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其祥，女，194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清明，女，1972年3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维禄，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王其祥因与被上诉人吴清明、周维禄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其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被上诉人吴清明、周维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其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吴清明、周维禄赔偿王其祥各项损失82103.03元，误工费、租车费750元，出院后护理费3960元，合计86813.03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清明、周维禄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吴清明将王其祥推倒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其祥受伤系吴清明、周维禄加害行为所致，吴清明、周维禄应共同承担责任；吴清明在一审中自认将王其祥推到，并自愿对王其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采信其自认的事实，加重了王其祥的责任；吴清明、周维禄未取得规划审批而擅自改建房屋是本案的起因，加之吴清明、周维禄对王其祥的受伤存在过错，故该二人应对王其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其祥年逾八十且系吴清明、周维禄的长辈，该二人的行为不仅构成侵权，也违背了公序良俗，不仅应向王其祥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还应承担其他的全部损失。吴清明、周维禄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不同意王其祥的上诉请求。周先发与吴清明抓扯是周先发引发，且吴清明并未推搡王其祥，王其祥系自己摔倒，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应由事情的引发者周先发承担，与吴清明、周维禄无关。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吴清明、周维禄有矛盾，证人系虚假陈述，不应采信。吴清明、周维禄并未承认推到王其祥，只是曾在调解时出于息事宁人曾做出过愿意适当补偿的意思表示，该表示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其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清明、周维禄赔偿王其祥各项损失共计83191.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先发、王其祥系夫妻关系，周维禄、吴清明系夫妻关系，周先发系周维禄叔叔，两家系邻居，均居住在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街上。两家人与何国洪、何家政、何荣秀系邻居。周维禄与其邻居因房屋相邻的问题已争执多年。2019年底，周维禄的房屋被政府定为危房，后周维禄开始改建。因其改建未取得规划审批，永川区何埂镇人民政府责令其停止违法建设。2020年1月12日8时许，周先发、何家政认为周维禄、吴清明修建的柱子危及隔壁的地下室，故携带铁钎、锤子去敲周维禄、吴清明家修建的柱子。吴清明拍摄的照片显示，周先发站在柱子旁的楼梯间内观看，何家政站在柱子旁高处开始敲打柱子。吴清明、周维禄夫妇二人得知后赶到现场予以阻拦，吴清明拿出手机拍照时，周先发来抢夺手机，后二人扭打在一起，周先发压在吴清明身上。周维禄过去帮忙时打了周先发头部两拳，即被周围的何国洪等人赶开。后周维禄报警，永川区公安局何埂派出所出警后，民警发现周先发、王其祥、吴清明倒地，民警的执法记录仪拍摄到王其祥躺在房屋门口附近，周先发压在吴清明身上并搂住其脖子，二人均躺在距离王其祥数米外的路边水沟旁。事发当日，何国洪、何盛全、何家政、何荣秀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均称吴清明将王其祥推倒后王其祥就躺在地上，后吴清明又同周先发发生抓扯，但周先发、吴清明当日在接受派出所询问时均称不清楚王其祥如何受伤。周先发陈述周维禄、吴清明到了现场阻拦其敲打水泥墙后，吴清明开始拍照，周先发将锤子扔了冲过去跟吴清明发生了纠纷。2020年4月1日，王其祥在首次接受派出所询问时，称吴清明与周先发发生抓扯时，其站在门口，吴清明和周先发往自己这边撞过来后将自己撞倒受伤，并称旁边门市的人是在吴清明和周先发打起来后才出来的。王其祥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救治，其伤情被诊断为：腰3、4椎体压缩性骨折，重度骨质疏松症等。王其祥住院治疗9天后出院，医嘱：休息三月等。王其祥此次治疗共产生31444.48元医疗费。2020年6月24日，重庆市永川司法鉴定所受王其祥委托作出鉴定意见：1、王其祥腰3、4椎体压缩性骨折，伤残评定为九级；2、王其祥护理期评定为出院后90日。王其祥为此支付了1540元鉴定费。因周维禄、吴清明对前述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另外还申请对王其祥住院医疗费中与受伤无关的费用予以鉴定，故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予以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鉴定意见：1、王其祥腰3、4椎体压缩性骨折属九级伤残；2、王其祥伤后护理时限评定为75日；3、王其祥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共计31444.48元，其中苯磺酸氨氯地平片系治疗自身高血压药物，费用共0.45元，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关联，余治疗与外伤治疗基本合理，未见明显扩大治疗。周维禄、吴清明为此支付了2950元鉴定费。一审审理中，王其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增加因鉴定产生的家属的误工费300元、租赁车辆的交通费450元。经一审法院释明，王其祥称，如周先发应承担赔偿责任，则自愿放弃该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其祥、周维禄、吴清明就王其祥受伤的经过存在争议，结合公安机关对王其祥所作的询问笔录、执法记录仪现场录像可知，王其祥丈夫周先发和周维禄、吴清明所述的事发经过与案外人何国洪等人的陈述差异明显，尤其是对于王其祥如何倒地受伤的经过存在差异。另外，王其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述的受伤经过与何国洪等人的陈述不一致。周先发和周维禄、吴清明作为本案所涉纠纷的参与者，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更为可信，且何国洪等邻居与周维禄、吴清明素来存在矛盾，何国洪等人陈述的王其祥被吴清明推倒受伤的情况与王其祥本人陈述不一致，充分说明何国洪等人并未亲历此次纠纷，故王其祥诉称其被吴清明推倒受伤的证据并不充分，对王其祥主张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其祥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1、医疗费。结合王其祥举示的医药费收据以及鉴定意见，医疗费应计算为31444.03元（31444.48元-0.4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永川地区平均生活水平，该现费用应计算为540元（60元/天×9天）。3、护理费。王其祥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因误工所产生的损失，故结合鉴定意见，王其祥的护理费应计算为5040元[住院期间1080元（120元/天×9天）+出院后3960元（60元/天×66天）]。4、误工费。王其祥参加重新鉴定时由家属陪伴属实，但其主张家属由此产生的误工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王其祥系城镇居民，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鉴定费。鉴定费系王其祥为确定其损失所必然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其祥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被周维禄、吴清明侵权受伤，故对王其祥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8、交通费。结合王其祥就医及参加重新鉴定的实际情况，对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综上，王其祥因此次受伤所遭受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1444.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60元/天×9天）、护理费5040元[住院期间1080元（120元/天×9天）+出院后3960元（60元/天×66天）]、残疾赔偿金37939元（37939元/年×5年×20%）、鉴定费154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77103.0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其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0元，减半收取计940元，由原告王其祥负担。”二审庭审中，王其祥提交由何埂镇平安办在调解时制作的《关于周维禄、吴清明、王其祥矛盾纠纷座谈会》的笔录，拟证明周维禄、吴清明承认了吴清明将王其祥推倒的事实，平安办刘作贵建议吴清明承担60%的责任，吴清明不同意。周维禄、吴清明质证称，吴清明没有推倒王其祥，所以不同意该调解方案。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其祥、周维禄、吴清明就王其祥受伤的经过存在争议，无法达成一致。从各方陈述与证人证言来看，王其祥本人及其丈夫周先发、周维禄和吴清明、证人对于王其祥如何倒地受伤的经过陈述均存在差异，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和证据并不能直接认定王其祥受伤系吴清明个人推倒所致。但从吴清明与周先发扭打的过程，王其祥倒地的位置、伤情等因素结合各方陈述来看，王其祥系在周先发与吴清明扭打过程中致伤具有高度盖然性，吴清明与周先发对于王其祥的受伤均存在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系何家政敲打周维禄和吴清明修建的柱子，周先发在旁观看并出手抢夺吴清明用于拍照的手机，并与吴清明扭打在一起所致。周先发作为事端的引发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吴清明则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吴清明对于王其祥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至于周先发应承担的责任，王其祥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如果王其祥的受伤被认定为与周先发有关，王其祥自愿放弃要求周先发赔偿的权利，该表态系王其祥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对吴清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造成影响，本院予以尊重和确认。不管是从王其祥自身陈述，还是事发的全过程来看，均无证据证明王其祥的倒地受伤与周维禄有关，故对王其祥要求周维禄赔偿其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其祥的损失认定问题。一审对于王其祥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77103.03元，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其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吴清明对于王其祥的受伤并无主观故意，且对王其祥的损失只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故对于王其祥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其祥另行请求的家属误工费300元及租赁车辆交通费450元，王其祥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一审已酌情主张了交通费600元，故对王其祥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现王其祥的各项损失共计77103.03元，则吴清明应承担其中的30%即23130.91元。综上所述，王其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0年7月1日施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二、吴清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其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23130.91元；三、驳回王其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由1880元，减半收取940元，由吴清明负担280元，由王其祥负担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王其祥负担1320元，由吴清明负担560元（此款王其祥已预交，吴清明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王其祥，本院不作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陈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