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625号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范欣，男，汉族，1989年10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珑，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锦柏，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青，女，汉族，1973年7月24日出生，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利，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被告）：惠州市汇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法定代表人：黄某1。原审第二被告：李庆，女，汉族，1988年9月10日出生，住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范欣因与被上诉人柳青、惠州市汇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二被告李庆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9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范欣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8）粤1302民初9536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6日，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02民初9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被告范欣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柳青返还款项58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88000元本金，从2016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院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柳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认为广东省惠州市出去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其是被上诉人二的员工，该份《债权及质权转让协议书》是上诉人代表被上诉人二与被上诉人一签订的，在被上诉人一的表述中也认可是被上诉人二安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进行洽谈，并代表被上诉人二与其签订协议书。上诉人仅是作为被上诉人二的员工，参与涉案的债权转让的洽谈，其签约行为及收款行为应当视为工作行为，由被上诉人二承担相关的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涉案的《债权及质权转让协议书》并非无效合同，即使是因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的，也仅是转让行为无效，而不能当然认为转让协议书全部无效，而是部分无效。根据《和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的规定，可以得知，该条款显示的是未通知抵押权人不发生抵押物的物权变动的效力，但不当然表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当事人所签订的转让抵押物的债权合同必然无效。上诉人认为物权的转让行为无效，不能使债权的转让无效。故涉案的转让协议书是部分无效，其涉及的债权转让的合同部分应仍是有效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支付的588000元是包含债权40万元的转让的，且在被上诉人一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二洽谈、签订《债权及质权转让协议书》时，已明确清楚涉案车辆存在抵押权的问题，其作为受让人是清楚涉案车辆的情况的，该条款是作为优先保护抵押权人设立的，在消灭抵押权后，转让行为仍是有效的，所以上诉人认为在为告知抵押权人的情况下，涉案车辆的转让行为（物权）无效，并不代表本案除涉及的主债权的40万元的债权转让的行为无效。所以，根据该条款的规定，本案的转让行为其实包括两个部分，首先是债权的转让，此次才是涉案车辆抵押物物权的转让，而物权转让是从属于债权的转让的，按照主从合同的关系，从合同的无效不能导致主合同的无效。在被上诉人一支付588000元时，主合同（债权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且该行为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故不能认定为从合同的质权转让（涉案车辆质权转让，物权变动）因未能取得抵押权人同意无效，所以主合同必然无效。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违背该条款的立法本意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主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即是是从合同的行为无效，也不能涉及到主合同的部分，故一审法院即使判决上诉人向诶上诉人一返还款项，也应扣除债权转让部分的款项（40万元）。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如果《债权及质权转让协议书》是无效的，上诉人需返还被上诉人一588000元的款项，那被上诉人一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涉案的鄂A*****号牌小轿车。其已经将涉案车辆交付被上诉人一使用，涉案车辆已实际处于被上诉人一的控制之中，被上诉人一对涉案车辆有保管义务。在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返还相关款项时，也应当一同判令被上诉人一向上诉人返还涉案车辆，而现在被上诉人一无法向上诉人一返还涉案车辆，应当将涉案车辆的价值与返还的款项进行抵扣。综上所述，该案审理法院的判决及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此，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对该案提起上诉，并要求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范欣补充意见称：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而非所有权转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转让方式为，上诉人将其对李庆享有的债权本金40万元，以58.8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转让方式为向被上诉人交付其对李庆的留白债权借款凭证、签订债权质权转让协议书以及交付涉案车辆，而被上诉人接受前述主债权和质押物后，向上诉人支付了58.8万元，取得了对李庆享受的债权和质押物。因此，本案是典型的债权转让合同，而一审法院依据的《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是转让具有抵押权的所有权的规定，并非本案的债权转让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债权及质权转让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是否合法有效，而非所有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失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主张车辆于2018年6月份失窃，但从其提供证据显示，该车辆系债务人即车主李庆正常与案外人办理过户，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车辆失窃。被上诉人仍享有对李庆的债权本金及利息的追索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取得本案债权后，对李庆享有返还质押物的抗辩权，如果李庆没有向其履行债务的，其有权不返还车辆，但本案的车辆已经过户，不排除被上诉人与李庆之间有达成了还款约定。另外，被上诉人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其交付的债权凭证系虚假或者无效的，亦无证据证明其通过该些证据无法向李庆主张债权。被上诉人使用涉案车辆达两年之久，按照市场租车价，涉案车辆的租车价值都高达40万，其使用该车辆之后，持有对李庆的债权，还需上诉人返还债权转让款58.8万元，明显不公平。涉案的路虎揽胜运动车辆属于百万级别的豪华SUV，网上租车价约每年至少20万元左右，被上诉人使用两年之后，使用费用都高达40万以上，且其仍然持有对李庆的债权本金人民币40万及利息。现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要求上诉人返还转让款58.8万元明显显示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债权及质权转让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提出的撤销合同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依法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柳青答辩称：一审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准确的。上诉人认为是债权转让合同，实际上在2018年，柳青车辆被车主开走以后，恩施市的公安局对这个事情作了调查，找李庆做笔录，李庆称根本不认识范欣，也没有欠范欣的钱。最后，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本案的实质属于车辆转让，因为债权是不存在的。一审时，我方去湖北恩施公安局把卷宗调出来给法官看过，是被原车主开走，否则也办不了过户的，开走以后又把车子过户给第三人。被上诉人惠州市汇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原审第二被告李庆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柳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一于2016年10月23曰签订的“债权及质权转让协议书”;2、请求判令被告一二立即返还原告款项588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一二自2016年10月23日起，以588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月2％的标准，赔偿原告损失，直至还清款项之日止;4、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3日，被告一范欣作为甲方（出让人）与原告柳青作为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及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其名下债权、质权以及交付质押物等事宜；质押车辆的车牌号为鄂A*****，品牌型号为路虎揽胜。另有备注：由于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抵押车款由甲方范欣指定转入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1************8462，户名莫茂波。同日，被告一收到原告款项588000元。被告一提供的《质押车辆交付确认书》载明其向原告交付涉案鄂A*****号车辆，其中车辆状态显示有抵押有查封，交付物品为车钥匙2把、行驶证原件、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合同、借据、收据。庭审中，被告一告知一审法院涉案债权的产生是被告一所在的公司惠州市汇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债权受让的方式，向案外人（即被告二李庆的债权人）取得债权及车辆的质权后，指派被告一与原告签订质权债权转让协议书。但被告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受被告三委托或指派的职员。另查，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2019年5月30日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涉案车辆鄂A*****号小型汽车于2015年5月26日办理抵押，抵押权人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抵押解除日期为2018年5月27日，原告车辆所有人由被告二李庆变更为“王坤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柳青与被告一范欣于2016年10月23日签订的《债权及质权转让协议书》、《质押车辆交付确认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书中关于涉案的鄂A*****号车辆状态已经载明“有抵押有查封”，另据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涉案车辆鄂A*****号小型汽车早于2015年5月26日就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抵押解除日期为2018年5月27日。即原告与被告一签订协议时案涉车辆是存在抵押状态的，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一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故其双方签订的《债权及质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一向原告返还款项588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二李庆及被告三惠州市汇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二并未与原告发生直接的买卖关系，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二收取了其相关款项，故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一庭审中称其是收到被告三指派处理案涉车辆的交易过程，但被告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三的关系，也无证据证明是被告三收取了原告的款项，故被告三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范欣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柳青返还款项58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88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之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柳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1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范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原审被告李庆的配偶龚某清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述称，其并不认识范欣，与范欣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债权及质权转让协议书》、《质押车辆交付确认书》是否合法有效；2、范欣转让给柳青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关于案涉《债权及质权转让协议书》、《质押车辆交付确认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依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精神，上述规定第二款关于转让抵押物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转让合同并不因未取得抵押权人的同意而无效。同理，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亦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柳青与范欣于2016年10月23日签订的《债权及质权转让协议书》、《质押车辆交付确认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范欣转让给柳青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本院认为，范欣将质权转让给柳青，其应当保证该质权的真实性。债务人李庆配偶述称与范欣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以认定为李庆的意思表示。范欣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相关协议上“李庆”的签名为李庆本人手写，且李庆否认与范欣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范欣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质权真实存在，可以推定质权是虚假的。柳青因受让虚假的质权而产生损失，范欣应当承担返还转让款并承担损失的责任。一审判令范欣退回转让款正确，本院应予维持。至于范欣认为柳青应当承担车辆使用费的问题，范欣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件二审受理费12150元由范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