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士明，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华、谢洪娣，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法，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强，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士明因与被上诉人黄新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士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夏士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夏士明与黄新法之间除股权转让款（1640万元）债权债务外，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夏士明、黄新法和沈洪英签订《股权转让合同》，黄新法同意将持有的嘉兴市圣路易斯洁具有限公司100%股权以16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夏士明和沈洪英，并约定2016年12月31日前嘉兴市圣路易斯洁具有限公司的债权归黄新法所有，债务由黄新法承担。夏士明支付的包括通过嘉兴市圣路易斯洁具有限公司账户、他人账户、本人账户向黄新法支付的款项，夏士明为黄新法垫付嘉兴市圣路易斯洁具有限公司转让之前的债务，以及沈洪英的400万元代偿款（其中2017年1月24日沈洪英出具的借款100万元，包含在1640万元中，沈洪英当时暂无能力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以借款名义向黄新法出具100万元借条一份，性质是股权转让款转化成借款）等，均属于股权转让款。除该164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黄新法与夏士明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二、夏士明陆续向黄新法支付了17845047.33元，每笔款项均有相应凭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一审未对每笔款项进行认真审核，笼统而错误地推定夏士明提供的明细无法证明诉请，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对于第一部分的款项，全部有银行转账记录，黄新法除对2017年1月19日转账的30万元有异议外，其余均予以认可，该30万元有转账记录，且双方除股权转让关系外，并无其他债权债务，该30万元应予以认定。（二）对于明细中第二部分款项，夏士明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及税金等共计50万元，双方经过结算确认。在2016年12月18日沈洪英出具的欠条上，芮某明确写明2017年7月19日夏士明代付50万元整，在2017年1月25日夏士明出具的欠条上也记载了2017年7月18日税金代支付50万元。且根据黄新法在（2018）浙0482民初6121号案件中的陈述以及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其对该笔款项的支付亦予以认可，仅对是代沈洪英支付代偿款还是夏士明自身支付股权转让款有异议。（三）对于明细中第三部分款项，夏士明支付杭州圣茂塑胶有限公司及平湖市成洁纸箱厂的应付款，二公司分别出具了证明明确该部分款项为2016年12月前的应付款，有转账记录，且芮某也当庭陈述该部分款项属于黄新法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经黄新法确认后由夏士明垫付。（四）明细中沈洪英支付给黄新法的26万元，有芮某的证言证实。（五）（2018）浙0482民初6121号案件支付的838758.33元，系支付沈洪英的代偿款，包含在股权转让款1640万元中。三、即使从双方的对账确认节点看，夏士明也已向黄新法多支付70万元。2016年12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交易金额为1640万元。经结算，同日沈洪英出具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欠条，2017年1月24日出具100万元借条一份（实则为股权转让款），同年1月25日，夏士明出具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欠条一份。至此，沈洪英结欠黄新法400万元，夏士明结欠黄新法300万元。2018年2月12日，黄新法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截止2018年2月12日夏士明已付清全部的股权转让款。至于沈洪英的400万元，（2018）浙0482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亦对上述款项的组成情况进行了认定及判决。因此，夏士明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5万元、15万元、2月14日支付的5万元、3月18日支付的10万元、5月25日支付的3万元、6月2日支付的2万元，共计40万元是明确多支付的。况且2018年2月12日情况说明在对账后滞后2天出具的，夏士明实际在2018年2月9日已付清股权转让款。夏士明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的20万元、2月12日支付的5万元、5万元，共计30万元也是多支付的。一审认定夏士明并未多支付，无事实依据，自相矛盾。既然一审认定双方已在2018年2月12日进行对账确认付清，对400万元代偿款的组成已经明确，那么夏士明在2018年2月12日后支付的款项显然是多支付的。四、黄新法的答辩意见足以说明其至少多收到超过120万元的款项。关于黄新法提及的120万元，当时双方约定，若黄新法能从沈洪英处收回嘉兴市圣路易斯洁具有限公司20%股权，黄新法再以原始股价格转让给夏士明，夏士明同意多支付120万元。因此，支付该120万元有前提。现黄新法既未向沈洪英收回股权，更未能将股权转让给夏士明，夏士明无需支付120万元。夏士明认为收到的款项中已包含120万元，双方账面已平，足以说明黄新法除收到1640万元外，还收到过超过120万元以上款项。五、一审认定的事实与（2018）浙0482民初6121号判决矛盾，判决错误。前案中，对于夏士明与沈洪英于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乙方为其向黄新法代偿了170万元”这一事实未予认定，因而判决夏士明需偿还70万元代偿本金，本案一审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两案矛盾，一审未查明本案事实，作出了错误判决。六、一审忽视对夏士明有利的证据。证人芮某对整个股权转让的事宜清楚，系大部分业务的经手人，其陈述与夏士明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黄新法对其陈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人证言可证明夏士明的证明目的，一审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存在错误。黄新法辩称，夏士明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依据。双方之间除了股权转让关系外，还包括对其他第三方的债权债务、沈洪英代偿款、转让时库存的货款等。实际上夏士明支付的款项未达到应支付的数额，其提出的诉请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夏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新法立即返还夏士明140316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新法承担。一审庭审中，夏士明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请求判令黄新法立即返还夏士明1445047.3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445047.3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8日，夏士明、黄新法及案外人沈洪英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黄新法将其持有的嘉兴市圣路易斯洁具有限公司100%股权作价1640万元转让给夏士明及沈洪英，夏士明与沈洪英之间的股权分配由其自行决定等。同日，夏士明与沈洪英向黄新法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夏士明与沈洪英欠黄新法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017年1月24日，沈洪英向黄新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向黄新法借款100万元等。2017年1月25日，夏士明向黄新法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其欠黄新法股权转让款300万元整。2018年2月12日，黄新法向夏士明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嘉兴市圣路易斯洁具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时，夏士明向黄新法打欠条一张300万元，到2018年2月12日止全部归还清等。2018年6月2日，夏士明、黄新法签订《代偿协议》一份，约定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根据沈洪英于2018年5月19日向黄新法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双方经核实确认沈洪英尚欠黄新法款项400万元，夏士明同意履行担保义务向黄新法偿还上述欠款400万元，在协议生效后及时向黄新法代偿完毕上述欠款等。2018年7月14日，夏士明与沈洪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沈洪英将其在嘉兴市圣路易斯洁具有限公司20%的股权以4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夏士明，在签订本协议前，沈洪英尚欠黄新法400万元，夏士明已代偿170万元，双方协商一致由夏士明直接支付黄新法230万元，夏士明只需支付沈洪英剩余股权转让款80万元等。2018年12月13日，黄新法以保证合同纠纷向一审起诉，要求夏士明偿付股权代偿款、违约金等，一审审理后支持了黄新法的部分诉讼请求。夏士明现以其多支付黄新法1445047.33元，黄新法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关于夏士明认为黄新法不当得利1445047.33元，并要求黄新法返还的诉请，一审认为，夏士明、黄新法之间签订有《股权转让合同》、《代偿协议》等，双方对相关款项已进行过结算。关于股权转让款，黄新法确认到2018年2月12日已全部还清；关于代偿款，一审（2018）浙0482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书已做出认定。夏士明在本案中提供的自行打印的支付明细，除黄新法认可的股权转让款、代偿款外，其他款项系他人代付或向他人支付，且部分款项无相关付款凭证，夏士明提供的该支付明细不足以证明其多支付黄新法应付款项，故夏士明的上述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夏士明本案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05元，减半收取890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3902.50元，由夏士明负担。二审中，夏士明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一：平湖市成洁纸箱厂及杭州圣茂塑胶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夏士明为黄新法垫付了嘉兴市圣路易斯洁具有限公司转让之前的第三方债务；证据二、顾卫平、朱建林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顾卫平、朱建林代夏士明向黄新法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黄新法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有异议，上述证据系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除加盖公章外，还应有经办人签字确认，上述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顾卫平、朱建林支付的款项金额无法确认，可以确认的是黄新法收到的部分款项系其二人支付，但其支付的总金额与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仅加盖平湖市成洁纸箱厂及杭州圣茂塑胶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无经办人签名，亦无日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即使上述证据情况属实，情况说明载明的款项往来日期为2017年9月6日、2017年9月21日，在双方已于2018年2月12日进行了结算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夏士明超额支付款项，不予认定；证据二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即使该证据属实，亦不能证明夏士明超额支付款项，不予认定。二审中，黄新法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夏士明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黄新法返还1445047.33元款项，应举证证明黄新法取得上述款项无法律上原因。夏士明主张其与黄新法间存在股权转让债权债务，其共向黄新法支付了17845047.33元款项，减去《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164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超额支付了1445047.33元,构成不当得利，应由黄新法予以返还。夏士明据以主张已付款金额的支付明细系其单方制作，黄新法仅认可其中部分款项，且支付明细中的部分款项无相应付款凭证，故夏士明主张其支付的款项总额为17845047.33元，依据不足。另外，黄新法与夏士明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及《代偿协议》，对股权转让事宜及代偿事宜进行了约定。根据黄新法2018年2月12日出具的《说明》，黄新法与夏士明的股权转让款已经结清，故不能认定黄新法在《说明》出具之前支付的款项无法律上原因。之后夏士明向黄新法支付多笔款项，款项支付后，双方又于2018年6月2日签订《代偿协议》，该协议未将《说明》出具之后夏士明本案主张的相应款项扣除。关于代偿款事宜已经前案生效裁判文书处理完毕，前案判令夏士明支付黄新法70万元代偿款，因此，双方之间代偿款已经结清。夏士明认为其共向黄新法支付了17845047.33元股权转让款及代偿款，但双方经济往来较多，黄新法亦主张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上述17845047.33元款项中包括案外人支付的款项，或者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在双方股权转让款及代偿款已经结清的情况下，夏士明认为17845047.33元均系支付股权转让款及代偿款，缺乏依据。综上，夏士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超额支付了黄新法股权转让款或代偿款，即不能证明黄新法持有1445047.33元款项无法律上原因。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夏士明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黄新法返还1445047.33元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夏士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5元，由上诉人夏士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旖辰书 记 员  盛丽娟书 记 员  胡玉婷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