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238号1601室（集中登记地）。 法定代表人：游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畅，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7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政，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航，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蓝火翼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总部路3号中国—东盟科技企业孵化基地二期11号厂房第五层。 法定代表人：游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唯宁，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畅，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象翌微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总部路3号中国—东盟科技孵化基地二期11号厂房第四层。 法定代表人：陶国谦，该公司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畅，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长江路556号1幢1718号。 法定代表人：游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畅，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上海天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技术公司）及原审被告广西蓝火翼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火翼公司）、象翌微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翌公司）、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翌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翌公司及原审被告象翌公司、翌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李畅，被上诉人天猫技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政、尹航，原审被告蓝火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唯宁、李畅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审限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天猫技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天翌公司与天猫技术公司间存在委托服务合同关系的错误认定超出天猫技术公司诉讼请求，在未作释明的情况下径行裁判程序违法。天翌公司经营的蓝火翼生活专营店是淘宝商城网络超市试运营期间使用的网络店铺，与案涉名为天猫超市的网络店铺（以下简称天猫超市）一脉相承。天翌公司系天猫超市的设立者和运营主体，对外承担经营天猫超市的全部权利义务，天猫技术公司受天翌公司委托经营。在它案诉讼中天猫技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天翌公司对以其名义开设的专用银行账户的款项具有所有权及控制权。依 《网络店铺外包运营合作协议》等，在协议终止后，应当对网络店 铺项目经营的结果进行核算，并据核算结果明确款项支付。据天猫 技术公司核算情况，在协议履行期间依该协议载明的公式计算出的 服务费均为负数，天翌公司及关联公司亦依约向天猫技术公司开具 了服务费发票，但天猫技术公司未予支付。天猫技术公司在欠付天 翌公司高额服务费的情况下无权主张专用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即使 不考量服务费结算因素，在合作终止后，亦不应再适用相关约定判 断款项权属。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网络店铺系由天猫技术公司委托天 翌公司经营、案涉专用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属于天猫技术公司，并在 未进行项目核算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天翌公司向天猫技术公司返还 款项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天猫技术公司辩称，蓝火翼生活专营店经营时间距离天猫技术 公司与天翌公司合作期间时间间隔较长，该专营店与本案无关联 性，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天猫超市经营亏损均由天猫技术公司承担， 案涉专用银行账户中的款项均由天猫技术公司实际控制，属天猫技 术公司自有财产，无需与天翌公司对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适用法律正确，天翌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 蓝火翼公司、象翌公司、翌湾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对其公司责 任的认定正确；认可天翌公司的上诉理由。 天猫技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翌公司将从专用银行 账户转出的款项5753万元返还天猫技术公司并支付利息（利息按 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30日起算 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4.35%并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 的利息为1876916.25元）；2.天翌公司将专用银行账户内余额 33241.40元返还天猫技术公司；3.蓝火翼公司、象翌公司、翌湾公 司对天翌公司上述两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天翌公司、蓝火翼公 司、象翌公司、翌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起，天猫技术公司与天 翌公司订立《网络店铺外包运营合作协议》《2018财年网络店铺 外包运营合作协议》等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内容为：由天猫技术公 司以天翌公司名义经营天猫超市（域名：chaoshi.tmall.com），由 天猫技术公司负责天猫超市的经营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商品筛选、 商品采购、商品销售、商品仓储配送等；天翌公司保证天猫超市的 经营在天翌公司财务体系内进行独立财务核算；天翌公司应当开设 该天猫超市专用的银行及支付宝账户，并将上述银行及支付宝账户 的管理权及付款审批权交给天猫技术公司；天翌公司保证天猫超市 项目项下的款项支出均需按照天猫技术公司制定的流程进行；天翌 公司应当就天猫超市项目相关的财务账务单独处理，并按照天猫技 术公司的要求出具财务报表；天翌公司负责为天猫超市的买家开具 适格发票、负责为天猫超市项目项下向供货商收取相应的适格发 票、负责天猫超市项目项下的税务申报以及日常税务关系维护，负 责天猫超市项目项下的其他日常财务工作事宜；天猫技术公司全权 负责天猫超市的日常运营，包括商品筛选、采购、销售、仓储配送、 店铺装修、展示；天猫技术公司全权承担天猫超市每月的经营损益 及所需的资金款项支出；天猫技术公司负责天猫超市的系统建设和 升级、网站内容规划和维护；天猫技术公司负责天猫超市的市场营 销、品牌推广、会员营销、活动策划和组织、组织和帮助供应商参 加各类市场活动、负责超市的客服工作（包括售前答疑、售中支持、 售后服务处理）；协议终止后，双方应对天猫超市项目经营结果进 行核算，若计算出的服务费金额为正数，天猫技术公司根据核算结 果开具服务费发票给天翌公司，天翌公司在收到发票的15个工作 日内向天猫技术公司支付服务费，若计算的服务费金额为负数，则 天翌公司开具服务费发票给天猫技术公司，天猫技术公司在收到天 翌公司发票后的15个工作日内予以付款；服务费=主营业务收入－ 主营业务成本－营业税金及附加－管理费用－财务费用－销售费 用所得税费用，开票金额＝服务费×（1＋7.16%）；因天猫技术公 司经营问题导致天翌公司收到供应商及消费者索赔、相关政府部门 行政处罚及法律纠纷时，天猫技术公司应就此承担全部责任并负责 天翌公司一切赔偿，并且天猫技术公司应积极配合或者代天翌公司 应诉，以保证天翌公司不因天猫技术公司之违约行为遭受任何损 失；天翌公司确认天猫技术公司拥有天猫超市的全部知识产权，包 括但不限于专利、商标、版权数据及商业秘密；天翌公司保证其过 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主张、也不会向第三者宣称其拥有 该等权利。天猫技术公司和天翌公司、北京象翌微链计算技术有限 公司另分别订立《天猫超市华东服务合作协议》《天猫超市财务外 包服务合作协议》等协议，约定：天猫技术公司负责天猫超市的运 营，提供天猫超市相关系统的用户名，负责制定服务相关的服务质 量、业务流程、监督天翌公司服务质量；天翌公司保证天猫超市项 下的款项支出均需按天猫技术公司制定的流程进行；服务费包含人 员办公服务费和固定办公服务费。天翌公司在招商银行开立了客户 名称为天翌公司、账号为1219××××0802的专用银行账户，该专 用银行账户与天猫超市的支付宝账户进行绑定，用于取得天猫超市 支付宝账户的销售收入。现天翌公司自行将上述账户中的5753万 元转出，该账户现有余额为33241.4元。另查明：天翌公司为蓝火 翼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蓝火翼公司为象翌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翌湾 公司为蓝火翼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蓝火翼公司和天翌公司各自进行 纳税申报，具有各自的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天翌公司对天猫超市专 用银行账户的款项在未经天猫技术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是否具有自 行处分权，进而对上述专用银行账户内款项的权属认定问题及在此 基础上相关当事人的民事责任认定。首先，根据天猫超市官方网站 法律声明，“天猫”“Tmall”等文字及/或标识，以及天猫的其他 标识、徽记、产品和服务名称均为天猫服务提供者及/或其关联公 司在中国和其他国家的商标，如有宣传、展示等任何使用需要，必 须取得天猫服务提供者及/或其关联公司事先书面授权。天翌公司 声称当初由其开设经营天猫超市，既不能合理解释为何使用“天猫” 作为网络店铺的超市名称，又不见双方就天猫超市的经营者现变更 至天猫技术公司全资控股的浙江天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名下存 在相关约定及对价支付；其次，纵观天翌公司和天猫技术公司订立 的关于天猫超市合作运营包括财务外包服务的一系列合同，就涉案 银行账户的管理权及付款审批权明确约定属天猫技术公司，此外还 约定天翌公司保证天猫超市项目项下的款项支出均需按照天猫技 术公司制定的流程进行，天猫技术公司全权承担天猫超市的经营损 益及资金款项支出，对于天猫技术公司经营问题导致的天翌公司受 到的消费者索赔及行政处罚由天猫技术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 一切损失，可见天翌公司不承担天猫超市经营的风险，如认定天翌 公司实际经营天猫超市显然有违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结合实际履 行中双方对于财务处理的沟通情况，以及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天翌公 司就天猫超市的开设经营的支出花费，应认定天猫技术公司和天翌 公司就天猫超市存在委托服务合同关系，天翌公司系接受天猫技术 公司委托，按照天猫技术公司指示，以天翌公司名义处理天猫超市 经营相关事务。天翌公司对于天猫超市经营产生的盈亏不享受权利 不承担责任。至于天猫超市在经营过程中和他人之间的纠纷导致的 对外责任承担，不影响天翌公司和天猫技术公司之间有关权利义务 的约定；再次，相关服务费在不同合同中均有约定，天翌公司就此 提起反诉又未按规定缴纳诉讼费用，依法视为其撤回反诉，故相关 服务费用的争议不属本案处理范围。由上，应认定天翌公司对天猫 超市网络店铺专用银行账户的款项在未经天猫技术公司同意的情 况下不具有自行处分权，上述专用银行账户内款项的权属在没有其 他确凿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属于天猫技术公司。现天翌公司 自行转走上述专用银行账户内的款项违反了双方约定，天猫技术公 司有权就上述账户内的款项包括转走款项及余额要求天翌公司予 以返还。关于返还的款项金额，该院根据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 反映的涉案银行账户的款项往来及余额情况，并结合有关贷款利率 的最新规定和天猫技术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定。此外，蓝火翼公 司作为天翌公司股东，已举证证明天翌公司财产独立于蓝火翼公司 财产，该院对天猫技术公司要求蓝火翼公司就天翌公司债务承担连 带责任，进而要求象翌公司就天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 求不予支持。同时，翌湾公司系蓝火翼公司的子公司，和天猫技术 公司之间就案涉事宜并未成立合同关系，天猫技术公司要求翌湾公 司就天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判决： 一、天翌公司返还天猫技术公司款项5753万元并支付暂计算至 2019年5月31日止的利息1876916.25元（自2019年6月1日起 的利息以未还款项为基数，计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019年8月 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 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 报价利率计付）；二、天翌公司返还天猫技术公司33241.40元； 三、驳回天猫技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天翌公司提交了：1.上海蓝火翼电子商务有限 公司（天翌公司曾用名，相关关联公司以下统称天翌公司方）工作 人员陶国谦于2010年8月11日向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相 关关联公司以下统称天猫技术公司方）工作人员发送的主题为“淘 宝商超战略规划（20100811）”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2.天猫技 术公司方工作人员郭大路于2010年9月7日针对游建发送的主题 为“商超的软件说明”邮件作出的答复电子邮件打印件；3.郭大路 于2010年11月30日针对思睿（游建）发送的主题为“关于商超 计划上线的SKU品种分析”邮件作出的答复电子邮件打印件；4. 陶国谦于2011年1月3日向“思睿”发送的主题为“项目计划书 —淘宝商超”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5.天翌公司方工作人员易豪 （岩淞）于2011年1月5日向郭大路等发送的主题为“Fw：关于 淘宝商超项目蓝火翼人员分工调整”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6.天 翌公司方工作人员邓韩（仲柯）于2011年3月1日向天翌公司方 工作人员等发送的主题为“会议纪要_110301_商超项目二期_系统 需求沟通会（二）”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7.郭大路于2011年6 月10日针对天翌公司方工作人员周宏刚发送的主题为“淘宝超市 红包活动费用补贴申请”邮件作出的答复电子邮件打印件；8.天猫 技术公司方工作人员希米于2011年10月31日针对天翌公司方工 作人员yuanqing发送的主题为“关于商超SAAS对于上海蓝火翼 和淘宝合作关系的几个疑问”邮件作出的答复电子邮件打印件；9. 天翌公司向天猫技术公司等寄送的《律师函》及投递情况；10.天 猫技术公司方工作人员李敏（汐羽）于2018年7月27日向天翌公 司方工作人员发送的主题为“【会议纪要】去壳项目财务对账第三 次沟通”电子邮件打印件；11.天翌公司、天猫技术公司2016年1-12 月、2017年1-12月、2018年1-4月对账单；12.天翌公司向天猫技 术公司开具的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13.支付宝提现明细表；14. 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15.支付宝账户转账记录截图打印 件；16.支付宝账户账务明细截图打印件；17.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 限公司发布的上市招股说明书（节选）打印件；18.天翌公司委托 香港律师于2020年2月24日发送的律师函及投递情况；19.阿里 巴巴美股2019年第二季度财报（节选）打印件；20.天翌公司委托 美国律师于2020年3月4日发送的律师函及投递情况；21.郭大路 于2010年9月21日针对天和抄送的主题为“答复：关于淘宝商超 项目运营需确认事项”邮件作出的答复电子邮件打印件；郭大路于 2010年10月31日针对天翌公司方工作人员林栋明抄送的主题为 “蓝火翼生活专营店日报_201010”邮件作出的答复电子邮件打印 件；天猫技术公司方工作人员云阳于2010年11月15日发送的主 题为“17日二期测试活动进度情况汇报”电子邮件打印件；郭大 路于2010年12月10日针对明珠抄送的主题为“商超项目日报 （2010.12.10）”邮件作出的答复电子邮件打印件；22.记账凭证、 电汇凭证、发票；23.郭大路于2010年9月7日针对游建发送的主 题为“商超的软件说明”邮件作出答复电子邮件打印件；24.郭大 路于2010年9月15日针对少龙发送的主题为“项目合作人员职能 联系表”邮件作出答复电子邮件打印件。1-8、21-24拟主要证明天 翌公司方实质性参与了天猫超市早期规划、设计、建设及经营等工 作并发挥主力作用，为此投入大量人力技术及资源，系天猫超市的 开设主体，天猫技术公司方亦予认可天翌公司方的所有人身份及对 经营收入的所有权，双方合作模式为天翌公司方将天猫超市运营权 外包给天猫技术公司方；9拟证明天猫技术公司等恶意抢夺天翌公 司对天猫超市的所有权，天翌公司保留对天猫技术公司等追究责任 的权利；10拟证明天猫技术公司认可其应向天翌公司返还预提经 营收入并支付服务费，在天猫技术公司欠付款项的情况下，为防止 天翌公司账户内资金被天猫技术公司划转，天翌公司划转前述资金 合理合法；11-12拟主要证明据合作协议载明的核算方法，计算出 的服务费金额为负数，天猫技术公司应向天翌公司支付款项，天翌 公司亦已开具服务费发票，但天猫技术公司未依约付款；13-14拟 主要证明在合作经营期间，天猫技术公司以预核算为名，持续从案 涉支付宝账户及银行账户提取经营收入，应当予以返还；15-16拟 主要证明合作终止后，天猫技术公司操作案涉支付宝账户向浙江天 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转账及提取款项，应当予以返还；17-20拟 主要证明天猫超市于2018年向直营方式转变符合天猫技术公司方 的公开主张及天猫超市现状，亦为国内生效判决确认，若依天猫技 术公司陈述，阿里巴巴公司至少应从2014年开始将天猫技术公司 的收入计算在内，否则涉嫌虚假陈述及向集团外部公司输送利益。 天猫技术公司认为材料1-8、21-24形成于2010-2011年期间， 与本案无关；认可材料9、20真实性，但认为律师函系当事人陈述， 不具有独立的证明效力；认可材料10-12形式的真实性，不认可证 明目的，认为天猫超市经营收入属天猫技术公司所有，对账系基于 财务管理需要而非出于结算和给付目的，天翌公司开具发票与账户 资金归属无关，天猫技术公司为天猫超市运营直接支付了物流费及 其他代运营费用，即使存在服务费，亦已以物流费抵扣；认可材料 13-16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天翌公司未就天猫超市投入 运营费用，天猫超市经营盈亏由天猫技术公司负责，相关款项属天 猫技术公司所有；认可材料17-19形式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 蓝火翼公司、象翌公司、翌湾公司对前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 关联性均无异议。 天猫技术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材料，本院确认真实性，对 于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评述。 天猫技术公司、蓝火翼公司、象翌公司、翌湾公司均未提交新 的证据。 据在案证据情况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4 月起，天猫技术公司与天翌公司订立了《网络店铺外包运营合作协 议》《2018财年网络店铺外包运营合作协议》等类似内容的协议， 每年订立一次，前述协议的履行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 3月31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翌公司是否应当向天猫技 术公司返还案涉银行账户中的款项以及应予返还的金额。 本案中，天猫技术公司依据其与天翌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主张 天翌公司向其归还案涉专用银行账户的款项；天翌公司则依据其方 与天猫技术公司方在网络超市筹建及经营初期的大量电子邮件主 张其实质性参与天猫超市的早期规划、设计、建设及经营等，系天 猫超市的开设主体，对案涉专用银行账户款项有所有权。现有证据 显示，自2010年网络超市筹建至2018年3月31日双方终止履行 合作协议期间，天翌公司方与天猫技术公司方之间存在大量的沟通 磋商协调等表意行为，因《网络店铺外包运营合作协议》《2018 财年网络店铺外包运营合作协议》等类似内容的协议系天猫技术公 司与天翌公司就天猫超市经营事务所作的最新商业安排，且双方对 前述协议均不持异议，故在探究各方合意内容及确定权利义务时， 即使双方在前述合作协议订立之前存在其它商业磋商或者合作，基 于对民事主体意思自治的尊重，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无损第 三人利益的情况下，亦应以双方纠纷发生前最后达成的商业运作合 约即《网络店铺外包运营合作协议》《2018财年网络店铺外包运 营合作协议》相关内容作为依据。 据《网络店铺外包运营合作协议》《2018财年网络店铺外包 运营合作协议》所载，天翌公司应当将开设的天猫超市专用银行账 户、支付宝账户的管理权及付款审批权限交给天猫技术公司，保证 天猫超市项下的款项支出均需按照天猫技术公司制定的流程进行， 就天猫超市项目相关的财务账务单独处理，并按照天猫技术公司的 要求出具财务报表；天猫技术公司全权负责天猫超市的日常运营， 全权承担天猫超市每月的经营损益及所需的资金款项支出；因天猫 技术公司经营问题导致天翌公司受到索赔、行政处罚及法律纠纷 时，天猫技术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并负责天翌公司一切赔偿，并且 天猫技术公司应积极配合或者代天翌公司应诉，以保证天翌公司不 因天猫技术公司行为遭受任何损失……。天猫技术公司和天翌公司 订立的《天猫超市华东服务合作协议》亦载明，天猫技术公司负责 运营的天猫超市（华东站）需要日常办公运营，有意使用天翌公司 提供的日常办公服务；天翌公司负责提供服务所需的场地、通讯网 络、互联网带宽等资源，并承担相应的投入及运营费用；天翌公司 接受天猫技术公司约束，负责按天猫技术公司合理合法要求提供服 务，配合并接受天猫技术公司监督管理，保证天猫超市项下款项支 出均需按照天猫技术公司制定的流程进行，负责按天猫技术公司制 定的合同模板审核并签订供应商的合同，负责审核供应商开具的发 票及款项支付申请和确认、为买家（消费者）开具合格发票、向供 货商收取相应合格发票、税务申报以及日常税务关系维护，负责账 务处理工作及其他日常办公工作事宜；天猫技术公司向天翌公司支 付人员办公服务费及固定办公服务费…… 鉴于天翌公司方向天猫技术公司方报送天翌公司支付款项情 况及申请将对应金额款项从天猫超市专用银行账户划转至天翌公 司基本账户的电子邮件及相关款项流转情况能够与前述合约内容 相互印证，双方在《天猫超市华东服务合作协议》中亦约定作为接 受服务的对价天猫技术公司应向天翌公司支付人员办公服务费及 固定办公服务费，无证据显示天翌公司对案涉支付宝账户及专用银 行账户存在出资等，故可以确认在双方履行协议期间，天翌公司为 天猫超市运营提供日常办公服务等，并不承担运营风险；天猫技术 公司实质负责天猫超市运营并自负盈亏，案涉专用银行账户管理权 及付款审批权为天猫技术公司掌控。即使由天翌公司代表天猫超市 处理与第三方的交易、纠纷及诉讼等，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亦难以 影响其与天猫技术公司间有关权利义务的约定。一审判决基于天猫 技术公司诉讼请求，围绕案涉协议内容，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认定 并无不当；认定天猫技术公司与天翌公司间存在委托与受托的法律 关系正确。天翌公司以案涉支付宝及专用银行账户在其名下为由主 张对相关款项具有所有权，与案涉协议约定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相 悖，缺乏事实与合同依据。天猫技术公司及关联公司是否涉嫌虚假 陈述，非系本案审查范围。 天翌公司还依据《网络店铺外包运营合作协议》《2018财年 网络店铺外包运营合作协议》记载的核算条款主张天猫技术公司向 其支付计算出的“服务费”或再行进行核算。天猫技术公司对此不 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条款主要系对经营情况核算方法及“服 务费”支付方式的记载。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 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文义、前后联系、合同目的，以及诚实信用 原则全面进行解释，以探寻当事人真意，明确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 系。“服务费＝主营业务收入－主营业务成本－营业税金及附加－ 管理费用－财务费用－销售费用所得税费用（财务科目名称以天翌 公司在其财务核算体系中为天猫超市开设的独立财务核算体系记 录为准）”计算公式形式上系对天猫超市经营结果的财务核算，结 合前述双方的合作模式、天翌公司定期或逐笔向天猫技术公司发送 税费明细申请天猫技术公司向其支付相应金额款项，以及天猫技术 公司对此所作的陈述等情况，该核算方法实质上系双方以支付“服 务费”的形式对经营利润及经营成本承受主体所作的进一步明确： 如该合作项目经核算，经营收入高于经营成本即存在经营利润时， 天猫技术公司有权以“服务费”的形式收取前述款项；如该合作项 目经核算，经营收入不足以支付经营成本即存在亏损情况时，天猫 技术公司则应以“服务费”的形式补足以避免出现天翌公司垫付款 项的情况。此与双方的合作模式相吻合。收益与风险正相关系商事 活动的通行规则，亦是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法律原则在商事领域的基 本体现。鉴于“服务费”并非天猫技术公司接受天翌公司服务的对 价、天翌公司在与天猫技术公司的合作中不承担运营风险、无证据 显示天翌公司存在对案涉支付宝账户及专用银行账户出资或者为 天猫技术公司垫付费用等资金支出的情况，天翌公司要求对该合作 项目进行核算并据此分享利益缺乏事实基础，不能成立。 当事人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据实确定。因为天 猫技术公司进行账务处理工作系天翌公司的受托事项，故天翌公司 与天猫技术公司间及第三方与天翌公司间的发票开具情况不能作 为认定天猫技术公司与天翌公司间实体债权债务的依据。天翌公司 凭当事人间关于财务账目处理事宜的沟通情况主张实体债权亦难 成立。 综上，天翌公司主张缺乏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01元，由上海天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波 审判员  梅 冰 审判员  伍华红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曼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