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山西省临县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山西省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山西省临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山西省临县人。上诉人康×、武×因与被上诉人杨×、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4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武×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4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杨×主张的本金50000元产生的利息；2.确认二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杨×的3000元系偿还的本金，并确认剩余债务为47000元；3.改判由被上诉人姜×清偿被上诉人杨×的剩余债务47000元；4.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杨愣虎所借50000元属于无息借款，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利息的责任。2017年，二上诉人因给其女儿做先天性心脏病康复手术，治疗费用不足，经被上诉人姜×介绍，找到了被上诉人杨愣虎。杨愣虎询问了孩子的病情、治疗费用金额以及是否上有医疗保险，二上诉人告诉杨愣虎治疗需要10多万元，虽然孩子未上医疗保险，但可以用上诉人的医保报销。之后，杨愣虎自愿借给上诉人50000元用于给孩子治病，但要求上诉人医保报销后尽快还款。上诉人对杨愣虎的热心帮助不胜感激，被上诉人姜×也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付款当天，二上诉人向二上诉人提起利息的事情，但被上诉人杨愣虎称医保报销后归还本金即可，无需付息，待二上诉人日后赚钱了买条烟即可。姜×对借款无息也知情。二上诉人为了让二被上诉人信任，自愿将其名下的两套房屋作为抵押，但被上诉人杨愣虎表示不用抵押，故抵押系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并未最终确定。借款之后，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杨愣虎出具了一份借据，写明了借款金额、借款人、借款时间，姜×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但未约定利息。借款之后，因上诉人女儿的病情严重，反反复复，花费的医疗费用增加，至今还欠医院医疗费70000多元，二上诉人因照顾女儿不能外出务工，导致未能如期归还杨愣虎的借款，杨愣虎得知该情况后，对上诉人的处境表示理解，让上诉人慢慢归还借款本金。上诉人努力挣钱，在艰难维持生计的同时，偿还医院的欠款和杨愣虎的借款。2.上诉人偿还杨愣虎的3000元属于本金，应当确认剩余债务为47000元。3.剩余债务47000元应由被上诉人姜×负责偿还。上诉人不能如期还款后，被上诉人姜×和杨愣虎的儿子以及另外两个年轻人到上诉人家中，以暴力方式逼迫上诉人及其母亲、弟弟还款，当时上诉人的母亲张奴俊因发生交通事故，花费了近7万元医疗费，还未医保报销，上诉人的母亲告诉被上诉人等医保报销后就还款，被上诉人将相关报销票据拿走，称以报销所得款抵顶借款，上诉人及其母亲、弟弟表示同意，之后被上诉人再未找上诉人还款。退一步讲，即使未能以医疗报销费用抵顶借款，也系因姜×的过错导致未能报销，故应由姜×偿还剩余债务47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辩称，1.2017年4月18日，上诉人康×、武×、被上诉人姜×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有利息，且杨×与二上诉人素不相识，不可能不约定利息。上诉人于第三个月支付了3000元利息，能够证明每月利息1000元，月息为2分，且保证人姜×也认可月息为2分。2.上诉人称姜×殴打其弟弟，并不属实，也非本案审理范围。3.上诉人借款系为了给其女儿看病，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上诉人称以医疗报销费用抵顶借款并不属实，上诉人将医疗单据交给保证人后拒不取回。5.上诉人称其抵押两套房屋，但未交付房屋，并未以房抵债。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三被告共同清偿所欠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及其从2017年4月18日起至执行之日止月息为2分的全部利息（已支付利息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8日被告康×、武×向原告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支，被告姜×自愿为上述款项承担担保责任。借款后被告康×给付原告300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一直未果。在审理中，担保人姜×表明约定月息2分，一审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借贷关系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康×、武×依法应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姜×依法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告主张按月息2分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应予支持。至于被告康×提到被告姜×殴打其弟弟等情形，应申请有关部门解决，不属于本案民事审理的范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康×、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杨×借款本金50000元，并从2017年4月18日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支付原告相应的利息（利息已支付3000元）；（二）被告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予驳回。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被告康×、武×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杨×提供：证据1，2017年4月18日的借款合同一份，落款处有借款人康×、武×和保证人姜×的签字，拟证明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证据2，上诉人武×名下的××县房屋安置合同一份，上诉人康×名下的临县欣阳小区房屋认购合同及公证书一份，拟证明二上诉人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将该两套房屋作为借款抵押。二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1，认可借款合同中康×和武×系本人所签，但合同中“利息两月清息一次”、“利息不能超过四个月”等所有涉及利息的内容是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擅自增加的。证据2，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两份合同系上诉人买房时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1，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被上诉人杨×提供的2017年4月18日的借款合同，二上诉人认可落款处“借款人：康×武×”系其本人所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称合同中涉及利息的内容系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擅自增加的，但从合同形式上看，该合同内容系手写而成，“利息两月清息一次”、“利息不能超过四个月”的字样均在合同正文中间部分，且与合同其他内容的字样一致，上诉人该陈述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本院对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康×、武×与被上诉人杨愣虎对案涉借款本金50000元和已还款金额3000元无争议，二审存在争议的是：1.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已还款3000元应认定为本金还是利息，利率多少；2.上诉人称其以医保报销费用抵顶案涉借款，主张由被上诉人姜×偿还剩余债务，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出于对其女儿身患重病的同情，自愿借给其50000元无息借款。二上诉人为给其女儿治病对外举债，该境遇令人同情，如有好心人无私帮助提供无息借款甚至提供捐助也非不无可能，更何况助人为乐、无私奉献本就是我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助人为乐、无私奉献是道德层面的提倡，并非法律层面的义务。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第十三条规定，认定事实，要以查证属实的证据为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愣虎二审提供了2017年4月18日有上诉人康×、武×签字的借款合同，上诉人认可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称合同中“利息两月清息一次”，“利息不能超过四个月”中所有涉及利息的内容都是杨愣虎擅自添加的。如前所述，上诉人该陈述与实际不符。其次，被上诉人杨愣虎与二上诉人除本案借款关系外，互不相识，也无其他往来，借款时还将房屋买卖合同抵押，上诉人称借款属于无息借款，与常理不符。而且，担保人姜×作为可能承担还款义务的主体，亦称借款约定月息2分。上述证据和事实，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诚实守信、恪守承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民法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在其出具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有利息的情况下，虚假陈述，有违诚信。关于上诉人已偿还的3000元，上诉人主张该款属于本金，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无证据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应认定该款为利息。关于利率，借款合同中虽未约定，被上诉人杨愣虎主张月息2分，综合上诉人已还款3000元的金额、还款时间以及姜×的认可等事实推定，杨愣虎该主张应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一审虽然认定案涉借款月息2分，但在判决主文部分未予明确，不利于案件执行，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姜×和被上诉人杨愣虎的儿子将上诉人母亲张奴俊的医保费用报销手续等拿走，双方协商以医保报销费用抵顶案涉借款。被上诉人杨愣虎不认可，称索要借款时因找不到上诉人，上诉人的弟弟将住院手续交给姜×，同时承诺三两天就还款，还款时取回该手续，但上诉人之后一直未还款，也未取回该手续。上诉人主张双方协商约定以医保报销费用抵顶借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或担保人之间达成了以医保报销费用抵顶借款的合意，上诉人请求姜×承担还款责任、免除其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但判决主文未明确利息计算方式，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4民初5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予驳回”；二、变更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4民初5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康×、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杨×借款本金50000元以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已付3000元利息应予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上诉人康×、武×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