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君联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飞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玉峰，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涛，男，1987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芬，莱西昌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青岛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徐娜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晗，女，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杨世兵，男，1974年8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上诉人青岛君联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联劳务)与被上诉人陈庆涛、原审被告青岛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翔公司)、杨世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联劳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庆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程序违法的情形有如下儿项：(1)一市法院在陈庆涛追加远翔公司为本案被告后，并未向杨世兵送达。(2)一市法院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未按照《民诉法》163条、《民诉法解释》第258条规定作出书面裁定也未告知诉讼各方当事人。且判决书中列明的审判员及人民陪审员并未參加本案庭审。2、一审法院判决君联劳务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陈庆涛已经明确的诉讼请求的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在陈庆涛庭审中已经明确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法院不能超出当事人诉请的法律关系直接判决远翔公司承担其他法律责任。从本案所有证据看，没有一个证据证明陈庆涛与君联劳务之问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杨世兵的行为(假定签字真实的情况下)系职务行为。陈庆涛诉请君联劳务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庆涛的诉请与其提交的证据在法律关系上互相矛盾，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2)《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54条仅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但未规定只要挂靠，被挂靠人就必须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应该进行个案审查，即被挂靠人是否真正参与工程管理、是否获得额外的利润、是否仅是形式上的盖章、走账等。承担连带责任有两种方式，一是法律明确规定即法定如担保人责任，二是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无约定的情况出现，君联劳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即使《劳务分包合同》真实，从合同内容看发包单位为杨世兵，即杨世兵是以自己的名义向陈庆涛分包钢筋劳务，君联劳务并没有追认，所以陈庆涛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陈庆涛在签订合同时的信赖主体是杨世兵；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君联劳务在与远翔公司签订合同后具体参与了工程管理，也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民申字1538号案件中有详细的事实及法律分析可以参考。同时，从合同中双方的表述看在无君联劳务明确授权及追认的情况下不仅合同对君联劳务不产生法律效力，相关的结算也对我方无效。3、认定事实错误方面：(1)诉讼时效认定错误：陈庆涛提交的证据3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认定，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认定错误，且其证据3上标注的时间也已经过了三年。(2)陈庆涛的劳务费数额认定错误：在杨世兵签字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存在改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陈庆涛的证据1、2、4认定劳务费数额依据不足，其中证据4的采信明显错误。证据2与事实情况差距太大，在双方对哪一方申请鉴定有争议的情况下，根据《建设工程纠纷解释二》第14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未予释明举证责任即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释明举证责任依法进行鉴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严重进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君联劳务的上诉请求。 陈庆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远翔公司述称，同一审意见。 陈庆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世兵、远翔公司、君联劳务支付陈庆涛劳务费735324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杨世兵、远翔公司、君联劳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当事人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莱西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5民初6398号、（2016）鲁0285民初6399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698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陈庆涛提交证据为：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1份，拟证实杨世兵以君联劳务的名义与陈庆涛签订合同，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证据2.杨世兵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实经结算陈庆涛劳务费共计999624元，已支付264300元，尚欠735324元；证据3.告知单1份（人社信访2018-7-109号）、苏海霞提供的视频1份，证明陈庆涛因无款进行诉讼，到各级劳动部门进行信访，索要劳务费，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证据4.明细表31本，证明陈庆涛实际施工中钢筋用料的详细资料。 君联劳务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杨世兵的签字无法比对，且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如果杨世兵签字属实，也仅是陈庆涛与杨世兵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成立，对君联劳务没有效力。合同明确约定“出具的工程量单由公司指定的质检员、项目经理、保管员签字确认，报甲方预算部审核签字后生效，其他人员在公司无授权情况下签字均属无效”“在无明确授权情况下对君联劳务不产生法律效力”。本合同手写改动的部分也不能确定是杨世兵所改，或者是杨世兵同意改动，且未经我公司同意认可。本合同3.1条与3.2条，即打印的部分与手写改动的部分存在冲突，一个是以平方单价结算，一个是以吨位单价结算。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明明显是复写件，如是杨世兵本人签字，按其双方的合同8.1和6.1.6条款的约定，对我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当由杨世兵承担责任。2014年12月30日至今陈庆涛也未向我公司主张过权利，陈庆涛对我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该证明中的数据明显不真实，如地下车库，杨世兵只完成了3375.48平方米，即使按照地下车库最高的钢筋含量比140公斤/平方米，地下车库最多的钢筋量是473吨，不可能是880吨。2014年钢筋劳务费最多不超过每吨600元，地下车库的劳务费，最多是283800元，不可能是748000元。此份证明是2014年年底杨世兵与陈庆涛串通为向建设单位远翔公司多要钱做出的，从本证明中的误工费的表述也能看出来，我公司对该份证据的内容并未认可，对我公司没有效力。证据3.告知单系复印件，手机图片不能证明其来源合法、真实，我公司不予质证，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原告向我公司主张过权利。陈庆涛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对于我公司而言，时效更应该严格适用。视频不能确定是苏海霞本人，且视频上的内容没有本案陈庆涛，只有苏海霞自己，陈庆涛的姓名是事后添加的，该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我方不予认可。证据4.系陈庆涛单方制作，我方不予认可，不能掩盖陈庆涛与杨世兵串通串改数据的事实。远翔公司质证称，证据1我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劳务分包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质证。证据3告知单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质证。证据4系陈庆涛单方制作，不予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均已竣工验收，且根据生效判决载明的事实，杨世兵挂靠君联劳务施工，杨世兵将木工、模板等分包给罗华、淳宝全等人。君联劳务否认合同及陈庆涛施工的事实，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未申请鉴定，故对证据1、证据2、证据4，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足以证实陈庆涛曾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 君联劳务提交证据为：证据1.青中造鉴字（2017）第09号司法鉴定报告书1份，拟证明杨世兵完工工程总额为2328904.52元，地下车库已完成建筑面积3375.48平方米，陈庆涛的地下车库钢筋量与事实严重不符，如果按照陈庆涛提交的地下车库的数额的话，钢筋班组劳务费就占到总工程的35.6%，这是严重违背建筑工程规律的。证据2.人防地下室钢筋用量查询打印件1份，证明含人防的地下室钢筋用量一般在100-140公斤每平方米，由此证明880吨的地下车库钢筋量与事实严重不符。 陈庆涛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君联劳务的证明目的，恰恰说明君联劳务与陈庆涛具有权利义务关系，君联劳务称其未参与涉案工程，也未派出人员，但该鉴定报告却以君联劳务的名义进行评估，显然君联劳务认可陈庆涛与杨世兵之间签订的合同及相关的工程量，只是与远翔公司存在争议，从而进行了鉴定。该报告书中只笼统的对工程造价及模板、方木进行评估，未对涉案的钢筋工程进行评估，君联劳务通过主观臆断该涉案分包工程的劳务费，缺乏事实依据。证据2不能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不具有权威性及客观性，与本案也无关联性，不予认可。远翔公司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我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全部款项支付完毕。证据2系打印件，不予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证据1并未载明有关钢筋工程的相关情况；证据2不符合证据要求，不足以作为证据使用。 远翔公司提交证据为：（2016）鲁0285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8）鲁02民终6984号民事判决书1份、和解协议1份、莱西市人民法院案款专用收据4份，拟证明公司开发的仁和梅苑工程涉案项目为君联劳务承包施工，我公司就该项目已向君联劳务付清全部工程款项，无需再承担任何责任。 陈庆涛质证称，判决书2份真实性无异议，和解协议与本案无关，和解协议是君联劳务与远翔公司之间进行，是执行和解协议，不能证实远翔公司已将全部的劳务费支付给君联劳务，且双方只是执行和解。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实远翔公司支付给君联劳务的款项数额，不能证实包括本案分包工程之内的劳务费已全部付清。君联劳务质证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远翔公司已将工程款付清，但杨世兵是挂靠在我公司承揽工程，我公司是代杨世兵向远翔公司主张权利。陈庆涛与杨世兵之间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远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关联性较强，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5日，陈庆涛与杨世兵签订钢筋分项劳务分包合同1份，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仁和梅苑22#23#24#楼；承包范围，工程设计图纸中的钢筋工程；结算方式，砼接触面积×平方米包干单价=结算额。零工按210元每工日，车库按每吨850元计算，主楼按每平米34元计算。工期自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8月10日竣工，质量要求合格。付款方式，正负零完工按已完工程量的70%付款，正负零以上五层付已完工程量的70%如甲方停工须一次性付款。合同终止日期：合同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工程款支付完毕，合同即告终止。后陈庆涛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14年12月30日，杨世兵为陈庆涛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陈庆涛木工班组在莱西市仁和梅苑五期22#23#24#所干钢筋工程量如下：主楼建筑面积5321㎡×34=180914；地下车库880吨×850=748000元，零工51个×210=10710元，工人因为甲方钢筋不到位，误工费自2014年8月11日到22号，平均每天25人12天，工人平均每天210元，合计（12天×25人）200=60000元，合计999624元，已付264300元，余735324元，柒拾叁万伍仟叁佰贰拾肆元正”。后经陈庆涛索要，杨世兵、君联劳务均未付款。陈庆涛曾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等反映被拖欠工资。 另查明，君联劳务具备建筑工程劳务分包经营资质。涉案工程由远翔公司开发建设，远翔公司将涉案建设项目的22#、23#、24#楼的劳务工程发包给君联劳务，杨世兵挂靠于君联劳务进行施工。实际施工过程中，杨世兵分别将模板、木工、钢筋等劳务作业分包给淳宝全、罗华、陈庆涛等人。现工程已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杨世兵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因此其与陈庆涛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合同中关于劳务费价格结算的效力。陈庆涛施工工程量及劳务费已经杨世兵确认，杨世兵尚欠陈庆涛劳务费735324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请求杨世兵支付尚欠劳务费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杨世兵与君联劳务系挂靠关系，君联劳务违法出借资质，允许杨世兵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应对杨世兵尚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远翔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发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君联劳务，并未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且远翔公司已付清工程款项，故一审法院请求远翔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终止，且陈庆涛曾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君联劳务辩称本案已逾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该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陈庆涛提供的施工明细表等证据，足以确认其实际施工的事实，君联劳务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另有施工方或申请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故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世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庆涛劳务费735324元；二、杨世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庆涛以735324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杨世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庆涛以735324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君联劳务对上述款项与杨世兵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陈庆涛对远翔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陈庆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47元、保全费4770元、公告费600元，由杨世兵、君联劳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杨世兵尚欠工程款数额。陈庆涛与杨世兵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杨世兵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因此其与陈庆涛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可以将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付款时间、工程款支付进度等约定条款作为折价补偿的依据。本案中，陈庆涛依约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陈庆涛施工工程量及劳务费已经杨世兵确认，杨世兵尚欠陈庆涛劳务费73532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君联劳务虽对该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未申请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君联劳务是否应对杨世兵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已生效的莱西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5民初6398号、（2016）鲁0285民初6399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69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杨世兵与君联劳务系挂靠关系，君联劳务违法出借资质，允许杨世兵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因此，君联劳务应对杨世兵尚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第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一方面，陈庆涛与杨世兵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终止，该款项至今未付清；另一方面，陈庆涛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8年曾向有关主管部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故陈庆涛于2019年7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第四、关于程序问题。陈庆涛申请追加远翔公司为本案被告后，一审法院向杨世兵送达诉讼法律文书不能时，于2020年3月9日在《山东法制日报》上向杨世兵公告送达诉讼法律文书及开庭传票，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君联劳务上诉主张，合议庭人员未全部参加庭审的主张，君联劳务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虽然一审法院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未作出裁定，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 综上，青岛君联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3，由青岛君联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徐镜圆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阚玉龙 书记员黄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