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恒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九堡村**。 法定代表人：周红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高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中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龚利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肖玲，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交通运输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v> 法定代表人：郑冠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伟，男，1975年2月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杭州恒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高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司）、杭州市交通运输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交通中心）、朱小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5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典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东公司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高速公司、交通中心、朱小伟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杭州路通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没有将广告牌交付给恒东公司。案涉合同约定“受让方自行确认并向国家有关规定到相关登记机关具体办理标的资产的使用许可审批手续”，该约定仅针对使用许可，而非广告牌交付，属于不同概念。路通公司作为原广告牌的使用者和所有者，没有将广告牌实际交付给恒东公司。具体是否交付，应由承担交付义务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高速公司、交通中心、朱小伟不能证明广告牌已经交付。即使双方签订的《广告牌交易合同》有类似恒东公司自行办理交接之约定，该约定因显著不公平也不符合市场交易惯例而应属无效，路通公司也未尽到协助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恒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高速公司、交通中心、朱小伟返还转让款。1.恒东公司没有实现合同目的。恒东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案涉《广告牌交易合同》，明确约定，“标的资产不存在对标的资产转让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任何事项”，但路通公司与高速公司、交通中心、朱小伟均从未向恒东公司告知任何不利因素。合同签订后恒东公司按约支付转让款130万元。但交易的广告牌于2014年下半年即告拆除，并未通知恒东公司。恒东公司签订合同之目的未实现。2.《广告牌交易合同》明确约定了约定解除条款。合同第10条第5点明确约定，“标的资产存在重大事项未披露或存在遗漏，对标的资产可能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或可能严重影响转让价格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前，路通公司与高速公司、交通中心、朱小伟未向恒东公司披露该广告牌的重大不利影响，恒东公司依约享有解除权。3.恒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和除斥期间。法律未明确规定解除权行使的除斥期间，因此恒东公司起诉要求行使解除权未超过除斥期间。同时，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4.即使恒东公司无权解除合同，根据民事行为的公平原则与权利义务一致对等原则，高速公司、交通中心、朱小伟也应当退还恒东公司130万元款项。本案中恒东公司签订《广告牌交易合同》，期望的是可以收取广告牌租金，以此对应支付130万元款项。但恒东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中未享有任何权利。即使广告牌存在相应风险，也应当在合理范围之类。对超出合理范围之外当事人无法预知的风险，法院应当予以调整。综上，请求支持恒东公司的上诉请求。 恒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恒东公司与路通公司签订的《广告牌交易合同》；2.高速公司、交通中心、朱小伟返还转让款13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及经营收入损失（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速公司、交通中心、朱小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转让方路通公司向浙江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交所）递交《资产挂牌申请书》，转让标的名称：杭金衢7K+150右侧及绕城64K+100右侧广告牌。 2013年11月22日浙交所向路通公司出具编号为浙产权国资挂［Ｚ130028］号《产权交易受理挂牌通知书》，载明：贵公司向我所提出的杭金衢7Ｋ＋150右侧及绕城64Ｋ＋100右侧广告牌转让项目公告挂牌的申请，按照国有资产转让的有关规定，经本所审核，符合挂牌条件，我所已于2013年11月22日在《浙江日报》、“浙江产权交易网”和交易大厅信息大屏幕公告挂牌，项目编号为×××53，挂牌期限：自2013年11月22日报刊公告日（即挂牌起始日）至2013年12月19日下午5时整止共20个工作日。 2013年12月23日转让方（甲方）路通公司与受让方（乙方）恒东公司、鉴证方浙交所签订《杭金衢7K+150右侧广告牌及绕城64K+100右侧广告牌交易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涉及之转让标的：是由甲方依法所有的杭金衢7K+150右侧广告牌及绕城64K+100右侧广告牌（下称标的资产）。…第二条、转让标的：1、本合同转让标的为甲方所持有的：（1）杭金衢7K+150右侧广告牌，标牌尺寸18*6米，载面面积216平方米，规格为二面体，建成时间2005年12月，保持期限30年。（2）绕城64K+100右侧广告牌，标牌尺寸18*6米，载面面积324平方米，规格为三面体，建成时间2005年2月，保持期限30年。以上转让标的以实物现状为准。…6、转让标的现杭金衢7K+150右侧广告牌目前正用于发布杭州金色名庄红酒销售有限公司广告；绕城64K+100右侧广告牌目前正用于发布杭州致远良品广告有限公司广告。…第四条、转让方式：1、本合同项下标的资产交易已于2013年11月22日经浙交所公开挂牌，挂牌期间只产生乙方一个意向受让方，由乙方依法受让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第五条、转让价款及支付和划转：1、转让价格：根据公开挂牌结果，甲方将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以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转让给乙方。…3、转让价款支付方式：乙方采用一次性付款方式，将转让价款在本合同订立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汇入浙交所指定的结算账户。第六条、转让标的的交割事项：1、乙方付清全部价款后方可办理资产移交手续，并由甲方在乙方付清全部转让价款后10天内交付标的给乙方。2、浙交所在收到乙方打入的全部转让价款和全部交易手续费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双方出具产权交易凭证。3、乙方获得浙交所出具的本合同项下的标的资产的产权交易凭证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受让方须自行确认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到相关登记机关具体办理标的资产的使用许可审批手续，甲方应给予必要的协助与配合。…第九条、乙方声明与保证：…5、乙方充分理解并认可下列事项，并承诺无条件执行：（1）乙方已对转让标的进行了充分的考察，充分了解并接受标的信息发布的全部内容和要求，已完全了解标的现状、法律状态、存在的瑕疵和其他相关情况。已认真考虑了标的经营、行业、市场、政策以及其他不可预计的各项风险因素，愿意承担可能存在的一切风险。…第十条、违约责任：…5、标的资产存在重大事项未披露或存在遗漏，对标的资产可能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或可能严重影响转让价格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恒东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将全部转让款130万元汇入浙交所指定银行账户。浙交所于2013年12月25日出具产权交易鉴证书。 2014年9月10日杭州市“三改一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杭州市交通运输局联合发文《杭州市高速公路沿线广告牌整治工作方案》，确定通过高速公路沿钱广告牌整治工作，全面拆除高速公路用地范围内和用地红线范围外200米内的广告牌。 路通公司于2004年7月17日成立。股东为朱小伟、杭州华达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高速公司。2014年9月1日路通公司向杭州市拱墅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2014年9月15日经杭州市拱墅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准予注销登记。华达公司于2003年12月24日成立，2018年3月12日经杭州市拱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杭金衢7K+150右侧广告牌及绕城64K+100右侧广告牌交易合同》系路通公司与恒东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1、路通公司有无将广告牌交付恒东公司？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甲方在乙方付清全部转让款后10天交付标的给乙方。恒东公司恒东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标的未交付的情形。恒东公司恒东公司以广告牌在拆除时登记业主仍为路通公司，认为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乙方获得浙交所出具的本合同项下标的资产的产权交易凭证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受让方须自行确认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到相关登记机关具体办理标的资产的使用许可审批手续，甲方应给予必要的协助和配合。根据该条约定相关手续应由受让方自行办理，出让方是协助义务。故恒东公司恒东公司主张标的物未交付，该院不予支持。2、本案是否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案涉户外广告牌系经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审批建造。恒东公司认为广告牌随时可能被拆除，存在风险，显然缺乏依据。案涉广告牌被拆除系行为部门的行政行为，不能归责于路通公司。故恒东公司恒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的主张，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杭州恒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50元，由杭州恒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恒东公司、高速公司、交通中心、朱小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杭金衢7K+150右侧广告牌及绕城64K+100右侧广告牌交易合同》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合同交易之标的系建成于高速公路沿线的广告牌，故就合同标的之交付即体现为办理与该资产相关的行政审批手续。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受让方（即恒东公司）应自行确认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到相关登记机关具体办理标的资产的使用许可审批手续。恒东公司主张上述约定因显失公平而无效，缺乏理据。根据上述约定，恒东公司应当自行办理审批手续，路通公司仅负协助义务。故，恒东公司主张合同标的物未交付缺乏依据，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路通公司未充分履行协助义务，本院对恒东公司提出有关合同标的物交付问题之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合同载明，乙方（即恒东公司）已对转让标的进行了充分的考察，充分了解并接受标的信息发布的全部内容和要求，已完全了解标的现状、法律状态、存在的瑕疵和其他相关情况；已认真考虑了标的经营、行业、市场、政策以及其他不可预计的各项风险因素，愿意承担可能存在的一切风险。现案涉广告牌被拆除系因政府行政行为，恒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缔约时已出现广告牌将被拆除的可预见风险或重大不利影响，也未证明本案属于标的资产重大事项未披露之情形，现恒东公司将广告牌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归责于路通公司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恒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杭州恒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典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