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吉鼎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溪龙乡黄杜村安吉中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MA28C51M32。 执行事务合伙人：浙江爱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刘轲）。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广，浙江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菁，浙江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乐清经济开发区中心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3248305N。 法定代表人：陈孟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馨韵，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乐清经济开发区中心大道**信用代码：91330382145555891G。 诉讼代表人：华仪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卢燎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品豪，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吉鼎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鼎业合伙企业）、上诉人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仪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仪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以及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经本院院长审批，本案延长和扣除了相应审限。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华仪集团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浙01民终36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其后，因华仪集团公司的管理人已接管该企业财产，本案恢复审理，于2021年1月26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鼎业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广、上诉人华仪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馨韵、被上诉人华仪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品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业合伙企业上诉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向鼎业合伙企业支付利息482372.54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2019年5月11日以后的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向鼎业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998472.22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2019年5月11日以后的违约金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二审诉讼费用及一审相应部分诉讼费用均由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利息认定错误，截止2019年5月10日，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应当向鼎业合伙企业支付利息482372.54元。一审中，华仪集团公司提出其于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0日共归还鼎业合伙企业本金2500000元和利息230821.92元。在尚未明确还款顺序的情况下，应当先清偿违约金、利息，再抵扣本金。因暂计至2019年5月10日产生的利息和违约金共计3306250元（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违约金按年利率36%计算），则抵扣后仍余575428.08元的违约金，故鼎业合伙企业据此认为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尚欠本金7500000元，及需支付自2019年5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以及在此之前的违约金575428.08元）。但一审判决将其中2500000元还款计作归还本金，并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4%，进而判决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归还本金5000000元和支付自2019年5月11日起的利息和违约金（以及在此之前的违约金575428.08元）。如按一审判决的方式，认定2500000元是用于归还本金，则会导致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5月10日的利息和部分违约金尚未支付，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应予支付。二、以一审判决确定的还款顺序和利率计算标准，自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5月10日，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14%分别计算利息、违约金，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应支付利息482372.54元、违约金998472.22元，一审判决仅支持了违约金中的575428.08元。对于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的截止2019年5月10日的利息482372.54元和部分违约金423044.14元，如由鼎业合伙企业另案主张，会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甚至会因“一事不再理”而被驳回起诉。 华仪电气公司辩称：一、华仪电气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具体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二、关于案涉欠付款项金额与华仪集团公司的意见一致。 华仪集团公司辩称：一、关于已付款项用于清偿债务的顺序，鼎业合伙企业所主张先付违约金和利息、再抵扣本金的清偿顺序仅在当事人对清偿款项性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适用。而在本案中，就已支付的2500000元和230821.92元款项性质已经明确，即本金和利息，因华仪集团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已经表示是利随本清。该230821.92元是2500000元本金的利息，具体计算方法为：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8年5月31日计至2019年4月30日，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9年5月1日计至2019年5月10日。故鼎业合伙企业主张2500000元和230821.92元先用于抵扣违约金和利息，不符合事实。二、经核算，应认定尚余欠付的本金为5000000元。就利息部分一审判决确实存在漏判，2019年5月10日应还有利息482372.52元未在一审中判决，这也与鼎业合伙企业上诉主张的利息金额一致。关于鼎业合伙企业主张的剩余违约金，华仪集团公司并不认可。就案涉债权，华仪集团公司已支付总计5985321.92元。除其中用于支付本金、利息的款项之外，华仪集团公司还向深圳瞬赐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瞬赐公司）支付三笔款项、向温州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金公司）支付两笔款项，共计754500元是用于支付违约金，该些款项应自鼎业合伙企业诉请的998472.22元违约金中扣除，同时，违约金的利率应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标准即年利率14%进行计算。 华仪电气公司上诉称，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仪电气公司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二、由鼎业合伙企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背相关法律规定。1.华仪电气公司出具《还款承诺函》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华仪电气公司承担责任，系因其向温金公司、爱晚宝相关产品投资人及相关权利人出具了《还款承诺函》，并认定《还款承诺函》具有担保性质。因华仪电气公司是上市公司，其出具具有担保性质的函件必须符合相应要求和规定，否则担保行为无效。华仪电气公司的公司章程、公司法的第16条、《关于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第1、2条均明确规定，上市公司对外出具担保性质的函件必须经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审议。该公司公司章程第41条还规定，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担保的，需经股东会同意。但案涉《还款承诺函》的出具缺乏同意由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或承担担保责任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告，因此不应产生提供担保的效力，鼎业合伙企业无权要求华仪电气公司还款。2.华仪电气公司基于证监会的要求，确实曾就为华仪集团公司提供累计不超过7亿元担保进行过公告，但对每笔担保的对象、金额均有明细阐述，并无本案所涉债务，同时在华仪电气公司发布的担保公告中亦无为案涉债务担保的内容。3.华仪电气公司是上市公司，其章程、对外担保决议等均可通过公开渠道查询，鼎业合伙企业未尽相应审查义务。同时，《还款承诺函》未经股东会决议，系越权行为，损害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不是华仪电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华仪电气公司未予追认的情况下，《还款承诺函》对该公司不产生效力，应认定为无效。二、鼎业合伙企业于2018年6月29日受让案涉债权后，仅通知了瞬赐公司，未通过有效渠道通知华仪电气公司和华仪集团公司。因该债权转让未通知上述两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对该两公司不应发生效力。故鼎业合伙企业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各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三、利息和违约金具有双重惩罚性质，不能并存，只能择其一。四、本案存在多层法律关系：1.华仪集团公司作为商业汇票的出票人负有向持票人承兑的义务；2.瞬赐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对应的债权为基础资产发行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由温金公司在清算后向投资人进行分配；3.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出具《还款承诺函》，承诺向相关投资人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判决将该几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一审判决认为“华仪电气公司为华仪集团公司提供担保的金额并未超过股东大会决议的授权范围”。依据《董事会决议》《还款承诺函》所载，华仪电气公司系为华仪集团公司的票据支付提供担保，此为上述第1个法律关系。在该关系中，鼎业合伙企业不是持票人，亦非债权人，华仪电气公司不需向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同时认为“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并非爱晚宝产品的债务人，鼎业合伙企业对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享有的权利，应根据两被告出具的《还款承诺函》确定”,此为上述第2、3个法律关系。在该关系中，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出具《还款承诺函》系为债务加入，该函件应无效。理由为:1.加入的债务不能超出主债务的范围，如主债务不明，债务加入无效。就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投资者最终获得的分配是不确定的，应经资产清算完成最终分配。因本案系以商业承兑汇票对应债权作为基础资产，故应根据票据的最终承兑情况作出分配。在票据承兑完成前，主债务范围并不明确。2.即使认为债务加入的范围明确，但因案涉《还款承诺函》实际是对保本付息作出承诺，而该承诺由于违反法律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金融机构开展资产管理业务时不得承诺保本保收益。出现兑付困难时，金融机构不得以任何形式垫资兑付。”温金公司从事的是各类资产交易及相关服务，应认定为金融机构，其为解决兑付困难而迫使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出具《还款承诺函》，相应函件应认定为无效。3.案涉《还款承诺函》因未经公司有权机关的决议而无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有关规定，债务加入的效力参照本纪要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应根据债权人是否善意来认定效力；而善意的债权人至少应当对股东大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进行形式审查。本案中，华仪电气公司出具《还款承诺函》既无股东会决议，也无董事会决议，且其为上市公司，公司章程和决议均会公示披露。鼎业合伙企业应知晓华仪电气公司所披露《对外担保管理制度》第三条“公司一切对外担保行为，须按程序经公司股东大会或董事会批准”之规定，但其未就《还款承诺函》的出具是否履行有关规定程序进行审查，其不是善意第三人，故案涉《还款承诺函》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鼎业合伙企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华仪电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一、华仪电气公司基于华仪集团公司未按期兑付爱晚宝产品对应商业承兑汇票项下款项而出具《还款承诺函》，具有对华仪集团公司票据项下债务提供担保的属性。1.依据华仪电气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所载明“鉴于华仪集团公司作为在温金公司挂牌的爱晚宝产品对应的商票开票人，票据于2018年5月30日到期。华仪电气公司为上述票据的支付提供担保”等内容，应当认为当华仪集团公司未按约支付上述票据款项时，华仪电气公司为对应票据支付提供担保，故该《还款承诺函》具有华仪电气公司对华仪集团公司在票据项下债务提供担保的属性，其中也对华仪电气公司所应承担责任作了明确约定。2.根据华仪电气公司出具的董事会决议和《还款承诺函》，其知晓爱晚宝产品对应商业承兑汇票的开票人是华仪集团公司，以及华仪集团公司按期兑付款项最终系要支付给爱晚宝产品的投资人或权利人。故在华仪集团公司未按约支付票据项下款项时，华仪电气公司作为前述债务的担保方，以直接向爱晚宝产品投资人及相关权利人出具《还款承诺书》的方式将自己所应承担的责任作出承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综上，因华仪电气公司是基于华仪集团公司的债务而出具《还款承诺函》，无论是债务加入或担保，其均应根据相应约定承担责任。二、华仪电气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损害中小股民或投资者的利益。首先，华仪电气公司2017年年度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关于为控股股东提供担保暨关联交易的议案》，已明确同意为华仪集团公司提供累计不超过7亿元的担保。其次，华仪电气公司与华仪集团公司存在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关系，依据《关于为控股股东提供担保暨关联交易的议案》内容显示，华仪集团公司实际为华仪电气公司提供的最高额担保余额为15.07亿元，远超华仪电气公司为华仪集团公司提供的7亿元担保。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即使未经过股东大会决议，华仪电气公司也应承担还款责任。再次，华仪电气公司与华仪集团公司长期存在其他商业合作关系。华仪电气公司2017年年度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关于公司2018年度日常关联交易预计的议案》显示，华仪电气公司与华仪集团公司长期存在关联交易，其每年预计要向华仪集团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支付上千万元。故即使华仪电气公司实际承担了涉案债务而享有了对华仪集团公司的债权，其也可以相应债权来抵扣前述关联交易产生的华仪集团公司对其的债权，不会损害任何中小股民及投资者的利益。三、一审判决对《还款承诺书》的性质认定并无不当。1.涉案纠纷不是票据纠纷，鼎业合伙企业是否是票据持票人，与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是否须承担责任毫无关联，该两公司系根据出具的《还款承诺函》来承担相应责任。2.不存在对爱晚宝产品的保本付息问题。华仪电气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出具《还款承诺函》时涉案产品均已到期，故非在涉案产品发行时作出的保本付息承诺。且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是基于华仪集团公司未兑付商票而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不具有就涉案产品承诺保本付息的意思表示。四、鼎业合伙企业的诉讼主体适格。2018年6月29日,鼎业合伙企业受让了陈光国等41位投资人在爱晚宝第625、635、647期产品项下的债权，并通知了债务人瞬赐公司，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鼎业合伙企业已经成为上述产品的权利人。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所作承诺针对的对象包括上述产品的相关权利人，故鼎业合伙企业作为产品的权利人有权要求华仪电气公司履行还款承诺，其诉讼主体适格。五、一审判决依据《还款承诺函》认定华仪电气公司和华仪集团公司承担利息与违约金，并无不当。根据《还款承诺函》的内容，华仪电气公司和华仪集团公司应在2018年9月15日前归还本金7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如违反约定，该两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故利息系华仪电气公司依约应支付的款项，而非在违约时才要支付。针对华仪电气公司违约后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已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减为年利率14%，与利息计算标准相加没有超过年利率24%，维护了华仪电气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仪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仪集团公司辩称：同意华仪电气公司的意见，华仪集团公司本身不是案涉债权的债务人，系因出具《还款承诺函》而加入案涉债务，比照有关法律规定，确实属于违规担保。 鼎业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偿还鼎业合伙企业本金7500000元，利息375000元（从2018年5月3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26日，实际请求按年利率10%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支付鼎业合伙企业违约金1350000元（从2018年5月3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26日，实际请求按还款承诺函约定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承担律师费130000元；4.诉讼费用由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承担。一审审理期间，鼎业合伙企业将诉讼请求减少为：1.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偿还鼎业合伙企业本金7500000元，利息从2019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支付鼎业合伙企业违约金575428.08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此后按《还款承诺函》约定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承担律师费130000元；4.诉讼费用由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瞬赐公司通过背书转让受让了华仪集团公司出票并承兑的到期日为2018年5月31日、号码为230833301301520170606087714135、票面金额为10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并以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对应的债权为基础资产，通过温金公司发行爱晚宝第625期、第635期、第647期债权收益权产品。其中，第625期产品的认购规模为3800000元，预期年化收益为5.6%+温金宝卡加息收益2.2%，起息日为2017年6月6日；第635期产品的认购规模为5000000元，预期年化收益为5.6%+温金宝卡加息收益1.6%，起息日为2017年6月13日；第647期产品的认购规模为1430000元，预期年化收益为5.6%+温金宝卡加息收益1.6%，起息日为2017年6月15日；三期产品止息日均为2018年5月30日，产品清算日均为2018年5月31日。 陈光国等41位投资人认购了上述三期产品，三期产品的实际发行量分别为3800000元、4770000元、1420000元。产品到期后，瞬赐公司未按约足额兑付三期产品的投资本息，尚欠本金7500000元及相应利息未兑付。2018年6月29日，陈光国等41位投资人各自将其所认购的爱晚宝第625期、第635期、第647期产品项下的债权转让给鼎业合伙企业，并通知了瞬赐公司。 2018年5月3日，华仪电气公司2017年年度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关于为控股股东提供担保暨关联交易的议案》，同意华仪电气公司为华仪集团公司提供累计不超过7亿元的担保，有效期自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之日起12个月，并于2018年5月4日发布了股东大会决议公告。2018年8月10日，华仪电气公司发布《关于为控股股东提供担保的进展公告》，称其累计为华仪集团公司提供担保68900万元。 2018年9月3日，华仪集团公司向温金公司、爱晚宝相关产品投资人及相关权利人出具《还款承诺函》，确认华仪集团公司作为爱晚宝625、635期和647期产品对应的票面金额为10000000元，到期日为2018年5月30日的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在商业承兑汇票及爱晚宝产品到期后，未按约向温金公司的投资人支付相应款项，截至2018年9月3日尚欠本金7500000元和对实际占用期间按年化10%计算的利息尚未向投资人清偿，并承诺于2018年9月10日前归还投资人3000000元及利息，余款包括投资款、投资收益、罚息等于2018年9月15日前付清。如违反还款计划，自相关产品违约之日起，按照对应商业承兑汇票金额减去己还款的数额后按千分之一每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产品逾期之日起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期间的违约金按此标准计算，并承担温金公司、投资人及相关权利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同日，华仪电气公司向温金公司、爱晚宝相关产品投资人及相关权利人出具《还款承诺函》，承诺在2018年9月10日前向投资人还款3000000元，其余内容与华仪集团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基本相同。 华仪集团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温金公司归还了2000000元，于2019年5月10日又委托他人分两笔向温金公司归还了500000元和230821.92元。 因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均未履行还款承诺，鼎业合伙企业诉至一审法院，并为该案诉讼已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于2018年9月3日以《还款承诺函》的形式，向温金公司、爱晚宝第625期、第635期、第647期产品投资人及相关权利人作出的还款承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华仪电气公司基于华仪集团公司未按期兑付上述产品对应的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款而出具的还款承诺，具有对华仪集团公司在票据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的属性。华仪电气公司2017年度股东大会决议授权华仪电气公司为华仪集团公司提供累计不超过7亿元的担保。根据华仪电气公司发布的公告，至华仪电气公司出具案涉《还款承诺函》，其为华仪集团公司提供担保的累计金额为68900万元。加上案涉债务后，华仪电气公司为华仪集团公司提供担保的金额并未超过股东大会决议的授权范围，鼎业合伙企业有理由相信华仪电气公司提供的担保在股东大会决议授权范围内。华仪电气公司未发布案涉担保事项公告，系其未按规定披露信息，不影响担保的效力，其辩称案涉担保无效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未履行还款承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鼎业合伙企业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受让了陈光国等41位投资人在爱晚宝第625期、第635期、第647期产品项下的债权，并通知了债务人瞬赐公司，该债权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鼎业合伙企业已成为爱晚宝第625期、第635期、第647期产品的权利人。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承诺的对象包括上述产品的相关权利人。因此，鼎业合伙企业作为上述产品的权利人，有权要求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履行还款承诺。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在《还款承诺函》中均承诺承担爱晚宝产品相关权利人为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鼎业合伙企业据此要求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具有事实依据，且案涉律师代理费收费合理，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的相关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华仪集团公司在《还款承诺函》中承诺的利息及违约金合计年化利率已超过24%，一审法院酌情对违约金调整至按年利率14%计算。对华仪集团公司在承诺还款期限届满后履行的款项，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并非爱晚宝产品的债务人，鼎业合伙企业对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享有的权利，应根据两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确定。华仪集团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中“于2018年9月10日前归还投资人3000000元及利息，余款包括投资款、投资收益、罚息等于2018年9月15日前付清”的内容，应理解为其承诺的还款方式为本息同时归还；实际履行过程中，华仪集团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委托他人代为归还的230821.92元与2500000元本金应付的利息基本吻合，故一审法院根据承诺内容及实际还款情况认定其还款金额中的2500000元用于归还本金。鼎业合伙企业认为该2500000元均系用于归还利息和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认为所有款项均系用于归还本金亦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鼎业合伙企业本金5000000元；二、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鼎业合伙企业利息（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9年5月1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三、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鼎业合伙企业违约金575428.08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此后的违约金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计算至实际履行日）；四、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鼎业合伙企业律师代理费130000元；五、驳回鼎业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238元（鼎业合伙企业已预交77285元），由鼎业合伙企业负担17500元，由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负担5173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鼎业合伙企业没有提交证据材料。华仪电气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华仪电气公司章程； 2.华仪电气公司对外担保管理制度； 证据1和证据2拟共同证明：华仪电气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应经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决议，华仪电气公司为控股股东华仪集团公司提供担保须经股东大会决议；上述事项已经公司披露，债权人应当明知； 3.华仪电气公司2017年年度股东大会决议公告及股东大会会议资料。拟证明：该证据为鼎业合伙企业一审中提交，其对华仪电气公司的对外担保制度系明知。 经质证，鼎业合伙企业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交由法庭核实，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些证据不是新证据，法院应对华仪电气公司迟延提交证据予以处罚。华仪集团公司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华仪集团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13份银行回单，拟证明华仪集团公司曾因本案项下债务向瞬赐公司和温金公司支付款项共计5985321.92元，在2019年5月10日出具《还款承诺函》之前，华仪集团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8日、2018年6月26日、2018年7月4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2月1日支付过五笔违约金，总计754500元。经质证，鼎业合伙企业表示就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交由法庭核实。华仪电气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确认华仪电气公司、华仪集团公司所提交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故对其证据效力均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款项支付情况外，华仪集团公司还分别于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8日、2018年6月26日、2018年7月4日、2018年7月19日向瞬赐公司支付1000000元、500000元和135500元、59500元、59500元、1000000元，分别于2019年1月4日、2019年2月1日向温金公司支付三笔共计100000元、400000元。 2018年11月26日，瞬赐公司出具《确认函》，其后附附件一对案涉爱晚宝系列产品投资人所转让剩余债权截止至该日的本金、利息、违约金金额进行确认，其中剩余本金总计为7500000元，利息和违约金均自2018年5月31日开始计付，利息按年利率10%计付，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计付。 华仪电气公司2017年年度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关于为控股股东提供担保暨关联交易的议案》中载明：“本公司控股股东华仪集团公司为公司发展给予了大力支持，长期为公司（含下属子公司）向银行申请授信额度提供担保。截至2017年12月31日，华仪集团公司实际为公司及控股子公司提供的最高额担保余额为15.07亿元。” 2020年10月19日，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382破申38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华仪集团公司的破产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仪电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以及案涉债务的金额应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案涉债权转让中所形成的证据，鼎业合伙企业受让的债权系瞬赐公司通过温金公司向各投资人所发行爱晚宝系列产品项下各投资人对瞬赐公司享有的债权。虽然爱晚宝系列产品是以华仪集团公司所出具商业承兑汇票项下其向瞬赐公司应承担之票据到期兑付义务为基础资产，但根据爱晚宝系列产品有关协议的约定，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与爱晚宝系列产品的投资人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鼎业合伙企业向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提出承担义务之主张，系基于该两公司各自所出具的《还款承诺函》。在华仪电气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中，其基于华仪集团公司未到期承兑基础交易之商业承兑汇票以及华仪电气公司为该票据支付承担担保责任，而同意就华仪集团公司所作《还款承诺函》项下债务承担与之相同的责任而出具了《还款承诺函》。虽然华仪电气公司是上市公司，其对外担保或债务加入均有相关程序性规定并应经公示，但因华仪电气公司与华仪集团公司间存在互相担保的情形，故其为华仪集团公司债务之履行而进行的债务加入，即便鼎业合伙企业应当知晓该事项未经华仪电气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也应认定是华仪电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通过出具《还款承诺函》作出的承诺有效。因此，华仪电气公司应当依据《还款承诺函》的约定就案涉债务与华仪集团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主张其除了一审判决所确认的还款情况外，还于2018年6月8日、6月26日、7月4日向瞬赐公司支付共计254500元，用于支付2018年5月31日至6月29日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于2019年1月4日、2月1日向温金公司支付共计500000元，用于支付后续的违约金。鼎业合伙企业主张华仪集团公司向瞬赐公司支付的254500元与本案无关，同时因其一审时就一审所查明三笔还款的款项性质之主张与一审判决认定不同，导致一审判决对部分利息和违约金未予支持。本院认为，关于华仪集团公司向瞬赐公司支付的款项，因鼎业合伙企业是自爱晚宝系列产品的各投资人处受让了债权，该债权的债务人是瞬赐公司，在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和瞬赐公司间还存在商业承兑汇票项下兑付之义务，该票据兑付义务与案涉产品清偿间并无直接关联，瞬赐公司亦未作出将对应款项支付给投资人或相关权利人之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应将华仪集团公司向瞬赐公司支付的款项直接作为其向爱晚宝系列产品之债权人归还的款项进行处理，故对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要求将254500元作违约金在本案中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仪集团公司向温金公司支付的款项，鼎业合伙企业表示因温金公司同意向其支付故对将相应款项于本案中扣减并无异议。就对应款项的性质，三方同意2019年1月4日和2月1日支付的共计500000元作违约金扣除、2019年4月30日和5月10日支付的共计2500000元作本金扣除、2019年5月10日支付的230821.92元作利息扣除，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华仪集团公司和华仪电气公司所出具《还款承诺函》第一条和该条第3款的约定，应自案涉爱晚宝系列产品逾期之日即2018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因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判决调整为年利率14%并无不当。则自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4月29日以本金7500000元计、自2019年4月30日至5月9日以本金5500000元计、自2019年5月10日之后以本金5000000元计，来分段计算利息和违约金。因华仪集团公司于2020年10月19日被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华仪集团公司支付的利息和违约金应计算至2020年10月18日，分别为1444444.44元、2022222.23元，扣减华仪集团公司已支付的利息230821.92元、违约金500000元，则剩余利息为1213622.52元、违约金为1522222.23元。就华仪电气公司如承担责任情况下的责任承担范围，鼎业合伙企业主张其应继续承担后续的利息和违约金，对此华仪电气公司并无异议，故本院支持鼎业合伙企业的相应主张。 综上，依据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安吉鼎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华仪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本金5000000元、利息1213622.52元、违约金1522222.23元、律师费130000元； 三、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就所确认的华仪集团有限公司向安吉鼎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所负本金5000000元、利息1213622.52元、违约金1522222.23元、律师费130000元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还应向安吉鼎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自2020年10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以未清偿的本金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10%、违约金按年利率14%计付）； 四、驳回安吉鼎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238元，由安吉鼎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17688元，由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华仪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1550元；各方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64592元，由安吉鼎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7122元，由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华仪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7470元；安吉鼎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和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韩景挺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