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标，男，1963年3月13日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现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征文，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住所地：文山市喜古乡那冲村。法定代表人：易朝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明，云南轩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林振标因与被上诉人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1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林振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征文、被上诉人丰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明到庭参加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振标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丰瑞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丰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违约方和守约方认定错误，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依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法定解除权的规定，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守约方向根本违约方提出法定解除权，满足的条件是：法院必须查明丰瑞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而林振标存在根本违约情形，且根本违约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上述情形。本案中，林振标不存在违约，而丰瑞公司存在违约。依照双方合同约定，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这九个月由于经营亏损，林振标无需支付承包费，不构成违约。2019年10月至今，丰瑞公司处于未正常营业状态，根本原因是丰瑞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和生产亏损等客观因素导致的，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林振标可以暂停营业。并且，丰瑞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没有提出林振标因此项情形构成违约。因此，林振标不构成违约。本案一审法院未查明2019年10月起至今，丰瑞公司处于未正常营业状态的原因是丰瑞公司通过诉讼方式查封了林振标经营中丰瑞公司的公账及林振标在经营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期间对云南云铝汇鑫经贸有限公司享有的2,187,488.32元货款和林振标在经营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期间对云南文山铝业有限公司享有的1,802,650.36元货款而导致林振标资金短缺而无法正常经营的事实。另外，丰瑞公司注销交付给林振标使用的公章也是违约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依据不足。并不是每一项合同义务均是合同目的，更不是对合同义务的违反即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的目的，不等同于合同义务。一纸合同的签订，或多或少均会约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但不是全部合同的权利、义务均指向合同目的或者为了保证合同目的的实现。本案中，丰瑞公司签订本合同的目的是在正常经营且收益达到一定标准情况下，能够长期稳定收取承包费。林振标签订本合同的目的是投入大量费用，在正常经营情况下且有收益情况下，扣除支出承包费后，还能长期实现收益。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不足：1.九个月由于亏损无需支付承包费和2019年10月至今丰瑞公司处于未正常营业状态是双方预见到可能无法正常经营时的处理方式，可见双方已经预见到会出现暂停经营和短期无法收取承包费的情形，并约定了出现这些情况不属于林振标违约。因此，出现上述情形符合双方预期，不属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认定情形。2.承包期为20年，仅9个月无承包费和几个月的无法正常经营，无法收取承包费的月份还未占到总承包期的5%，且丰瑞公司也未提供未来存在大部分承包费无法收回的证据，以此解除合同导致权利义务不相匹配。3.林振标在承包期间增加了债权和投入大量技改费，有利于实现丰瑞公司的未来经营收益和增加公司资产，反而有利于合同目的实现。4.丰瑞公司能否长期稳定收到承包费，不仅受到林振标经营行为影响，更重要的决定因素是设备设施的好坏、材料的质量、买家的购买意向以及整体的经济环境，所以林振标的经营行为与能否收到承包费无必然之联系，也就是与合同目的能否实现无必然联系，无法实现对等。一审法院未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而径直适用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法律适用错误。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是附条件的：根据《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和合同期限20年的约定以及《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诉争合同已经约定了合同是不能解除的，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约定，不能适用法定。假如丰瑞公司要单方面解除，那是附条件的，即丰瑞公司需要对林振标赔偿违约金1000万元。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应优先于法定解除权：诉争合同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合法协议，正是双方基于合同无法轻易解除以及合同期限长达20年的信赖基础上，订立了苛刻的解除权条款，而一审法院未依据合同约定就随意依据几个月无法正常经营而适用合同法的法定解除规定来认定合同无法实现目的，不但违反了双方的初衷，更让林振标遭受巨额损失。林振标投入技改费用1,691,719.07元后是打算使用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石灰厂20年的，现在如果解除合同，必然会导致林振标投入的技改费用无法得到保障。而且，在林振标经营期间对外的债权都没有处理清楚的情况下，《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必然不能解除的，否则会因合同解除后对外的债权无法行使，损害林振标的合法权益。所以，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来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事实而直接判决合同解除，导致侵害了林振标的诉权和债权。一审法院未查明林振标在承包经营过程中投入的技改费是多少的事实，未查明林振标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对外享有的债权主体是谁及未查明对外享有的债权金额是多少的事实。如果未审查上述事实而直接判决解除合同，将导致林振标无法主张上述债权。林振标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林振标技改投入丰瑞公司的技改费表》一审法院以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部分单据系单方制作不予采信属于证据采信错误，并且在丰瑞公司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未询问丰瑞公司在不认可的前提下是否需要对林振标投入技改的费用进行评估鉴定，法律程序不当。林振标之所以会投入1,691,719.07元的技改费，按《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是打算使用20年，但现在因丰瑞公司的行为导致了丰瑞公司石灰厂无法正常经营，一旦解除合同，该部分的损失也应当由丰瑞公司返还给林振标。林振标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云南云铝汇鑫经贸有限公司结算单》一份、《云南文山铝业有限公司结算单》二份一审法院认为客观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属于证据采信错误，该组证据是林振标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对外享有的债权，而对外结算债权的主体是丰瑞公司，如在本案中不予确定债权主体，一旦解除合同，因债权结算主体是丰瑞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导致林振标无法通过正常的诉讼程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导致林振标损失了该部分债权，故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查明该部分事实，才能处理合同的解除或履行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遗漏了部分事实未查明，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第一项、第二项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依法支持林振标的上诉请求。丰瑞公司辩称，一、林振标不支付承包经营费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人民法院依法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判决正确。本案林振标认为，因其生产亏损，所以无需支付承包费，不构成违约。该主张是错误的。首先，所谓的违约行为，是基于合同的权利义务所产生，我公司既已履行了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经营权的交付义务，林振标就应当履行承包费的支付义务，而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况与判定是否属于违约情形无关。因此，林振标不支付承包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不存在无需支付承包经营费的事实。一审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判决正确。其次，从合同订立的内容上看，《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第5项：“市场销售价格低于280元的（或者生产亏损），甲方免收承包费。”该条约定的生效需具备一定条件，即《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的规定：“乙方应当确保技改后每月石灰产量达到6750吨以上。”由此可知，并非只要林振标生产经营出现亏损就无需支付承包经营费，而是在确保林振标每月石灰产量达到6750吨以上后，出现了生产亏损，那么丰瑞公司才免收承包经营费。最后，因林振标未履行承包费支付义务，且私自扣留公司公章，不交予我公司使用的行为，我公司将公章报废注销重新刻印后，向文山市人民法院进行起诉，并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该行为是我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保障债权的实现，非林振标所主张的违约行为。综上，林振标不支付承包费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我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承包经营协议书》应予解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一、本案订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依法解除合同。合同目的，是指合同双方通过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最终所期望得到的东西或者达到的状态。本案中，我公司签订合同是为了收取固定的承包经营费，得到收益；而林振标签订合同是为了正常经营石灰厂，并获得长期利益，双方都能得到有效长期的发展。但合同签订至今，我公司未收取过任何承包费，林振标生产亏损无法正常经营，本案订立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另外，林振标根据《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六条：“甲乙双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的规定，认为我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的主张错误。首先，林振标未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属于法定解除，非单方解除。其次，合同的签订要在遵循合同自由原则的同时，受到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的约束，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比如违约程度，违约行为的形态，违约行为的后果等，非林振标所主张的约定解除优先于法定解除。因此，一审法院判定依法解除合同的判决正确。技改费、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的处理问题非本案审理内容。本案我公司诉讼请求为：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终止林振标生产、经营行为，收回林振标所持有的公司全部证照、印鉴及对公账户使用权等，并支付承包经营期间的承包费、资金占用费、违约金。一审人民法院的审理是围绕我公司的诉求进行审查，对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后是否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案中，技改费在合同中已明确由林振标自行承担，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而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如林振标需要向我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债权债务，应另行起诉。且林振标所提及的债权，由于其自身经营不善，在其他案件中已被执行处理，不存在解除合同后侵害其诉权和债权的事实。综上所述，林振标不支付承包经营费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人民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林振标的上诉请求，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丰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终止林振标生产、经营行为，收回公司各种印鉴、对公账户使用权限及所有资产使用权，并确保所收回的资产设备正常经营、运转；2.判令林振标支付承包费、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共计2,447,563.00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林振标承担。诉讼过程中，丰瑞公司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终止林振标生产、经营行为，收回公司各种印章，归还公司资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丰瑞公司（甲方）与林振标（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双方就乙方承包甲方石灰石烧制、加工、销售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乙方对甲方的承包经营权期限为20年，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38年10月1日止；承包范围：乙方的承包范围为甲方现有的全部资产，包括全部生产场所、生产设备、附属设施设备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立即将甲方公司及全部资产的生产经营管理权（石灰、统灰等销售权）整体移交给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方式及承包费计付办法：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投入资金对甲方现有生产设备进行技术改造，技术改造基金由乙方承担；2.技改期为三个月，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止。技改完成后，乙方应当确保每月石灰产量达到6750吨以上；3.技改期间生产的石灰（统灰）产生的销售收入在扣除每吨300元成本、所有税费、运费和销售费用后，全部作为当期承包费支付给甲方；4.技改后乙方按月按照以下标准支付承包费：石灰（统灰）根据每年市场的销售价格乘以13.6%乘以6750吨。乙方每月生产量或销售量低于6750吨的，也按6750吨标准给付承包费。乙方每月产量或销售量超过6750吨的，所有销售所得归乙方所有，无需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销售价格由市场决定，增值税、运费、销售费用等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固定按照前述标准收取承包费；5.市场销售价格低于280元的（或者生产亏损的），甲方免收承包费；剩余金额超过280元、不足前述第4条计算的承包费的金额，乙方作为当期承包费支付给甲方；每吨剩余金额不足280元的，乙方可以暂停生产，至市场销售价格恢复后，再行组织生产和销售；6.......；7.承包费结算方式：乙方根据每年石灰市场销售价格，按月提前缴纳承包费。乙方预付壹佰万元安全生产保证金。（注：技改完成后，安全保证金逐步转为生产承包金）。五、甲方公司经营管理安排1.乙方在承包期间可以以甲方名义或乙方自己的名义组织生产管理或对外销售活动；2.甲方公司银行账户由乙方管理，银行账户的预留印鉴改为甲方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银行账户的网银Ｕ盾等交付给乙方保管和使用。承包结束后，乙方立即归还给甲方；3.承包开始后，甲方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公司的营业执照、其他各类证照和审批文件交付给乙方保管使用。甲方公司原公章由乙方保管。乙方应妥善保管前述印鉴和证照。如有遗失，应及时报告给甲方，由甲方登报遗失并补办或补刻制。承包结束，乙方应当立即归还给甲方。前述印章保管使用的责任以保管使用人自行承担为原则；乙方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出现市场风险，导致亏损（指：市场销售价格在扣除增值税、运费、销售费用后，每吨剩余金额不足280元的）或其他各种原因导致无法正常经营的，乙方可终止合同。合同终止后，乙方技改投入及生产设施归甲方所有，产生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发生不可抗力情形，如乙方认为可以继续承包经营的，本协议继续履行。由于国家政策原因或政府迁入工业园区的，双方可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上述《承包经营协议书》由丰瑞公司、林振标及丰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易朝阳、股东张发明、陈金银、王超签字、按印。同日，丰瑞公司、林振标签订《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资产清点移交清单》，丰瑞公司将公司资产（丰瑞公司资产详见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资产清点移交清单》）移交给林振标。《承包经营协议书》签订后，丰瑞公司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电子地磅章、网银Ｕ盾、公司印章移交给林振标。《承包经营协议书》签订后，2018年10月至12月31日为林振标的技改期间，林振标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为正常营业，2019年10月起至今，丰瑞公司处于未正常营业状态。在林振标承包经营期间，林振标向丰瑞公司交纳了1000000元的安全保证金，及林振标为丰瑞公司支付了150000元的铲车款，和丰瑞公司为林振标代销的石灰款279793元未返还给林振标。诉讼过程中，丰瑞公司自认林振标在承包经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排查义务出现亏损，使丰瑞公司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及因林振标不安全生产，每月的总产量（总产量不低于6750吨）不达标及向文山铝厂供应的石灰指标不达标，在计算石灰总价时产生亏损。林振标在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后至今，未向丰瑞公司支付过承包费。另查明，丰瑞公司于2019年2月1日作出《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文件》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通知承包人林振标同志：1.你方承包石灰窑进入经营后，技改窑炉没有提高石灰产量，没有良好经济效益；2.承包方部分运输费、石料费、煤款没有支付。资金存在短缺，同时存在部分来款被你方挪用，说明承包生产经营周转资金得不到保障；3......；4......”，丰瑞公司股东易朝阳、王超、张发明、陈金银并在上述文件上签字、按印，但林振标未在上述文件签字、按印。2019年9月24日，丰瑞公司起诉林振标合同纠纷一案【（2020）云2601民初4536号】，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并要求林振标支付承包费，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丰瑞公司申请，冻结了丰瑞公司名下开户行为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分行（账号：86×××05），及扣留丰瑞公司在文山铝业有限公司内的货款926932元和在云南云铝汇鑫经贸有限公司内的货款1520631元，丰瑞公司并于2019年12月19日，在云南省印章治安管理系统申请丰瑞公司印章（印模：5326000024388）报废、注销，一审法院2020年1月15日作出（2020）云2601民初453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丰瑞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纠纷是当事人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纠纷。（一）关于丰瑞公司重刻印章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的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丰瑞公司与林振标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双方系承包合同关系，具有利害的法律关系，丰瑞公司在诉状中列明了明确的被告，即承包人林振标，和提出了明确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也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和一审法院管辖，且丰瑞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将原丰瑞公司印章（印模：5326000024388）报废、注销后，丰瑞公司作为公司印章的所有者再次申请印章，并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上加盖其自己持有的且仅有一套重新申请公章的情况下，丰瑞公司的起诉应当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丰瑞公司重新印章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是否应解除丰瑞公司与林振标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的争议焦点。《承包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违背公序良俗，该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承包经营协议书》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合同的解除有协议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途径，在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或者情形，即双方对是否应当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因双方就关于《承包经营协议书》中约定林振标应按月支付承包费的事宜，于2019年9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丰瑞公司自2019年10月起至今未营业，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目的不能实现，故现丰瑞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振标抗辩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不应该解除的主张，根据前述，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虽然双方在《承包经营协议书》中约定了不能解除协议，但是本案已满足了法定解除的情形，故林振标的该项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丰瑞公司主张的承包费、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的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在《承包经营协议书》中第四条第5款中约定“市场销售价格低于280元的（或者生产亏损的），甲方免收承包费；剩余金额超过280元、不足前述第4条计算的承包费的金额，乙方作为当期承包费支付给甲方；每吨剩余金额不足280元的，乙方可以暂停生产，至市场销售价格恢复后，再行组织生产和销售。”的全文及字面理解，林振标在承包期间石灰的市场销售价格低于280元或者生产亏损的条件只要满足一项，林振标即可以不用支付承包费。根据丰瑞公司于2019年2月1日作出《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文件》作出股东会决议中载明林振标在承包经营期间没有良好的经济效益，及丰瑞公司自认林振标在承包经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排查义务出现亏损，使丰瑞公司收到行政处罚的事实，和因林振标不安全生产，每月的总产量（总产量不低于6750吨）不达标及向文山铝厂供应的石灰指标不达标，在计算石灰总价时产生亏损。综上，上述事实应当视为丰瑞公司对林振标在承包期间产生亏损的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林振标在承包经营期间产生亏损。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第5款的约定，林振标生产亏损的，丰瑞公司应当免收承包费，故现丰瑞公司要求林振标承包费、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丰瑞公司的诉请应否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后，丰瑞公司将其所有的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电子地磅章、网银U盾及公司资产移交给林振标，现一审法院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后，林振标作为承包人应当终止生产、经营行为，及归还丰瑞公司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电子地磅章、网银U盾及公司资产（公司资产详见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资产清点移交清单》）。丰瑞公司主张要求林振标支付保全费，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解除丰瑞公司与林振标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林振标终止生产、经营行为，归还丰瑞公司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电子地磅章、网银U盾及公司资产（公司资产详见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资产清点移交清单》）。丰瑞公司的诉请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与林振标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二、林振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终止生产、经营性行为，并返还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所有的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电子地磅章、网银U盾及公司资产（公司资产详见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资产清点移交清单》）；三、驳回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80元，由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林振标承担638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过程中，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丰瑞公司无异议。林振标提出原审判决遗漏认定林振标技改费投入的资金数额、林振标经营丰瑞公司期间对外享有的债权主体、债权数额等事实。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林振标针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问题进行综合评述。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本案《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条款规定了合同的约定解除情形。在本案当中，林振标与丰瑞公司未就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事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承包经营协议书》当中也未约定丰瑞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条款规定了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二审过程中经过询问，丰瑞公司明确其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的理由为林振标不支付承包费以及林振标承包期间以丰瑞公司名义对外欠下债务增加了丰瑞公司股东的法律风险。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当中明确约定林振标生产亏损时，丰瑞公司应当免收承包费。丰瑞公司在一审阶段认可林振标生产亏损的事实，故林振标不支付承包费不属于违约；本案《承包经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在承包期间可以以甲方公司名义或乙方自己的名义组织生产管理或对外销售活动”，故林振标在承包生产经营过程中以丰瑞公司的名义对外负债或享有债权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属于违约行为。丰瑞公司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的上述两点理由均不成立，其也未举证证明林振标在承包期间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本案《承包经营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第三，本案《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起至2038年10月1日止共计二十年，其中技术改造期间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综观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书》内容，双方约定林振标是否支付承包费、支付承包费的具体数额，取决于林振标的生产经营状况。即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预见到承包期间可能出现的经营风险，并对经营风险的承担作出约定（即市场销售价格低于280元或者生产亏损时丰瑞公司免收承包费）。从合同双方订立合同的初衷和目的来看，双方意在长达二十年的承包期间内逐步达到生产经营步入正轨、实现盈利、最终双方共赢的结果，但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导致石灰厂停止生产经营时，林振标实际生产经营仅九个月。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支付承包费用以及对外负债等问题发生争议导致林振标自2019年10月至今未能生产经营，但是该情形不是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的法定事由。本案不具备合同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的情形，如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则违背了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初衷，也不利于维护民商事活动、市场交易的稳定性。故本案《承包经营协议书》不应当予以解除。因《承包经营协议书》不予解除，应继续履行，则丰瑞公司要求林振标终止生产经营活动、返还相应资产的主张不成立。林振标要求查明其技改费投入资金数额、其承包经营期间对外享有的债权主体及债权数额等事实，属于在双方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应当查明的事实。现《承包经营协议书》不予解除，本院对上述事实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林振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380.00元，由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0.00元，由文山丰瑞石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