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端贵，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水英，女，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孝松，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寿，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兴，男，195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晨晨，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端贵、吴水英因与被上诉人李开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5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端贵、吴水英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开心对汪端贵的诉讼请求并由吴水英偿还李开兴的借款18558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开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借贷主体认定错误，借贷双方应当为李开兴与吴水英。本案500000元的原借贷主体系李开兴与曾某某，曾某某去世后，吴水英自愿继受该500000元借款，借款人变更为吴水英。汪端贵在案涉两份《借条》上标注及签名，该意思表示明确为代为支付，无债的加入或担保的意思，汪端贵与李开兴通话仅有对借款金额的表述，并无汪端贵是50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或加入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汪端贵向李开兴的转款行为均为代吴水英偿还500000元本金和利息，2013年4月28日、2014年10月20日李开兴向曾某某的转款与本案无关。 李开兴辩称，案涉款项虽然是以曾某某的名义完成的借款，但实际使用人是汪端贵，从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出该事实。借款金额实际为700000元，汪端贵在电话录音中明确表示愿意归还500000元。如果200000元归还的是利息，并不符合常理，利息计算方式可以印证。 李开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端贵、吴水英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汪端贵、吴水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吴水英作为借款人向李开兴出具100000元、400000元两张《借条》。其中100000元《借条》载明：因曾某某已过世，他生前问李开兴所借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现由老婆吴水英自愿承担全部债务，并于2017年12月30日前全部本息偿还完，月息2%。《借条》的借款人处有吴水英的签名并捺印。汪端贵于同日在《借条》的左下方手写“此款2018年11月份前本息付清。”在《借条》的右下方手写“此款由汪端贵代为支付”并在下方签名并捺印；400000元《借条》载明：因曾某某已过世，他生前问李开兴所借现金人民币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现由老婆吴水英自愿承担全部债务，并于2018年4月30日前本息全部偿还清，月息2%。《借条》的借款人处有吴水英的签名并捺印。汪端贵于同日在《借条》右下方手写“此款由汪端贵代为支付”并在下方签名并捺印。李开兴陈述，2017年9月30日的100000元《借条》的借款系曾某某于2015年9月24日向其借款100000元，于2016年9月24日向其出具100000元《借条》，因曾某某去世，由吴水英重新出具的100000元《借条》。400000元的《借条》的借款系曾某某于2016年9月向其借款400000元，于2016年9月24日向其出具400000元《借条》，因曾某某去世，由吴水英重新出具的400000元《借条》。李开兴提交了2016年9月22日向曾某某转款400000元和2015年9月24日向曾某某转款100000元的凭证，证明其实际向曾某某支付了500000元借款。 2017年9月30日，吴水英重新向李开兴出具《借条》后，汪端贵向李开兴支付了共计9笔资金共计410200元。具体为：2017年10月12日100000元，2017年10月24日100000元，2017年11月2日80200元，2018年7月31日30000元，2018年11月17日20000元，2018年12月29日10000元，2019年4月1日10000元，2019年4月16日10000元，2019年8月7日50000元。汪端贵陈述其转款的资金均是归还的案涉借款本金。李开兴当庭陈述，2017年10月12日的100000元转款和2017年10月24日的100000元还款是归还2013、2014年的两笔借款合计为200000元的本金；2017年11月2日80200元是支付的700000元的借款计算至2017年10月底的利息：2018年7月31日支付的30000元是案涉借款500000元的利息；2018年11月17日支付的20000元是支付的案涉500000元借款的利息；2018年12月29日支付的10000元是利息；2019年4月1日支付的10000元是利息；2019年4月16日支付的10000元是利息；2019年8月7日支付的50000元是利息。 另查明，李开兴于2013年4月28日向曾某某转款100000元，于2014年10月20日向曾某某转款100000元。李开兴陈述该两笔每次100000元的转款均系出借给曾某某的借款，曾某某关于两笔100000元借款向李开兴出具了两张100000元的《借条》，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息2%。汪端贵2017年10月12日的100000元转款和2017年10月24日的100000元转款就是归还2013年、2014年的曾某某所借两笔借款的本金，汪端贵还清这200000元借款本息后，李开兴将曾某某出具的两张100000元《借条》交给了汪端贵。 李开兴还提交了其与汪端贵的手机电话通话录音，证明李开兴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后，在诉前调解中，李开兴与汪端贵进行电话沟通，汪端贵在电话沟通中认可尚欠李开兴借款500000元，并承诺100000元借款在通话的第二天归还，400000元借款在当月月底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汪端贵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吴水英和汪端贵应向李开兴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和利息金额。 关于汪端贵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汪端贵在案涉的两张《借条》中均手写“此款由汪端贵代为支付”，且在《借条》出具后，均是由汪端贵向李开兴还款。在李开兴与汪端贵的手机电话通话中，汪端贵亦向李开兴承诺偿还案涉借款，并向李开兴承诺还款时间。汪端贵虽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但是其通过其实施的行为，能够认定在2017年9月30日，汪端贵自愿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成为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并实际实施了向李开兴还款的行为。因此，汪端贵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其系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吴水英和汪端贵应向李开兴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和利息金额的问题。汪端贵在2017年9月30日后，通过9次转账向李开兴支付了410200元。对于2017年10月12日的100000元转款和2017年10月24日的100000元转款，双方争议较大。李开兴主张该两笔共计200000元转账系汪端贵归还的曾某某于2013年和2014年所借的两笔共计200000元借款本金，并提交了向曾某某转款两笔共计200000元的银行记录证明2013年和2014年两笔共计200000元借款的真实存在。吴水英和汪端贵主张200000元转款均系归还的案涉借款本金，并主张李开兴在2013年和2014年转给曾某某的资金并非是借款，且即使是借款，也是曾某某的借款，与汪端贵无关。因本案借款人曾某某已经去世，法庭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汪端贵和吴水英亲自出庭陈述相关情况，但汪端贵和吴水英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且其二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亦不能说明相关款项的情况，甚至有拒绝回答法庭询问的情况，结合李开兴与汪端贵的手机通话内容，在李开兴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后，汪端贵向李开兴承诺归还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开兴的陈述更加符合客观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因此，汪端贵和吴水英应当向李开兴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500000元，且案涉借款500000元均已到期，吴水英和汪端贵未按约偿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故对李开兴要求吴水英和汪端贵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的金额，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利息按照月息2%支付。吴水英和汪端贵抗辩已经清偿了案涉借款本息，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汪端贵在2017年9月30日后向李开兴转款的410200元中，有200000元系偿还的曾某某2013年和2014年向李开兴的借款本金，其余210200元应为支付的案涉500000元借款的利息。李开兴在庭审中陈述，在2017年9月30日，吴水英重新出具案涉《借条》前，案涉借款的利息并没有付清，汪端贵支付的210200元利息将案涉借款利息支付到了2018年1月。汪端贵和吴水英并未就2017年9月30日前案涉借款利息是否付清进行举证，对2017年9月30日之后的还款亦主张全部系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明显有违常理，且吴水英和汪端贵经法庭要求亲自到庭接受询问而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全案的基本事实，对李开兴的陈述予以采信。因此，吴水英和汪端贵尚欠李开兴的案涉借款利息应以未还的5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开始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汪端贵、吴水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开兴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以及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清偿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开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汪端贵、吴水英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1.汪端贵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案涉借款还应偿还的本金、利息数额。 关于汪端贵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汪端贵主张其在《借条》上的签字仅为代为支付的意思表示，并未有债的加入或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汪端贵在两份《借条》中均书写“此款由汪端贵代为支付”，并在两份《借条》签订后，实际承担还款责任，向李开兴支付9笔共计410200元款项。据此，汪端贵既有代为还款的意思表示，也有还款的实际行为，其在《借条》上的签字行为，已构成汪端贵对两笔债务的加入，汪端贵应与吴水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汪端贵为债务人及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借款还应当偿还的本金与利息。汪端贵上诉主张2013年4月28日、2014年10月20日李开兴向曾某某的转款与本案无关，汪端贵在2017年10月12日、24日的两笔共计200000元转款系对案涉两笔借款的还款，并不是偿还2013年4月28日、2014年10月20日李开兴向曾某某的转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李开兴出示向曾某某转款200000元的转款凭证，并主张2017年10月12日、24日的两笔共计200000元还款系汪端贵代曾某某偿还曾某某向李开兴的借款。但是，汪端贵于2017年9月30日加入案涉债务，债务范围应以两张《借条》载明的内容为限，李开心主张还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审理期间，李开兴未能举证证明200000元还款系汪端贵对曾某某生前其他借款的偿还，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因此，汪端贵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此外，虽然两张《借条》的签订时间均为2017年9月30日，但由于还款时间约定不一致，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对还款时间约定在前的借款先予抵扣，再对吴水英、汪端贵的还款逐笔抵充，具体计算如下：                            本金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用款天数                       当期             利息                       还款             金额                       本期还款后欠 利息                       应抵扣       本金                               100000                       2017-9-30                       2017-10-12                       12                       789.04                       100000                       0                       99210.96                               789.04                       2017-10-12                       2017-10-24                       12                       6.23                       100000                       0                       99993.77                                                     99204.73                               400000                       2017-9-30                       2017-10-24                       24                       6312.33                       99204.73                       0                       92892.40                               307107.56                       2017-10-24                       2017-11-2                       9                       1817.40                       80200                       0                       78382.60                               228725.00                       2017-11-2                       2018-7-31                       271                       40756.92                       30000                       10756.92                       0                               228725.00                       2018-7-31                       2018-11-17                       109                       16393.00                       20000                       7149.92                       0                               228725.00                       2018-11-17                       2018-12-29                       42                       6316.57                       10000                       3466.49                       0                               228725.00                       2018-12-29                       2019-4-1                       93                       13986.69                       10000                       7453.18                       0                               228725.00                       2019-4-1                       2019-4-16                       15                       2255.92                       10000                       0                       290.90                               228434.09                       2019-4-16                       2019-8-7                       113                       16972.97                       50000                       0                       33027.03                               195407.07                                      故此，截至2019年8月7日，吴水英、汪端贵尚欠李开兴借款本金195407.07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95407.0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7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吴水英、汪端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基于二审中汪端贵出庭后，双方对于本案还款的举证证明情况，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5667号民事判决； 二、吴水英、汪端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开兴本金195407.0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95407.07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 三、驳回吴水英、汪端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李开兴负担6600元，汪端贵、吴水英共同负担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汪端贵、吴水英负担6600元，李开兴负担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龙 小 丽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审 判 员 王 晓 川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马 丽 娅 书 记 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