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南溪口商贸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857597299B。 负责人：彭楠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星，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树碧，女，1968年06月0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蔡章，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药控股宁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溪潭溪北洋保健器材工业集中区C10地块****代码：91350981770698599K。 法定代表人：赖伟峰，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高飞，男，1988年02月0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国药控股宁德有限公司与林高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国，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简称“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树碧、国药控股宁德有限公司（简称“国药宁德公司”）、林高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周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5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金树碧的残疾赔偿金减按39136元（19568元/年×20年×10%）计算，误工费减按20382元［即61875元/年÷12个月÷21.75×（120-34天）］计算，营养费减按1800元（即30元/天×60天）计算，并驳回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2、金树碧超过交强险的损失，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按30%的比例赔偿。事实理由： 1、关于残疾赔偿金：金树碧虽然在一审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房东身份证、周宁县狮城镇中兴社区证明、周宁县玛坑乡升阳村村委证明等证据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周宁城关，但是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委托福州卓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实地走访调查，并提交了相应的调查报告、周宁县玛坑乡升阳村村委重新出具的证明、房东林某的谈话录音等等证据，这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金树碧的证据证明力，可以充分证明金树碧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实际上就在原籍地居住，所以金树碧的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 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金树碧因本案事故造成的伤情属于低等级伤残，金树碧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劳动能力有实际降低以及降低的具体程度。更重要的是金树碧主张的被抚养人全体茂姓全，户籍和身份证号码显示其为四川省营山县人。而金树碧姓金，户籍和身份证号码显示其原籍就是周宁县本地人，所以根本无法证明金树碧与全体茂之间存在法定的扶养关系，以及全体茂的其他扶养义务人人数情况。而且从全体茂的身份证复印件显示其是1926年10月12日出生，以此推算其现年已经94岁高龄，金树碧一审也没有提供身份证原件核对，仅凭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也无法核实全体茂目前是否健在等实际情况。因此一审判决支持金树碧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 3、关于误工费：根据金树碧的司法鉴定报告，其误工天数为120天，既然在计算日工资标准时有扣除双休日，那么120天期间的双休日也应相应扣除。 4、关于营养费：同样根据金树碧的司法鉴定报告，其营养期为60日，以参照30元/天的标准认定1800元为宜，而一审判决认定其营养费5000元明显偏高。 5、关于事故责任比例：金树碧乘坐的车辆为无牌三轮电动车，无论是电机功率、车身重量还是行驶速度都已超过非机动车辆的范畴，应属于机动车，而本案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金树碧所乘坐车辆一方的驾驶员应负事故主要责任，那么其具体责任比例应以70%认定为宜。所以金树碧超过交强险的损失，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只能最多按30%的比例赔偿。 金树碧辩称： 一、原审认定金树碧经常居住地应按城镇居民计算真实、合法，金树碧提供其经常居住地社区证明、租赁合同、以及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申请证人林某出庭的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 二、二审时金树碧提交了被扶养人全体茂的村委会证明，证实金树碧与被扶养人父女被抚养人生育情况，所以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真实、合法。 三、关于误工天数，其误工时间不应扣除双休日，日工资标准与误工时间是两个不同的标准，不应简单的类比。 四、营养费5000元的酌定是合法、真实的，直至今日金树碧并未完全康复，时常需要加强营养。 五、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原审按四六开，属于人民法院的自由裁量权范畴。同时本案周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了第3509251201900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客观、公平的反映交通事故的整个过程，金树碧的同座人员汤万政所有的车辆并未行驶，现场有目击证人能予以证实，该事故的原因是林高飞所驾驶的车辆行驶及没有按喇叭所致，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是不公正、不客观的。所以一审法院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划分责任比例为四六开真实、合法、公正。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的上诉。 国药宁德公司、林高飞辩称，尊重相关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以及相关意见，请求依法裁判。 金树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金树碧各项经济损失12万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赔偿11万元）；二、判决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金树碧道路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104957.52元；三、判决林高飞、国药宁德公司对金树碧因交通事故所受的各项损失，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8月21日10时30分许，被告林高飞为被告国药宁德公司送货而驾驶该公司所有的闽ＪＰ××××轻型封闭货车，在溪梧线27公里＋200米（周宁县玛坑乡升阳村村口路段）行驶时，与汤万政驾驶的无牌电动三轮车（车上载着原告金树碧）路边转弯掉头时发生碰撞，造成金树碧及汤万政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周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3509251201900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高飞为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汤万政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金树碧不负责任。汤万政不服提出复核，宁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宁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对上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维持。 金树碧受伤后，于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0月15日在福建省宁德市××东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左侧第3、4、5、6、7肋骨骨折、左肘部皮肤挫伤、双肺下叶肺挫伤、肝损伤等。经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金树碧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后期取内固定物费用为10000元。 国药宁德公司在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处为闽ＪＰ××××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并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保险金额15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5月13日18时起至2020年5月13日24时止。 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为金树碧支付10000元救治费用，国药宁德公司为金树碧支付15500元救治费用。 本事故另一伤者汤万政花费医疗费11531.08元，现无其他证据证明有其他损失。 该事故给金树碧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7738.43元，分别为： 1、医疗费：57116.74元。 2、护理费：按护理天数60日并参照福建省2019年城镇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计算为15368.05元。 3、伤残赔偿金：根据金树碧提供的租房协议、周宁县狮城镇中兴社区证明及证人林某证言等可证实金树碧长期居住在周宁城关，根据金树碧的伤残等级参照已颁布上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为45620元／年×20×10%＝9124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住院55天=1650元。 5、营养费：根据金树碧的伤情及住院时间及鉴定意见，酌情认定为5000元。 6、误工费：按城镇居民福建省2019年农、林、鱼、牧业年平均工资计算120天×（61785元/年÷12个月÷21.75）=28406.89元。 7、被赡养人生活费：金树碧父亲全体茂，1926年生，金树碧有六个兄妹，被赡养人生活费为16281元/年×5年×10%÷6人=1356.75元。 8、后续治疗费：10000元。 9、精神抚慰金：5000元。 10、鉴定费：2600元。 11、交通费：因金树碧未能提供交通费相关发票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交警认定，林高飞负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汤万政负主要责任，金树碧不负责任。根据事故发生过程，各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相关事实，结合交警事故责任认定，可确认林高飞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林高飞系国药宁德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肇事时系职务行为，该责任由国药宁德公司承担。金树碧损失中的残疾赔偿金91240元、误工费28406.89元、护理费1536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56.7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5000元，合计158021.69元，应由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其中精神抚慰金5000元可优先受偿。金树碧医疗费57116.74元，应由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内与另一伤者的医疗费按比例赔偿，确定为8320.26元＜10000元×（57116.74÷68647.82）＞。对上述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96818.17元可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确定为38727.27元（96818.17元×40%）。综上，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应赔偿金树碧157047.53元，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已支付金树碧10000元应从中扣除。鉴定费用2600元由国药宁德公司承担1040元。因国药宁德公司已支付15500元救治费用给金树碧，由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在支付给金树碧的款项中直接扣还国药宁德公司。对被告主张的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等观点，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对金树碧提出的部分请求，亦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金树碧131547.53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国药控股宁德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费用15500元； 三、被告国药控股宁德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树碧鉴定费1040元； 四、驳回金树碧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4674元，由金树碧负担1919.8元，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负担2734.6元，国药宁德公司负担21.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对城乡标准、金树碧是否有被扶养人有争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1、城乡标准；2、被扶养人生活费；3、误工天数；4、营养费金额；5、赔偿责任比例。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城乡标准。金树碧对此已提供周宁城关相关社区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对金树碧儿子长期租住周宁县城关，房东为林某的事实并无异议，对金树碧有和其儿子在此一起居住过的事实亦无异议，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仅是对金树碧是经常居住还是偶尔居住有异议。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虽提供“信息咨询公司”的调查报告（附调查录音）及房东林某一审出庭证言拟予以反驳，但这两份证据从内容上只是体现林某关于是否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承租人是金树碧还是其儿子的陈述前后不一，并体现金树碧有时有回农村采茶，但因这两份证据同样体现金树碧儿子租住该房屋且金树碧至少有在此居住过的事实，故不足以反驳金树碧所提供的社区证明。原审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妥。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此项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金树碧二审补充提供四川省营山县小桥镇茶塆村村委会的证明，其上载明其村民全体茂（1926年10月出生）生育五女一男，与金树碧系父女关系，故可证明全体茂系金树碧的被扶养人。至于金树碧身份证号为周宁县而非四川省，登记姓氏为“金”而其父姓“全”，对此疑问金树碧已解释系因历史原因在周宁县补办，补办登记时姓氏笔误，该解释有一定的可信度，仅此疑问不足以排除对上述村委会证明的采信。故原审认定金树碧有被扶养人全体茂，该认定并无不当。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关于金树碧不存在被扶养人的上诉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被扶养人生活费属残疾赔偿金的一部分，存在被扶养人时，只要构成伤残不论等级高低均应判赔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已有明确规定。事实上原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已因伤残等级按10%予以计算。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关于低等级伤残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系对法律的误解，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天数。金树碧住院56天，但出院时内固定钢板尚未取出，出院医嘱要求“门诊随访，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重体力劳动”，结合其伤情，原审所认定的误工天数120天按自然天计算并无不妥。对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此项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营养费金额。金树碧的伤情为“左侧第3、4、5、6、7肋骨骨折、左肘部皮肤挫伤、双肺下叶肺挫伤、肝损伤”等，伤情较为严重，且住院治疗近两个月，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结合其年龄等因素，原审酌定5000元属原审裁量范围，并无不可。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此项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责任比例。本案交警认定林高飞负事故次要责任，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原审结合具体案情确定林高飞赔偿责任比例为40%，属原审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上诉要求调低林高飞赔偿责任比例至30%，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元，由人保财险福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本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陈光华 审 判 员 韦晓菁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武亮 书 记 员 陈 铮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