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民初10650号 原告：张云水，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告：张云贵，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芳，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光明，男，195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系被告儿媳），女，199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告张云水、张云贵与被告张光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云水、张云贵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芳，被告张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云水、张云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2.判令被告分别支付二原告因拆迁而获得的利益各计人民币72916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与被告为兄弟关系，母亲凌条姑生活不能自理，日常需要照顾，由其六子女轮流照顾。因房屋拆迁造成母亲凌条姑的居住及赡养问题，二原告和被告于2019年12月24日在绍兴市柯桥区××街道××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根据协议第2条约定“四世同堂母亲凌条姑归户在长子张光明户，按张光明户决定以货币安置，放弃国家可以多买三十五平方的半价优惠，如仍选择安置房，根据实际所得利益按三兄弟平均享有”，现被告张光明户选择安置房，多买了母亲凌条姑35平方米，并且享受了半价优惠，以6250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合计218750元（6250元×35平方米）。而实际上被告张光明户所得利益为437500元（12500元／平方米×35平方米）。对于差价218750元（437500元－218750元）应由三兄弟平均享有，但现被告一人独享该利益，严重侵犯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二原告特起诉至法院。 被告张光明辩称，二原告称被告选择安置房，多买了母亲凌条姑的35个平方米并享受了半价优惠，与事实不符。原、被告三人的母亲属于集体户口，在此次拆迁中挂靠到被告张光明户中，被告择房面积是根据房屋确权面积1:1置换，并没有因为母亲户口的迁入获得额外面积补偿。但调解协议第2项二原告把被告选择安置房，每户可享受的优惠面积，主观认定为母亲凌条姑的个人补偿面积进行利益分割，存在重大误解以及损害第三人利益。理由如下：1.拆迁后原告张云贵多次联系被告张光明，告知其因母亲凌条姑户口迁入，被告择房可以多买35个平方并享受半价优惠。由于被告张光明不识字并未理解拆迁补偿方案，在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了民事调解协议，并不清楚这35平方米就是自己选择产权调换政府给予每户的优惠政策，所以该协议内容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达。2.被征收的土地以及房屋是被告与妻子共同申请建造，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动迁中所享受的房屋补偿利益也应归夫妻共有，在未经妻子同意的情况下原、被告三人分割该房屋动迁利益涉及侵犯房屋共有人财产。另外，房屋实际安置人口为：被告张光明、被告的妻子叶水花以及母亲凌条姑，作为被安置人口，三人应当共同享有该房屋优惠政策所产生的利益，该调解协议擅自处分了其他被安置人的合法权利，侵害第三人利益，因此，被告认为协议无效，优惠政策所产生的利益应由房屋被安置人口共同享有，与二原告并无实际利益关联，二原告不享有权利份额。3.人民调解协议主要为解决被告与二原告的母亲凌条姑居住和赡养问题。协议第1项三人在均选择房屋安置的情况下，关于母亲居住问题做出协商，待安置房交付后原告张云贵提供自己的一套房屋供母亲居住，由兄弟三人按市场价分摊租金。但原告张云贵在协议签订数日后放弃房屋产权调换选择整体货币安置，导致主要解决的内容无法根据协议约定履行。4.根据拆迁协议，被告择房后并未签订产权调换正式协议，仍可以选择放弃享受35平方米优惠政策，目前存在不确定因素。另外，按预签约协议中支付方法，购买的安置面积房屋交付前进行结算付清，所以被告张光明户选择产权调换造成的实际利益并未产生。况且，购买的面积不需要二原告出资，应不属于借贷或者安置房已经交付清算，被告存在资金或利益占有等需要支付利息的情况。在事实不清的状况下，二原告要求自起诉日起支付拆迁利益并赔偿1.5倍的利息并不合理，应不予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原告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告提交的华舍街道小赭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绍兴市柯桥区房屋拆迁补偿预签约协议、视频、承诺书，以及本院依二原告申请向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办事处调取的华舍街道小赭村改造项目产权调换拆迁户审核意见表、绍兴市柯桥区房屋拆迁补偿预签约协议等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2月12日，原告张云水、张云贵与被告张光明共同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兹由本村村民张光明，兄弟三人分别为张光明、张云水、张云贵，现在三户当中大哥张光明在这次城中村拆迁中属于四代同堂户型，可享受分二户或低保优惠。现经三兄弟共同协商并一致同意后，有母亲的户口划入张光明户办理四代同堂手续，相关事宜如下：一、母亲划入张光明户后，其享受的25000元归母亲所有使用；二、母亲日常起居均由三兄弟共同负担；三、本承诺书一式四份，兄弟各执一份，村委留一份”。柯桥区华舍街道小赭村民委员会在该承诺书上盖章予以确认。 2019年12月13日，被告张光明（乙方）作为被拆迁人与业主单位绍兴市柯桥区中心城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受委托单位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办事处签订绍兴市柯桥区房屋拆迁补偿预签约协议一份，载明被拆迁房屋及被拆迁人情况为房屋座落华舍街道小赭村，土地权属宗地号1××1，确权建筑面积为166.66平方米，集体土地住宅房屋166.66平方米，按净值价补偿的超占地、超建面积为13.44平方米。本户集体土地住宅房屋安置人口为3人，户内安置人口分别为户主张光明、其妻子叶水花、其母亲凌条姑。拆迁补偿、奖励及其他费用汇总后金额为140387.96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并腾空验收合格后，组织被拆迁人择房并签订正式协议。甲方需支付乙方的金额，签订正式协议后一次性付清；乙方需付甲方的，在安置房交付前付清。该协议同时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2019年12月24日，原告张云水、张云贵与被告张光明经绍兴市柯桥区××街道××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因小赭村拆迁造成母亲凌条姑的居住和赡养纠纷，当事人于2019年12月24日向本调解委员会申请，本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4日受理并调解。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原则上以三个儿子协商为主，经协商确定，拆迁后母亲凌条姑租房居住，租金由三个儿子分担，生活等一切费用同时由三个儿子负责。由于母亲凌条姑生活不能自理，日常需人照顾，由六个子女（包括长女张文珍、二女张文娟、三女张玲娟）轮流照看，待安置房分配后，母亲凌条姑居住在三儿子张云贵的房子内，由三兄弟按市场价分摊租金。2、四世同堂母亲凌条姑归户在长子张光明户，按张光明户决定以货币安置，放弃国家可以多买三十五平方的半价优惠，如仍选择安置房，根据实际所得利益按三兄弟平均享有。上述调解协议内容，当事人已阅读并理解意思”等内容。 另查明，绍兴华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10月22日出具择房号为680、审核流水号为481的华舍街道小赭村改造项目产权调换拆迁户审核意见表一份，载明拆迁户张光明的安置房源情况，以及净结算差价款为246780.24元，资料审核意见为“计算无误，甲乙双方未签字盖章”等内容。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1.二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2.被告是否应分别支付二原告因拆迁而获得的利益。现分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首先，《人民调解协议书》第1条主要是双方经协商后就其母亲凌条姑的居住和赡养问题所达成的约定，原、被告作为凌条姑的赡养人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该协议所涉的居住和赡养等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亦无证据显示其违反被赡养人凌条姑本人的意愿，故本院认定该协议第1条有效。其次，该协议第2条载明“四世同堂母亲凌条姑归户在长子张光明户”，符合双方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第2条载明的“按张光明户决定以货币安置，放弃国家可以多买三十五平方的半价优惠”，符合华舍街道小赭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关于住宅房屋的补偿安置与奖励标准的规定，即如被告选择产权调换，“集体土地的住宅房屋：安置房屋的建筑面积与原房屋合法建筑面积相等部分，按照房屋重置价结合层次结算差价；超过部分因套型不可分割允许每户35平方米以内部分按安置房市场价结合层次下浮50%进行结算，再超过部分按安置房市场价结合层次结算。”因此，被告如不选择产权调换，而选择整体货币化补偿，则无法享受上述关于产权调换可以享受的优惠政策，故该部分约定应属有效。关于第2条载明的“如仍选择安置房，根据实际所得利益按三兄弟平均享有”，由于双方约定将原、被告的母亲凌条姑归户在被告户，被告户的安置人口增加且符合四代同堂家庭分2户的条件，根据拆迁政策，安置人口增加、分户等因素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拆迁利益，在此背景下，原、被告双方就其母亲凌条姑归户在被告户后选择产权调换时所可能增加的拆迁利益进行了分配上的约定。被告辩称其不识字，并未理解拆迁补偿方案，系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了协议，但无充分依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三，被告辩称该协议未经其妻子叶水花同意的情况下签订，擅自处分了其他被安置人的合法权益，侵害第三人利益，其认为该协议无效。但是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调解当天，除了原、被告之外，被告的妻子叶水花以及原、被告的母亲凌条姑等人也在场，故叶水花、凌条姑对整个协议的签订过程应是知情的。该协议第2条对于原、被告的母亲凌条姑归户在被告户后选择产权调换时所可能增加的拆迁利益进行了分配上的约定，被告系被拆迁房屋的户主，可代表被安置人口签订拆迁相关的协议。现无证据证实叶水花或凌条姑自知晓被告签订该协议至本案起诉前曾向二原告主张被告构成无权处分或向法院提请撤销该协议，并且被告与叶水花的夫妻关系尚可，分配拆迁利益属于大宗财产的处置，一般情况下应已经取得了家庭成员的同意，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夫妻关系出现严重恶化等情形，故应视为叶水花已同意被告作为户主对上述拆迁利益的处分行为，现被告因诉讼而提出异议，于理不合，被告亦未曾起诉或在本案中反诉要求撤销或解除该协议，故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二原告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并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二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故二原告与被告应当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二原告认为被告户选择安置房，并由此主张被告户所得利益为437500元，差价218750元应由原、被告三人平均享有，故应由被告分别支付给二原告72916元。被告则辩称其择房后并未与相关部门签订产权调换正式协议，仍可以选择放弃享受35平方米优惠政策，且被告亦未与相关部门结算付清相关款项，被告的实际利益并未产生。本院依二原告申请向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办事处调取了被告户的拆迁存档资料，并无被告已签订正式拆迁协议并结清相关款项的证据，二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已实际获得案涉拆迁利益的情况，故二原告所主张的拆迁利益尚未实际产生，因此，其要求被告依据该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拆迁利益及利息损失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被告就调解协议中关于赡养义务部分的履行与二原告有争议的，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同时，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因《人民调解协议书》第2条涉及拆迁利益的分配，本案中虽确认该协议有效，并不是对拆迁利益的最终判定，被告因其母亲凌条姑归户在被告户后可享有的拆迁利益认定属有关行政职能部门的范围，本案中不作评判。 由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张云水、张云贵与被告张光明于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 二、驳回原告张云水、张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81元，减半收取计2291元，由原告张云水、张云贵负担2251元，被告张光明负担40元，限被告张光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杜国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钱 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