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家朝，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欢，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先永裕，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老稳，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宣太，男，195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唐家朝因与被上诉人周老稳、曹宣太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家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唐家朝为被上诉人曹宣太做工修建房屋是事实，但上诉人并未承包曹宣太的房屋进行修建，而是单纯为其做工，曹宣太每天支付上诉人240元的工资，做一天有一天，根本不可能再雇佣工人为自己做工，被上诉人周老稳是曹宣太自己去请的，虽然是上诉人介绍的，但周老稳做工的工资是多少上诉人并不知道，工资也不是上诉人支付，而是由曹宣太直接支付。一审认定曹宣太需要修建自己的第三层房屋，与上诉人协商，由上诉人进行修建，上诉人招揽周老稳为修建房屋的小工，显然这不是事实。而且在本案一审中周老稳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招揽的小工，周老稳的证据也没有达到民事诉讼法中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存在，而且本案中，被上诉人周老稳的做工过程完全是自己自主的行为，上诉人没有指挥和安排周老稳做任何事，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周老稳辩称，做工是唐家朝喊我去做的，上诉人应该承担责任，其上诉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曹宣太辩称，我与唐家朝关系很好，我与唐家朝口头达成协议，我在砖厂上给唐家朝打砖，唐家朝给我修建我的第三层房屋，唐家朝负责配备人员，盒子板是唐家朝的，是20元一个平方租给我的，达成协议后，我修建房屋的砖是唐家朝砖厂上的，事发当天我是帮别人做工，听到周老稳受伤，我回来后将其送到医院医治。周老稳受伤后唐家朝说按照之前的价格不同意再建房，还要再邀请人来做，请人的工资按240元每天计算。一审原告周老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05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护理费3707.6元、误工费5322.7元、营养费930元，以上损失暂计为43642.3元，具体赔偿金额以鉴定结论为依据再行计算进行变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被告曹宣太因需要修建自家房屋的第三层，与被告唐家朝协商，由其进行修建，被告唐家朝招揽原告为修建房屋的小工。2019年8月5日，原告在做工时，被告指挥原告在楼梯间进行拆箱，该项工作属于大工。原告因对该工种不熟悉，施工时从三楼楼梯上摔下受伤。2019年8月6日凌晨1时30分到赫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1.腹腔内脏损伤：脾破裂？2.弥漫性腹膜炎3.左肺挫伤4.左侧气胸5.左侧肋骨骨折6.胸12椎体骨折7.腰1、2椎体横突骨折8.腹腔积液9.右肺感染，经手术治疗后，2019年9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外伤性脾破裂2.弥漫性腹膜炎3.双肺肺炎并胸腔积液4.左肺挫伤5.左侧气胸6.左侧多发肋骨骨折7.腰1、2椎体横突骨折8.腹腔积液9.额颞叶痴呆？10.低蛋白血症，支出医疗费77284.69元，其中原告支出30582元。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曹宣太已承担部分医疗费、杂费合计47825.65元。因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于2020年1月6日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20年3月31日，经本院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原告所受脾破裂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原告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90-150日，护理期评定为45-60日，营养期评定为45-60日。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220186元=34404元×0.32×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1414元=21402元×0.32×5年÷3人、精神损害抚养金20000元、护理费7176元=60天×（43654元÷365天）、营养费1800元=60元×30元/天、误工费25761元=150天×（62684元÷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31天×100元/天、鉴定费1300元、到遵义鉴定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30582元，共计322319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曹宣太因修建自家房屋第三层，将该修建事宜交由被告唐家朝负责，可以认定二被告间构成建设工程合同，但被告唐家朝并无施工资质，被告曹宣太也未对被告唐家朝的资质进行核实，因此，二被告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而原告作为被告唐家朝所招揽的小工，参与修建事宜，但因二被告间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原告与二被告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而原告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自己受到了损害，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自身也有过错，原告与二被告间应按自身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酌定原告承担35%的责任，被告曹宣太承担20%的责任，被告唐家朝承担45%的责任。原告所受损失如下：1.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220186元，符合法律规定；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11414元，符合法律规定；3.护理费，原告主张7176元，根据鉴定意见书护理期为45-60日，酌定护理期为50日，应为（43654元÷365日）×50日=5980元；4.营养费，原告主张18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45-60日，酌定护理期为50日，应为30元×50日=1500元；5.误工期，原告主张25761元，根据鉴定意见书误工期为90-150日，酌定护理期为120日，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0757元，应为（50757元÷365日）×120日=16687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100元，符合法律规定；7.医疗费，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有效票据，实际支出为77284.69元；8.参加鉴定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其参与鉴定的实际情况，酌定参加鉴定的交通费为260元；原告以上损失合计为33641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受伤的责任及伤情，酌定支持2000元，由被告曹宣太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727元，被告唐家朝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273元；根据上述责任划分，被告曹宣太应赔偿原告6728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47825.65元，现应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184元；被告唐家朝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2658元。关于被告唐家朝称原告并非其所招揽的小工，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曹宣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老稳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0184元；被告唐家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周老稳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52658元；二、驳回原告周老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周老稳负担52元，被告曹宣太负担30元，被告唐家朝负担68元；鉴定费1300元，由原告周老稳负担455元，被告曹宣太260元，被告唐家朝负担585元。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唐某、徐某、李某、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曹宣太先后邀请唐某、唐家朝、陈某三人为其修建第五层房屋提供劳务，报酬均为240元每天，三人提供劳务的工时均由曹宣太一人统计，劳务报酬均由曹宣太分别发放。2、周老稳受伤时在场人有唐某、唐家朝、曹宣太儿媳，其受伤时所从事的工作并非受到唐家朝的指示。3、周老稳系曹宣太在去李某家的路上受到邀请，而为其提供劳务。4、本案中唐家朝自身属于提供劳务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经质证，曹宣太对唐某证言的质证意见是：一开始我并没有请唐某，是周老稳出事后我才请唐某的，唐家朝确实是给我做工，240元每天，周老稳受伤后，唐家朝不给我做工，要求请人来做工，唐某、陈某是周老稳受伤后我才喊来做工的；对陈某的证言无异议；对徐某证言的质证意见是：当时我们去拉工具，我当天确实去李某家，是唐家朝安排周老稳与我一起坐我的三轮车；对李某的证言无异议。周老稳对唐某证言的质证意见是：我的工资是唐家朝支付的；对其余三个证人的证言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能够与上诉人唐家朝及被上诉人曹宣太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及一审中的相关证据相互印证唐家朝系按240元每天给曹宣太做工，周老稳在曹宣太建筑工地上做工的工资也是由曹宣太发放等事实，符合证据的三性，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被告指挥原告在楼梯间进行拆箱，该项工作属于大工。”这一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唐家朝系受曹宣太的邀请给曹宣太做工，曹宣太按240元每天向唐家朝支付劳务报酬。周老稳系在曹宣太工地上做工过程中受伤，周老稳在曹宣太工地上做工期间的工资也由曹宣太自行发放。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上诉人唐家朝应否对被上诉人周老稳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唐家朝与曹宣太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唐家朝并非案涉房屋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曹宣太也非案涉房屋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唐家朝系受曹宣太的邀请给曹宣太的建房事宜提供劳务，曹宣太按240元每天向唐家朝支付劳务报酬，唐家朝并非按照曹宣太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而是通过提供劳务按日获得劳务报酬，唐家朝与曹宣太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个人之间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依法应当认定双方构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一审认定唐家朝与曹宣太之间构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相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唐家朝认为其并未承包曹宣太的房屋进行修建，而是单纯为其做工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周老稳与唐家朝、曹宣太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根据周老稳、曹宣太的陈述，结合周老稳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认定周老稳系唐家朝叫去做工的，但周老稳实事上是到曹宣太的建房工地上做工，并且，如前所述，唐家朝并非曹宣太建房工程的承包人，而是给曹宣太提供劳务，唐家朝没有雇佣周老稳为其提供劳务的前提条件，同时，曹宣太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周老稳做工的工资是由其发放，若周老稳系为唐家朝提供劳务，由曹宣太发放工资不符合常理。故一审认定周老稳与唐家朝之间构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认定周老稳与曹宣太之间构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上诉人唐家朝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唐家朝与周老稳之间并不存在个人之间劳务关系，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周老稳在楼梯间进行拆箱系唐家朝指挥的，针对周老稳的受伤，唐家朝没有任何过错，也与唐家朝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唐家朝对周老稳在案涉事故中受到的损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唐家朝对周老稳的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周老稳系与曹宣太之间构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故对周老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应根据周老稳与曹宣太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比例，本院酌情由曹宣太承担65%的赔偿责任，周老稳自行承担35%的责任。为此，曹宣太向周老稳赔偿的金额依法应调整为336,412.00元×65%+2,000.00元=220,667.8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47,825.65元，还应支付172,842.1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家朝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周老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被上诉人曹宣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周老稳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期、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72,842.15元。如果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第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00元，鉴定费1,300.00元，共计1,450.00元，由周老稳负担507.00元，曹宣太负担9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曹宣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