算单，应视为有效。应以第二次变更后的结算单认定工程款较为客观准确。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204722.00元，期间，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117838.00元工程款，予以扣除，应以原告主张数额予以支持，其请求被告支付至2020年9月10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合同未有约定，且结算单也未约定付款期限，该请求不符合约定，不予支持。其请求逾期后被告按每日24.00元继续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支付为止的主张，不符合约定，应按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实欠工程款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从起诉次日起至付清为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豫林工程款204722.00元，并从2020年9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实欠工程款204772.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王豫林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2412.00元、保全费1695.00元，共计4107.00元，由原告王豫林负担430.00元，由被告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77.00元。二审期间，兴源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对方王豫林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许泽章、戴济远领工程款情况及凭证，拟证明案涉工程下司廉租房一期，审计工程款16,122,266.97元，实际施工人戴济远领款6,879,138.00元，许泽章领款9,243,128.97元。王豫林的诉讼代理人质证后称对戴济远和许泽章领款的情况不清楚，并称这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兴源建筑公司与业主结算和付款的情况以及戴济远、许泽章领款的情况。证据2：戴济远身份证，拟证明一审遗漏了必须共同诉讼人戴济远，二审程序应当予以追加。王豫林的诉讼代理人质证后称戴济远的身份证只能证明身份，不能起到证明是合同相对人的作用。本院审查认为戴济远身份证并不能证明戴济远与王豫林是合同相对人的关系。证据3：“下司廉租房一期”工程款拨付情况及凭证，拟证明下司廉租房一期工程劳务费共40万元，税后余款36.8万元的分配情况及凭证，2018年8月2日，劳务费36.8万元发放情况由凯里市劳动保障局监督。王豫林的诉讼代理人质证后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并称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原告王豫林所主张的工程款无关联。证据4：民工工资发放情况，拟证明下司廉租房一期工程民工工资实发472,072.24元，由麻江县劳动监察大队监督发放，科长张国鑫签字确认。王豫林的诉讼代理人质证后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并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原告王豫林所主张的工程款无关联。证据5：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代许泽章付民工工资情况及凭证，拟证明许泽章系案涉工程下司廉租房一期A、B、C、D栋实际施工人，因拖欠民工工资，造成上访等群体事件，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代许泽章付民工工资1,451,838.33元，兴源建筑公司没有收取任何管理费的事实。并称上述证据可证明：由于实际施工人戴济远擅自把下司廉租房工程转让给许泽章，工程款被实际施工个人占有造成工程四处拖欠民工工资，相关部门垫付资金解决民工工资问题，兴源公司没有收到任何管理费的事实。戴济远、许泽章经手工程款13,600,356.40元（审计工程款16,122,266.97元－1,451,838.33元－368,000元－472,072.24元－保修金230,000元），戴济远、许泽章之间分配所有工程款，应当由戴济远、许泽章承担拖欠工程款的责任，兴源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王豫林的诉讼代理人质证后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原告王豫林所主张的工程款无关联。证据6：兴源建筑公司与许泽章2014年12月6日签订《项目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书》，拟证明兴源公司实施承包责任制度，许泽章已经把款项领取完毕，应当由许泽章承担欠付王豫林款项的义务，而不应当由兴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王豫林的诉讼代理人质证后认为该《责任书》没有任何一个字能证明兴源公司把款付给了许泽章，不能达到兴源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兴源建筑公司与许泽章所约定的内容，其效力不能约束到王豫林。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兴源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认为应追加戴济远作为案件当事人的理由是否成立？2、兴源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关于是否应追加戴济远作为当事人的问题，本案系甲方未按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而发生的纠纷，经查，案涉的《建筑节能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是许泽章与王豫林洽谈后签订的，合同尾部的甲方处盖的是“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司廉租房第一期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戴济远并不是该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故上诉人兴源建筑公司认为应追加戴济远作为本案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兴源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的《建筑节能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约定王豫林承包施工的范围是“外墙保温和外墙涂料、外墙清光”，原告在庭审中承认是“包工包料”。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双方签订的《建筑节能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实质是建设工程的分包合同，因王豫林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案涉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已实际交付使用，故仍应按约定的价款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兴源建筑公司在庭审时承认案涉工程是戴济远借用兴源建筑公司的资质去参加招投标后中标所得，即戴济远与兴源建筑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后戴济远把工程移交给许泽章来负责施工，兴源建筑公司又与许泽章签订《项目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书》，仍然允许许泽章借用兴源建筑公司的资质，同意许泽章以“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司廉租房第一期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继续施工并对外发生业务往来。案涉的《建筑节能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中，虽然合同首部的甲方写的是“麻江下司廉租房（许泽章）”，但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以最后在合同尾部落款的甲乙方处签字的人为准。而案涉的《建筑节能保温及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合同尾部的甲方（章）处盖的是“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司廉租房第一期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故应认定“下司廉租房第一期工程项目部”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许泽章以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对外签订合同，在工程施工完毕之后经竣工验收，并且进行了两次结算，制作了结算单，第一次结算单加盖了兴源建筑公司公章，第二次结算单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也足以说明合同的相对人是项目部而非许泽章个人。兴源建筑公司出借资质给他人，允许他人挂靠其资质施工，因此，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兴源建筑公司的名义设立工程项目部并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对外应由被挂靠人兴源建筑公司来承担，故一审判决兴源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兴源建筑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后，可以再依据其与挂靠人签订的内部责任书的约定向许泽章等人进行追偿。在本院二审庭询时，虽然兴源建筑公司对尚欠王豫林的工程款204722元这一数额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具体的证据来证明其异议属实。经查，应支付给王豫林的工程款数额是经过双方两次结算后才得出的数据，且加盖了兴源建筑公司和项目部的印章进行了确认。故本院对兴源建筑公司的异议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兴源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4元，由上诉人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