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8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华区登康孕婴店，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三段******。 经营者：姜菲，男，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兵，男，成华区登康孕婴店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贵龙，男，198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生命力生物保健科技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永嘉路**。 法定代表人：陈良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军，男，深圳市生命力生物保健科技江苏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成华区登康孕婴店（以下简称登康孕婴店）因与被上诉人周贵龙、被上诉人深圳市生命力生物保健科技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命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登康孕婴店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生命力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贵龙、生命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的赔偿责任人应为生产者即生命力公司；生命力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质量保证协议书、技术检测报告、成品检测报告单等材料，证明了案涉产品生产合格，按照产品上标明的食用方法对适宜人群不会造成身体伤害，登康孕婴店作为小规模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不具备掌握超出经营范围的审查义务和能力，不能强求登康孕婴店对案涉产品未标注内容具有与身份不对等的鉴别能力；案涉赔偿责任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最终责任人是产品的生产方而非销售经营方；周贵龙存在恶意购买得到超过损失的赔偿的目的，法院应当减轻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周贵龙答辩称，生命力公司、登康孕婴店未尽到作为食品生产者、食品经营者的食品安全审查义务，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理应连带赔偿消费者。 被上诉人生命力公司答辩称，周贵龙动机不纯，购买产品后没有因为产品质量身体出现不适而退货，而是购买产品后直接以标注瑕疵向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后起诉到法院，是职业打假，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周贵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登康孕婴店退货并退还购物货款3576元；2.请求判令生命力公司连带赔偿十倍购物款357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贵龙于2019年6月15日在登康孕婴店购买了“乳优畅固体饮料”12盒，单价298／盒，共计价款3576元，登康孕婴店向周贵龙开具了购物小票。该产品外包装中部有放大“乳优畅”字样，乳优畅下方标识“配方研制产品固体饮料”；净含量：120ｇ；营养成分表：能量1645ＫＪ、蛋白质5.7ｇ、脂肪2.7ｇ、碳水化合物85.2ｇ、钠91ｍｇ；配料表：乳优畅预混料（阿胶、蛹虫草、木瓜、黄精、茯苓、山药、桑葚、葛根、甘草、麦芽、白芷、玉竹、重瓣红玫瑰）、菊粉、结晶果糖；产品类别：固体饮料；建议食用量和食用方法：每日三次，每次2袋，用开水冲服；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企业：深圳生命力生物保健科技江苏有限公司；商品条码为6949731401356。 周贵龙购买上述商品后，以该商品不符合法定要求向成都市成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成华食药监局）投诉举报，成华食药监局于2019年12月25日对登康孕婴店乳优畅配方研制产品固体饮料向周贵龙作出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告知周贵龙，其所举报产品被投诉人经营标签不符合法定要求的乳优畅配方研制产品固体饮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给予行政处罚。 一审审理中，周贵龙为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国家卫计委）要求必须标注的内容，属于不符合国家安全食品，提交原国家卫计委于2014年5月30日发布《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有关规定，现批准塔格糖、奇亚籽、圆苞车前子壳为新食品原料；同意罗伊氏乳杆菌（菌株号DSM17938）用于婴幼儿食品；变更原卫生部2009年第3号公告批准蛹虫草的食用量、质量指标要求和使用范围；增加塔罗油为原卫生部2008年第20号公告批准植物甾烷醇酯的原料，并扩大植物甾烷醇酯使用范围。生产经营上述食品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特此公告。附件：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五、蛹虫草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2、卫生安全指标应当符合我国相关标准。 生命力公司依据所举湖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质量保证协议书、技术检测报告、成品检验报告单等主张案涉商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合格产品。湖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载明：检验项目为全项（净含量、标签除外）；检验结论为该样品按Q/WHSF0003S-2018检验，所检项目合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购物小票、《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乳优畅固体饮料实物及照片、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检验报告、质量保证协议、成品检验报告单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周贵龙在登康孕婴店购买乳优畅固体饮料并向登康孕婴店支付了购物货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根据法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本案中，登康孕婴店销售的乳优畅固体饮料配料表中载明含有蛹虫草，按照现行国家规定，蛹虫草作为新食品原料添加进入食品时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案涉商品未标注，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登康孕婴店作为销售者，未能尽到谨慎审查义务，所销售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周贵龙主张向登康孕婴店退货，要求登康孕婴店退还货款3576元，以及要求登康孕婴店赔偿十倍货款损失3576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贵龙主张生命力公司对十倍货款损失35760元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登康孕婴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接受周贵龙退回“乳优畅配方研制固体饮料”12盒，同时退还周贵龙货款3576元；登康孕婴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贵龙支付十倍货款赔偿金35760元；驳回周贵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元，减半收取391.5元，由登康孕婴店负担。 二审审理中，生命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上海里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里维公司）与生命力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签订的《委托生产营养食品协议》，拟证明生命力公司接受里维公司委托生产案涉产品，里维公司和里维公司的经销商应当进入本案诉讼。针对生命力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登康孕婴店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周贵龙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生命力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生产者应当是产品的安全负责人。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确认生命力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周贵龙并未上诉提出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登康孕婴店应否承担退还货款和价款十倍的赔偿责任，生命力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与本案二审的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作为证据进行认定。 登康孕婴店、周贵龙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登康孕婴店应否向周贵龙承担退还货款和价款十倍的赔偿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登康孕婴店关于周贵龙购买案涉产品属于职业打假故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确认登康孕婴店应否向周贵龙承担退还货款和价款十倍的赔偿责任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以登康孕婴店是否“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本案中，1.周贵龙主张登康孕婴店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登康孕婴店销售案涉产品违反了原国家卫计委《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相关规定，而前述规定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相关卫生行政部门依法制定和发布的“食品安全标准”；2.生命力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湖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的检验报告（No：WH201800607），且生命力公司、登康孕婴店一致确认生命力公司将该检验报告提供给案涉产品经销商，供登康孕婴店在购进案涉产品时进行了审验；周贵龙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登康孕婴店购进案涉产品时对产品是否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构成“明知”，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贵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案涉产品的用途为催乳，且外包装标签的“配料表”中已经标注包含有蛹虫草，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案涉产品标签上未标注“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的内容不会导致影响食品安全的后果或者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综前所述，周贵龙关于登康孕婴店承担退还货款和价款十倍的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登康孕婴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各方当事人未上诉提出异议的一审判决部分，本院不作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贵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3元，均由周贵龙负担（成华区登康孕婴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3元，本院予以退还；周贵龙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3元，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丹 庭审书记员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