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刑初69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永水，男，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海宁市人，高中文化，住浙江省海宁市（户籍地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2020年11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恒原、武秋宇，浙江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二部刑诉[2020]17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永水犯挪用公款罪，于2020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鲍艳艳及杨晓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永水及其辩护人许恒原、武秋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永水身为村民委员会基层组织负责人，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3049270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等书证，到案经过等证据，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姚永水予以判处。 被告人姚永水辩解称其在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到村集体账户后，其收取了鲁某、周某2身份证后交给许某，并让许某帮忙收取徐某、杜某身份证，后指示出纳莫某找许某取身份证并将款项发放给被征地村民，其并不知情该款此后被他人挪用，亦从未与他人商议挪用该款。 被告人姚永水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已过追诉期限，被告人姚永水应按“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来计算追诉期限；2.本案挪用行为着手于“征地补偿款”进入景树村集体账户后，该款项性质不属于“公款”而属于“村集体组织财产”，应以挪用资金罪进行评价；3.被告人姚永水在主观方面明知使用人将款项用于“营利活动”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4.本案已经全部归还本息，未造成款项损失，被告人年纪较大、身患疾病且家庭情况特殊。综上，请求合议庭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2004年，海宁市许村镇人民政府征用了海宁市许村镇景树村徐家组、杜家组、周家组和鲁家组的土地，约定征地补偿款分二期支付。2006年9月7日，第二期征地补偿款汇入景树村村民委员会账户，由景树村村民委员会协助发放给前述四个村民小组的被征地村民。2006年10月8日至11月30日间，时任许村镇景树村党支部委员会书记的被告人姚永水利用其协助从事征地补偿款保管、发放工作之机，经与许某（另行处理）事先商议后，挪用前述征地补偿款共计3049270元，归个人用于公司验资、民间借贷收取利息等营利活动，从中非法获利54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06年10月8日，被告人姚永水伙同许某事先以鲁某（鲁家组村民小组组长）的名义在海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许村信用社许巷分社开立存折账户，后被告人姚永水以发放征地补偿款为由，指示景树村财务人员莫某从村民委员会账户提取征地补偿款3049270元并存入鲁某存折账户内。当日，许某将其中2800000元借给海宁市某某纺织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周某1，用于其公司增资验资。同年10月18日，周某1归还了上述借款并支付利息30000元。 2.2006年10月20日，在被告人姚永水的授意、安排下，许某在海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许村信用社许巷分社以鲁某、周某2（周家组村民小组组长）、杜某（杜家组村民小组组长）、徐某（徐家组村民小组组长）的名义新开立四个存折账户，并将鲁某之前账户中的钱款取出按各组的征地补偿款数额分别存入四个账户内，前述存折仍由许某保管使用。2006年11月3日至11月6日，许某将其中1000000元借给周某1用于归还海宁市某某纺织有限公司的贷款，并收取利息；2006年11月6日至11月17日，许某将其中2000000元借给海宁市许村郭湾某虹纺织厂负责人朱某用于民间借贷，并收取利息24000元；2006年11月13日，许某将其中500000元用于其新成立的海宁市某虹纺织有限公司注册验资。 2006年11月30日，按照被告人姚永水的要求，许某将3049270元归还至景树村村民委员会账户。案发后，办案机关从许某处扣押了违法所得54000元。 上述事实由经当庭举证、质证并为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朱某找其借钱，姚永水得知后告知村里有征地款可以挪用，后其与朱某、姚永水在余杭临平一茶室内商量挪用该笔款项，之后周某1因公司验资需要找其借款3000000元，其征得被告人姚永水同意，姚永水提供鲁某的身份证让其在许巷信用社开了存折账户，并让村里出纳莫某将征地款三百多万元划到鲁某账户内，后让其将钱借给周某1，周某1按期归还了借款并向其支付了利息30000元，之后被告人姚永水将周家、鲁家、杜家、徐家四个小组长的身份证交给其，授意其以四个小组长名义开了四个存折账户，并按村里算出来的各小组征地款数额分别存入各账户内，朱某向其借钱时被告人姚永水将上述存折交给其使用，后将其中2000000元借给朱某并收取利息，期间还将其中100000元借给周某1还贷并收取利息以及500000元用于其新成立的海宁市某虹纺织有限公司注册验资，后因村民闹着分钱，被告人姚永水让其催朱某归还，并按被告人姚永水指示将全部款项打到了景树村账户上，其将相关缴款凭证全部给了被告人姚永水，以及相关账户操作系其指使财务张某帮助进行等事实。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的一天被告人姚永水向其询问借款给其三百万能收取多少利息，过了十来天后，被告人姚永水和许某约其在余杭临平一茶室见面，商量借钱给其让姚永水赚点利息，许某告知其该笔钱是村里的公款，时间不能太长，不能出事，之后周某1向其借款，其让周某1向许某他们借，周某1向许某借款并支付了30000元利息，之后其向许某借款2000000元，其中1000000元许某是让周某1转过来的，后来因该笔钱马上要用，其就立即归还了并支付了约30000元利息，以及被告人姚永水妻子也借钱给其赚取利息等事实。 3.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06年其经营的海宁市某某纺织有限公司需增加注册资本，其向朱某询问得知可以向许某借钱，后其向许某借款3000000元用于增资，后来其归还了全部借款并支付了利息，钱是还到鲁某账户上的，之后其因为要归还信用社贷款又向许某借款1000000元，归还时许某让其把钱打给了朱某名下的纺织厂并向许某支付了利息等事实。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2006年时系许某经营公司的财务，许某公司及私人账户的资金进出基本都是让其操作的，杜某、鲁某、周某2、徐某四个人的账户是许某在使用的，其去银行的操作都是许某授意的，后来许某授意其将该四个账户的钱支取后存入了景树村账户内，当时的景树村书记是被告人姚永水，跟许某关系很好等事实。 5.证人莫某（时系景树村村民委委员兼出纳）的证言，证实2006年许村镇拨下来涉及景树村徐家组、杜家组、鲁家组和周家组的征地款三百多万元，当时分管财务的村书记是被告人姚永水，刚开始村民觉得补偿少了都不肯领，后来一天被告人姚永水告知已经与四个组的组长谈好通过组长下发，让其将钱存到鲁某账户上，其存到鲁某账户后将账户交给了被告人姚永水，并让姚永水出具了暂领款凭证，但这笔钱没有发下去，因为之后征地款发放清单一直没人拿过来，其问过鲁某征地款发放情况，鲁某说不知道这个事情，又过了一个多月，被告人姚永水拿了几张缴款单给其入账，之前姚永水支取的三百多万征地款又还到了村账上，后姚永水把暂领款凭证拿走了等事实。 6.证人郭某（时系景树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证言，证实2006年有一笔景树村的征地款拨到村里后，几个组的村民不愿意分，村里放了一段时间，村书记是被告人姚永水，财务是被告人姚永水分管的，具体征地款发放等问题其不清楚，以及被告人姚永水与许某关系很好等事实。 7.证人鲁某、徐某、杜某、周某2的证言，证实其分别是景树村鲁家、徐家、杜家、周家村民小组组长，2006年第二笔征地款是村里直接分好每户一个存单发放的，许巷信用社的存折账户应该是被告人姚永水开的，只有当时任村书记的被告人姚永水跟其拿过身份证，其本人未在许巷信用社开存折账户等事实，其中证人鲁某的证言还证实了2006年征地款拨到村里后财务莫某曾向其询问有没有收到征地款，其也向被告人姚永水询问该款情况，被告人姚永水在莫某询问的前后曾两次向其拿身份证，后面那次是将四个小组长的身份证都收上去的等事实。 8.证人蔡某、陈某、严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许村镇人民政府征用海宁市许村镇景树村土地，征地款是分两次发放的，第二次是2006年，景树村村委协助政府丈量土地、发放征地款等工作，当时是村书记姚永水在负责的等事实。 9.会议记录、会议纪要、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海宁市计划经济委员会文件、记账凭证、土地征用量地记录、征用土地协议书等，证实海宁市许巷镇（后并入许村镇）为筹建轻纺科技园，2004年2月由海宁轻纺科技工业开发公司代表镇人民政府与海宁市许村镇景树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征用土地协议，征地款分两期发放，其中第二期征地款3131164元于2006年9月7日已拨付至景树村村委账户等事实。 10.现金、存款日记账、记账凭证、统一收据、现金缴款单、土地款领款清单、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开户信息、对私存款交易明细、对公存款交易明细、贷记凭证、取款凭条、现金缴款单、验资报告、专项审计报告等，证实2006年9月7日，征地款3131164元拨付至景树村村委账户，10月8日，许巷信用社开立了鲁某的存折账户，景树村村委账户中征地款3049270元支取后存入鲁某账户，随后许某支取2800000元存入周某1及其妻子账户；10月18日，周某1归还的3050000元存入鲁某账户；10月20日，许巷信用社新开立徐某、杜某、周某2和鲁某四个账户，此前鲁某账户内的3049270元分别存入徐某账户1545740元、杜某账户813274元、周某2账户445928元、鲁某（后）账户244328元；11月3日，张某从徐某账户内支取1000000元存入周某1经营的海宁市某某纺织有限公司账户；11月6日，张某从徐某账户支取200000元、杜某账户支取800000元以及周某1将1000000元还款存入朱某经营的海宁市许村郭湾某虹纺织厂账户；11月13日，张某从徐某账户支取300000元、鲁某（后）账户支取200000元存入海宁市某虹纺织有限公司的验资账户；11月17日，朱某归还的2000000元由张某分别存入徐某、杜某账户；11月30日，张某将徐某、杜某、周某2、鲁某（后）账户内款项全部支取后分三笔向景树村村委账户存入3049270元，12月起征地款发放给村民，其中部分款项支取经被告人姚永水同意并签字等事实。 11.查封扣押财物清单、笔记本，证实2006年4月起被告人姚永水参加或组织关于涉案征地工作的镇、村会议以及2006年10月至11月间被告人姚永水多次借钱给许某并收取高额利息等事实，其中2006年10月18日笔记本上记录了高速公路南边征地付50%以及四个村民小组的被征地面积、征地款金额、保险情况，徐家组金额1545740元，杜家组金额813274元、鲁家组金额244328元、周家组金额445928元等内容。 12.查封扣押财物清单、缴款书、暂扣款票据，证实海宁市监察委员会从许某处扣押了涉案违法所得54000元。 13.中共许巷镇委员会文件、中共许村镇委员会文件、证明等，证实被告人姚永水的任职情况以及曾受党内处分情况，其中2004年10月起被告人姚永水担任中共许村镇景树村支部委员会书记，2007年10月被告人姚永水辞职。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姚永水的基本身份情况。 1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姚永水的归案经过，系被动归案。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本案事实、定性及时效等所作辩解或所提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 首先，关于被告人姚永水的主观和客观方面。证人许某、朱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姚永水意图挪用公款出借给朱某收取利息并与二人商议，后通过许某将公款出借给朱某并收取利息等事实；证人许某、莫某、鲁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了涉案存折账户均是被告人姚永水取得身份证后再交由许某开立并使用，莫某系受被告人姚永水指示将征地款支取后存入鲁某账户内，许某将征地款用于公司验资、民间借贷等营利活动以及莫某、鲁某曾就征地款发放进行核实等事实，上述证据与记账凭证、取款凭条、交易明细、审计报告等书证之间就存折账户开立、款项挪用及归还的时间节点、脉络以及资金交易明细、使用人等情况能够互为印证，形成了完整、闭合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姚永水主观上具有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的故意并且客观上实施了挪用公款的行为，至于许某将被告人姚永水挪用的公款具体用于何种营利活动，都未超出被告人姚永水主观故意之范畴。被告人姚永水当庭所作辩解与其庭前供述前后不一，与在案的客观证据亦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不予采信，辩护人就被告人主观方面所提相关意见亦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征地补偿款的性质及本案定性。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村民委员会等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等行政管理工作时，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工作终止于向土地征用受偿人发放补偿费用完毕，本案中被挪用部分征地补偿款的受偿人系村民，该款项不因转移至村集体账户而转变性质为“集体财产”，被告人姚永水协助从事土地征用款的管理工作应至向被征地村民发放款项完毕为止，在发放至村民个人前该款项性质仍属于“公款”，应当以挪用公款罪对被告人姚永水定罪处罚。辩护人所提款项性质属于村集体组织财产及以挪用资金罪进行评价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最后，关于本案的追诉时效。依照现行刑法的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犯罪事实，被告人姚永水的法定刑为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其犯罪不再追诉的经过期限为十五年，本案犯罪行为终了之日为2006年11月30日，截止至案发时尚未经过十五年，故被告人姚永水的犯罪行为仍在追诉期限内。辩护人所提已过追诉时效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永水身为村基层组织负责人，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永水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姚永水在案发前已退还全部挪用款项，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永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4日起至2025年11月3日止。） 二、扣押的违法所得54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腾超 人民陪审员  凌章涛 人民陪审员  许金飞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