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吉民申1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文思，男，198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婉，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玉霞，女，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婉，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明彤，女，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婉，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姣，女，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 再审申请人冯文思、刘明彤、孙玉霞因与被申请人张姣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5民终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冯文思、刘明彤、孙玉霞申请再审称，请求对本案提起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但根据拆借资金协议书的内容及汇款到账情况，该笔案涉借款为单位间资金拆借，且该协议书中亦明确约定须单位加盖公章后生效。原审判决并未明确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公司之间资金拆借。如本案为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冯文思、刘明彤、孙玉霞并未收到案涉借款；如涉及本案为公司之间资金拆借行为，该借款的发生及偿还则与冯文思、刘明彤、孙玉霞无关。二审判决认定冯文思、刘明彤、孙玉霞与张姣一同办理房产他项权利登记以及认定张姣按照冯文思、刘明彤、孙玉霞的指示将案涉120万元借款汇至亿城集团公司，且冯文思、刘明彤、孙玉霞后续签订了《拆借资金协议书》即生效。首先，房产他项抵押系借款合同项下的从合同，如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其次，对于二审查明的冯文思、刘明彤、孙玉霞指示问题，本案中除张姣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张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借款主体及借款偿还责任的法律后果。最后，本案中如认定为自然人之间借款须按照法律规定生效要件满足的情况下，该协议书才生效，非签订即生效，亦无相关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中断问题，本案案涉120万元借款按照协议书签订内容分为孙玉霞借款50万元和冯文思、刘明彤借款70万元组成。二审判决采信孙玉霞的录音孙玉霞同意还款，但孙玉霞的录音资料有三段，其中两段录音内容一致对于借款事宜未认可。二审判决仅以张姣提交的其与冯文思父亲的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申请人冯文思、刘明彤应当知道该情形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以此认定中断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关于本案借款金额问题，本案书证中涉及银行汇款的金额为110万元，而本案却认定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其中10万元借款差额张姣在一审提交了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未出庭），二审时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该证人出具的证言属于逾期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另外结合张某到庭陈述情况其也无法证完整的证实该笔10万元钱款的出处、交付给某人以及某人与冯文思有何种关系。因此本案中认定借款金额为120万元的证据不足。四、关于本案50万元钱款性质及利息计算问题。首先，孙玉霞另一段5分多钟的录音询问了借款的情况且在该段录音中张姣明确亿城只付了50万元，整个借款包含孙玉霞在内的50万元借款未给付任何利息，该录音内容亦能说明张姣自认该笔钱款为偿还的本金而非利息。本案一审判决对于申请人冯文思、刘明彤涉及借款利息的计算及扣减有误，不符合日常逻辑和相关法律规定。2016年11月2日还款时亿城集团公司是不能够确定借款何时能清偿的，而一、二审法院却将该笔钱款认定为利息而按照法定利率标准进行了延长推断，该种利息的计算及扣减明显有违常理且无任何的事实根据。关于利息计算，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利率保护的上限。五、冯文思、刘明彤、孙玉霞在二审庭审后，新发现和调取核实了张姣和通化亿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城集团公司）的财务往来，据了解案涉借款商定为120万元但张姣要求扣除砍头息10万元，故实际借款才为银行转账的110万元。2015年12月21日亿城集团公司已偿还张姣6万元借款（顶名王某进行还款且120万元借款按照月息5分计算为2个月利息），而该顶名收款人王某正是本案的二审证人，又是张娇公司监事、员工，因此该笔偿还金额也应在相应借款认定中扣除。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案涉二份《拆借资金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张姣于2015年11月17日分别与孙玉霞及冯文思、刘明彤签订了二份《拆借资金协议书》，前述协议书中，出借人为张姣，借款人为孙玉霞及冯文思、刘明彤。孙玉霞、冯文思、刘明彤于同日向张姣出具了金额为120万元的借款据及收据。因此，虽然案涉借款转入亿城集团公司财务人员邴某账户内，且双方在原审中均认可案涉借款的用途为亿城集团公司，但借款的交付方式及借款用途不影响借款人的身份，本案案涉《拆借资金协议书》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张姣与孙玉霞及冯文思、刘明彤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虽然前述协议中约定：“合同生效：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加盖公章”，但协议中并未涉及与公司有关的借款内容，亦未约定应加盖哪个公司的公章，且双方认可该合同为张姣在网上下载的借款合同模板，因此该合同条款并非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未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不影响《拆借资金协议书》的生效。《拆借资金协议书》签订后，张姣于当日按照借款人指示将钱款转入邴某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合同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案涉《拆借资金协议书》于2015年11月17日生效。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16年1月16日，邴某于2016年1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张姣50万元。根据张姣原审时提交的通话录音，张姣于2019年10月31日向孙玉霞催要借款，因此张姣起诉孙玉霞要求偿还50万元借款未超诉讼时效。冯文思父亲系亿城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文思系亿城集团公司监事，案涉借款的用途为亿城集团公司资金周转，张姣持续向冯文思父亲催款，未怠于行使权利。因此，原审判决认为张姣起诉要求冯文思、刘明彤偿还借款70万元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三、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虽然张姣于2015年11月17日按照借款人指示转入邴某账户110万元，但其与孙玉霞及冯文思、刘明彤签订的二份《拆借资金协议书》中约定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孙玉霞、冯文思、刘明彤于同日向张姣出具了金额为120万元的借款据及收据。原审证人张某及张姣与赵某、张某的录音亦证实除转账110万元外，另交付10万元现金。因此，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20万元并无不当。孙玉霞、冯文思、刘明彤提交了亿城集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未转账的10万元系预扣利息。因冯文思系亿城集团公司监事，案涉借款用途为亿城集团公司资金周转，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孙玉霞、冯文思、刘明彤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四、关于本案已偿还的款项数额及性质问题。2016年11月2日经由邴某账户转入张姣账户5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二审时孙玉霞、冯文思、刘明彤主张以该款项抵顶冯文思、刘明彤名下的借款。现孙玉霞、冯文思、刘明彤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前述50万元系用以偿还本金，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该50万元优先偿还冯文思、刘明彤借款70万元中的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并无不当。孙玉霞、冯文思、刘明彤主张已经于2015年12月21日偿还张姣6万元，应予以扣除，并提供了通化农村商业银行个人储蓄凭证。但该凭证仅能证明原审证人王某名下银行卡存入6万元，不能证明该6万元系孙玉霞、冯文思、刘明彤偿还张姣借款的事实。因此孙玉霞、冯文思、刘明彤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五、关于利率计算的法律适用问题。孙玉霞、冯文思、刘明彤主张本案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利率保护的上限。本案张姣于2019年12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的适用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法释[2015]18号）的利率标准计算本案案涉借款利率并无不当。 综上，冯文思、刘明彤、孙玉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冯文思、刘明彤、孙玉霞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丽艳 审 判 员 薛 淼 审 判 员 刘 岩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潘明琳 书 记 员 曲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