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05民初3533号原告：昆山弘锦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花桥镇花安路****。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程，上海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一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山河路**v>法定代表人：张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潇，该公司员工。原告昆山弘锦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锦公司）与被告中铁一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轨道交通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弘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程，被告轨道交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弘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轨道交通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弘锦公司支付工程款28万元及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35921.88元；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为20982.5元；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2.判令轨道交通公司承担（2018）苏0105民初3552号判决书的诉讼费及保全费12730元；3.本案诉讼费由轨道交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上海崇成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成公司）因承接轨道交通公司发包的“河西九号支路D7-TA01标螺塘街站附属与高庙路站附属围栏及加固工程”，于同月17日与弘锦公司签订《河西九号支路配套工程（螺塘街站-高庙路站）承揽合同（五轴搅拌桩）》，将河西九号支路配套工程（螺塘街站-高庙路站）地下工程图纸中）地下工程图纸中南桩端头的加固工程交由弘锦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弘锦公司按约施工，但崇成公司未按约付清全部工程款，弘锦公司遂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邺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崇成公司支付工程款55万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7月30日，建邺区法院作出（2018）苏0105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崇成公司向弘锦公司支付工程款55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弘锦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是（2018）苏0105执2519号，执行过程中，建邺区法院向轨道交通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轨道交通公司将应付给崇成公司的工程款支付至建邺区法院，但轨道交通公司签订该通知书后一直以崇成公司未向其主张工程款为由，至今未支付相应工程款。崇成公司承建的轨道交通公司工程早已施工结束，轨道交通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工程款，但崇成公司一方面恶意拖欠弘锦公司的到期债权，另一方面又不向轨道交通公司主张到期工程款，导致弘锦公司的债权至今未能实现，故弘锦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依法行使代位权。被告轨道交通公司辩称，其将案涉工程合法分包给崇成公司施工，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其已与崇成公司进行了四期工程款的结算。轨道交通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付清了前三期工程款，且超额支付40187.02元。因崇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故轨道交通公司尚未支付第四期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5%质保金101636元应在工程竣工两年后无息支付，10%的农民工工资和安全保证金203273元应在工程竣工结算后三个月内无息支付，现因案涉工程尚未进行工程结算，崇成公司亦未开具发票，所以上述债权仅属于可期待债权，尚不满足支付条件，轨道交通公司有权暂停支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弘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0日，建邺区法院作出（2018）苏0105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崇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弘锦公司支付工程款5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410元，保全费3320元，合计12730元，由崇成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因崇成公司未履行判决书中确定的付款义务，弘锦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因崇成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建邺区法院于2019年6月22日作出（2018）苏0105执25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本案审理中，弘锦公司称崇成公司至今未清偿上述判决项下债务。另查明，2017年7月8日，轨道交通公司（承包人、甲方）与崇成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将河西九号支路D7-TA01标螺塘街站附属与高庙路站附属围栏及加固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3.1本合同暂定总价（含增值税）7279120元。其中，不含税价款为6557766元，增值税税率为11%，增值税721354元。此价格仅为双方签订合同时暂定价格，最终结算以《工程量清单》所列细目的单价和施工范围内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数量为准；10.2.4甲方在每月结算时扣除当期结算款的10%作为农民工工资专项资金及安全保证金，存入甲方设立的专项账户，合同终止后，除甲方代为拨付的民工工资以外，其余无息退回乙方；10.3.1工程进度款支付时扣除当期结算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经双方验收合格且保修期满后，待业主返还甲方质保金，扣除乙方原因造成的整修、赔偿（含材料在内的全部费用），且乙方已全部履行完质保义务后，甲方将余额支付乙方（不计息）；10.3.2在当期结算时，扣除农民工工资专项资金、安全保证金、工程质保金等按合同约定应当扣除的项目后，以剩余款项作为当期结算，并按照85%作为应予支付的当期工程款项，剩余15%工程结算款在本工程竣工结算后三个月内按合同约定支付。双方特别约定：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甲方支付前，乙方应按双方确认的当期应付金额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发票开具后7日内提交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付款；17.2.2合同解除后，甲方将暂停对乙方的一切付款，在查清剩余应付款项并扣除有关款项（如质保金、违约金等）后再进行支付；17.2.3一方要求解除合同应以书面形式告知对方。合同解除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因合同解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本案审理中，轨道交通公司述称，其与崇成公司签订上述分包合同后双方已按约进行了四期工程款的结算，其已按约向崇成公司支付前三期工程款147万元，且超付40187.02元，因崇成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开具第四期工程款473478元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其暂未向崇成公司支付该期工程款。对此，轨道交通公司举证了2017年11月、2017年12月、2018年1月、2018年5月工程价款支付申请单4组及“关于上海崇成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结算款的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崇成公司于2017年7月与我公司签订《螺塘街站附属与高庙路站附属围护结构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截止到2020年8月，崇成公司结算款如下：1、崇成公司已计价入账结算款1734721.98元，按照合同第10.3.1条和10.3.2条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扣除5%的计价款作为质保金（共计101636元）、10%的计价款作为农民工工资和安全保证金（共计203273元）在工程竣工结算后三个月内支付，累计应付1429812.98元，已支付147万元，超付40187.02元。2、崇成公司2018年5月结算款473478元，由于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尚未入账。轨道交通公司述称，其目前与崇成公司的全部未结算款包括第四期即2018年5月结算款473478元（含第四期质保金、农民工工资专项资金、安全保证金）、前三期质保金101636元、前三期农民工工资专项资金及安全保证金207323元，以上合计782437元。轨道交通公司另述称，其与崇成公司签订的案涉分包合同已于2018年8月8日解除，且合同所涉工程尚未施工完成，业主方还未进行整体竣工验收，没有出具竣工计算报告，故合同所涉质保金、农民工工资、安全保证金尚不符合支付条件。按照案涉合同17.2.2条的约定，合同解除后应扣除有关款项（如质保金、违约金等）之后再进行支付，崇成公司单方解除合同造成了轨道交通公司的损失，轨道交通公司将另行提起诉讼追究崇成公司的违约责任，相应违约金应当在工程款中进行扣除。按照案涉合同17.2.3条的约定，轨道交通公司有权向崇成公司主张赔偿因解除合同造成轨道交通公司的损失。对此，轨道交通公司举证了崇成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出具的“关于解除合同关系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致中铁一局河西九号支路配套工程土建施工D7-TA01标项目部。由我司承建贵部的地基加固施工内容，现已施工到1号出入口阶段，经我司与贵部友好协商，决定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确定相关事宜如下：1、无法拔出的型钢成本由我司承担。2、已完成的工作量，请贵部予以结算、付款。3、对于合同内未施工的内容，由贵部负责。4、解除合同后，双方不得就此事宜进行任何追责。上述事实，有（2018）苏0105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05执2519号执行裁定书、分包合同、工程价款支付申请单、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弘锦公司和轨道交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弘锦公司向轨道交通公司主张本案诉请系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对次债务人行使代位权需同时满足上述四项条件。就本案而言，根据案涉（2018）苏0105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苏0105执2519号执行裁定书的内容，弘锦公司对崇成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且其债权尚未得到全部清偿，符合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这一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本案中，轨道交通公司辩称根据案涉分包合同的约定，其有权暂停向崇成公司支付第四期工程结算款、农民工工资专项资金、安全保证金及质保金等款项，弘锦公司能否向轨道交通公司主张代位权亦取决于轨道交通公司的上述抗辩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其一，根据案涉分包合同10.3.2条的约定，轨道交通公司向崇成公司支付当期工程款，双方应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该约定系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崇成公司至今未开具第四期应付工程款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轨道交通公司有权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停向崇成公司支付该期应付工程款；其二，根据案涉分包合同17.2.2条的约定，合同解除后，轨道交通公司将暂停对崇成公司的一切付款，在查清剩余应付款项并扣除有关款项（如质保金、违约金等）后再进行支付。因案涉分包合同已于2018年8月8日解除，根据上述约定，轨道交通公司亦有权暂停对崇成公司的一切付款，在双方就剩余应付款项及应扣款项进行结算后再进行支付。就本案而言，一方面，崇成公司与轨道交通公司解除案涉分包合同后尚未进行结算，轨道交通公司有权根据上述约定暂停一切付款；另一方面，如崇成公司解除合同构成违约，轨道交通公司有权在应扣款项中主张违约金等金额，在应扣款项金额尚未确定前，崇成公司对轨道交通公司的债权金额尚无法确定，轨道交通公司亦有权据此暂停付款。综上，轨道交通公司有权按照案涉分包合同的约定暂停向崇成公司支付第四期工程结算款、农民工工资专项资金、安全保证金及质保金等款项，轨道交通公司的该抗辩成立，该抗辩可向崇成公司的债权人弘锦公司主张。综上，弘锦公司现主张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要求轨道交通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弘锦公司支付工程款28万元、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35921.88元；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为20982.5元；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并承担（2018）苏0105民初3552号判决书的诉讼费及保全费1273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昆山弘锦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54元，减半收取计3527元，由弘锦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吕纯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唐昊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