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7673号原告：孙雷，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胡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昭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琴，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孙雷与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狗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雷，被告酷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琴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雷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下架涉案歌曲。2.请求被告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维权产生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孙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被告酷狗公司辩称，一、原告用以证明权属的证据存在瑕疵，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被告平台上的歌曲获得案外人成都嗨翻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翻屋公司）授权，而嗨翻屋公司是从案外人杨静处取得授权，不存在原告所侵权的侵权行为。三、被告无侵权故意，在收到起诉状后及时对涉案歌曲做下线处理。四、索赔金额过高，不应予以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如下：一、权利客体1.作品名称：《分手了谁的错》2.作品类型：音乐作品3.作品性质：个人作品4.独创性体现：以特定形式进行编曲作词等。5.作品作者：孙雷（署名：流浪狗LEI）6.首次发表时间：2019年4月10日7.发表方式：孙雷的微信朋友圈、微博、豆瓣音乐人网站等。8.有无著作权登记证书：有二、权利来源原始取得。三、侵权行为1.被告类型：网络平台2.侵害权利：发表权、署名权、获得报酬权、信息网络传播权3.侵权时间：2019年4月26日4.侵权载体：酷狗公司的酷狗音乐软件5.侵权用途：下载获利6.取证方式：辽宁省东港市公证处取证7.比对结果：酷狗播放的被诉侵权音乐的词作者、曲作者等显示为“小静电音”；涉案两首音乐的歌词、曲调等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8.发现侵权行为后的原被告沟通过程：无沟通9.是否已停止侵权：是四、赔偿主张原告的赔偿金额10000元，包含经济损失2324.5元，金额为估算，合理费用为公证费1210元，打印复印费1274.5元，交通费191元，律师费5000元，有相应凭证。酷狗公司认为其平台通过歌曲设置收费的方式后台数据查询获益仅0.36元，获益极低，并认为原告所提供的发票证据为起诉7家平台共同产生的维权费用，不应由酷狗一家单独承担相关支出，且原告委托的律师并未出庭参与案件开庭，委托协议亦无相关付款证明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和打印费，亦不能确认为本案支出。原告于2020年1月7日就涉案音乐在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杨静、毕节偶像星唱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酷狗公司著作权侵权，后原告以重新组织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经审核，该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辽06民初2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原告在该案中委托了杨晓娜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根据《委托代理协议》，其需要支付基础代理费5000元。另外，原告在本案中明确其认为起诉杨静的证据不足，故撤回起诉。五、其他事实2019年4月24日，嗨翻屋公司向案外人腾讯音乐娱乐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音乐公司）出具《授权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嗨翻屋公司将其享有的全部录音制品/作品的著作权人和邻接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给腾讯音乐公司，授权平台是腾讯音乐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所有/运营/管理的现有或将来可能出现的各种形式的产品，包括但不限于网站以及相应网站的下属子页面（包括但不限于www.kugou.com）、PC客户端和移动客户端（包括但不限于酷狗）；2.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或者传播作品，具体使用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网络点播、下载、无线或有线增值业务等；3.授权期限自2019年4月24日至2021年7月15日；4.在该授权书的附件（授权作品及授权权利清单）中列明专辑名称和音乐名称为“分手了谁的错”的音乐，授权形态为付费，其表演者、词作者、曲作者均为“小静电音”，发行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等。酷狗公司提交的智能经纪人的后台截图显示，2019年4月11日，杨静确认“小静电音”为其艺名，其确认其是授权音乐作品的合法著作权或被授权人，对授权音乐作品享有完整、独立的著作权或合法使用权，其将作品及专辑名称为“分手了谁的错”、表演、作词、作曲均为“小静电音”的音乐授权给嗨翻屋公司，具体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方式为独家（专辑）授权，嗨翻屋公司享有转授权，授权期限自作品从嗨翻屋公司或嗨翻屋公司的再许可方将作品进行上架之日起生效，有效期3年等。在酷狗公司的播放页面，显示被诉侵权音乐的唱片公司为:HIFIVE，发行时间为2019-04-26，专辑介绍显示毕节偶像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打榜，1人收藏，0人评等。酷狗公司在本案中申请追加嗨翻屋公司、杨静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表示不追加其作为第三人或被告。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发表权、署名权、获得报酬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孙雷是否享有涉案音乐的著作权、酷狗公司是否构成对孙雷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应否向孙雷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孙雷是否享有涉案音乐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音乐作品是指歌曲、交响乐等能够演唱或者演奏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作品。查明事实显示案涉歌曲带有歌词，能够演唱，属于音乐作品。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并提交该录歌现场照片、原始伴奏文件、原始清唱文件、音乐版权注册证书、微信朋友圈、微博公开发表页面及豆瓣音乐人网站页面截图等证据。被告酷狗公司虽然有异议，但是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原告为涉案作品作者。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关于酷狗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酷狗公司侵犯了其音乐作品的发表权、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酷狗公司辩称其取得嗨翻屋公司的授权，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酷狗公司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特别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酷狗公司在其网络平台上发布被诉侵权歌曲，供公众点播并且付费下载。该种作品的使用行为涉及网络传播和付费下载，两者行为关系密切，但因网络传播是发行的手段，付费下载是发行的目的，故可认定酷狗公司的发行者身份，且其对合法来源有举证义务。合法来源抗辩是法律为鼓励作品传播，降低传播风险的特殊规定，是对著作权人权利的一种限制，其适用应当有充足的依据。因传播的主流形式是许可和转让，均属于一种交易、合意，应秉持适度安全，鼓励交易的合同法精神。本案中酷狗公司及酷狗音乐平台是国内知名的音乐播放主体之一，对于该版音乐的来源，虽然嗨翻屋公司未与酷狗公司直接签订该协议，但是授权协议中已经明确了载明了酷狗公司的播放平台，可以认定酷狗公司播放该音乐得到了嗨翻屋公司的同意。同时，酷狗公司也证明了嗨翻屋公司的授权来自于“小静电音”（杨静）。作为发行者，酷狗公司对授权的审查，已经到了授权人（嗨翻屋公司）的授权来源（杨静），符合通常的审查习惯。涉案歌曲并非知名歌曲，而原告亦未证明酷狗公司存在来源审查不当情形，故本院确认酷狗公司已经证明其使用涉案音乐作品有合法来源。（二）关于酷狗公司是否侵犯孙雷主张的作品权利。对于发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发表权是一次性权利，作品一经发表，该权利即已行使。本案中孙雷已将涉案作品公开发表，故酷狗公司未侵犯其作品的发表权。对于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署名权系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二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规定获得报酬。本案中，虽然酷狗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未得到孙雷的确认，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是小静电音，但如前所述，酷狗公司在本案已经举证其使用的作品有合法来源，且酷狗公司的使用情况亦符合约定。在保障交易秩序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酷狗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三、关于酷狗公司应否向孙雷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著作人可以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因酷狗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可免除赔偿责任。但是，因孙雷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酷狗公司的使用行为未得到孙雷的许可，故其应当向孙雷支付其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孙雷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费用为公证费1210元，打印复印费1274.5元，交通费191元，律师费5000元。本院认为，对于公证费，因涉及7个平台，酷狗公司抗辩分摊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打印费和交通费，孙雷不能证明其为本案支出，但现实中发生相应费用亦有可能，故予以酌定。对于律师费，孙雷委托律师参与了其他法院的诉讼，但其在开庭前主动撤诉，且本案中无律师参与诉讼，再结合孙雷亦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故本院对律师费亦予以酌定。综合案件情况，本院认定酷狗公司应向孙雷支付的合理费用为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向孙雷赔偿合理开支3000元；二、驳回原告孙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