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9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费依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戩公路******。 法定代表人：周建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艺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艺尚创谷中心****> 法定代表人：孙永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平、郑晓，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费依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费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艺尚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费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0110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1.判决艺尚公司向费依公司发出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的关于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的通知函无效。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艺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费依公司出于对企业长期发展规划的良好愿景，经多处选址衡量和对各方面因素的慎重考量，最终决定购买“艺尚创谷中心”房屋，以期助力企业自身持续长效发展。因而，费依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与艺尚公司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该《合作建房协议书》系艺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相当于“认购、订购、预订”协议。该《合作建房协议书》载明：“余政储出（2016)1号开发项目”由艺尚公司开发；费依公司享有该项目7幢（C-1)房屋的购买权，建筑面积约3985.89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价为每平方米14050元，总价为5600万元；费依公司应向艺尚公司支付总房价款10%人民币560万元。2018年12月24日，费依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红向艺尚公司指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60万元。之后，费依公司获悉，经评审允许购楼入住的企业中，费依公司在列。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的签订对于费依公司来讲是重大决定，且该协议涉及的购房总金额高达5600万元，因此，对于该协议的履行，费依公司认真且审慎。二、一审法院认为“费依公司擅自变更购房主体未经艺尚公司同意确认，经艺尚公司催告后仍未在合理期限内予以调整、明确，致使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主体不明无法如期签订，剩余房价款亦无法及时收缴，违反了双方《合作建房协议书》4.3的约定，故无论依据合同约定还是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法律规定，艺尚公司均有权解除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作出“驳回费依公司诉讼请求”判决，这是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正确的错误判决。理由是：1.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第4.3条为“乙方（指费依公司）未在4.2条款的期限内或甲方（指艺尚公司）另行书面通知期限内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付清剩余房价款的，视为乙方自愿放弃在该约定房屋上的任何权益……”。该协议第4.2条为“在乙方（即费依公司）拟认购房屋取得预售许可证后20天内，甲方（即艺尚公司）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乙方应在收到通知后10日内与甲方签署拟认购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如需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如需要）签署后，乙方已经支付的合作建房定金及合作建房款均立即无息抵作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相应房价款；乙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合同金额的50%(包括已支付的合作建房协议书10%的房价款）……”。该协议未有购房人主体变更等条款。2.艺尚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获得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余售许字第00374号”《商品房预售证》。在其取得预售许可证后20天内，未向费依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也未有与包括费依公司在内的各购房人进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安排。3.直至2019年9月中旬，艺尚公司才始在“入驻企业微信群”多次发布通知，乃至10月下旬期间，艺尚公司也曾向费依公司发函。在相关通知和函中，艺尚公司不断重复的主要内容是：（1)告知购房人变更的条件，即项目内独幢房产对外进行销售(转让）的，可以通过评审的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个人、配偶、子女购买，但需确保该幢房产不少于一层分割销售给通过甲方（即艺尚公司）评审的纺织服装企业或通过评审企业控股的纺织服装企业；（2)限期填写并向艺尚公司提交《签约客户预售情况及付款方式确认表》和《三方协议》；（3)未按时提交资料或提交资料不符合要求的购房企业，视为自动弃权；（4)具体签约时间另行通知，请做好购房资金的准备工作。由上可知，“购房人变更（甚至转让）”是艺尚公司在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重要工作安排；“限期填写并向艺尚公司提交《签约客户预售情况及付款方式确认表》和《三方协议》”是艺尚公司的要求；“未按时提交资料或提交资料不符合要求的购房企业，视为自动弃权”是艺尚公司没有协约依据的单方面意见；“具体签约时间另行通知，请做好购房资金的准备工作”，表明艺尚公司没有明确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对于购房资金要求的是做好准备工作。4.2019年10月21日，费依公司收到艺尚公司寄发的《首付款通知书》，这是艺尚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的通知函之前的最后一份函件。该《首付款通知书》记载：费依公司须于2019年10月22日前将首期款打入指定账户，然后，艺尚公司再安排与购房资格人进行网签（指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上述通知内容，依然没有明确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在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艺尚公司要求先行支付首期款（指22103179元），不符合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第4.2条款的约定。5.2019年11月3日，费依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红收到艺尚公司寄发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的关于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的通知函。该通知函记载：因“未确定最终购房资格人”和“未打入首付款”，“现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不再与您（周建红）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并且有权另行销售约定房屋（艺尚创谷中心7幢）”。费依公司认为：艺尚公司解除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的理由没有依据，解除协议行为无效。三、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总价为5600万元。购买涉案房屋，对于费依公司来讲是项重大决定。费依公司与艺尚公司双方就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的履行均应慎重严谨。若艺尚公司向费依公司发函，明确通知费依公司须在限定的时间内与其签订关于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尚可另当别论。然而，在艺尚公司向费依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的通知函之前的2019年10月21日，费依公司收到艺尚公司寄送的最后一封函件即《首付款通知书》中，记载的却是费依公司须于2019年10月22日支付首期款（指22103179元）至指定账户，然后，艺尚公司再安排与购房资格人进行网签时间。这不符合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第4.2条约定且仍然没有明确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网签时间”。在艺尚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两个多月后的2020年1月10日，艺尚公司转账560万元至周建红账户，这是艺尚公司寄发关于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的通知函的后续举措。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第六条违约责任第6.1款表述为“甲方（即艺尚公司）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本协议，甲方应返还乙方（即费依公司）已支付的总房款的10%，即人民币560万元（大写伍佰陆拾万元整）；乙方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本协议的或因乙方原因甲方解除本协议的，甲方不予返还乙方已支付的总房款的10%，即人民币560万元（大写伍佰陆拾万元整），作为对甲方的赔偿或补偿”。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系艺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按照现行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上述《合作建房协议书》第六条第6.1款，显然免除艺尚公司违约单方解除协议的责任，依法无效。按照公平诚信平等原则，艺尚公司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协议，应当偿付560万元作为对费依公司的赔偿或补偿。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未曾就购房人变更等事项予以约定。在双方未就变更购房人这一事项最终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费依公司的购房权不因此丧失而依然享有，这无可争议。艺尚公司理当审慎严谨地履行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艺尚公司在发送关于解除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的通知函之前，首先应当且必须依约明确通知费依公司签订正式商品方买卖合同时间，而非无依据的要求费依公司先行支付2000多万元首付款。纵观本案事实，试问：费依公司违反了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哪一条约定的哪一项具体内容？费依公司迟延履行了什么主要债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费依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明显偏袒艺尚公司的没有依据的错误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艺尚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费依公司擅自变更购房主体，无论依据合同约定，还是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费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2019年3月1日，杭州临平新城开发建设管委会出具了《关于艺尚小镇艺术街区第一、二、三次评审会结果反馈单》并附《企业评审结果反馈表》，记载包括费依公司在内的23家参评企业评审结果为通过，对于评审结果为通过的企业允许购楼入驻。艺尚公司在2019年4月9日就将上述信息发布在艺尚创谷的业主群，已经通知了费依公司。2019年9月12日，艺尚公司又以信息群发的方式通知费依公司，关于产权人资格问题，管委会已有定论，需要通过一个区会了，确定有两个资格，一个是经过评审的企业，第二个是评审企业法人自然人或夫妻或子女。艺尚公司也是通过群发的方式，在业主群里进行了群发。同日向费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李亚苏发送了《签约客户预售情况及付款方式确认表》。李亚书也对该确认表进行了填写，但填写变更购买主体为李亚书与另外一家企业。因为管委会规定一层必须要有一个企业购买方。2019年9月19日，艺尚公司又通过业主微信群发送了重要通知，告知正式签约前要做好的准备工作。所以，艺尚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4.3条的通知义务。费依公司不应该变更购买主体，如果提出变更，就要把确认的变更主体按照规定时间提交给艺尚公司。但一直到2019年11月3日，费依公司都没有提交。所以，费依公司上诉称艺尚公司未按照4.3条发出通知，与事实不符，艺尚公司多次发了通知，然后费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李亚苏也向艺尚公司提交了变更购买主体的《三方协议》。但一直到2019年10月10日，李亚苏最后跟艺尚公司说不想让费依公司控股新注册的公司。10月22日，李亚苏表示方案就是注册新公司，重新评审通过后（所谓资格人的复合），按规定签约流程走。其意思是按照新的公司作为购房者。11月11日，李亚苏表示新公司还在注册当中，艺尚公司当时通知在10月18日之前必须确定购房主体，但直到11月1日才告知。费依公司没办法确定购买公司，这种擅自变更购买主体的行为以及迟办违反政府的规定，其以自己的行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艺尚公司完全可以依法解除。本案《合作建房协议》不是格式条款，而是双方完全自愿协商签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费依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艺尚公司向费依公司发出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的关于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的通知函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艺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2月18日，甲方杭州临平新城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与乙方中国艺尚小镇控股有限公司及深圳艺尚控股有限公司就“余政储出（2016）1号地块”有关事项签订《开发建设监管协议》和《招商协议》各一份，其中约定该项目南北向地铁轨道线东侧应布置不少于5万平方米的低、多层商业、商务办公建筑，且该部分商业、商务办公建筑须全部在地块土地合同约定动工之日起24个月内主体结构结顶，待上述建筑主体结构结顶后，该项目其余建筑方可申请预售，住建局房管部门凭杭州临平新城开发建设管委会的书面意见，核发预售证；根据临平新城整体产业定位要求，该项目定位为纺织服装品牌企业总部。 2018年12月17日，艺尚公司（甲方）与费依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一份，【第一条项目基本情况】甲方开发的“余政储出【2016】1号开发项目”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临平新城迎宾路以西、文正街以北地块，东至迎宾路，南至文正街，西至新丰路，北至望梅路），土地面积为115291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商业、商务办公、居住混合用地、道路，项目总建筑面积约为352162.26平方米。【第二条合作事宜和合作方式】2.1乙方参与本项目的合作建房，按约定支付合作建房款，在本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乙方按约定方式向甲方购买约定面积房屋，乙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如需要）后，乙方支付的合作建房定金及合作建房款均立即无息抵作相应的房价款。本项目的开发建设及运营管理由甲方负责，乙方不参与本项目的具体经营管理，也不享有本项目的利润分配，不承担本项目的经营风险。2.2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作建房款总款项5600万元。2.2.1甲方已取得相应的土地及规划报建手续并已全面开工，签订合同之日起3个日历天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总房价款10%，本笔款项为560万元。【第三条乙方可购买的房屋】3.1乙方享有购买权的房屋为：本项目7幢（C-1）房屋，房屋规划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约3985.89平方米（最终房屋的定位坐标及面积以房屋测绘机构出具的实测绘机构出具的实测绘报告为准，按实结算）。房屋按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14050元/平方米，总价为5600万元。【第四条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文件的签订】4.1甲方预计在2019年6月30日前取得乙方拟认购房屋的预售许可证（以实际取得时间为准）。4.2在乙方拟认购房屋取得预售许可证后20天内，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乙方应在收到通知后10天内与甲方签署拟认购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如需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如需要）签署后，乙方已经支付的合作建房定金及合作建房款均立即无息抵作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相应房价款，乙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合同金额的50%（包括已支付的合作建房协议书10%的房价款），项目竣工入伙前需一次性付清剩余的50%房价款。或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办妥按揭贷款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签署相关合同、文件、提交资信证明等资料）。4.3乙方未在4.2条款的期限内或甲方另行书面通知期限内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付清剩余房价款的，视为乙方自愿放弃在该约定房屋上的任何权益（该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有权按本协议约定购买该房屋）并终止本项合作，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不再与乙方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并且有权另行销售本协议约定房屋。甲方解除本协议后，乙方已支付的合作建房款作为乙方违约金不再退还，乙方不再享有本项目的任何权益，不承担本项目的债务，也不再负有后续投资的责任。双方还就房屋的交付和权属转移登记、违约责任、通知、保密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8年12月24日，费依公司通过法人周建红账户转款560万元给艺尚公司。 2019年3月1日，杭州临平新城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具《关于艺尚小镇艺术街区第一、二、三次评审会结果反馈单》并附《企业评审结果反馈表》，记载包括费依公司在内的二十三家参评企业评审结果为通过，对于评审结果为通过的企业允许购楼入驻。艺尚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将上述信息发布在艺尚创谷业主群内。 2019年5月30日，艺尚公司取得余售许字（2019）第00374号《商品房预售证》，其开发建设的艺尚创谷中心1-4、6-23幢商品房屋，经杭州市余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审查具备公开预售条件，予以批准。 2019年9月12日，艺尚公司以信息群发的方式通知费依公司，关于产权人资格问题，管委会大概已有定论，需要再过一个区会就行了，大概以下两点是没有问题的：一、评审企业；二、评审企业法人自然人或夫妻或子女。烦请各位领导打印如下PDF自行填写（注：产业独栋用户其中一层必须是评审企业，请在表中标示清楚）以上所有最终以管委会批示文件为准。同日，向李亚苏发送《签约客户预售情况及付款方式确认表》。 2019年9月19日，艺尚公司通过业主微信群发送《重要通知函》一份，记载：各“艺尚创谷中心”的购房企业，关于购房资格人事宜我司已与管委会达成一致，相关问题已得到解决，根据我司与贵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现正式通知贵司，并请贵司在正式签约前做好以下准备工作：1、请将已下发给各企业的《签约客户预售情况及付款方式确认表》填写完成，补齐相关资料，盖章、按手印于今日17点前发回我司，我司明日统一向管委会申报，如未及时提交可能错过申报时间，后果自负；2、请于9月20日前将填写完成《三方协议》，签字并盖章提交我司；3、我司预计于2019年10月8日至10月12日进行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关工作，具体签约时间表另行通知，请做好购房资金的准备工作，签约时请符合条件的签约人本人携带相关签约资料到场签约。 2019年9月20日，李亚苏通过微信提交加盖有费依公司公章的《签约客户预售情况及付款方式确认表》，确认表上面记载7幢（C-1）一至四层签约企业/客户名义为李亚苏，五层签约企业/客户名义为拟注册新公司。 2019年9月24日，艺尚公司在“艺尚创谷中心”入驻企业群中上传《关于“艺尚创谷中心”预售签约工作告知函》，并告知群内成员管委会针对四类购买人（评审过的公司或法定代表人本人、评审过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配偶、评审过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子女、通过评审企业占股50%以上的新注册的纺织服装类公司）所需提交的具体资料内容，其中告知函记载：各“艺尚创谷中心”购房企业，由于我司于2019年9月19日向贵企业发送了《重要通知函》，对贵企业在正式签约房产之前需提交的相关资料提出了要求，现附上以上工作情况一览表，其中未按时提供相关资料及所提交资料不符合要求的购房企业，务必在2019年9月25日前提交符合要求的相关资料，否则视为自动弃权，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企业自行承担。 2019年10月11日，艺尚公司在“艺尚创谷中心”入驻企业群中告知群内成员涉案项目独幢商业房产对外销售对象要求：通过甲方评审的纺织服装企业、通过评审企业控股的纺织服装企业及上述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个人或者配偶、子女购买其中一幢独幢商业房产的，乙方、丙方需确保该幢房产不少于一层分割销售给通过甲方评审的纺织服装企业或通过评审企业控股的纺织服装企业，每幢房产中的其余部分仅可以转让给上述购买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个人或其配偶、子女……。 2019年10月14日，艺尚公司向费依公司发送《催告函》一份，记载：您于2018年12月17日与我司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意向入驻我司“艺尚创谷中心”项目7（原房号C1）幢，总面积共3932.95方（建房协议为3985.89方）。现接管委会通知，已明确了购房资格人必须符合以下条件：1、本项目内独幢的商业房产（包括1-4幢、6-10幢、12-23幢、25幢、27幢）对外进行销售的，通过甲方评审的纺织服装企业、通过评审企业控股的纺织服装企业及上述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个人或者配偶、子女购买其中一幢独幢商业房产的，乙方、丙方需确保该幢房产不少于一层分割销售给通过甲方评审的纺织服装企业或通过评审企业控股的纺织服装企业，每幢房产中的其余部分仅可以转让给上述购买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其配偶、子女；通过甲方评审的纺织服装企业、通过评审企业控股的纺织服装企业及上述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个人或者配偶、子女购买两幢或者两幢以上独幢商业房产的，乙方、丙方需确保该不少于一幢销售给通过甲方评审的纺织服装企业或通过评审企业控股的纺织服装企业，乙方、丙方不得将独幢房产分割销售给除本条约定以外的其他主体。2、其余房产仅可以转让给通过甲方评审的纺织服装企业或通过评审企业控股的纺织服装企业、通过甲方评审的纺织服装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个人或其配偶、子女，或通过甲方评审企业控股的纺织服装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个人或其配偶、子女，但应优先自用或用于出租给服装类企业用于经营。根据您所提供的情况不满足上述要求，请您于2019年10月18日前调整为符合条件的资格人，并提交相关证明文件，否则我方与你（单位）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等相关文件自动终止，原预留的购房资格也自动取消，该房将由我司处置。 2019年10月18日，艺尚公司向费依公司寄送《首付款通知书》一份，记载：我司艺尚创谷中心项目已取得东区产业独栋及11幢商务办公楼的预售许可证，已具备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件，请您收到本通知后于2019年10月22日前将首期款打入以下预售监管账户。首期款到位后我司将安排购房资格人进行网签时间，界时请您准备好相关资料。附件包含首付款一览表，表格记载评审/签约企业为费依公司的7幢（C-1）共五层，合同价55257947.5元，已交金额（10%）560万，首付款金额22103179元，并附有收款账户信息。费依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签收上述材料。 李亚苏与艺尚公司员工在2019年9月至11月期间多次就有关购买人名义、资质、新公司注册等事宜进行沟通，其中10月10日李亚苏表示：我们虽然是新注册的一家公司，但是我先生还是会作为法人的，他原来就是参加评审那家企业的法人，但是我们不想让上海费依来控股这家杭州的公司；10月22日，李亚苏表示：方案就是注册新公司，重新评审，评审通过后（所谓的资格人符合），按规定签约流程走；11月1日，李亚苏表示：小吴，公司还在注册中，今天上报来不及的，你先其他的报上去吧，报完记得评审时间出来后通知我。 艺尚公司向费依公司法人周建红寄送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的通知函一份，记载：您与我司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购买艺尚创谷中心7幢（C-1）商品房，我司于2019年9月24日已向您发送了《关于“艺尚创谷中心”预售签约工作告知函》，期间与您多次沟通，尚未确定最终购买资格人。我司于2019年10月18日向您寄送了《首付款通知》，也未能得到您的最终回复。我司指定律师事务所又于10月23日向您寄送了律师函，至今日您仍未确定最终购买资格人，也未打入首付款。基于以上事实，我司现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不再与您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并且有权另行销售约定房屋（艺尚创谷中心7幢）。费依公司自认收到时间为2019年11月3日。 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受艺尚公司委托，分别于2019年12月25日和2020年1月10日向费依公司/周建红邮寄律师函二份，记载：贵方于2018年12月17日与艺尚公司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艺尚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向贵方发送了《关于“艺尚创谷中心”预售签约工作告知函》、于2019年10月14日向贵方发送《催告函》、于2019年10月18日向贵方寄送了《首付款通知书》。在此期间，艺尚公司多次与贵方沟通及联系，一直未能得到贵方履行合同的最终回复，也未收到首付款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4.3条约定，艺尚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向贵方发函通知解除《合作建房协议书》。基于以上事实，发函告知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已经解除，贵方与艺尚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艺尚公司有权就“艺尚创谷中心”7幢（C-1）商品房另行销售。鉴于贵方于2018年12月24日向艺尚公司支付了首期合作建房款560万元，艺尚公司本着诚信友好的原则，拟原路退回上述款项。 2020年1月10日，艺尚公司将560万元退回周建红账户。 另查明，李亚苏系费依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红配偶。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包括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以及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等情形。上述九十六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是指依照权利人单方意思表示就可以改变民事法律关系即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包括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费依公司诉请要求确认艺尚公司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的通知函无效，艺尚公司抗辩费依公司经其多次催告未确定最终购买资格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按时支付首付款，违反《合作建房协议书》4.3条约定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即艺尚公司单方解除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 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4.3约定，费依公司未在4.2条款的期限内或艺尚公司另行书面通知期限内与艺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付清剩余房价款的，艺尚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结合该院认定的事实，费依公司依据《合作建房协议》取得购买艺尚创谷中心7幢（C-1）房屋的资格，并于2019年3月1日通过杭州临平新城开发建设管理委员的评审，允许购楼入驻，艺尚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亦通过《重要通知函》告知费依公司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拟定的时间及签约前所需提交的相关资料。但费依公司向艺尚公司提交的《签约客户预售情况及付款方式确认表》中却将涉案房屋的签约主体变更成一至四层为李亚苏、五层为拟注册新公司，并表示不想让费依公司控股拟注册的新公司。该变更既不符合双方《合作建房协议》的约定，也不符合艺尚公司经管委会同意附条件扩大的签约主体范围（通过评审的纺织服装企业或该企业控股的纺织服装企业及上述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个人或者配偶、子女购买其中一幢独幢商业房产的，需确保该幢房产不少于一层分割销售给通过评审的纺织服装企业或其控股的纺织服装企业），即双方未就签约主体变更达成一致意见。为此，艺尚公司多次通过微信以及《催告函》的形式要求费依公司明确或者调整符合条件的购房主体，并通知其于2019年10月22日前将首期款打入预售监管账户，但费依公司直至2019年11月1日仍表示新公司尚在注册当中，未在艺尚公司指定的期限内调整适格购房主体或明确表示同意以原合同约定、具备购房资质的费依公司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也未支付首付款项。该院认为，费依公司擅自变更购房主体未经艺尚公司同意确认，经艺尚公司催告后仍未在合理期限内予以调整、明确，致使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主体不明无法如期签订，剩余房价款亦无法及时收缴，违反了双方《合作建房协议书》4.3的约定，故无论依据合同约定还是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法律规定，艺尚公司均有权解除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该协议自费依公司收到通知函即2019年11月3日即已解除，费依公司主张通知函无效，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费依时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海费依时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费依公司与艺尚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购买艺尚创谷中心7幢（C-1）房屋，并于2019年3月1日通过杭州临平新城开发建设管理委员的评审，允许购楼入驻，故费依公司取得购房资格。另根据艺尚公司发出的《关于“艺尚创谷中心”预售签约工作告知函》，杭州临平新城开发建设管理委员同意附条件扩大的签约主体范围为：评审过的公司或法定代表人本人、评审过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配偶、评审过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子女、通过评审企业占股50%以上的新注册的纺织服装类公司。然而费依公司向艺尚公司提交的《签约客户预售情况及付款方式确认表》中却将涉案房屋的签约主体变更成一至四层为李亚苏、五层为拟注册新公司。对此，艺尚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10月11日、10月14日向费依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费依公司提交符合要求的购房主体的相关资料，确保所购房产不少于一层分割销售给通过评审的纺织服装企业或通过评审企业控股的纺织服装企业，并要求费依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前调整为符合条件的资格人，否则《合作建房协议》终止，原预留的购房资格也自动取消。本院认为，针对费依公司变更购买主体的情况，艺尚公司发出的通知符合《合作建房协议》以及杭州临平新城开发建设管理委员关于购买主体的相关规定。但是从费依公司与艺尚公司就有关购买人、资质、新公司注册等事宜的沟通情况来看，费依公司在2020年10月10日表示不想让费依公司控股拟注册的新公司，10月22日表示方案就是注册新公司、重审评审，11月1日表示新公司还在注册中。由此可见，费依公司坚持要求未控股且尚未成立的新公司作为购买主体。本院认为，此不符合《合作建房协议》以及杭州临平新城开发建设管理委员关于购买主体的相关规定，艺尚公司也不同意变更，且费依公司经催告后仍未在合理期限内予以调整、明确，该行为导致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主体不明无法如期签订，剩余房价款亦无法及时收缴，违反了《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法律规定，因此，艺尚公司解除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费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上海费依时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