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文，男，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家勇、宋志强，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通运路****。 法定代表人：杨珠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晓双、柳玉琳。 原审被告：常明亮，男，198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上诉人许文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睿公司）及原审被告常明亮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4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凝睿公司对许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凝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许文为常明亮的共同债务人错误，《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许文为常明亮的共同偿债人是格式条款，且凝睿公司未尽到提醒义务，应为无效条款。各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履约担保服务合同》，却约定许文为常明亮的共同偿债人，名称与义务不符。《履约担保服务合同》涉及五个主体，法律关系复杂，许文作为普通老百姓，无法理解其中的具体内涵，而凝睿公司也未提醒许文注意上述条款，该约定为格式条款，且加重了许文的义务，应为无效条款。此外，许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可能是为常明亮的债务提供担保，而不是作为共同偿债人。二、一审法院在凝睿公司未提供主合同，也未证明主合同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就判决许文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偿债义务无事实依据。《履约担保服务合同》多处约定《履约担保服务合同》为常明亮与备胎融资租赁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备胎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的补充，但凝睿公司并未提供《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许文也不知悉上述合同的具体内容。凝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备胎公司履行了《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项下的义务，在此情况下要求许文偿还《履约担保服务合同》项下的债务无事实依据。三、《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与《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并不是同一笔债务，一审法院判决许文为《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错误。凝睿公司提供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透支用途为常明亮向凝睿公司购买汽车。凝睿公司提供的《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常明亮拟通过申请信用卡贷款的方式一次性清偿对备胎公司的全部租金，许文对上述租金负有还款责任。凝睿公司偿还的是常明亮《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下的借款，而不是《履约担保服务合同》中常明亮应偿还给备胎公司的全部租金，两份合同项下的债务不是同一笔债务，故许文对《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项下的借款没有还款义务。四、再退一步讲，即使《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与《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的债务是同一笔债务，也应减轻许文的还款比例。1.工商银行杭州艮山支行出具的《承担共同偿债责任通知书》明确凝睿公司为常明亮的共同偿债人，而根据《履约担保服务合同》，许文也是常明亮的共同偿债人，凝睿公司和许文都是常明亮的共同偿债人，两者的法律地位相同。即使《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的债务与《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的债务是同一笔债务，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凝睿公司要求许文承担的也应只是许文应承担的份额，而不是凝睿公司偿还债务的全部，在凝睿公司和许文未就偿债份额进行约定的情况下，许文需承担的比例最多应为三分之一。2.《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常明亮将借款购买的车辆抵押给工商银行杭州艮山支行，在凝睿公司未要求银行就常明亮抵押的车辆实现债权的情况下，擅自替常明亮偿还债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承担债务的比例应比许文大。3.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凝睿公司在上述合同中有获利，而许文没有，凝睿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比例也应比许文大。4.凝睿公司和许文都是常明亮的共同偿债人，其偿还银行债务就是偿还其自己的债务，是其应承担的义务，在偿还自己的债务后，向其他共同偿债人追偿时无权向其他共同偿债人追偿利息。五、一审法院判决许文承担偿债义务有失公平。根据《履约担保服务合同》，常明亮贷款总金额为78696.58元，扣除银行手续费6198.58元，实际金额为72498元，合同的甲方即江苏驰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常明亮提供担保，并收取了高额的担保费10998元，常明亮通过江苏驰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保险因批量产生的优惠或折扣等利益也归其所有，可见其在这件事情中获得了高额的利益。而当常明亮未按时偿还债务时，收取高额担保费的江苏驰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承担任何责任，却让未获得任何利益的许文承担偿债义务有失公平。六、《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常明亮向备胎公司租赁的车辆与《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车辆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一致。备胎公司是凝睿公司的子公司，凝睿公司、备胎公司等各方串通虚构《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的标的，骗取许文作为常明亮的共同偿债任，许文无需承担共同偿债义务。 被上诉人凝睿公司答辩称，一、凝睿公司已经采取合理的方式提醒许文注意合同条款，《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的内容是许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许文作为《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的丙方，其合同义务在合同中有多处提及，其中8-2条的字体有加粗提示，且合同签字页的丙方签字处也注明为共同偿债人。许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内容应认定是许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二、凝睿公司要求许文承担偿债责任的依据是《履约担保服务合同》与《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而不是《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凝睿公司并非《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的当事人，也无需证明备胎公司履行了其义务。三、《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与《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的是同一笔债务。《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了常明亮的信用卡贷款用途是常明亮为了清偿备胎公司的全部租金，从而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而《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13.1条的抵押物清单与《履约担保服务合同》1-1条承租车辆的品牌、发动机号、车架号均一致，《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关于透支金额、还款期数、手续费的约定与《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的相应内容也一致，足以说明两合同约定的是同一笔债务。四、许文要求减轻其还款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第8-3条约定许文作为共同偿债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因常明亮违约而应向发卡银行、丁方、甲方、戊方支付的贷款本金、融资额、租金、垫付款本金、手续费、担保服务费、利息、罚息、违约金等等，8-4条约定即使常明亮向甲方、丁方、戊方或发卡银行提供了担保，不论该担保是否设立在其有处分权的财产上，许文的共同偿债责任不因此而减轻。《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第18.7条约定债权人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其实现担保的顺序，抵押人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因此，凝睿公司的代偿是应银行要求承担合同约定的代偿责任，是守约守信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五、凝睿公司向许文主张利息有事实依据。《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明确知晓丁方即凝睿公司因发卡银行需要而为乙方信用卡透支资金债务承担相关责任，并非代表丁方对于乙方债务的加入，如丁方因此而承担任何责任，丁方有权向乙方、丙方、甲方追偿；合同9-3条对利息标准也做了约定；8-1条约定丙方即许文同意作为乙方与发卡银行签署的信用卡贷款合同及附属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共同偿债人。故凝睿公司要求许文承担利息有合同依据。六、许文自愿与凝睿公司签订《履约担保服务合同》，在合同对其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各项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许文称显示公平不能成立。七、许文称凝睿公司虚构合同，要求其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文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常明亮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 凝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常明亮立即向凝睿公司返还垫付款61268.52元；2.常明亮向凝睿公司支付利息1641.64元（暂自垫付之日第二起按代偿本金的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止，此后要求按此标准计算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3.许文对常明亮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常明亮、许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凝睿公司（丁方）、案外人江苏驰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与常明亮（乙方）、许文（丙方）、案外人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戊方）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一份《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乙方通过售后回租的形式向戊方租赁车辆并支付租金，拟通过银行信用卡贷款的方式一次性清偿对戊方的全部租金；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担保服务费，担保服务费为10998元；丙方作为乙方申请购车贷款的共同债务人，对乙方履行本合同过程中给丁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及违约责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共同还款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因乙方违约而应向发卡银行、丁方、甲方、戊方支付的贷款本金、代付款本金、手续费、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丁方因发卡银行需要而为乙方信用卡贷款资金债务承担相关责任，并非代表丁方对乙方债务的加入，如丁方因此而承担任何责任，丁方有权向乙方、丙方追偿权；因乙方未能按时全面适当履行主合同项下任一期债务清偿义务，导致丁方或甲方（统称“代偿方”）代乙方清偿该等债务的，乙方应当立即向代偿方归还代偿款，并自代偿方为乙方代偿之日起至乙方向代偿方归还代偿款之日止，乙方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代偿方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用。2017年8月11日，常明亮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常明亮因按揭购车向银行申请信用卡透支资金72498元，需支付银行手续费6198.58元，还款期数为36期；如债务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存入资金用于偿还透支资金和手续费及其他应付款项，债权人有权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规定向债务人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凝睿公司向银行出具《共同偿债人承诺书》对常明亮在上述《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共同偿债责任。银行按约放款，常明亮支付了担保服务费10998元。后常明亮未按期还款，银行要求凝睿公司承担共同偿债责任，凝睿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为常明亮向银行垫付11764.01元，于2018年11月20日垫付49504.51元，合计61268.52元。凝睿公司已代常明亮清偿了全部银行债务，代偿后常明亮未向凝睿公司归还上述代偿款项，许文亦未履行共同偿债责任。审理过程中,凝睿公司陈述服务费10998元是甲方收取,后双方协商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许文对其在《履约担保服务合同》上的签字捺印存疑，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该辩称该院不予支持。常明亮借款后未按约向银行还款导致凝睿公司为其垫款61268.52元。凝睿公司有权根据《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要求常明亮立即返还垫款并按约定赔偿利息损失。扣除担保服务费10998元后，常明亮尚欠凝睿公司代偿款50270.52元。凝睿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该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12%的标准分段计算。根据《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许文作为常明亮的共同债务人，对常明亮的上述应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许文主张承担比例最多为50%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对凝睿公司诉请中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常明亮、许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凝睿公司偿付垫款50270.52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8年12月12日为399元，此后的利息损失以50270.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另行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凝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常明亮、许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4元，由凝睿公司负担307元，常明亮、许文共同负担1067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系因常明亮拟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申请信用卡贷款（透支金额72498元、还款期数36期）而签订，常明亮是主贷人，许文是共同偿债人，合同约定常明亮、许文知晓凝睿公司因发卡银行需要而为常明亮信用卡贷款资金债务承担相关责任并非代表凝睿公司对常明亮债务的加入，如凝睿公司因此而承担任何责任，凝睿公司有权向常明亮、许文追偿。据此，凝睿公司作为常明亮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就透支分期付款业务（透支金额72498元、还款期数36期）所签《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的共同偿债人，在根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的要求为常明亮代偿该信用卡贷款业务项下债务后，有权依据《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的上述约定向常明亮、许文追偿。许文对其在《履约担保服务合同》落款乙方（共同偿债人）处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关于该合同约定其为常明亮的共同偿债人的相关条款为格式条款，因凝睿公司未尽到提醒义务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凝睿公司的代偿事实，结合《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酌情支持凝睿公司的相关诉请并无不当。许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由上诉人许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程雪原 审 判 员  夏明贵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