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清江镇江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清江镇江南村。负责人：王安祥，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清江镇江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清江镇发展路**。负责人：傅永乐，董事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仕，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岩银，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林，男，195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芳，乐清市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乐清市清江镇江南村村民委员会（下称江南村村委会）、乐清市清江镇江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下称江南村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玉林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玉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公墓项目并非原清南村村集体项目，也没有经过任何村集体决议，村委会不承担涉案债务。根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村民委员会对外签章的效力及涉及重大负担的”，应审慎审查是否经村集体决议，是否系村集体实际用款或实际受益，否则不应当轻易认定签章效力的审判精神。原清南村村委会未曾与陈玉林签订过任何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从未与陈玉林商定过涉案公墓的建设承包事直，包括但不限于公墓数量、规格、公墓建造成本等。村委会更未投入任何建设资金，也从未实际代收代管涉案公墓的工程款项，收益也并非归村集体享有。一审在未查明前述事实的前提下，即判定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承担涉案债务，属事实不清。二、涉案公墓的实际所有人为时任原清南村村主任谢祥其，应当由谢祥其承担涉案债务。据江南村村委会向原清南村了解到，原清南村涉案公墓分两部分建设完成，第一部分系原清南村年岁己高的老人自发出资建设，老人协会仅出于帮忙协调统筹工作，并非老人协会或村委会出资建造。第二部分由时任原清南村主任的谢祥其个人全权出资建设，老人协会在此期间未参与任何事宜，涉诉的工程款债务就是第二部公墓建设所形成。之所以产生第二部分公墓建设原因是，在建40对公墓过程中发现墓基不够，谢祥其自愿出资一并承包建设，并在原定40对公墓的基础上，扩大墓基至ｌ46对，其中40对公墓交付实名出资者，剩余106对只是墓基，墓基上尚未建公墓，该部分墓基实际归谢祥其所有。为理清公墓项目第一部分与第二部分款项及所有权问题，2014年2月15日，清南村老人协会协助出资老人与谢祥其达成一致，双方确认涉案公墓（指剩余ｌ06对）墓基归谢祥其，若尚有欠材料款及工钱，全部由谢祥其负责偿还。谢祥其同意并在取得106对墓基所有权后，全权出资继续承包给陈玉林施工，在空置的墓基上建公墓，期间谢祥其委派其员工金荣美（南塘人并非清南村村民）负责公墓现场施工监督管理以及公墓出售事宜，直至2018年10月17日召开清南村《村务联系会议》时，谢祥其的员工金荣美亦参加会议，证实涉诉工程款属于谢祥其个人承包公墓时所产生的债务，否则非清南村村民的金荣美为何要参加清南村村务会议。因此，第二部分的公墓不管是从出资投入、收益归属，还是工程款项支付、公墓出售事宜，均系谢祥其个人所为，与老人协会或村委会并无关联，该部分公墓也非村集体项目，更未经村集体决议，涉案公墓所欠工程款系谢祥其个人承包期间形成的债务，应当由谢祥其承担。三、2018年10月17日，原清南村村务联席会议根本未成立，更谈不上生效与否。一审以该份未成立的会议纪要作为认定本案债务承担主体及工程款结算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由于村里各别与谢祥其有私人恩怨的村民上访举报谢祥其私自建墓地并出售，侵害村民利益，故谢祥其请求村委会承接公墓所有权，因此才形成召开村务联席会议商定相关事宜。2018年10月17日，出席联席会议成员有现任清南村书记季凤敏、主任谢某、纪检委员林善和、调解委员莫某、妇女主任曹凤梅，以上五位属于现任清南村村双委成员；以及2012年集资建公墓村民成员谢作金、谢作者、谢作来，原清南村主任谢祥其、谢祥其员工金荣美，陈玉林、陈玉林儿子陈海辉，驻村干部余升良，三资办成员胡静。该份会议记录内容仅系会议议程商讨提纲，大部分列席的村委会成员对议程内容存有异议，故并未签字认可，该份会议未经确认并不成立，更谈不上生效与否。一审以向清江镇政府调取部分2018年原清南村村务联席会议记录，即推断2018年10月17日村务联席会议己经成立生效，实属毫无事实根据。其一，现任清南村村委会成员均系2017年4月换届选举产生，从未参与任何公墓事宜，也并不知情，故对于议程第一项记载内容“清南村公墓所有权”问题，现任村委会成员无法确认在2018年10月份前公墓所有是否归老人协会还是谢祥其个人，且未经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的前提下，现在公墓所有权是否归入村委会无法确认。其二，假设公墓所有权及债务均归到村委会，列席会议成员除谢祥其、谢祥其员工金荣美与陈玉林进行公墓工程款结算外，其他成员从未参与过工程款结算事宜，在谢祥其、陈玉林未提供任何工程款支付凭证及发票前提下，全凭谢祥其、陈玉林单方面提供的数据，列席会议村委会成员根本无法核实金额，故对会议第二项议程关于《清南村公墓建造资金及欠债》的金额也无法确认。会议议程结束后，谢某、莫某、谢作金、谢作者、谢作来对会议内容不予确认并未签字，林善和在签字后认为会议记载的尚欠工程款在欠缺凭证前提下的确无法确认金额，便删除名字。其三，会议议程中涉及的债务合计达68万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款的规定，属于村委会无故承接债务从而处分村集体财产，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在未经村双委讨论及未经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的前提下，并不是列席会议的几个村双委能够单独决策，故列席会议的现任村长谢某和另外两位委员莫某、林善和拒绝签字，已经充分证实对村务联席会议记录不予确认。四、涉案公墓项目未经审批，承包实属无效，陈玉林在明知手续不齐的前提下仍承包项目发生纠纷，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本案承担相应责任。公墓项目建设，需经市民政部门办理建设资质审批，再经市发改委办理公墓建设立项，公墓售价的核定。经市自然资源局办理公墓土地使用及相关审批手续，方可取得合法建设资质，本案公墓建设手续不全，违反法律规定，涉案承包实属无效。陈玉林在明知手续不全的前提下，仍然承包涉案公墓发生纠纷，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本案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陈玉林辩称：一、上诉状内容与上诉人一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一审中，上诉人认为公墓建设属于原老人协会，与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但二审中认为工程是村里老人自发投资建设，与村两委、老人协会都没有关系。本案公墓由原村主任谢祥其邀请陈玉林为村里建造公墓，老人协会是受村委会委托、协助、管理公墓的事宜，公墓建成后于2018年10月17日由原清南村两委、陈玉林、驻村干部、三资办公室工作人员四方人员进行了总结算并作出了确认。二、一审通过清江镇档案室调取了会议记录，发现会议记录中都是没有签名的，按照村里会议习惯并非是所有记录都需要签名，故一审采纳会议记录作出了判决。谢祥其是否为本案公墓的承包人，谢祥其职务是村委会主任，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如果谢祥其是个人承包，那么他在2018年10月17日的《村务联席会议记录》中肯定会说明自己是承包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立即支付工程款41121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到债务履行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2年间陈玉林经与原清江镇清南村（以下简称原清南村）村委会主任谢祥其联系，承揽了原清江镇清南村公墓建设，于2017年间完成了公墓建设且将已建公墓交付使用。2018年10月17日，由陈玉林、原清南村村双委成员、原清南村老协成员、原清南村驻村干部、清江镇三资办工作人员等人员在清江镇政府会议室召开村务联席会议，就清南村公墓工程款结算及清南公墓所有权等问题进行交接，会上确认“清南村公墓2018年10月份前所有权归老协，由老协管理经营；根据现文件规定，清南村公墓的所有权归清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村集体）其资产纳入监管；欠陈玉林共计418632（2012-2017年分3期建造）减去水泥沙款7418元=411214元；谢祥其垫资510172元，已还240500元，实欠谢祥其269672元；还款方式下次在讨论”。另查明，2018年9月12日，中共乐清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中共乐清市委组织部、乐清市公安局、乐清市民政局、乐清市农业局（林业局）、乐清市妇女联合会联合发文乐组通〔2018〕84号关于转发《温州市村级老年协会规范提升工作方案》的通知，要求逐村逐个老年协会开展账户资金资产清理，确保老协资金资产清算、账户注销、资金资产移交村集体“三到位”。2019年5月，原清江镇清南村由于规模优化合并事宜，已合并为清江镇江南村。一审法院认为，对审理中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1、2018年10月17日原清南村村务联席会议记录的证明力问题。陈玉林、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均向法庭出示了该份会议记录，但双方对于该会议记录的待证事实有较大的争议。陈玉林认为该份会议记录能够证实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系该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认为会议记录中“与会人员签名”不全，记录内容未经确认。针对双方争议，法庭向清江镇政府调取了部分2018年原清南村村务联系会议记录，发现会议记录中与会人员签字部分多为空缺，对此向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征询说明意见，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未能向法庭提供合理、可信的解释，故该院认为综合以往会议记录的记载方式，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该份会议记录所载内容，可作为证明本案所涉工程款的结算以及支付主体确认的依据。2、关于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提出案涉工程款应由清南村原主任谢祥其承担的问题。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向该院提供了2014年2月15日原清南村老年协会的会议记录，拟证实工程款应由原清南村村主任谢祥其负责偿还。经查，根据老协会议记录所载，老协募集资金建造公墓，2014年已欠原村书记谢祥其30万元、欠陈玉林工钱，因无力偿还上述款项决定将公墓墓基给谢祥其抵债包括陈玉林的工钱也由谢祥其偿还，该决定由老协会长和上届会长两人同谢祥其协商以及在协商之前需征求村委意见。该院认为，该会议记录所记录内容仅是老协单方对公墓的工程款项无力支付后内部协商的解决方案，但记录中所提的村委意见以及案外人谢祥其是否同意均无其他证据予以反映。再结合2018年村务联系会议记录所示，公墓在2018年10月前归老协管理经营，以及尚欠谢祥其垫资款269672元的记录，该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提出本案所涉公墓已经转让给谢祥其并认为工程款应由谢祥其负责偿还的辩解与查明事实存在矛盾，不予采信。3、案涉公墓工程款支付主体的确认。案涉工程陈玉林无法提供书面合同以明确合同相对方，且庭审中双方对于签订合同的主体各持异议。该院认为，虽陈玉林无法提供书面合同，但庭审中陈玉林、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均确认案涉公墓的工程建设确系由陈玉林承建且公墓已完成建设，故根据双方提供的会议记录内容，可证实2018年10月17日原清南村集体已经接管该公墓并对公墓所涉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虽然会议记录中对还款方式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并不影响会议记录中关于工程款结算及责任承担内容的确认。村民委员会、村经济合作社是村民自治组织和履行经济管理职能的经济实体，为村民组织管理及经营、管理的模式，结合2018年原清南村老年协会的资金、资产、收入等已归并等事实，以及因村（社区）规模优化调整，原清南村被撤销，并入江南村，故江南村村民委员会、江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原清南村村委会、清南村合作社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该院认为，陈玉林按照要求完成了清南村公墓建造并交付使用至今，两被告应及时支付给陈玉林工程款。现陈玉林的诉请合法有理，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应支付陈玉林工程款411214元及利息损失（以41121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本院虹桥人民法庭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68元，减半收取3734元，保全费2576元，合计6310元，由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共同负担。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非诉执行积案暂缓执行确认表》，证明涉案墓地项目非原清南村老人协会项目，由村老年人自行筹资建设。2、中共温州市委办公室文件、3、证明，证明根据温州市委办要求，原清南村老人协会账户已于2016年11月23日归并及注销。4、陈玉林农行账户，证明陈玉林账户无任何原清南村老人协会及村委会支付款项；谢祥其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说明涉案债务系谢祥其个人债务。5、证人莫某、谢某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7日村务联席会议记录拒绝签字，该议程未成立，不具有效力性。陈玉林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赵典和身份有异议，确认表与本案建设工程款以及支付没有关联，仅是针对清江镇要求暂缓执行。证据2、3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老人协会将资产移交给原村委会。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目的。证据5，证人证言缺乏客观依据。两位证人对于2018年10月17日的议程内容确认，证明会议是真实的。两位证人陈述不能够推翻该次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以及有效性。本院认为，证据1、2、3与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系陈玉林的银行账户，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主张的证明对象即涉案账务系案外人谢祥其个人账务。针对证人证言，证人陈述内容与会议记录的内容存在矛盾，结合原审向清江镇政府调取了部分原清南村村务联系会议记录发现会议记录中与会人员签字部分多为空缺等实际，仅凭上述二证人的证言内容不足以推翻涉案会议记录内容，故本院对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主张的证明对象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18年10月17日召开的村务联系会议有无就涉案债务金额以及责任主体是否达成一致意见、是否有效。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10月17日召开了原清南村村务联席会议以及相关人员出席该会议的事实并无异议。根据该联系会议记录载明的内容，涉案清南村公墓在2018年10月前所有权归老协，由老协管理、经营；根据现文件规定，清南村公墓的所有权归清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村集体），其资产纳入监管；欠陈玉林411214元；还款方式下次讨论等。据上，上述会议记录内容明确表示会议已经确认了涉案债务的主体以及涉案债务金额。同时，原审法院向清江镇政府调取了部分原清南村村务联系会议记录，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根据原审法院向清江镇政府调取的部分原清南村村务联系会议记录，会议记录中与会人员在会议讨论结束后的签字部分多为空缺。因此，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以会议记录中与会人员未签字为由，主张未就会议内容达成一致，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采纳2018年10月17日会议记录内容，对涉案债务主体以及债务金额予以认定并作出相应判决，处理妥当。上诉人江南村村委会、江南村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8元，由上诉人乐清市清江镇江南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清江镇江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郭阳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