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8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洪俊，男，1993年4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芝，女，1968年10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武，独山县百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仁生，男，1954年10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荣万，贵州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洪俊、刘振芝因与被上诉人田仁生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洪俊、刘振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斌，被上诉人田仁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荣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洪俊、刘振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刘振芝之夫、田洪俊之父田某与被上诉人系同宗家族兄弟，同一村民小组，两户相距不过百米，平时关系尚好。日常生活中的义务帮工是正常的。第二、田某死前51岁，身体健康，精神正常，没有必要独自进入到被上诉人家房屋内，不慎从高处掉倒室内楼梯间地上受伤，后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第三，田某到被上诉人的房屋顶上帮忙盖房瓦，是出于与被上诉人的亲属情感和邻居关系。且被上诉人在调解中愿意向上诉人支付18800元，不能以此认定田仁生不是义务帮工。首先、所在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是所在村民小组通过调查、了解和核实后证实田某在帮盖房瓦时，由于顶子木松动，田某连同顶子木一同跌落地上后受伤，在此基础上才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被上诉人愿意向上诉人支付18800元作为赔偿，上诉人已表示同意，但被上诉人并未兑现。第二、村委调解组织会同镇司法所再次调解，也证实田某系帮忙被上诉人盖房瓦的事实。第三、被上诉人将其位于独山县的房屋承包给田茂臣、田仁虎等4人施工。田茂臣、田仁虎等包工包料承建时仅仅只是负责砌墙和粉刷墙身及平整室内地平，并未负责盖瓦断水，田仁虎出庭时也证实了他们只盖小瓦，并未负责盖瓦断水，其盖瓦断水由房主（被上诉人）负责。第四、事发当天，田茂臣、田仁虎等3人正在房屋后面抹灰粉刷后墙，房前只有田某和被上诉人在场，田某死亡，死无对证。其一、被上诉人在两次调解中并未对自己不认可进行强有力的申辨；其二、事发前后，田茂臣、田仁虎证实当天被上诉人在家，即施工现场，事发后也主动参与送田某到医院进行抢救；其三、在调解中，被上诉人年老且不富裕的情况下，愿意拿18800元支付上诉人。其四、虽然被上诉人不认可其叫田某去帮忙盖房瓦，田某已死亡，无法提供直接证据，但以上事实，足可以间接地证实田某去被上诉人帮盖房瓦后跌落受伤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场并没有明确反对或拒绝接受田某帮工的行为。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人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义务帮工责任的归责原则是无过错责任，即不考虑被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是否有过错，只要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自身受到了损害，被帮工人即要承担赔偿责任。义务帮工关系的建立，不须被帮工人以积极邀请的方式作出，只要其对义务帮工人事实上的帮工行为不明确反对或拒绝，即认为帮工关系已经成立。根据本案中田某帮工的事实，被上诉人未曾作出明确反对或拒绝接受田某帮工的行为，可以认定田某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另外，所在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是在所在村民小组通过调查、了解和核实后证实田某是在帮被上诉人盖房瓦时跌落受伤的。为了印证所在村民小组出具《证明》的客观真实性，上诉人经过回忆和查找，得出了一份录像视频，该录像视频是一段调解视频资料证实是被上诉人亲口所说的即田某（家名叫田五八）是吃饱饭后喜喜欢欢的来帮我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客观，公平公正。恳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田仁生二审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受害者田某与答辩人之间并未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本案的发生属意外事件。 首先，答辩人属于精准扶贫户，在国家政策、政府扶持下，为改善居住环境修建房屋。答辩人将位于独山县的房屋全部承包给田茂臣、田仁虎等5人施工，包工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施工范围和工作量是从地基以上砌砖、内外墙粉刷，一直到楼层封顶施工完毕交付使用止。答辩人没有必要另行邀请受害人田某前来进行帮工，而受害人在案发前身上就有伤情，且在医院做过手术，身上安装有固定物钢板（肩部骨折，安装有固定物，不易从事传递重物）。答辩人也不可能请身体有伤的人来进行体力帮工，这有违生活常理。其次，在整个案发的过程中，受害人何时进入到答辩人修建房屋里，无人知晓，直至案发时听到一声巨响后才发现受害人进入到答辩人修建的房屋里，且已经躺在楼梯间内，受害人独自进入到答辩人在建房屋内，不慎从高处摔倒死亡，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 最后，在整个诉讼过程中，直至庭审结束到一审判决之前，被答辩人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二、答辩人在村组组织调解中，答应支付18800元的问题。首先，在本案发生后，答辩人基于与受害人同属堂兄弟关系，在经过当时村委会的调解，也为了弥补被答辩人家里丧失一个劳动力的现实，口头答应支付18800元解决其部分困难，但当时被答辩人刘振芝明确向现场人员表示不要这个钱，因为这个事情的发生，完全是受害人自己个人导致的，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要了这个钱，还算是什么亲人的陈述。其次，被答辩人上诉状中谈到，如果不是义务帮工关系导致，答辩人怎么会愿意支付这笔钱。最后，答辩人在调解中愿意支付18800元的陈述是出于人道赔偿，不属于自认受害人田某系为答辩人提供义务帮工的证据。同理，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调解期间当事人所作出的承诺不得作为自认的裁判依据。上诉人以此来推定受害人与答辩人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显然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受害者田某的死亡系意外事件，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田洪俊、刘振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抢救费5661.5元、死亡赔偿金194320元（9716元/年×20）、丧葬费33976元（67952元/年/2）、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4395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仁生将其位于独山县的房屋承包给田茂臣、田仁虎等5人施工，包工不包料。2019年3月12日中午，田茂臣、田仁虎等4人（有1人请假），在该房屋外面对房屋后墙进行粉刷施工。原告刘振芝之夫、田洪俊之父田某独自进入到该房屋内，不慎从高处摔倒室内楼梯间地上，后送到独山县人民医院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之后经村组调解，双方达成由被告向原告支付16800元及一头猪（后折价2000元）。原告要求田仁生在2020年2月9日田某下葬时支付，田仁生以原告未通知哪天下葬且是疫情期间不便出去未支付。2020年3月3日，经一审法院委托，独山县百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及双方家属）调解，原告方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94320元、丧葬费3397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告方只同意支付18800元，调解未果。 庭审中，原告主张田某系义务帮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主张田某系义务帮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不认可。被告将其位于独山县的房屋承包给田茂臣、田仁虎等5人施工，包工不包料，没有必要让田某义务帮工。被告在调解中愿意向原告支付18800元，不能以此倒推认定原告是义务帮工。所以原告主张田某系义务帮工，不予采信。田某独自进入到被告在建的房屋内，不慎从高处摔倒死亡，被告不承担责任。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洪俊、刘振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元，减半收取计2480元，由原告田洪俊、刘振芝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振芝、田洪俊提供的证据： 1、录像视频，证明：1、该视频录制于2019年3月20日晚8点过，内容是死者帮忙盖瓦死亡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该事件，在组里领导和家族亲朋参与下在上诉人门户大门口的调解视频。视频中被上诉人亲口陈述死者是吃完午饭后高高兴兴来帮忙盖瓦的；2、死者摔倒受伤后，在抢救过程中被上诉人全程陪同的过程；3、根据被上诉人亲口所述，因为死者为其兄弟，死者来帮忙出事后无法避免该事实。 被上诉人田仁生质证：1、对三性均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前就已经形成，并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在调解笔录中也未认可，上诉人在调解前也陈述这是死者自己发生的与被上诉人无关。 证人刘某1证实：1、田某死亡与被上诉人有关系。当时来处理死者事情的时候我在场，当时被上诉人同意调解的处理意见。其他没有说的了。 田仁生质证：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该证人在一审未出庭，二审出庭作证不排除上诉人干扰作证情况，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证人刘某2证实:2019年3月12日左右，田某出事后，我去医院看他，当晚12点至1点左右他去世。过后死者火化，按照当地习俗已经摆酒，过了几天我去问了我亲家他是怎么死的，死者当时是否喝酒，当时请了我亲家的亲戚朋友和被上诉人来，我问被上诉人当时死者是喝酒了吗？是怎么回事。被上诉人说喝不喝酒不知道，死者是来帮忙了。当时我录了个录像视频，但因为大家都是亲戚，所以没有追究。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都没有，我提供这份录像视频。当时是喊了组长和亲戚朋友过来当面问的。 田某质证：今天质证的视频在一审前已经形成，上诉人没有提交，在一审中证人参与旁听，其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应不予采信。 经审查，视频录音内容也无法证实田某为田仁生提供义务帮工，不予认定；证人刘某1与刘振芝系姐弟关系，该证言不能证明田某为田仁生提供义务帮工；证人吴某在一审参加旁听案件审理，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证人不能参加庭审旁听，故其证言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刘振芝、田洪俊主张田某到田仁生家义务帮工，不慎摔倒死亡，田仁生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从刘振芝、田洪俊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没有直接证据证实田某到田仁生家进行义务帮工。虽然田仁生在村组领导主持调解中愿意向刘振芝、田洪俊支付18800元，但不能以此认定田某到田仁生家进行义务帮工。田洪俊、刘振芝在二审提供的视频录音及证人证言亦不能证实田某为田仁生提供义务帮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刘振芝、田洪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刘振芝、田洪俊诉请田仁生赔偿损失，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刘振芝、田洪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上诉人刘振芝、田洪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石明锋 审判员  吴美岭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