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冬，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县人，个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聚升，男，196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永年县人，个体，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彩霞，青海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丰收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22610K。 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毅，北京市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冬因与被上诉人宋聚升、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冬，被上诉人宋聚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彩霞，被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购买宋聚升材料是职务行为,所欠货款应由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2013年8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宋聚升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永胜标准件宋聚升玖万叁仟捌佰元整(￥93800),注:此条为纯碱项目所有条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永胜标准件宋聚升玖万叁仟捌佰元整”,忽略了“注此条为纯碱项目所有条据”这一句话,完全改变了事件性质。上诉人在欠条上已经明确注明了所购材料是用于纯碱项目而非个人使用,宋聚升接收该欠条,表明其对所购材料的用途是明知的。作为自然人,上诉人采购被上诉人宋聚升的建筑套件根本无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采购行为是个人行为系对事实未查清。2.上诉人系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十六分公司在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纯碱装置项目的材料员,向宋聚升采购材料是职务行为,所欠材料款应由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纯碱装置的工作证和工程签证单对采购员身份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存在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关系,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不当。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5)格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显示,在原告格尔木鹏程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毛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就已经查明上诉人毛冬系该案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材料员这一事实,并判决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同一个法院,相似的案件,却做出了不同的认定,岂不是自相矛盾3.本案因新冠肺炎疫情等原因采用微法院开庭方式,被上诉人宋聚升提交的录音证据,因网络原因根本无法听清,无法质证,上诉人要求重新播放或发送给本人听后再质证,一审法院予以拒绝,在上诉人没有提供质证意见的情况下,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程序上有违公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宋聚升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未加盖任何公司公章，系毛冬个人行为，且在一审举证质证环节中上诉人认定欠款事实，并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口头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且符合本案的事实；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说该欠条中注明的此条为纯碱项目所有条据，非个人使用，该欠条中所供的材料用在纯碱中，而非上诉人陈述的用于公司，并且在一审经过反复诉讼，上诉人对于给欠付被上诉人货款事实是认可的，并且在一审调解中同意调解并同意支付，仅因为付款时间未达成一致意见，所以一审法院才开庭审理；至于另一被上诉人中石化公司，起诉该公司并非被上诉人本意，而是第一次诉讼过程中，在法官的要求下被上诉人才将中石化列为被告，但在一审实际审理中上诉人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欠款是由中石化公司欠付，故上诉人要求中石化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3.在一审中为证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与上诉人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间及内容均在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明确表述，并且经过一审举证质证，故上诉人的该条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案不牵扯诉讼时效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陈述其是答辩人的代理人，其向宋聚升采购材料是职务行为，要求答辩人替其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其一审中的陈述相冲突，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上诉人一审中出示的中国天辰工程公司青海盐湖金属镁一体化项目纯碱装置签发的工作证、工程签单手机截屏打印件，想证明其与答辩人是代理关系，因非原件，其真实性不存在，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即便是原件，根据工作证上天辰公司的公章，只能证实上诉人是天辰公司的代理人，也不能证实是答辩人的代理人。答辩人从来没有给上诉人签发过工作证，上诉人出示工作证有效期为2012年10月31日，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3年8月15日，即使上诉人是答辩人的代理人，出具欠条时上诉人处于无权代理状态，该行为没有经答辩人追认，依法不对答辩人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的此代理法律后果只能由其本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正确。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出示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5）格民初字第987号判决，不属于新证据，该判决也非原件，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 宋聚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93800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4日原告宋聚升在格尔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金峰路市场监督管理所注册登记“格尔木冀永永胜标准件经营部”，经营范围：标准件、非标准件、五金、建筑材料辅材批发及零售。2013年原告与被告毛冬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被告毛冬陆续从原告的经营部购买了价值93800元的建筑材料。2013年8月15日被告毛冬给原告出具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永胜标准件宋聚升玖万叁仟捌佰元整”。2015年2月1日被告毛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元。2015年11月27日原告注销了其注册登记的“格尔木冀永永胜标准件经营部”。2016年2月7日，被告毛冬再次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元。2017年6月15日，被告毛冬与原告的通话录音显示其认可欠付原告货款，并同意支付。2019年8月8日格尔木冀永永胜标准件经营部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毛冬，要求其支付货款688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格尔木冀永永胜标准件经营部在民事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2013年原告经营者宋聚升与被告达成口头买卖合同，被告从原告处购买建筑材料共计93800元。原告如约向被告提供建筑材料，被告于2013年8月15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原告材料款93800元。后被告陆续付款25000元，尚欠68800元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还款，请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10月19日格尔木冀永永胜标准件经营部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青2801民初280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诉。2019年11月6日原告宋聚升起诉被告毛冬，2020年5月16日原告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青2801民初353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诉。以上事实有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被告毛冬给原告出具欠条、被告毛冬与原告的通话录音刻录成的光盘、DCC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银行转账记录、2019年8月8日原告书写的民事起诉状、（2019）青2801民初3536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向被告毛冬提供建筑材料，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履行了向被告供货的义务，被告毛冬也已给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款事实。被告未全额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格尔木冀永永胜标准件经营部起诉时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虽然两次起诉的原告主体不同，但两份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是一致的，并且作为两案主要证据的欠条也是相同的，可以确定被告毛冬已付货款25000元的事实，该款项应在欠款总额93800元中核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毛冬称其是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的材料员，从原告处购买建筑材料是职务行为，并且其已向原告支付的货款25000元也系代项目部支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主张，且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核减后的688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时起计算。对于合同纠纷，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与被告毛冬的通话录音显示的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被告毛冬在该次通话中认可欠款事实，并作出了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自此中断，并重新计算。2019年11月6日原告再次起诉，要求被告毛冬履行付款义务，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毛冬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毛冬连带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毛冬存在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关系，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毛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宋聚升剩余货款68800元；二、被告毛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688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宋聚升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宋聚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毛冬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5)格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本人当时是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的材料员。宋聚升质证认为，该判决没有加盖格尔木市人民法院的公章，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且该案与本案无关联，该案中认定的事实不能直接认定本案的事实，并且在实际付款中是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审中上诉人也认可，一审中提交转款凭证向被上诉人转款25000元的事实，故对证明方向不认可，不认可该证据。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即使有原件上诉人与买卖合同中可以代表中石化公司，超过该范围不能代表我公司，且与上诉人一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上诉人采购材料实际是为他家庭的行为，与我公司无关，故不承担支付责任，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转款凭证，拟证明其本人当时是中石化的材料员，所以公司才给其本人转款，在公司记账。宋聚升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故对真实性不认可，且用途中写的青海毛建，与上诉人证明的事实无关。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中前面三页盖有公章，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后面的都没有公章，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是我公司的代理人。宋聚升补充提交证据：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2013年8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陆续从个人银行卡转入被上诉人卡中25000元，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付款也是上诉人个人支付的。经审核，上诉人毛冬提交的民事判决书、转款凭证内容均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欠条数额93800元及已还款金额25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上诉人毛冬于2013年8月15日向被上诉人宋聚升出具的欠条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 一、关于上诉人毛冬提出，一审判决忽略其欠条内容中“注:此条为纯碱项目所有条据”属认定事实不清以及其向宋聚升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的主张。因其在被上诉人宋聚升处陆续采购材料但未签订买卖合同，后于2013年8月15日出具的欠条中也未显示其代表被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采购材料，仅在欠条中注明为纯碱项目所有条据，并无公司印章，不足以证明其系职务行为，且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5)格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也与本案并非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转款凭证显示款项用途为青海毛建，与本案无关。故上诉人毛冬主张系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毛冬提出一审采用微法院开庭方式,其因网络原因未听清被上诉人宋聚升提交的录音证据而无法质证，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程序上有违公正的主张。在二审庭审中已向其重新播放该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双方最后一次通话时间是2017年6月15日，而被上诉人宋聚升起诉时间为2020年6月11日，故宋聚升的起诉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上诉人毛冬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毛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元，由上诉人毛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萍 审 判 员  吴培青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梁琰韫 书 记 员  司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