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秋，女，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亮，男，198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林，重庆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月秋与被上诉人李宗亮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因陈月秋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月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李宗亮退还货款7920元并赔偿792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合法燕窝的进口手续，这些进口手续与本案案涉燕窝没有任何关联性。1.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上载明的货物规格与被上诉人销售的案涉燕窝规格一致，但包装上却没有任何信息，与被上诉人所述的“分装”相矛盾；2.即使确为被上诉人分装，但食品分装是生产活动，被上诉人没有取得食品生产经营许可证，是无证生产行为；3.案涉燕窝是三无产品。 李宗亮辩称，1.案涉燕窝经过了检疫检验，具有合法来源；2.案涉燕窝是以盏的形式按克数进行销售，燕窝的价值也决定了不存在快速大量销售的情况，必然会进行分装销售；3.案涉燕窝均在保质期限内；4.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案涉燕窝是不安全的食品。 陈月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宗亮赔偿其购货款7920元并赔偿792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3月3日，陈月秋通过淘宝网，用账号“×××ｙｑ”在李宗亮经营的“亮哥燕窝花胶馆”淘宝店铺购买了单价为1980元的“马来西亚进口燕窝滋补补品正品6Ａ天然足干极轻毛金丝燕纯官燕盏100ｇ”4份，共付款7920元。李宗亮通过顺丰速运向陈月秋发货，运单单号为“×××99”。陈月秋于2019年3月8日收货，该批燕窝均以塑料密封盒小盒包装，打开密封盒后在燕窝保鲜膜外面贴有该盏燕窝克数，每盏克数为4克、6克不等。李宗亮为证明其销售的燕窝系经广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准予进口的，具有合法来源的产品，提交了以下证据：1.燕窝卫生证书，其上载明采样点为ＲＩＣＫＳＥＮ（Ｍ）ＳＤＮ.ＢＨＤ，装运港为ＫＬＩＡ，ＭＡＬＡＹＳＩＡ；目的地为ＧＵＡＮＧＺＨＯＵＢＡＩＹＵＮＡＩＲＰＯＲＴ；燕屋注册号×××03。2.证书编号为ＤＶＳ／Ｅ2016072398的马来西亚兽医卫生证书，其上载明发货人名称为ＲＩＣＫＳＥＮ（Ｍ）ＳＤＮ.ＢＨＤ；收货人名称为ＪＩＡＮＧＭＥＮＸＩＮＺＨＵＡＮＧＩＭＰ﹠ＥＸＰＣＯ.ＬＴＤ；燕屋名称及注册号ＪＵＮＹＥＮＢＩＲＤＳＮＥＳＴＴＲＡＤＩＮＧ-600203；ＫＵＥＫＳＥＷＨＵＡ-600036；ＫＵＥＫＳＥＷＨＵＡ-600034；ＯＮＧＢＯＯＮＫＥＥ-110079。3.收货人为江门市鑫庄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发货人为ＲＩＣＫＳＥＮ（Ｍ）ＳＤＮ.ＢＨ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2016年10月21日、入境日期为2016年9月11日，提运单号为23263429402-01），其上载明的申报品名和重量为：（1）燕窝（白燕盏）290盒／29千克；（2）燕窝（白燕角）200盒／20千克；（3）燕窝（白燕条）10盒／5千克；载明的燕屋名称及注册号为：ＪＵＮＹＥＮＢＩＲＤＳＮＥＳＴ4ＴＲＡＤＩＮＧ-600203；ＫＵＥＫＳＥＷＨＵＡ-600036；ＫＵＥＫＳＥＷＨＵＡ-600034；ＯＮＧＢＯＯＮＫＥＥ-110079；规格为100克／盒、20克／包。4.收发货人为江门市鑫庄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从广州机场进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日期为2016年9月11日，提运单号为23263429402-01。上述证据均有“仅授权于台州婆罗燕食品有限公司使用”的水印，同时江门市鑫庄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均在上加盖公章。5.当庭登录中国检验检疫科学研究院主办的中国燕窝溯源管理服务平台网站，查询李宗亮一人公司台州婆罗燕食品有限公司收货记录，显示2016年10月26日、2016年10月29日，江门市鑫庄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台州婆罗燕食品有限公司分批次发货“ｓｕｐｅｒ燕窝（白燕盏）100ｇ”162份、20份、131份等信息；上述发货记录均显示兽医卫生证书编号为ＤＶＳ／Ｅ2016072398。李宗亮主张台州婆罗燕食品有限公司系其独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案涉燕窝系进口于江门市的该批进口燕窝，并解释“ｓｕｐｅｒ燕窝（白燕盏）100ｇ”是指燕窝型号，数量162份是指该批次包装中包含162片（盏）燕窝，每片（盏）燕窝的重量大约为6-8ｇ.6.江门市鑫庄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向台州乐活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载明货物为营养保健食品燕窝，金额为96148元。李宗亮以此证明其与江门市鑫庄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就燕窝存在买卖关系，并解释发票日期不吻合系对方不会在交易当期据实开具发票的原因。 一审另查明：1.李宗亮店铺的客服人员在回答陈月秋：“我买的确实是马来西亚燕窝吗”时，回答“亲，是的哦，毛燕来自马来西亚的砂劳越洲哦”；2.庭审中李宗亮提出陈月秋提供的开箱视频无法看清单号，经查看，开箱视频中单号虽模糊，但仍能够辩认出运单号码为“×××99”，与淘宝网交易信息展示的单号一致；3.李宗亮在庭审中陈述其从案外人江门市鑫庄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购进燕窝后，进行了拆分再包装；4.2018年9月30日更新的马来西亚加工燕窝企业在华注册名单里面包含ＲＩＣＫＳＥＮ（Ｍ）ＳＤＮ.ＢＨＤ（11Ａ003）；5.李宗亮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台州婆罗燕食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变更登记为其独资一人有限公司台州乐活科技有限公司。台州婆罗燕食品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燕窝批发、零售、燕窝初加工等范围；台州乐活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同样包含上述项目。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营业执照、公司变更登记信息、案涉产品交易截图、网络店铺展示页面截图、顺丰速运快递单、旺旺聊天记录截图、案涉产品照片、陈月秋拆包裹录像和浏览订单的实时录像、案涉燕窝实物（含外包装）、增值税专用发票、进口货物报关单、马来西亚兽医卫生证书、燕窝卫生证书、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中国燕窝溯源管理服务平台网站查询记录截图、马来西亚燕窝加工企业在华注册名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陈月秋与李宗亮之间成立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宗亮主张陈月秋提交的开箱视频不能证明系其销售的燕窝产品，经一审法院仔细核对，其上载明的运单号与淘宝发货的运单号一致，能够证明案涉燕窝为李宗亮销售的燕窝，一审法院对李宗亮的该项辩称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宗亮是否应当退还案涉货款及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 关于陈月秋是否系消费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法律在食品、药品领域未对购买者动机、知假买假等情形作出限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李宗亮的该项辩称，不予认可。 关于案涉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案涉产品为供食用的白燕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进口燕窝产品（经深加工的燕窝制品除外）应事先办理检疫审批，李宗亮提交的江门市鑫庄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马来西亚卫生证书、马来西亚兽医卫生证书显示的签发日期、进口日期、燕屋名称及编号、生产厂家名称燕窝规格数量相互吻合，结合李宗亮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信息、发票、燕窝溯源网显示的收货记录（载明的兽医证书编号与江门市鑫庄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上述证据和报关单等显示的一致），能够证明在2016年10月下旬，李宗亮独资的台州市婆罗燕食品有限公司从江门市鑫庄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进口了远大于本案案涉燕窝数量的燕窝（白燕盏）。虽然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燕窝与其提交证据部分的燕窝具有同一性，但结合市场上经营者基本存在另行分装的实际，案涉燕窝是否为走私燕窝这一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应由主张的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宗亮对其销售的燕窝系来源合法的进口食品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陈月秋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李宗亮向其销售的燕窝存在亚硝酸盐或二氧化硫超标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燕窝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事实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陈月秋承担未证明案涉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利后果。因此，陈月秋提出的要求李宗亮承担退还货款及十倍货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月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月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8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989元，由陈月秋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关联案查询，另查明：陈月秋在本市多家法院提起多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均主张退款及十倍赔偿。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宗亮是否应当退还货款并进行十倍赔偿。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本案争议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进口燕窝产品（经深加工的燕窝制品除外）应事先办理检疫审批，李宗亮提交的证据和中国燕窝溯源管理服务平台查询的记录相吻合，结合燕窝市场上个人经营者通常会拆除原包装另行分装的客观实际，能够证明李宗亮销售的燕窝来源合法。 关于案涉燕窝“分装”的问题。食品分装是指食品生产经营者将直接投放市场的预包装食品，经过一定的工艺控制，在不影响食品安全的前提下，将大包装食品分成小份，包装成含量较小的预包装食品的食品生产行为。食品经营环节将大包装食品拆零销售，不再加工成预包装食品的，不属于食品分装。依据《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对预包装食品的定义，预包装食品指的是“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而在一定量限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体积标志的食品。”本案中，李宗亮是将购入的干燕窝拆掉包装后，按照陈月秋的下单数量重新包装，期间没有再加工过程，也没有改变食品的形状，不应当认定为进行了“食品分装”。故陈月秋关于李宗亮未取得许可而违法生产食品的主张不能成立。 虽陈月秋主张案涉燕窝经过了三年保质期，但李宗亮提供的入关手续并不支持该主张，且燕窝的保质期与其形态及含水量密切相关，陈月秋关于燕窝保质期为三年的主张本身就缺乏相应标准的支持。 综上，李宗亮对其销售的燕窝系来源合法的进口食品已经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而陈月秋没有举证证明其关于案涉燕窝并非前述合法来源燕窝的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燕窝存在亚硝酸盐或二氧化硫超标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燕窝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月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陈月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郭静 审判员  孙睿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