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再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婕（王文之妻），女，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鹰，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翠，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洪玲，女，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翠，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鹰、姜洪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婕，被上诉人张海鹰、姜洪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再4号民事判决，维持(2014)芝民社一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两审诉讼费全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再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再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张海鹰于2012年10月15日出具的借据中的30万元，上诉人仅能提供2012年10月10日银行转账支付的2笔款项共计8万元，因此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仅为8万元。该事实认定错误。再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本案30万元借款的借据，以及上诉人通过工商银行的四笔银行转账共16.38万元、信用卡刷卡7笔共15.532万元，合计31.912万元。从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张海鹰均按月利率6%于每月4日支付利息18000元，张海鹰又作出于2014年5月7日的还款承诺，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此，上诉人通过转账及刷卡支付给被上诉人张海鹰30余万元的借款事实清楚。(二)再审认定除2012年10月10日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张海鹰的8万元为借款，“其余款项”由于此后上诉人还有另一个30万元的借贷关系，故不应计算在本案借款中。该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的上述31.912万元的银行转账及刷卡记录，与上诉人第二次起诉被上诉人的30万元借款本金的组成完全不同。对此，上诉人在再审庭审中已经作了详细的说明：第二次起诉的30万元系2013年7月至2013年10月期间，上诉人通过工商银行转账、建设银行和民生银行刷卡，共计支付给被上诉人张海鹰30.101万元。该第二次起诉的案件也分别经过了两审庭审，在庭审中双方对于该30.101万元支付的事实己经进行了质证。可以确认本案中的“其余款项”与第二次起诉的30万元借贷毫无关系。再审判决将本案的转账付款行为，强行归入第二次起诉的30万元借款，严重违背事实，该认定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属主观猜测，该猜测属明显错误。(三)再审认为被上诉人张海鹰出具本案借据后，于2012年10月16日起至2013年10月8日前多次通过王晓萍银行账户向上诉人还款，其数额远大于本案借款，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张海鹰自2011年9月开始向上诉人借款，一直持续至2014年，双方通过银行转账条目繁多，被上诉人张海鹰为此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十余张。从被上诉人张海鹰向王晓萍账户还款的金额看，基本上均是按期支付利息。2014年4月29日被上诉人张海鹰经过对账后，向上诉人承诺最迟到5月7日还款30万元，但其仅在2014年5月12日偿还了10万元，6月15日偿还了1万元，此后再未还款。因此其所偿还的11万元实际上只是利息。由此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张海鹰在出具承诺之前的还款，均系偿还其欠付上诉人之前的其他款项，否则就不可能再出具该承诺。事实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海鹰出借的款项，除了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被上诉人张海鹰民生银行尾号5915的银行卡外，也有支付给被上诉人张海鹰其他账户，以及按被上诉人张海鹰的要求支付至其弟张卫东账户内的。再审过程中，上诉人因被羁押无法查询自已开设的银行账户，因此上诉人的代理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向相关银行查询，但因银行拒绝调查，最终未能全部查询。再审庭审中上诉人也申请法院对张海鹰的工商银行账户和张卫东农业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进行查询，但原审未予调查。再审中，上诉人还提供了被上诉人张海鹰向上诉人出具的大量借据、被上诉人的还款承诺，以及上诉人银行转账、刷卡的支付记录，被上诉人否认POS机刷卡为借款主张是上诉人套现，但没有证据证明。但再审在未查清本案双方全部资金往来的情况下，仅以被上诉人张海鹰向王晓萍的银行账户还款数额远大于30万元，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显属错误。公安部门出示的王文银行账户收取张海鹰款项的银行流水出现错误，将王晓萍的银行卡号转款当作张海鹰向王文的转款，虚增了张海鹰的还款数额。二、再审适用法律不当。再审认为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借款系被上诉人张海鹰用于与姜洪玲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认为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姜洪玲承担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不当。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当时，被上诉人姜洪玲系中学老师，月收入约4500元，在这样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仍供应其儿子去美国自费留学，如果仅靠姜洪玲的工资收入显然不可能负担起其子的留学费用。为此，被上诉人张海鹰成立了烟台鲜的水产有限公司，鲜的水产公司的营利是两被上诉人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由此产生的债务也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而被上诉人张海鹰向上诉人所借款项也主要用于该水产公司的经营，部分借款则是直接转入该公司账户，因此被上诉人张海鹰的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姜洪玲自认30万元借款充分证明其对借款是明知的，可以认定该借款是其夫妻的共同借款。再审对该事实不加审理，不对两被上诉人的收入来源进行调查，仅以上诉人不能举证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即认定上诉人主张姜洪玲承担偿还责任证据不足，属适用法律不当。再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不当，该规定均是在本案原审判决生效之后实施，用新出台的法律法规对本案进行再审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再审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本案再审应由上一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被上诉人申请再审也超过六个月的再审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再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海鹰、姜洪玲辩称，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被上诉人张海鹰2012年10月15日出具借据之前，上诉人王文仅于2012年10月10日转账8万元，一审法院再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常理有拼凑之嫌。张海鹰的还款数额远超过王文主张的借款数额，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纠正了原审判决的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张海鹰于2012年10月15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用于生产及家庭生活，承诺于2013年3月4日还款。经多次催要一直未还。请求判决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两被告张海鹰、姜洪玲系夫妻关系。2012年10月15日，被告张海鹰作为乙方向作为甲方的原告出具借据，载明“乙方今借甲方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用于生产及家庭生活，已全部收到上述资金。乙方同意2013年3月4日11：00之前把借款汇到甲方王文账户，账号62×××58，开户行：工行西支。乙方自愿支付以下利息和费用直到还清借款时为止，利息为每年24%。”因被告张海鹰未按约偿还借款，原告遂状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102000元。庭审中，原告放弃利息的诉讼请求，并表示愿意负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诉讼中，被告张海鹰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张海鹰向原告王文借款的事实，有被告张海鹰出具的借据为证，足以证实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款系张海鹰与被告张洪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现原告持被告张海鹰出具的借条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理由正当，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利息的诉讼请求且自愿负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照准。诉讼中，被告张海鹰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鉴于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可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芝民社一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限被告张海鹰、姜洪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王文借款本金30万元。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65元、保全费2530元，由原告王文负担。上述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鲁0602民监2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再审审理中，张海鹰申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对借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借据的书写本应借款人填写，但本案借据不是，明显是出借人将写好的借据交给借款人。按照要求，借据上必须有大写和小写借款金额，但借据上并没有填写小写金额，而在小写金额上出借人却填写了借款的用途，并且借据上有多处涂改，随意添加，在改动中也没有借款人的手印确认，已失去其内容的真实性，不符合证据客观性的要求。王文据以证明其主张的该借条，根本不符合证据的要求，不应采信，更不能作为认定本人对其负有债务的依据。其次，本人向王文的本案借款早已向王文还清，当初的本案借款系用于偿还本人向他人借取的高利贷，并非用于生产及家庭生活，本人向王文借款时姜洪玲根本不认识王文。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无法确认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以下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而本案中，王文在没有提交任何借款的相关证据，法院也没有调查本人偿还王文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就判决认定王文对申诉人享有债权，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王文有义务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依法要求王文于庭审后5日内提交其自称的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本人支付借款的银行流水证据，但直至2014年8月14日庭审时，王文也没有向法院提交，但原审法院却依然认定双方的借款事实成立，程序不当。综上，请求法院撤销（2014）芝民社一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王文的诉讼请求。王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认为应该适用新的司法解释，但是本案在原审时司法解释没有公布，不能以此理由推翻原审判决。姜洪玲与张海鹰在借款时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虽然金额为30万元，但都是由小金额逐渐累积的，都是用于申诉人夫妻家庭生活及张海鹰所经营的水产公司，公司的收入实际是用于申诉人夫妻的家庭支出。据被申诉人了解，申诉人的儿子长期在美国留学，单靠姜洪玲的工资收入远远不够留学费用，因此本案借款均用在两申诉人的家庭消费、抚养子女教育及家庭所成立的公司经营，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来认定。申诉人认为再审裁定可以证明原审判决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因为再审裁定只是程序性的法律文件，对于事实的认定只能通过判决的方式来认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1.王文在其原审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为要求张海鹰、姜洪玲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102000元。事实与理由中称张海鹰与姜洪玲系夫妻关系，张海鹰于2012年10月15日向其借款30万元用于生产及家庭生活，承诺于2013年3月4日偿还，但后经多次催要，一直没还，立借据为证。张海鹰缺席。在第一次庭审中，王文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张海鹰、姜洪玲偿还借款50万元，自2014年7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每月按2%支付利息。当庭提交了张海鹰分别于2012年10月15日、2013年10月13日向王文借款各30万元共计60万元的借据。王文称张海鹰已于2014年5月份以支票向其偿还了2012年10月15日借据中30万元的10万元，其余20万元未还，2013年10月13日的30万元亦未予偿还，合计50万元。姜洪玲认可其与张海鹰系夫妻关系，对王文所述借款辩称其未向王文借款，也不确定张海鹰的签名是否张海鹰本人所写，不知道王文与张海鹰之间发生借贷关系，不知道王文持有的两张借据是否真实，其也未在该借据上签名，家庭生活中从未见过、使用过50万元的款项，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王文应提供证据证明系用于借款债务人的家庭生活。在第二次庭审中，承办法官询问王文对其诉请有无变更时，王文称“要求两被告偿还我借款本金30万元，我方自愿放弃其他诉请”。姜洪玲表示“我对原告起诉的事实无异议，我同意偿还借款，除此外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法院遂于2014年8月14日以（2014）芝民社一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海鹰、姜洪玲偿还王文借款本金30万元。双方均未上诉。2.2015年7月9日，王文再至法院诉请张海鹰、姜洪玲、烟台鲜的水产有限公司偿还张海鹰于2013年10月13日所写借据中借款30万元及其利息。张海鹰（同时担任烟台鲜的水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缺席。姜洪玲辩称该案30万元借款已在（2014）芝民社一初字第525号案中处理，王文再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王文的起诉。法院确认王文构成重复诉讼以（2015）芝毓民初字第7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文的起诉。王文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王文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依据不足，应予纠正，遂以(2018)鲁06民终877号裁定撤销（2015）芝毓民初字第73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审理。3.双方在再审庭审中就王文向张海鹰出借30万元进行举证、质证。王文在原审中提交的其为甲方、张海鹰为乙方的经双方签字的《借据》中载明：“乙方今借甲方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用于生产及家庭生活，已全部收到上述资金。乙方同意2013年3月4日11:00之前把借款汇到甲方账户王文”。王文在再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1）由张海鹰在2014年3、4月份向王文出具的两张字据，其中4月29日的字据载明：“原借王文人民币叁拾万元（借据为证）因我方原因，退迟到5月7日还款，如7日还不上，利息上调1个点，并找公务员做担保延期使用”。该字据下方由王文用铅笔标注：“2012.10.15”。王文称该字据可以证明张海鹰没有偿还2012年10月15日的借据中的30万元和张海鹰要求延期使用，而3月28日的字据可以证明王文另案起诉的2013年10月13日张海鹰向王文借款30万元没有偿还；（2）银行对账单和信用卡对账单，其中银行对账单载明2012年10月10日由王文通过工商银行尾号为9958号的账户转付给尾号为5915号的张海鹰的账户内人民币5万元、3万元计8万元，2012年11月14日仍通过上述两个账号支付的数额分别为5万元、33800元计83800元，信用卡对账单载明王文使用光大银行、民生银行、浦发银行信用卡于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2月3日间在张海鹰的烟台鲜的水产有限公司刷卡支付了7笔款项计155320元，这些款项合计319120元。王文称这些对账单和数额可以证明本案《借据》中的借款30万元的事实，而另外起诉的30万元的证据则是2013年7月23日后王文通过工商银行转账和使用信用卡向张海鹰付款301000元。姜洪玲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这两张字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根据该份证据的内容及王文自认的其与张海鹰间往来账目笔数巨多也无法确认形成于2014年4月29日及2014年3月28日的证据与芝罘区法院（2014）芝民社一初字第525号案件中王文提交的2012年10月15日的借据证据中所主张的30万元债权是否是同一笔，关联性王文并没有证明，两个时间距离太长，我方有理由怀疑该份证据的形成是王文套路贷惯用的伎俩，而非张海鹰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能证明该证据中记载的债务与姜洪玲有关、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不能证明姜洪玲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对2012年10月10日借款数额分别为5万元、3万元的对账单真实性因没有加盖银行的印章而不认可，对于2012年11月14日数额分别为5万元、33800元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信用卡7笔对账单的真实性因没有加盖银行的公章故我方不认可。综上，王文主张的11笔借款总额为319120元，与涉案借据中的30万元总额不符，且上述借款时间在借据中载明的落款时间之前、之后均有，这不符合正常的逻辑，结合王文自认的其与张海鹰间借款笔数巨多的事实，我方认为借据及上述流水证明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王文曾履行本案借据中向张海鹰出借30万元款项义务的事实、张海鹰尚欠王文30万元的事实。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两申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正常生活支出，不能成为姜洪玲的夫妻共债。对王文所述的301000元的真实性不认可，经核算2013年7月23日后的七笔付款数额合计为285110元，而不是301000元，且其中的2013年7月23日的19000元支付给烟台鲜的水产有限公司的款项距离2013年10月出具的借条时间较长，王文应当证明其关联性。即使上述借款真实我方认为公安机关的取证材料可以证明上述借款已经还清，且与姜洪玲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姜洪玲无偿还责任。张海鹰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两张字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是我本人所写，但是其中的黑色签字笔所写的内容是王文陈述我负责书写，铅笔所写内容不是我写的，我不知道王文是针对哪一张借据来要求我这么写的，我记忆中我只借过王文一个30万元，而不是两个30万元，王文叫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对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因没有加盖银行公章我不认可，对于信用卡刷卡这一块，王文是在我公司刷卡提现。4.因王文涉嫌犯罪被羁押，公安部门对王文制作了调查材料，故法院依法到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向阳派出所调取了其中的《王文及其支配银行账户收取张海鹰银行流水明细表》，该表载明张海鹰自2013年2月5日至2014年6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文的妻妹王晓萍付款1034300元，包括原审中王文所述的10万元和姜洪玲所述的18000元。姜洪玲质证认为，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王晓萍账户内汇款共计2168808.48元，其中向王晓萍账户内汇款45笔，共计1149150元，早已经远远超过王文主张的30万元的借款，王文对申诉人姜洪玲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拒绝承认王晓萍还款的真实性，涉嫌刑事诈骗。张海鹰质证认为，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被申诉人所讲，1.我认为我曾借过王文的钱，向阳派出所也了解过这个事情，对我做了笔录，我看了向王文还款的情况，我的还款数额远远超出了向王文的借款数额，所以对于王文起诉我的欠款我不认可；2.我借王文的钱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是因为我成立鲜的水产公司之初因资金缺口太大就向他人借了很多高利贷，后来因为还不上高利贷才向王文借钱，所以向王文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3.我当初是有公职的，有固定的工资收入，我的工资加上姜洪玲的工资足够用于我们的家庭生活，根本不需要借钱来维持家庭生活。关于王文原审时提交的借据，借据上多处修改，所以我不认可这些借据。虽然我不懂法，可是按常规讲如果2012年的30万元借款我没有还给他的话，他2013年就不会再借给我30万元，他一直都是给我空白借据让我签字，一般都不写数额，这是他们的行规，所以我至今不知道我在王文处有多少张借据，王文一直逼我还款，就造成我还款200余万元的结果，这个数额是公安调查的。我认为我与王文间已经没有债务了，王文诉我仍有债务的证据我不认可。王文质证认为，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文与张海鹰之间发生的借款金额巨大，笔数巨多，现在的交易明细主要是张海鹰支付给王晓萍的，王文承认王晓萍所收到的款项就是王文收到的款项。但是王文支付给张海鹰鲜的水产的借款金额应该更高，只不过对于本案起诉的借款之前的借款双方已经清理完毕，所以最后遗留了共计60万元的借款没有偿还。5.本案再审第二次庭审中，王文又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1年9月6日张海鹰出具借条5万元；（2）2011年7月7日，张海鹰出具借据10万元，张卫东担保；（3）2011年10月24日，张海鹰出具借据10万元，张卫东担保；（4）2011年12月27日，张海鹰出具借据10万元，张卫东担保；（5）2012年1月1日，张海鹰出具借据5万元，张卫东担保；（6）2014年4月29日，张海鹰承诺，原借的30万元推迟到5月7日还款；（7）2014年3月28日，张海鹰出具承诺条，承诺在当年4月12日前还借款30万元；（8）2014年6月24日，张海鹰承诺，保证在2014年7月12日还借款20万元；（9）2012年12月10日张海鹰与鲜的水产公司出具承诺，称原借据在2012年12月10日到期，要求延期至2013年4月10日还款，借款金额为20万元；（10）2012年10月10日（前借款延期）张海鹰出具借据20万元，张卫东担保；（11）2012年11月13日张海鹰出具借据金额10万元，张卫东为共同借款人。这些证据证明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王文与张海鹰之间发生多笔民间借贷关系。正是由于双方借款繁多，因此，张海鹰在2014年4月29日之前所归还的资金，均是归还的其他借款本息，与本案的30万元本金无关，否则，在当日张海鹰就不会向王文出具最迟到5月7日还款的承诺。而2014年4月29日的承诺书出具之后，张海鹰仅在2014年5月12日向王晓萍账户支付了10万元，2014年6月15日再向王晓萍账户支付1万元，该两笔款项均系归还的本案借款的利息。王文在本案原一审庭审陈述也承认收到过10万元利息。这些证据可以证实：张海鹰所借的本案的30万元借款本金及此后的利息至今未付。如果张海鹰主张在2014年4月29日对账及出具承诺之前，其所归还的资金系归还本案30万元的借款本息，那么就应当将此前王文其他各银行账户与张海鹰、张卫东各银行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全部查清，并一一比对计算。鉴于王文本人无法亲自查询，而银行也并不能配合王文诉讼代理人查询，因此只能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姜洪玲质证认为，王文提交的该证据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但姜洪玲非该证据的形成当事人，对上述证据不知情，上述证据与姜洪玲无关，即使上述证据真实，也是王文与张海鹰应当另案解决的法律关系问题，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恰恰说明王文与张海鹰间存在错综复杂的款项往来，在王文不能证明或厘清其与张海鹰间的法律关系或事实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王文所要主张的内容，更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债，尤其要说明的是证据（2）即2011年7月7日的借据在借款用途处显然有涂改迹象，涂改内容是增加了“和家庭生活”，显然是王文恶意将其主张的债权制造成姜洪玲与张海鹰的共债；证据（3）中借据生效日期2011年10月24日，借据中两处载明作废，我方理解为该份借据自始不存在；证据（11）中2012年11月13日借据根据王文诉讼代理人陈述，该份证据系张海鹰已经还清的债务的借据，该份借据载明的时间显然在王文主张的本案60万元债权中的第一张借条2012年10月15日之后，试问后面的债权已经还清为什么之前的债权还没有还清，这不符合常理。张海鹰质证认为，王文提交的证据明显有改动的痕迹，如证据（2）中借款用途明显是添加的，证据（10）也是添加的，均为事后添加的，我都不认可。这些借条时间太长我已经记不清了。王文对其提供的上述证据提出补充意见认为，对于借款用途姜洪玲称“有添加内容”，该内容是在张海鹰签字之前添加的，在证据（11）中也表述称“借款用于生产及家庭生活开支”，该内容已经由张海鹰捺印确认，证据（2）、（10）中所注明的借款用途与证据（11）的形成过程是一样的。关于证据3中所注明的“作废”，是王文收到借款后自己注明的“作废”，并不是说该借款从来没有发生过，否则就没有必要保留，当场就可以撕毁。关于证据（11）中的借款金额10万元，后来张海鹰多次向王文或王晓萍的账户付过10万元，按照当时的约定，该10万元的借据作为已经还清的处理，本案的借据30万元，按照2014年4月29日的承诺，仍然没有还清，故王文才起诉的。6.张海鹰在再审中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烟台芝罘支行出具的自2012年9月5日至2013年2月5日张海鹰与王文及王文的妻妹王晓萍的银行资金往来明细，以证明其收到王文付款5笔计164100元，其向王晓萍付款21笔计497060元。为此经双方申请，法院依职权到该行进行了核实，查明王文支付给张海鹰的款项，分别为2012年10月10日5万元、3万元、2012年11月8日300元、2012年11月14日5万元、33800元，数额总计164100元；张海鹰支付给王晓萍21笔，共计497060元，其中于2012年的9月5日、9月10日、10月10日分别付18000元、12000元、3万元计6万元，其余为2012年10月16日以后付款。当事人对此均予认可。7.法院准予王文申请，至中国民生银行烟台芝罘支行调取的张海鹰自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18日的民生银行账户与王文的资金往来明细，共12笔，合计数额为465000元（含王文前述的4笔即2012年10月10日5万元、3万元、2012年11月14日5万元、33800元）。姜洪玲对该明细的真实性及数额无异议，但认为经本案证据整体核对，依然是张海鹰支付王文、王晓萍的流水远大于王文支付给张海鹰的流水，张海鹰不存在欠款事实，更不存在夫妻共债。张海鹰同意姜洪玲的意见。王文对该明细的真实性及数额无异议，但认为王文与张海鹰之间的资金往来远远不止查询到的465000元，王文在其烟台银行账户也向张海鹰的其他银行账户付过款，同时也向张海鹰的弟弟张卫东付过款，同时也有部分资金打给张海鹰的鲜的水产公司，有信用卡刷卡记录，上次庭审中已向法庭提交。另外，姜洪玲还提交了其与王文的两次电话录音以证明其未向王文借款和其所在单位烟台第十中学出具的工资证明以证明其于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间每月工资在4500元左右，王文对此证据无异议。综合上述双方举证和质证，结合法院的调查取证，法院采信王文在原审中提交的其为甲方、张海鹰为乙方的经双方于2012年10月15日签字的《借据》、法院依职权至公安部门调取的《王文及其支配银行账户收取张海鹰银行流水明细表》、张海鹰在再审中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烟台芝罘支行出具的自2012年9月5日至2013年2月5日张海鹰与王文及王文的妻妹王晓萍的银行资金往来明细、法院至中国民生银行烟台芝罘支行调取的张海鹰自2012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18日的民生银行账户与王文的资金往来明细、姜洪玲提交的其与王文的两次电话录音、烟台第十中学出具的工资证明等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在张海鹰与姜洪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海鹰于2012年10月15日与王文签订了由张海鹰向王文借款30万元的《借据》，王文于此前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海鹰付款8万元，此后王文与张海鹰通过银行转账互相付款多笔，其中王文在2013年10月18日前向张海鹰付款385000元，张海鹰在2013年2月5日前通过王晓萍的卡号尾数为3213的银行卡向王文付款437060元，在2013年2月18日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通过王晓萍的另一张卡号尾数为8609的银行卡向王文付款654950元。2013年10月13日张海鹰与王文签订了由张海鹰向王文借款30万元的《借据》，之后，张海鹰通过王晓萍的卡号尾数8069的银行卡向王文付款370350元。另外，王文使用其信用卡在张海鹰所在的烟台鲜的水产有限公司通过POS机刷卡发生多笔款项，是何款项，双方质证不一，法院无法认定；2.原审诉讼中，王文将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即2012年10月15日借据中的30万元增加了2013年10月13日借据中的30万元的诉讼请求，王文自认张海鹰已于2014年5月偿还了2012年10月15日借据中的本金10万元，尚欠20万元，2013年10月13日的借款30万元未予偿还，故主张偿还50万元，后在承办法官问询王文对其诉请有无变更时，王文表示请求张海鹰、姜洪玲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姜洪玲表示同意偿还，并表示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由此可见，王文在此的表态，并没有明确是对增加到50万元诉请后变更为30万元，还是不增加诉讼请求仍是原先主张的2012年10月15日借据中的30万元，所谓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也没有明确是放弃哪些诉讼请求，而姜洪玲的表态在没有王文认可的情况下也不能明确是否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文主张姜洪玲应与张海鹰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的债务，因姜洪玲未在30万元的借据上签字认可，事后也未追认，且借款数额巨大，王文又不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系张海鹰用于与姜洪玲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其主张由姜洪玲承担偿还责任证据不足，理由欠当，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文主张的是张海鹰于2012年10月15日出具的借据中的30万元，但其所能提供的付款证据仅是2012年10月10日银行转账支付的2笔款项共计8万元，其余款项均为2012年11月8日以后支付，依交易习惯，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借据中的30万元应是在出具借据当天以前即交付，此后交付的款项因王文还有另一个30万元借贷关系的发生，故不应计算在本案借款中，据此，应确认王文向张海鹰交付的借款仅为8万元，另22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故对王文仅凭借据和该8万元的付款明细以证明其已向张海鹰交付30万元的借款，其举证依然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而张海鹰自出具该借据后，于2012年10月16日起至2013年10月8日前多次通过王晓萍的银行账户向王文还款，其数额远大于本案借款，故对王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鲁0602民再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民社一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王文对申诉人姜洪玲、张海鹰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330元、财产保全费2530元，由被申诉人王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王文持被上诉人张海鹰于2012年10月15日出具的30万元借据，起诉被上诉人张海鹰、姜洪玲请求偿还借款。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再审审理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再审确认王文向张海鹰交付的借款为8万元、另22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认定王文仅凭借据和8万元付款明细主张其已向张海鹰交付30万元借款证据不足，并无不当。根据张海鹰与王文及其妻妹王晓萍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款项，一审法院再审认定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张海鹰多次通过银行向王文还款的数额远大于本案借款数额，并判决不予支持王文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上诉人王文上诉称其通过工商银行转账四笔计16.38万元、信用卡刷卡七笔计15.532万元合计31.912万元已向被上诉人张海鹰支付出借款项30万元。但王文所主张的向张海鹰支付出借款项的时间、方式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而双方当事人之间也无特别约定，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其中22万元的交付证据不足是正确的。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王文对其上述主张亦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其上诉所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文上诉称自2011年9月起至2014年被上诉人张海鹰多次向王文借款并出具借条十余张，张海鹰向王晓萍账户还款基本上均是按期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再审未查清本案双方全部资金往来，仅以张海鹰向王晓萍银行账户还款数额远大于30万元为由判决不予支持王文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王文上诉主张张海鹰向王晓萍银行账户的还款均系偿还之前的其他款项和借款利息，但上诉人王文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一审法院再审中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和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张海鹰的还款数额远高于王文的出借数额，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王文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王文上诉称被上诉人姜洪玲应对张海鹰的借款承担共同偿付责任、本案再审应由上一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被上诉人申请再审超过六个月的再审时效，主张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均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所称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330元，由上诉人王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