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尚，男，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松，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沈尚因与被上诉人邓松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同年12月17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沈尚，被上诉人邓松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松于2020年5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沈尚赔偿邓松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94235.14元；2.邓松前述债权对沈尚所有的“闽福鼎渔0××××”船享有船舶优先权。审理过程中，邓松撤回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5日，邓松经老乡朱军介绍受雇到沈尚所有的“闽福鼎渔0××××”船上捕鱼打工，当时口头讲明下半年工资为62000元。2019年9月7日早上，邓松在莼湖街道栖凤码头船上做工时，因起网机绞断网绳，网绳击伤邓松头面部。邓松伤后被沈尚急送奉化区人民医院，经诊断左眼前房出血，右眼睑裂伤，左眼继发性青光眼，二次住院治疗，至今无法参加劳动。第一次住院治疗医疗费沈尚有支付，但其余医疗费未付。2020年4月30日，经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邓松因故致左眼外伤性青光眼，经手术治疗的致残程度为十级；邓松因故致左眼前房充血，玻璃体积血，左眼继发性青光眼、继发性白内障，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左眼中度视力损害的致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60日。邓松认为其在雇佣过程中受伤，理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沈尚在原审中答辩称：1.邓松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拉网过程中，邓松站在距离网绳0.5米处不符合要求。2.沈尚已向邓松支付医疗费14000元。3.邓松主张的各项损失金额不合理。误工费标准应为100元/天，护理费过高，伙食费标准应为50元/天，营养费标准应为30元/天，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交通费无依据；沈尚已支付伤前工资，邓松于2019年9月1日入职，工资标准为100元/天。4.案涉鉴定系邓松单方委托、程序违法，且邓松未构成十级伤残，故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请求依法裁判。对邓松主张的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原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邓松主张其支付医疗费4318.34元，有医疗费票据佐证，沈尚支付医疗费7734.87元，亦有医疗费票据佐证，医疗费数额共为12053.21元。2.误工费。邓松主张按182元/天为标准计算120天共计21840元；沈尚认为应以100元/天计算。该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工资标准，邓松主张按182元/天计算误工费基本合理，故对误工费21840元予以认定。3.护理费。邓松主张住院期间按照180元/天计算16天，出院期间护理费按照90元/天计算14日，共计4140元；沈尚认为护理费过高。该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司法鉴定意见，邓松的主张合理，予以确认。4.伙食补助费。邓松主张按100元/天标准计算16天共计1600元；沈尚认为应当以50元/天作为标准。该院确认沈尚抗辩有理，认定邓松伙食补助费为800元。5.营养费。邓松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60天共计3000元；沈尚认为应当以30元/天作为标准。该院经审查认为，鉴定意见营养期为60天，认定该部分费用为1800元。6.残疾赔偿金。邓松主张残疾赔偿金依两个十级伤残并按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144436.8元；沈尚认为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该院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计60182元×20年×12%=144436.8元。7.精神损害赔偿。邓松主张6000元，沈尚认为过高。该院认为尚属合理，予以认定。8.交通费。邓松主张1000元，沈尚认为未提供依据。该院经审查认为，邓松虽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但该项费用系其住院治疗和复查期间支出的必要费用，结合其就医次数、地点、伤情等情形，酌定该项费用为500元。9.鉴定费。邓松主张1900元并已提供鉴定费票据，予以确认。10.伤前工资。邓松主张其伤前工作时间为12天，工资标准为500元/天，工资共计6000元；沈尚认为邓松工作时间为6、7天，工资标准为100元/天，且其已支付邓松伤前工资。该院认为，拖欠工资非本案赔偿范围，且双方就工资标准、工作时间表述不一致，邓松可就工资事宜另行主张，本案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93470.01元。原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闽福鼎渔0××××”船登记为福鼎市鸿运渔业专业合作社、沈尚共有，其中福鼎市鸿运渔业专业合作社占51%份额，沈尚占49%份额，福鼎市鸿运渔业专业合作社与沈尚签订协议书，确认“闽福鼎渔0××××”船系沈尚实际所有。邓松受沈尚雇佣在“闽福鼎渔0××××”船工作。2019年9月7日，邓松在该船上工作时，因起网机绞断网绳，网绳击伤其头面部受伤。邓松受伤后当日被送至宁波市奉化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予以对症治疗，住院11天，于同年9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眼前房出血，左眼睑裂伤，左眼继发性青光眼”，ＶＯＤ0.8，ＶＯＳ0.15，左眼上睑伤口愈合好，左眼球结膜轻充血，前房中深，瞳孔散大，直径5.0ｍｍ，光反射消失，晶体在位，前段玻璃体积血，眼底视盘边界清，网膜平伏，眼压正常，右眼球未见明显异常。邓松出院后在门诊定期复查眼压等。同年11月10日，邓松门诊复查，显示左眼瞳孔直径5ｍｍ，晶体混浊，下方玻璃体内可见血块，网膜平伏。ＮＣＴ显示右16ｍｍＨｇ，左39ｍｍＨｇ，诊断为左眼外伤性青光眼，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瞳孔散大，左眼玻璃体积血。同年11月13日门诊复查建议邓松入院手术。邓松于同年12月21日至12月26日至宁波市奉化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天，入院查体：左眼上睑伤口愈合好，左眼前房中深，瞳孔散大，光反射消失，晶体混浊，下方玻璃体可见小片血凝块，眼压Ｒ16ｍｍＨｇ，Ｌ28ｍｍＨｇ，入院后于同年12月24日行左眼青光眼小梁切除＋虹膜周边切除术，出院诊断：左眼继发性青光眼，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外伤性瞳孔散大，左眼外伤性玻璃体积血，眼压Ｒ18ｍｍＨｇ，Ｌ10ｍｍＨｇ。2020年4月12日，邓松门诊病历记载：视力右眼0.6（矫正至1.0），左眼指数／眼前（矫正至0.16），左瞳孔6ｍｍ，晶体混浊，诊断为左眼球挫伤、左眼继发性青光眼（术后），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同年4月30日，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浙中和中心［2020］临鉴字第9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邓松因故致左眼外伤性青光眼，经手术治疗的致残程度为十级；邓松因故致左眼前房出血、玻璃体积血、左眼继发性青光眼、继发性白内障，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左眼中度视力损害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建议邓松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60日，上述期限均包括住院期间。邓松因伤合理损失共计193470.01元，沈尚已向邓松支付案涉费用共计15354.62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邓松在受沈尚雇佣期间受伤，沈尚作为雇主及实际的船舶所有人，对于涉案船舶疏于管理，未尽到对雇员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邓松受伤存在过错，应赔偿邓松由此造成的损失。如前所述，邓松因伤合理损失共计193470.01元，扣除沈尚已支付费用15354.62元，沈尚还应支付邓松各项损失178115.39元，邓松主张的其余损失，不予保护。沈尚抗辩邓松站立位置不符合要求导致自身受伤，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缺乏充足有效证据，不予采纳。沈尚对邓松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邓松诉请有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于2020年9月24日判决：一、沈尚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邓松赔偿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178115.39元；二、驳回邓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4185元，减半收取计2092.5元，由邓松负担173.5元，沈尚负担1919元。沈尚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邓松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二审中明确比例为30%。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起因是船员拖网绳过程中没有按下起网机停止按钮，导致起网机继续拖拉网绳，最终网绳断裂击中附近邓松的头面部。“闽福鼎渔0××××”船是新船，为保证出海作业顺利，在出海前需要提前拖网绳等一系列预备工作。起网机拖拉网绳方向是自船头拖至船尾，操作过程存在一定风险。按照行业习惯，在起网机拖网过程中，任何船员不得靠近网绳，一般应站到船头或船尾，要与网绳保持一米以上安全距离。而事故发生地点是渔船中间侧面走道，邓松站位是不被允许、也不符合操作习惯的。船员需要听从船长指挥，据了解，当时船上负责人并没有让邓松站到渔船侧面走道位置。作为一名船员，应该了解拖网绳过程中不该站到这样的位置，而且需要保持一米以上安全距离，因此邓松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请求查明事实，支持沈尚的上诉请求。邓松答辩称，一、原审中沈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邓松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其上诉仅以“行业习惯”为由认为邓松对受伤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一定比例责任，该理由不能成立。2019年9月7日上午，邓松与另外几名船员在渔船侧面通道上作业，整理网绳，大副在船尾，而当时船老大在舱内休息，并无任何人对邓松及其他几个船员的站位提出指正。实际上，渔船上作业空间有限，渔网、缆绳等拖网上船时都是竖放于通道，当时邓松与几名船员在通道整理渔网及网绳，使其不卡、套、碰坏船上设施，属于必要作业。而事故直接原因是负责起网机操作的船员在拖网过程中未及时按下起网机停止按钮，导致网绳断裂击中多人，致邓松受伤。二、“闽福鼎渔0××××”船是新船，根据浙政办发（2012）19号文件，船东和船长对渔船和船员安全负有责任，但本案新船投入使用时并没有对船员在船上进行过安全培训，没有在显眼处张贴作业指导书和安全作业注意事项等。沈尚提出所谓的“行业习惯”是推卸责任，不足以证明邓松需对自身受伤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沈尚的上诉请求以及邓松的答辩意见，本院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原判未认定邓松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邓松受沈尚雇佣，在“闽福鼎渔0××××”船上工作期间受伤致十级伤残，沈尚作为雇主和船舶所有人，依法应对邓松所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沈尚上诉认为邓松明知渔船正在拖网绳作业却未能保持一米以上安全距离，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但是，沈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渔船拖网绳作业时的安全距离，而邓松受伤时正在渔船侧面通道上工作，沈尚也未能证明船长或其他船员已提示邓松该站位不安全或要求其离开该位置，故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邓松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综上，沈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沈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孔繁鸿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