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88184号原告：丁淼，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现住地均为山东省临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其义，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琪，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沪江教育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博云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宋相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婷，女。原告丁淼与被告沪江教育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沪江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其义、朱琪、被告沪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8年4月13日订立的教育培训合同;2.判令被告偿还拖欠原告的款项人民币21,780元(以下币种同)，且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费用的利息(以21,78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到被告付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3日,原告与被告在网上签署了《网课服务协议》,并支付了所有费用共计21,780元。后因原告家人重病需要专人照顾,无法继续学习的不可抗力因素,原告在合同解除期内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费用。但被告一直没有退费,原告也未接受被告任何培训服务。此后,被告于2019年9月份单方通知原告课程到期,并以原告未在30日内提出解约为由,继续拒绝原告返还课时费的合理要求。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原告有权选择接受或不接受服务,也有权利要求退费。此外,关于超过30日不得退课的规定,属被告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显然剥夺了原告自主选择的权利,属排除或限制消费者权利、加重消费者责任的不合理条款,具有强制交易的性质,应属无效。被告单方通知课程结束且不退费的做法不但侵犯了原告作为普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理应承担相关责任。综合以上,为维护原告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同前。被告沪江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10月17日自然终止，因合同课程有效期已到期，被告不予退还原告费用。课程有效期内原告被告与没有协商过解除合同，课程协议上约定了30天内退课的条款，以红色加亮形式提示学员，该格式条款应属有效，故不同意解除合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3日晚，原告以电子订单方式从被告处购买了名为“Hitalk外教1V1口语180课时(学完全额返)”的网络学习课程，总价为21,780元。被告在支付订单前需点击确认课程方案和电子版的购课协议，课程方案页面显示课程信息，内容涵盖课程名称、“服务商品：预约点价值￥12.1数量1800”、“有效期开课后540日有效”等。购课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本课程是乙方(被告)推出的向特定注册学员提供的Hitalk品牌英语口语课程，甲方(原告)系参加该课程且按Hitalk要求完成注册、缴费并签订电子协议的学员，甲方应按本协议的约定和要求全面完成由乙方提供的辅导及学习课程；2.学习方案即课程，费用以及课程以Hitalk官方信息发布为准；3.本课程为【学完全额返】课程，学员在课程规定有效期内学完全部内容，可获得全部学费的返还……返还以Hitalk电子学习卡方式进行，不支持提现；4.……5.学员的权利和义务：5.1.5学员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在此课程期间如有特殊情况，可免费申请1次请假(30天)、1次延期(30天)(课程有效期低于6个月的短期班级除外)；5.2.3学员需在购买课程有效期内完成学习……6.退费：6.1学员同意，自课程开始之日起三十日内学员如对Hitalk提供的服务不愿再继续使用，可以书面方式提出申请，解除本合同，并按照下列规定进行相关退费申请。Hitalk须扣除学员相应费用，自课程开始之日起(如课程开始之后进班，以进班时间为准)……6.1.4第三十一日起，学员将不可以解除本合同或要求退费。上述协议中第6条关于退费的内容，被告以字体加粗橘色加亮形式显现。原告下单购买上述网络学习课程后，被告向原告赠送Hitalk耳机礼盒套装，被告处订单显示耳机原价289元。另查明，支付订单后，被告处工作人员葛某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报名信息，其中显示课程名称、课程有效期540天、课程点数、赠送礼品等信息。2018年9月8日，被告的督导老师拨打原告电话提醒原告上课，并在电话中告知原告课程剩余有效期还有392天。2019年5月，被告更换工作人员Loda作为原告的督导老师，2019年8月10日，原告向其询问课程情况，被告告知原告已经进班一年四个月，需在毕业时间(2019年10月17日)之前学完，并称支付时间就是进班时间，如原告至亲有特殊情况，可以提供相关病例证明申请延期，原告提问如何退款，其称通过提供贫困证明可申请退款，但也不能保证(退款)，之后原告对被告的合同条款提出异议。2019年11月21日，原告再次向Loda询问课程情况，其称班级已经在2019年10月17日23：59：59毕业了。2020年7月31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发送解除合同律师函，要求被告退款遭拒，故引发诉讼。审理中，对于Hitalk外教1V1口语网络课程，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未曾使用预约点预约上课。原告称未曾预约上课系因2018年至2019年间其奶奶、爷爷相继生病、去世，原告因照顾亲属而无法参加合同课程，并提交亲属火化证明等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课程信息网页截图、购课合同、课程支付凭证、微信记录截图(loda)、微信个人信息页截图、沪江网校APP截图、微信聊天记录(葛某)、微信个人信息页截图、火化证明、照片、律师函、EMS快递面单、EMS快递信息，被告提交的公共业务平台页面打印件、购课协议、公共业务平台页面打印件、中通快递查询页面打印件、购课流程网页截屏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被告通过信息网络方式发布课程订单信息，原告确定订单并完成支付，双方之间成立教育培训合同并依法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超过30天不得解除合同或要求退费以及课程有效期540天的合同条款是否有效；2.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课程费用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法律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包含有上述内容的，该内容无效。关于不予退费条款，属于被告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被告虽举证购课合同中对于超过30天不得解除合同或要求退费的条款进行加粗加亮提示，但综观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等条款的约定，对退费时限、课程有效期内完成学习等与学员具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加以约束，未约定被告提供课程服务的履行效果、瑕疵履行的违约责任等内容，在此情形下，合同对原告解约和退费权利的加以限制，本院认为，被告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并未遵循公平的原则来确定其与原告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原告以预付费方式支付了全部课程费用，被告实际以“预约点”形式提供服务，课程需由学员发起预约，由于1对1在线教育培训具有要求学员和教育者在教学内容等方面相契合的特点，对于尚未提供的课程培训服务，原告作为消费者依法有权自主选择接受或不接受服务，故本院认为超过30天不得解除合同或要求退费的条款属于排除学员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其次，关于课程有效期的条款，订单的课程信息显示涉案网络课程有效期为540日，即开课后540日有效，双方的购课协议中也载明“学员需在购买课程有效期内完成学习”，原告在阅看并确认课程信息和购课协议后完成付款，之后被告督导向原告通过微信发送的报名信息以及被告举证的通话录音，均能够体现被告对于课程有效期向原告进行了提示，对于该格式条款被告已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对于合同效力附终止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对于课程有效期的起始期限存在争议，结合合同上下文的文意以及合同的履行方式，涉案课程系通过预约上课，原告购课完成支付开始即可以预约上课，课程形式为外教1对1口语教学，因此被告主张支付完毕之时即作为课程开始时间符合一般通常理解和交易习惯，按照课程有效期540日的约定，涉案合同于2019年10月中旬到期。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本案中，原告主张在合同履行期间曾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根据2019年8月原告与被告督导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原告询问退课的途径以及对于被告格式条款的异议，并无明确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课程有效期已届至，合同自然终止，已无解除必要，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提供服务不符合约定的违约情形，其在合同终止后发出解除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其现在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家属火化证明等材料并不能证明原告存在不能上课的客观障碍，其主张存在不可抗力事由无法上课不能成立。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提供课程督导，被告亦举证在课程有效期内通过电话联系原告提醒上课，合同约定学员享有请假1次和延期1次的权利，被告督导在沟通过程中亦提到原告可申请延期，然原告并未申请延期操作，因此，本院认为，课程有效期内系原告存在单方面怠于上课的主观过错。涉案合同虽已终止，不影响合同费用的结算，考虑到课程费用系预付费性质，本案中原告未曾预约上课，被告也未提供相应课程方面的服务，并且被告对于学员可申请课程延期、请假的条款向原告提示不够明确，在此情形下由被告收取全额课程费用有违公平原则，对于原告主张退还课程费用的请求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主张不予支持。综合考虑被告针对网络课程的开发、推广、维护、提供赠品、聘请外教及行政管理等必然会产生一定成本支出，以及原告单方放弃服务的过错程度，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由被告向原告返还课程费用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九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沪江教育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丁淼课程费6,000元；二、驳回原告丁淼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元，减半收取计172元，由被告沪江教育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元，原告丁淼负担147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江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第二十六条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第五十三条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条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