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男，1964年2月12日生，汉族，福建省南安市人，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绿君，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亮，男，1976年3月5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双泉，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黄明因与被上诉人徐建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明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赣1103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多次表述，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用于支付应付给上饶市广丰区昌鑫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的货款，但被上诉人却无法提供昌鑫公司收到该被上诉人替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凭证。2、原审证人吕某的证言系虚假陈述，依法不应予以认定。首先，证人不清楚案涉款项的性质，无权代表被上诉人催要欠款。其次，证人陈述的其在2017年到上诉人厂里要钱，但上诉人经营的工厂于2016年已将地址变更，未在原地址经营。再次，证人无实质证据证实代表被上诉人催要过欠款。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营的昌鑫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出具欠条时，被上诉人就应知晓自己权利被侵害，故本案欠条的诉讼时效应从出具欠条的次日起开始计算。故本案到起诉之日止，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无权受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且变更案由未向上诉人释明，剥夺了上诉人对此进行答辩、举证的权利。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建亮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欠款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履行欠款付款义务，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载明欠款金额，在一审过程，上诉人对该欠款的事实及金额均予以确认，故本案上诉人应该履行对被上诉人的付款还款义务。2、原审证人吕某在庭审中客观陈述事实，被上诉人委托了吕某在2016年-2019年都没有间断的向上诉人催要欠款，事实上证人和上诉人是互相熟悉的，在吕某向法庭作证前，上诉人还叫其他人劝说阻止吕某出庭，但证人为了陈述催要欠款事实，依旧出庭作证。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欠条属于未定履行期间的合同，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主张权利时起算。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已过是不成立的，是对本案事实理解的错误。3、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具有管辖权，在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上诉人时，上诉人提起了管辖权异议，在法院下达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书后，上诉人在收到裁定书后并未上诉，一审法院受理并审理程序合法。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是买卖合同还是民间借贷，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虽然对本案争议焦点没有直接指出，在审理过程中，法庭向原告进行释明，原告同意按买卖合同案由进行审理。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和事实均不成立。徐建亮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欠款168,40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本金全部结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建亮经营上饶市广丰区昌鑫花炮制造有限公司，被告经营正广和制管厂。2012年2月份起，被告向原告经营的上饶市广丰区昌鑫花炮制造有限公司购买烟花爆竹。2016年3月20日，经双方结算，被告黄明除已支付部分货款外，尚欠原告经营的上饶市广丰区昌鑫花炮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68408元，因被告黄明无钱支付，故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欠徐建亮人民币壹拾陆万捌仟肆佰零捌元整（小写￥168408元整）具欠人：黄明”。2016年6月16日，原告徐建亮委托双方朋友吕某代其收取涉案欠款，因多次催取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经本院释明，原告同意将本案案由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合法的债务应当偿还。本案中，原告徐建亮经营的上饶市广丰区昌鑫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向被告黄明提供了货物，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原告经营的上饶市广丰区昌鑫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交付货物的同时，被告黄明也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黄明未即时向原告经营的上饶市广丰区昌鑫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而自愿向原告出具《欠条》，在一定期限内，经原告多次催款，被告黄明未履行付款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黄明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原告主张被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欠款本金全部结清之日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时起计算，故被告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明应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徐建亮人民币168,408元；二、驳回原告徐建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8元，减半收取1,834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明与被上诉人徐建亮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3、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立案确定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法庭释明，被上诉人同意变更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系徐建亮与黄明，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系黄明与上饶市广丰区昌鑫花炮制造有限公司，尽管案涉欠款系因黄明与上饶市广丰区昌鑫花炮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亦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在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作的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虽对一审法院变更案由没有意见，但其仍陈述系代上诉人支付了欠昌鑫花炮公司的货款而取得了案涉欠条，该陈述与被上诉人在诉状、庭审笔录、代理词中的陈述是一致的，因此，本案要查明的法律关系是徐建亮与黄明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变更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代上诉人支付了货款，依法取得了相应债权，提供了黄明出具的欠条为证。本院认为，欠条作为证明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欠条所载明的内容，否则一般不能轻易否定欠条的证明力，且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有足够的生活常识和社会经验，知道或应当知道出具欠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在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或否定欠条效力的情形下，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上诉人认可尚欠货款168,408元及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欠条系因信任被上诉人已代其支付货款才出具的事实，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其依据欠条要求上诉人黄明偿还欠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黄明与被上诉人徐建亮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诉人仅确认了欠款金额，并未明确具体的还款期限，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故上诉人认为其出具欠条即是被上诉人权利受到侵害之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证人吕某证言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二审虽提供了其经营的福建南安市正广和纸品有限公司的地址变更登记信息，但不足以证实公司实际经营地址已经变更，且上诉人是否未居住在该地址亦无证据证明，故上诉人认为证人吕某做虚假证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就管辖权问题，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期内依法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了上诉人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程序权利，上诉人未对管辖权裁定提出上诉，表明其认可一审法院的裁定结果，故其以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为由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就一审法院变更案由是否应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主张本案法律关系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与一审法院变更后确定的法律关系是一致的，故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无须作为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一审审判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黄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虽确定法律关系错误，但不影响本案实体权利的处理，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黄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