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豫04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付红，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代理人和记英，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曹镇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曹镇乡曹东村**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11761656290M。法定代表人毛泓森，乡长。委托代理人杨震，该乡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祁晓锋，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付红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张付红系平顶山市湛河区曹镇乡曹东村村民。2007年，张付红在没有办理土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占用该村苗张路一支渠南曹东段集体土地建设3层共24间房屋用于出租经营饭店，面积计1146.95平方米，另建有彩钢棚。2018年9月17日，中共平顶山市湛河区区委办公室、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了中共平顶山市湛河区委办公室平湛办（2018）15号文件，决定对平桐路（湛河区段）开展拆违拆迁工作。在平顶山市湛河区曹镇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曹镇乡政府）的宣传下，张付红将案涉房屋腾空，将门窗、彩钢棚自行拆除。2019年5月23日，曹镇乡政府将上述房屋主体予以强制拆除，对此张付红向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行政诉讼，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豫0422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曹镇乡政府强制拆除张付红房屋的行为违法。曹镇乡政府不服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豫04行终1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予以维持。后张付红向曹镇乡政府申请行政赔偿，2020年6月23日，曹镇乡政府作出（2020）平湛曹字第2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张付红不服于2020年7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曹镇乡政府赔偿损失1,850,806元，其中：一、房屋1,376,340元；二、彩钢棚71,022元；三、水电22,350元（内含3,600元初装费）；四、套间门安装15,600元（材料与安装费用）；五、墙壁粉刷15,000元（涂料与人工）；六、单间隔断69,900元（材料与人工）；七、地板57,347元（地板砖与人工）；八、吊顶57,347元（材料与装修费）；九、底层防水25,400元（材料与人工）；十、凉菜间、卫生间、厨房20,500元（壁砖、油烟罩、灶台等）；十一、停业损失120,000元（租户合同到期前两年费用）。对于张付红上述请求，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案涉房屋拆除的视频资料、照片及所列赔偿清单予以证明。根据张付红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定其赔偿清单中所列物品的真实情况，其亦未提供能够证明上述物品价格的有关凭证。曹镇乡政府对张付红主张的损失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原审认为，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本案中，张付红于2007年未经批准，非法占用集体土地建设房屋，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违法征收、违法强拆类型行政赔偿案件的工作指南（试行）》第十三条规定：“未经审批，改变土地用途、占用基本农田建设的违法建筑、超出期限的临时建筑被强制拆除，行政机关的强拆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因该类建筑不属于合法利益，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房屋价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违法拆除造成的合理建筑材料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可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因曹镇乡政府的强拆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曹镇乡政府应对张付红的案涉房屋的合理建筑材料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予以赔偿。对于室内物品损失，因张付红未主张，原审法院不予审查。对于合理建筑材料的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由于案涉房屋已灭失而无法鉴定，且在案证据材料难以全面、客观地证明真实损失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给予赔偿26,000元。张付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曹镇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付红经济损失26,000元；二、驳回原告张付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付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的房屋并未经过法定程序被认定为违法建筑，法院不具有认定房屋是否为违法建筑的法定职权。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于2007年响应曹镇乡政府和曹镇乡曹东村村集体提出的农民工返乡创业号召，在村内的荒地上所建，并用于生产经营。被上诉人或其他机关未下达任何法律文件对案涉房屋是否为违法建筑进行认定，故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进行用地审批为由认定案涉房屋为违法建筑并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该认定超越了法院的职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2007年上诉人建房时经过了村委会的同意和支持，建房虽未进行用地审批，但结合历史原因和实际情况，上诉人的房屋应予保护。最后，上诉人的房屋即使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但建筑材料和室内物品也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在未经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使用大型机械将案涉房屋直接拆毁，其拆除方式造成上诉人的建筑材料和室内物品合法权益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且由于被上诉人的违法暴力拆除，致使上诉人举证不能，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6,000元，明显低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损失。综上，请求：一、撤销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曹镇乡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法院对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事实，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非是代替行政机关认定违法建筑。2018年9月17日，中共平顶山市湛河区区委办公室、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了中共平顶山市湛河区委办公室平湛办（2018）15号文件，决定对平桐路（湛河区段）开展拆违拆迁工作。经曹镇乡政府调查，确认案涉房屋系张付红在曹东村另有宅基地的情况下，私自占用苗张路南耕地建造的临路商业经营用房，对外出租经营，案涉房屋未办理任何土地、规划审批手续，违反了土地用途管理、规划管理等规定，属于违法建筑。曹镇乡政府依据上述文件对张付红进行宣传教育，要求张付红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张付红自行拆除了房屋门窗及第四层的彩钢瓦房，并搬空室内所有物品。同时根据上述文件“针对自愿拆除但没有拆除能力的群众，要组织机械、人力帮助拆除”的规定，曹镇乡政府于2019年5月23日在张付红自行拆除的基础上，对房屋主体实施了拆除。二、违法建筑持续存在，并不能改变其违法的属性，曹镇乡政府认定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并依法予以拆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未经批准占用土地的，需要退还土地；进行建设的限期拆除建筑物；即使建筑物符合土地利用规划，也应对建筑物进行没收。“返乡创业”非系违法占地的正当理由，案涉房屋建设时间为2007年，也不属于历史遗留问题的房屋，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三、曹镇乡政府拆除的仅是违法建筑的主体部分，室内物品在拆除前已由上诉人自行搬离，由于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对房屋损失不应赔偿。房屋可重新利用建材部分，上诉人已自行拆除。室内水电安装、套间门安装、墙壁粉刷、厨房等已与房屋融为一体，属于房屋的一部分，依法不应赔偿。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侵犯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不应赔偿。综上，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损失结合实际情况予以酌定26,000元已足以赔偿其合法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张付红的案涉房屋是否为违法建筑的问题。本案中，张付红明确认可其在本村确实另有一处宅基地，并认可其于2007年未进行土地审批即占用集体土地建设案涉房屋及用于饭店经营的事实，与曹镇乡政府认定的张付红未办理土地、规划审批手续占用集体土地建设案涉房屋用于经营及张付红另有一处宅基地的基本事实相一致。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张付红在已拥有一处宅基地的情况下，自2007年起占用集体土地建成案涉房屋用于经营并获利多年，且未办理任何土地、规划审批手续，属非法占用集体土地进行建设，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城乡规划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判决对其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本院予以认可。二、关于原审判决责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6,000元是否合法、适当的问题。上诉人张付红原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曹镇乡政府赔偿损失1,850,806元”，其提出的具体赔偿项目为：“一、房屋1,376,340元；二、彩钢棚71,022元；三、水电22,350元（内含3,600元初装费）；四、套间门安装15,600元（材料与安装费用）；五、墙壁粉刷15,000元（涂料与人工）；六、单间隔断69,900元（材料与人工）；七、地板57,347元（地板砖与人工）；八、吊顶57,347元（材料与装修费）；九、底层防水25,400元（材料与人工）；十、凉菜间、卫生间、厨房20,500元（壁砖、油烟罩、灶台等）；十一、停业损失120,000元（租户合同到期前两年费用）”。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违法征收、违法强拆类型行政赔偿案件的工作指南（试行）》第十三条的规定：“未经审批，改变土地用途、占用基本农田建设的违法建筑、超出期限的临时建筑被强制拆除，行政机关的强拆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因该类建筑不属于合法利益，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房屋价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违法拆除造成的合理建筑材料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可予支持。”曹镇乡政府的强拆行为虽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张付红未经审批建设的案涉房屋不属于合法利益，其提出的十一项赔偿项目大多为房屋价值损失，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法院仅应对其赔偿主张中涉及“合理建筑材料”损失部分予以审查；而“合理建筑材料”应是指通过适当拆除方式能够与房屋主体相分离、且能够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如门、窗等。鉴于案涉房屋已因曹镇乡政府的不当拆除方式灭失，且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难以全面、客观地反映真实损失情况，加之张付红也自认其自行拆除了部分房屋，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26,000元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张付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红久审判员  尹晓雯审判员  张占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颜亚伟书记员王亚倩附法律规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