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成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蒋开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黎明，上海雄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洪林，男，195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君强，男，195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剑民，男，195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上海市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董学干，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永，上海申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成大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董学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的诉讼请求，支持成大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等由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出资合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和《备忘录》依法成立生效，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周家嘴路XXX号厂房建设的办公公寓等经营项目(以下简称“周家嘴路厂房项目”)系由成大公司租赁和投资，投资形成的财产权和经营权以及经营收益权等应属于成大公司所有和享有。(二)《出资合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名为转让“股权”，实际是出售成大公司投资“周家嘴路厂房项目”形成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以及经营收益权。(三)董学干以个人名义签订《出资合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和《备忘录》，将成大公司投资的周家嘴路厂房项目出售给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并将转让收益归自己所有的行为，明显是恶意串通侵害成大公司合法权利的行为，应属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与董学干系共同合伙承包经营成大公司的周家嘴路厂房项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企业承包经营是指承包人根据承包合同，以向发包人支付约定的承包费为对价，取得公司一定时期的经营控制权，并由承包人享有企业经营收益，承担经营风险的一种特殊公司经营方式。而本案的事实是，根据《出资合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不仅转让周家嘴路厂房项目的经营权，同时还转让了成大公司投资形成的所有财产，成大公司从中不仅没有获取任何的收益，反而连投资形成的财产也失去了，其结果就是将周家嘴路厂房项目白白送给了四被上诉人，并且还要为四被上诉人承担逃税的责任。显而易见，本案所涉转让股权的行为不符合企业承包经营的概念和特征，不能认定为承包的性质，应为出售。三、在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介入前，周家嘴路厂房项目已投资完成，项目的室内装潢和设备等均由成大公司投资形成，因此形成的财产所有权归属成大公司。故即使按一审关于共同合伙承包经营的认定意见，拆迁室内装潢和设备获得的补偿也应当属于成大公司所有，一审将周家嘴路厂房项目全部拆迁补偿款判归给四被上诉人，也明显自相矛盾、逻辑混乱、违背常理、显失公平。另外，对于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提供的《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成大公司的公章系冒用一节，一审中董学干提出了有力的证据(董学干与王洪林的通话录音以及王洪林曾持有过成大公司公章的《证明》原始电子底稿)，且三份文件上的公章肉眼即可以看出不一致，一审法院却称董学干没有举证，也显失公平。四、一审认定“不存在开具与6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相关发票所产生的税款”，因此判决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无需缴纳税费，剩余60万元应当进行相应的分配，违背常识，判决错误。根据常识，企业经营除了需要缴纳增值税外，还要缴纳企业所得税，个人通过公司经营获取利益还要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该税由企业代缴代扣，这是法律的规定，也是公民的义务。王洪林、徐君强、周建民共同辩称：成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一、成大公司相关的租赁投资财产均属于周家嘴路厂房项目之前的财产，与四被上诉人的承包关系无关。成大公司已将周家嘴路厂房项目作价262万元，转让了部分股权给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转让后项目所有的债务均是由三人承担，所有的钱经过成大公司的账号管理，判决确定的成大公司对案外人朱邦徐所负债务也是用合股资金归还的。二、董学干以个人名义签订《出资合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的主张并不成立，因成大公司在该《股权转让协议》等三份文件上加盖了公章，说明成大公司实际参与了该项目的经营和分配，是企业行为，成大公司是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已认定董学干的股份是代表成大公司的股份，董学干没有独立的法律行为存在，故也不存在恶意串通、侵犯成大公司利益的概念。三、关于承包经营问题。《出资合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约定了各自股份收益的分配规则。周家嘴路厂房项目自朱邦徐结束承包后已作价262万元进行了股权分配，该作价其实是偏高的，但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予以接受且资金都已到位，并经过成大公司盖章认可，不存在成大公司不知情或没有参与，成大公司现否定该些事实不成立。至于三份文件上的公章问题，董学干在一审中曾要求鉴定，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加盖成大公司公章的三份文件确定了项目是经过公司授权的，且认可该项目的转让。四、关于开具600万元相应发票所产生的税款，一审法院当庭与董学干确认过，成大公司并没有举证，而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已举证证明600万元的发票上明确写明“免税”，故一审法院的判断正确。董学干辩称：同意成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但是对于成大公司第一条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有不同意见。一、《出资合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不是董学干与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之间恶意串通签订的，而是董学干由于主观认识错误，在没有处分权的情况下处分了本属于成大公司的财产权，且事后也没有得到成大公司的追认。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等规定，上述三份协议应认定无效。二、虽然在相关文件上有成大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并非董学干用印盖章，且无论是谁用印盖章，该行为与成大公司的利益是明显违背的，也是未经成大公司授权的，故相关文件亦属无效。其他的同意成大公司意见。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一审诉讼请求：一、董学干向王洪林支付预留款项12万元；二、董学干向徐君强支付预留款项15万元；三、董学干向周剑民支付预留款项15万元；四、成大公司对上述三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审理中，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变更诉请为：一、董学干、成大公司共同向王洪林支付预留款项12万元(原用途为税金分摊，计算方式为60万元＊20％)；二、董学干、成大公司共同向徐君强支付预留款项15万元(原用途为税金分摊，计算方式为60万元＊25％)；三、董学干、成大公司共同向周剑民支付预留款项15万元(原用途为税金分摊，计算方式为60万元＊25％)。成大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一、确认徐君强、周剑民与董学干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出资合股协议书》无效；二、确认王洪林与董学干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确认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与董学干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备忘录》无效；四、王洪林向成大公司返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获得的919，528元；五、徐君强向成大公司返还根据《出资合股协议书》《备忘录》获得的1，149，411元；六、周剑民向成大公司返还根据《出资合股协议书》《备忘录》获得的1，149，411元；七、董学干向成大公司返还根据《备忘录》获得的1，379，29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2日，上海金铃钢丝综厂与成大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租赁部位为本市周家嘴路XXX号厂内北面4幢1-3层，租期从2012年4月1日至2027年3月31日，成大公司承租房屋年租金50万元，每三年递增8％。2015年11月19日，上海市虹口区土地发展中心出具《关于对周家嘴路XXX号地块实施收购储备的函》(虹土发［2015］54号)，载明：太平洋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为加快落实旧区改造，实施城市规划，我中心将对贵公司位于周家嘴路XXX号房地产实施收储；望贵单位能顾全大局，给予配合，尽快开展租户清退和搬迁工作。2015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出具(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152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载明如下：一、成大公司与朱邦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5年8月19日解除；二、朱邦徐向成大公司支付租金751，536元；三、成大公司向朱邦徐支付装修补偿款1，501，536元；上述第二、三项折抵后成大公司应向朱邦徐支付75万元，该款成大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前支付20万元、余款于2015年12月4日前付清，受理费11，201.36元减半收取5，600.6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220.68元，由双方各半承担。2016年1月30日，董学干出具《确认书》，载明：周剑民、徐君强投入成大公司周家嘴路XXX号(上海金铃钢丝综厂)项目131万元分配如下：50万元进入董学干账户、75万元进入朱邦徐账户、4.8万元进入上海金铃钢丝综厂账户(代董学干欠上海金铃钢丝综厂租金)，以上共计129.8万元，余下1.2万元由董学干收到。2016年9月25日，形成《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周家嘴路XXX号(原上海金铃钢丝综厂)厂内北面4幢1-3层厂房的经营权由董学干、周剑民、徐君强三人共同出资经营，董学干出资131万元、周剑民出资65.5万元、徐君强出资65.5万元；现因财务管理需要，经三人协商，委托成大公司代为做账，与此所得的各种收益与支出由三人按出资比例分摊。该《情况说明》下方加盖成大公司印章。2016年11月29日，董学干与周剑民、徐君强签订《出资合股协议书》，载明：一、股权分配比例：董学干与周剑民、徐君强经过友好协商一致愿意接受成大公司在周家嘴路XXX号(原上海金铃钢丝综厂)厂内北面4幢1-3层(2040平方租赁期为2012年4月1日至2027年3月31日)的商业办公公寓经营的股权，金额为262万元，其中董学干出资131万元占股50％，周剑民出资65.5万元占股25％，徐君强出资65.5万元占股25％；鉴于该股权系从他人(朱邦徐)处解除合同后的补偿款转化而来，经三方一致约定，由周剑民、徐君强双方于2015年11月30日向朱邦徐支付20万元，2015年12月7日向朱邦徐支付55万元，2016年1月7日后周剑民、徐君强双方将余额汇至董学干，完成股权收购；三方在足额出资完成后，权、责、利按三方出资额比例进行分配和承担；三、善后事宜：如周家嘴路XXX号遇政府征收，董学干、周剑民授权委托徐君强与有关部门协商并签约生效。同日，形成《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公司下属周家嘴路XXX号(原上海金铃钢丝综厂)厂内北面4幢1-3层厂房经营权归董学干、周剑民、徐君强三人共同经营，该经营范围内的一切事宜，本公司授权于该三人具体负责，包括善后事宜，本公司不予干涉。该《授权委托书》下方加盖成大公司印章。2016年12月26日，王洪林和董学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董学干合法拥有本市周家嘴路XXX号厂内北面1-3层面积2040平方米产权房上海金铃钢丝综厂出租给成大公司暂定十五年，用途商业、办公、公寓附合同租赁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至2027年3月31日止50％股权；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转让，董学干同意将其在标的所持50％股权转让给王洪林20％股权；二、(1)股权转让价格为每一股2万元合计40万元，(2)本协议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15日余款20万元一次付钱(清)；三、2016年12月15日前债权债务均由董学干持有负责，2016年12月16日起周家嘴路XXX号承租房产生的一切均按比例承担权利和义务；四、另外两个股东各持有25％股权(周剑民、徐君强已知晓)；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一份，另两位股东各持一份。该协议落款处由董学干在出让方处签名，并加盖成大公司印章，受让方由王洪林签名。2018年5月21日，案外人上海金铃钢丝综厂将成大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9月17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沪0109民初1159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上海金铃钢丝综厂与成大公司于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解除；二、成大公司应于2018年10月11日之前将其租赁的位于本市周家嘴路XXX号厂内北面1-3层房屋腾空交给上海金铃钢丝综厂；三、上海金铃钢丝综厂向成大公司支付补偿款600万元，成大公司应当向上海金铃钢丝综厂开具600万元的发票，此款应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剩余500万元于成大公司将上海市周家嘴路XXX号厂内北面1-3层房屋交还上海金铃钢丝综厂并向上海金铃钢丝综厂开具600万元发票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上海金铃钢丝综厂逾期支付上述补偿款的，每逾期1日按逾期部分的万分之三向成大公司支付违约金；四、如成大公司未按调解书第二条约定交还房屋，每逾期1日支付上海金铃钢丝综厂违约金4万元，若逾期超过60日上海金铃钢丝综厂不再履行调解书第三条中向成大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500万元的义务；案件受理费4，675元，减半收取2，337.50元，由上海金铃钢丝综厂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26，900元，由成大公司负担。2018年10月11日，成大公司向上海金铃钢丝综厂分别开具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共计600万元，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均载明为动迁补偿，税率均载明为免税。同日，成大公司与上海金铃钢丝综厂签署《房屋移交确认书》，载明：2018年10月11日成大公司将本市周家嘴路XXX号厂内北面4幢1-3层房屋全部腾空并移交给上海金铃钢丝综厂，本次房屋移交完全符合一审法院民事调解书的要求；移交方按约定已开具等额发票七张交于接收方，发票号如下：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总开票含税金额600万元。2018年10月18日，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与董学干形成《备忘录》一份，载明：根据2018年9月17日民事调解书，1、上海金铃钢丝综厂调解书第三条补偿600万元支付成大公司等，考虑到按期顺利完成移交四位股东，考虑资金风险，四位股东达成共识如下：现成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丛，实际控制人为被告董学干，2018年10月23日前资金到位成大公司五个工作日必须将税后与赔偿散户款资金减去结余款转入四位股东账户内，如违约参照调解书精神实际计算；周家嘴路XXX号项目四位股东：补偿款600万元、收入退回案件受理费9，100元；费用支出：赔偿上海长城变压器有限公司20万元，樊立新5万元，散户3.5万元，支付财务工资3年1万元，9月份水电2，893元，9月份长城水电费1，563元，长城劳务费1，000元，原多支付租金一个月41，000元，原小付诉讼费等47万元，开发票：上海金铃钢丝综厂600万元税金百分之6计36万元、上海成大开具发票税金600万元百分之四计24万元，上述合计1，402，356元；结余款：600万元-1，402，356元=4，597，644元；实际余款四位股东分配：董学干股东份额30％为1，379，293.20元、周剑民股东份额25％为1，149，411元-50，000元(扣除2018年9月19日预发)=1，099，411元、徐君强股东份额25％为1，149，411元＋1，000元-10万元(扣除预发)=1，050，411元、王洪林股东份额20％为919，528.8元-10万元(扣除预发)=819，528元；备注：1．资金到账、当天打入股东账户，2．股东各项应缴税款，以缴给成大公司委托人董学干应缴纳；3．资金一切结清，划入个人账户后，成大公司周家嘴路XXX号项目四位股东自然终止股东关系。2018年10月23日，成大公司向王洪林转账802，601元，用途为往来款。同日，成大公司向董学干转账100万元，附言为往来款。同日，成大公司向周剑民转账80万元，附言为往来款。同日，成大公司向徐君强转账1，029，264元，附言为往来款。10月24日，成大公司向周剑民转账278，264元，附言为往来款。一审另查明，成大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7日，由董学干持股80％、案外人董丛持股2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12日，成大公司从上海成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的《出资合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的法律效力；二、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与董学干、成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各方之间的款项安排。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加盖成大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股权转让协议》，成大公司应当对由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与董学干共同承包经营成大公司的周家嘴路厂房项目知情并且同意。关于董学干、成大公司所称上述文件中成大公司公章不是真实的，又称可能由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冒用加盖，一审法院对此认为，董学干、成大公司对于其所述均未予以举证，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在涉案项目的履行过程中，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亦参与成大公司周家嘴路项目的经营、实际从成大公司银行账户内接受款项，董学干占有成大公司80％股权，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有理由相信在上述文件上加盖成大公司的公章系成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基于此投入资金参与涉案项目的经营。因此，董学干、成大公司关于其所称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与董学干系恶意串通损害成大公司利益，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涉案的《出资合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依法成立生效，故对于成大公司的第一至第三项反诉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成大公司的第四至第七项诉请，因相应合同成立生效，故成大公司基于合同无效状态而提起的要求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与董学干返还款项，亦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同样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与董学干系共同合伙承包成大公司的周家嘴路厂房项目。关于款项的分配应当按照《备忘录》中履行。《备忘录》中载明：开发票的针对上海金铃钢丝综厂600万元税金6％和成大公司开具发票税金600万元的4％共计60万元。关于上述税金，董学干提出，上述税款包括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但从《备忘录》的表述中未能体现包括上述两个税种的款项。根据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情况，600万元的发票未征税；调解书中亦没有涉及成大公司除向上海金铃钢丝综厂开具发票外的其他义务，故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来看，不存在因开具与600万元相关发票所产生的税款，该60万元的支出未产生，则应当进行相应分配。因此，对于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要求根据其与董学干的合伙份额比例确定60万元的分配，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支付60万元的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基于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与董学干实际承包成大公司涉案项目，成大公司亦在《情况说明》中确认涉案项目收益与支出由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与董学干按比例分摊，涉案项目600万元系成大公司实际取得，此前该款分配由成大公司完成，故60万元应当由成大公司按《备忘录》载明比例向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予以分配。综上，成大公司应分别向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支付12万元、15万元、1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成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洪林支付预留款项12万元；二、成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君强支付预留款项15万元；三、成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剑民支付预留款项15万元；四、驳回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成大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790.58元，均由成大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7月16日，成大公司的股东由董学干(持股80％)、董丛(持股20％)变更为蒋开胜(持股80％)、张水仙(持股20％)，法定代表人由董丛变更为蒋开胜；2020年9月23日，成大公司注册资金由1，260万元变更为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出资合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的性质和效力问题。成大公司主张上述文件系非经成大公司同意，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与董学干恶意串通出售属于成大公司的涉案项目，损害成大公司利益形成，应属无效。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由《出资合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看，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取得周家嘴路厂房项目的经营及收益权存在对价，且在案证据表明徐君强、周剑民已支付相应价款。其次，董学干系持有成大公司80％股权的大股东，2018年10月18日的《备忘录》中亦明确“成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丛，实际控制人为董学干”，实际履行中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参加了涉案项目的经营且自成大公司账户接受了涉案项目的相关款项，故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有理由相信董学干有权对成大公司的经营项目作相应处分，成大公司对此应当明知且不持异议。再次，成大公司主张《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股权转让协议》上成大公司的公章系冒用加盖亦不能成立，理由为：第一，无直接证据证明公章系冒用加盖；第二，董学干所提供与王洪林的录音摘录主要提及空白收据收回事宜，未涉及上述三份文件；第三，即使王洪林确实曾因动拆迁事宜曾持有成大公司公章四天，亦不足以证明其在此期间冒用加盖了公章；第四，董学干于一审中曾提出鉴定申请，但逾期未交费致未予鉴定，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本院难以认定王洪林、徐君强、周剑民与董学干恶意串通，损害成大公司利益。至于董学干作为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对内是否系以出售方式擅自处分成大公司的财产、是否损害了成大公司利益，成大公司应另行依法主张。关于税款事宜，诚如一审所述，从《备忘录》表述中并无法体现6％、4％的税金包含了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而现有证据表明成大公司并未支付与动迁补偿款相关的税款，故其截流上述10％的税款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成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81.15元，由上诉人上海成大企业发展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李 蔚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麦颀书 记 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