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4民初1638号原告：金义，男，198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乐，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超，男，198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告：沈一辰，女，198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程海，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义与被告张超、沈一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蒋晓乐，被告张超、沈一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程海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张超、沈一辰共同偿付原告借款本金1006721.28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以本金1006721.2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3月15日，利息为235572.78元。）2.被告张超、沈一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8月1日起以本金1006721.2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3月15日，违约金为176679.5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被告张超、沈一辰共同偿付原告借款本金1006324.93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以本金1006324.9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被告张超、沈一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8月1日起以本金1006324.9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理由：2018年3月26日，原告与被告张超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张超向原告借款280万元，被告张超以自有资金200万元连同借款本金一并存入原告提供的信用证券账户（账户姓名：金思思），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当账户内被告张超资金总资产低于900万元，原告有权立即卖出所有股票，被原告强行平仓后，原告借款本金及两融负债存在亏损，被告张超应在账户清算后15日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亏损的两融负债，若逾期还款，需按应还金额每天万分之三比例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依约向被告张超支付了借款本金280万元，被告张超将全部款项存入上述信用证券账户进行证券交易。2018年7月6日，原告发现证券账户内资金已明显低于合同约定的警戒线，故原告立即进行强制平仓，制止亏损扩大。经平仓后，账户内剩余资金余额仅1793278.32元。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张超应当在清算后15日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就剩余借款本金1006721.28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张超至今未付。被告张超与被告沈一辰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沈一辰应共同偿付。被告张超、沈一辰答辩称，原告与被告张超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没有借贷合意。被告张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系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证券”）的员工，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本案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是场外配资协议，且系被告张超受胁迫所签，根据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原告主张利息及违约金不应支持。本案债务不是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沈一辰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金义提交的《借款协议》，本院对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转账记录及交易明细，本院对原告金义根据协议约定转账的事实予以确认；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本院对涉案恒泰证券账户（即金思思融资融券账户）在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7月13日存在股票交易，截止2018年7月13日，总资产为1793675.07元予以确认；（2019）浙0304民初502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对原告曾于2019年6月14日向本院起诉的事实予以确认；（2019）浙03民终4636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被告张超、沈一辰共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机构监管情况通报》、《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余安义、陈禕杰、张超）【2020】41号》结合被告申请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取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中所载明“张静妙等36个恒泰证券客户”信息，本院对张超为恒泰证券机构交易部客户经理及2018年3月至6月期间张超团队为杜明艳介绍的账户借用业务陆续招揽了张静妙等36个恒泰证券客户账户（包括金思思账户），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在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中认定恒泰证券涉嫌违法行为，认定张超团队推介账户借用业务、招揽客户账户行为非以其个人名义，对恒泰证券及个人分别进行处罚通报的事实予以确认；询问笔录、报警记录，本院结合本案综合认定；证人证言、光盘，无法证明两被告所要待证的被告张超受胁迫签订涉案协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张超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金义）提供证券账户作为质押账户，确保该账户的合法性，并保证该账户上不存在任何法律纠纷，否则甲方将赔偿乙方因使用该账户而造成的损失。开户券商：【恒泰证券】；账户姓名：金思思；普通证券账户号：【********】；信用证券账户号：【********】。乙方（张超）向甲方借款280万元，甲方将本金280万元存入恒泰证券普通账户中以便授信开立融资融券证券账户，该笔本金存入普通账户期间的利息费用不由乙方支付，乙方在授信开立融资融券证券账户期间不得对普通账户进行操作，如乙方违反协议约定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开立融资融券信用证券账户后，乙方以自由资金200万元作为该借款的保证金，与甲方借款280万元一并存入信用账户中，再向【恒泰证券】券商申请融资融券额度520万元，此笔520万元的融资费用以及产生的利息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支付给甲方后，由甲方再支付给证券公司。若在本协议执行期间，甲乙双方经协商可以增加借款金额，但双方需另行签署补充借款金额之书面约定，其他条款遵照本协议执行。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具体时间按双方资金转入证券账户时算起）。利息支付方式为乙方通过指定银行卡应不迟于本协议开始生效第一天，即不迟于每个月的26日提前支付当月利息。甲方指定账户名称：金思思，账号：×××54，开户行：建设银行温州新桥支行。协议终止前，甲乙双方需提前三个工作日通知对方，到期甲乙双方办理借款账户内资金的清算手续，甲方须在办理完清算手续的次日（如遇节假日时顺延）内将除甲方本金和应得利息之外的款项划到乙方指定账户（双方约定续签借款协议除外）。乙方指定账户名称：袁寿眉，账号：6217********，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温州分公司。借款期满，甲方收回账户内借款本金及应得利息后，剩余的资产归乙方所有。在不迟于本协议期满的前一个交易日，乙方应将本账户内的所有资产变现为货币资金，期满当日，甲乙双方办理借款账户内资产的清算手续，甲方须在办理完清算手续的次日（如遇节假日时顺延）内将除甲方本金和应得利息之外的款项划转到乙方指定账户（双方约定续签借款协议除外）。在本协议执行期间，如遇到本账户内资金总资产（盘中总资产或收盘总资产）低于900万元时，甲方有权立即卖出本账户内的所有股票，并修改登录和交易密码。本协议于甲方将股票完全变现且乙方在三个工作日没有追加保证金后终止。因本账户总市值触及平仓线或由乙方违反本协议而导致本协议提前终止的，甲方有权保留乙方所付的该月利息。协议对警戒线与平仓线约定如下：当本账户内资金总资产（盘中总资产或收盘总资产）低于920万元整时，乙方应禁止继续买入股票并在次日内补足保证金使乙方资金总资产不低于920万元整。此为警戒线。当本账户内乙方资金总资产（盘中总资产或收盘总资产）低于900万元整时，甲方有权立即卖出本账户内所有的股票，并修改登录和交易密码。此为平仓线。乙方被平仓后，须追加保证金使乙方资金总市值达到警戒线以上，即920万元整以上方可重新操作。该协议还对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约定。原告金义在甲方（贷款人）处签字捺印，被告张超在乙方（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账户密码告知被告张超团队人员陈奕颖，陈奕颖将密码告知被告张超。2018年3月22日，案外人袁寿眉向原告金义尾号为1787的银行卡转账200万元。同日，原告金义向案外人金思思尾号为9054的银行卡分三次转账250万元、50.01万元、200万元，合计500.01万元。2018年3月22日，案外人金思思尾号9054银行卡转账至恒泰证券（客户）账户250.01万元、250万元。2018年3月26日，恒泰证券（客户）转账20万元至案外人金思思尾号为9054银行卡，同日，金思思该银行卡账户向原告金义尾号为6564银行卡转账20万元。2018年3月27日，恒泰证券（客户）转账案外人金思思上述账户×××77.37元。同日，金思思该银行账户转账480万元至金思思恒泰证券信用资金账号【********】。截止2018年7月13日，案外人金思思恒泰证券信用资金账号【********】显示总资产为1793675.07元。诉讼中，原告确认其支付款项280万元，已收回金思思证券账户余额1793675.07元，尚有资金1006324.93元未收回，收到案外人陈奕颖通过王静海支付三个月利息合计100800元。2018年12月5日，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南门派出所接到张超报警并对张超进行询问，张超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受到陈奕颖等人威胁在鹿城区置信广场1501室签订三、四十份合同等内容。2019年6月14日，原告金义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浙0304民初502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按照原告金义诉称，被告张超所借款项用于投资股票，可能涉嫌非法集资犯罪，裁定驳回原告金义的起诉。2020年5月9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20〕32号）、2020年8月4日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41号，载明：机构交易部门是恒泰证券业务部门之一，张超自2017年9月起任机构交易部客户经理。2018年3月至6月期间，张超团队为杜明艳介绍的账户借用业务陆续招揽了张静妙等36个恒泰证券客户账户。“袁寿眉”银行账户系张超用于接收保证金并转至出借账户的过桥账户。袁寿眉不是恒泰证券客户。认为恒泰证券内设部门机构交易部的张超等业务团队在履职过程中以恒泰证券的名义对外承揽账户借用业务，按照需求招揽多个客户账户并提供给他人使用，由此产生的业务收入最终归属恒泰证券，相关业务团队的行为应视为恒泰证券的单位行为等内容，并依据《证券法》相关规定分别对恒泰证券、张超等人进行警告和罚款。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中所载明的张静妙等36个恒泰证券客户账户，根据中国证监会回函配资客户名单中包含涉案金思思的证券信用资金账号【********】，该账户显示客户经理为陈奕颖（王静海），账户管理人为金义。另查明：被告张超、沈一辰于2015年8月5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超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为场外配资合同。根据相关规定，除依法取得融资融券资格的证券公司与客户开展的融资融券业务外，对其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与用资人的场外配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场外配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配资方依场外配资合同的约定，请求用资人向其支付约定的利息和费用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配资方依场外配资合同的约定，请求分享用资人因使用配资所产生的收益，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原告与被告张超签订的《借款协议》确认为无效合同。两被告抗辩张超签订《借款协议》系受胁迫所签。被告张超虽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签订协议受胁迫所签，但公安机关未认定其受胁迫签订协议的事实，故本院对两被告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被告张超与原告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两被告抗辩张超系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两被告提供的证监会的处分决定书等材料虽载明被告张超系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客户经理，张超团队系履行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但被告张超在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时未向原告表明其系履行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张超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其个人行为，且原告根据约定提供资金和账户密码，涉案账户已进行股票交易，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依据与被告张超签订的借款协议要求被告张超返还借款，并无不当，被告张超应返还原告借款。至于被告张超与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及其相关人员的内部经营操作关系，被告张超可另行处理。本案原告与被告张超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为场外配资合同，确认为无效合同，根据上述相关规定，本院对原告主张利息及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已收取的利息100800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扣减，被告张超应返还原告款项905524.93元（280万元-账户余款1793675.07元-利息100800元）。原告以夫妻共同债务主张被告沈一辰共同承担涉案债务，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超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金义款项905524.93元；二、驳回原告金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571元，由原告金义负担6358元，被告张超负担112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婷婷人民陪审员  周培俊人民陪审员  林 海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吴诗诗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一、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3.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5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4.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5.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法院已穷尽执行手段，而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和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6.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法院将依情节轻重限制义务人的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7.人民法院对义务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或逾期不申报、虚假申报财产的，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8.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