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5刑初189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正军，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因本案于2019年11月3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刑 事拘留，2020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泽，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郝东亮，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刑诉〔2020〕820号起诉 书指控被告人顾正军犯诈骗罪，于2020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 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适 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后因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 本院依法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 审理期间，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1月2日向本院 建议延期审理，于2020年12月1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均予以 准许。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刘秋平、检察官助理 邬琰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正军及其辩护人王泽、郝东亮到 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年底始，被告人顾正军冒充预备役军官，以组建中 国军民融合企业创新工作委员会收取入会费和虚假筹备商贸公 司预收股金为由，先后从被害人姚某、杨某、王某等人处 骗得18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 2020年1月6日，被告人顾正军家属退赔被害人姚某、 杨某、王某各6万元，并取得三被害人书面谅解。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交易记录、任 命书、授权委托书、聊天记录、关于中军创组建和发展会员的通 知、股金认缴登记表、中国军民融合企业创新工作委员会章程、 情况说明、取缔决定书、谅解书、身份证明、到案经过、破案经 过，证人刘某的证言，被害人姚某、杨某、王某的陈述， 被告人顾正军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 被告人顾正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 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顾正军对指控事实、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如下：1. 其未冒充预备役军官身份，其确实是部队特技参谋；2.顾正军曾 正常筹备“中国军民融合企业创新工作委员会”，并曾获得“中 非经济贸易促进会”组建二级协会的批文，但未获得民政部门备 案登记。后国家相关部门禁止境外社团开展活动，顾正军获悉后 随即停止了相关筹备活动，其主观上并无诈骗他人钱财的故意； 3.关于设立公司一事，并非顾正军提出，而是姚某、王某主 动至北京找到顾正军后提议的。后因股东之间对组建公司类型存 在争议，设立公司一事便不了了之；4.顾正军确曾收取入会费、 预收股金，后将全部款项用于筹建委员会、设立公司的前期支出， 其当前已无法回忆具体支出的项目、金额；5.虽顾正军在侦查阶 段曾作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诱骗称可判处缓刑，方才与侦查人 员配合完成讯问笔录，笔录内容并不真实。综上，请法院作出无 罪判决。 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主要依据被害人陈述、 被告人供述，但上述证据存在瑕疵。首先，本案三名被害人原本 系投资人，在投资失败无法收回款项后，可能串通作出对被告人 不利的陈述；其次，被告人虽然在侦查阶段作过有罪供述，但系 受侦查人员诱骗所致，其供述内容不足以采信，应以当庭供述为 准；2.公诉机关指控顾正军冒充预备役军官身份的事实不清。实 际上，顾正军于2012年加入部队预备役，系山东省军区陆军预 备役高炮师预备役军官；3.顾正军在组建委员会、筹备公司的工 作真实，甚至自行垫付了部分资金。被害人姚某等人亦曾积极 参与部分工作，对组建委员会、筹备公司的过程清楚。因此，顾 正军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4.公诉机关未 举证证明涉案款项去处，无法证明被告人顾正军有非法占有他人 款项的主观故意。即便事后顾正军未退还入会费、预收股金，其 与姚某等人系民事纠纷。综上，请法院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 2016年年底始，被告人顾正军宣称其系某预备役部队副总 参谋长，具有深厚背景和广泛资源，并以创建中国军民融合企业 创新工作委员会、虚假筹备商贸公司为名向他人收取入会费、预 收股金，实则将收取款项用于个人花销。其中被害人姚某、杨 建勇、王某被骗取入会费、预收股金共计18万元。 2020年1月6日，被告人顾正军家属退赔被害人姚某、 杨某、王某各6万元，并取得三被害人书面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 予以证实： 1.被告人顾正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5年对外大量 负债，期间又被某侯姓男子以组建“中国复转军人服务中心”名 义骗取会员费，遂萌生仿照侯某骗取钱财的想法。顾正军自2016 年起对外宣称其将组建“中国军民融合企业创新工作委员会”， 让费林松、满金友、余合喜等人帮忙拉拢战友入会、收取会员费， 并通过关系从“中非经济贸易促进会”获得组建二级协会的批复。 但实际上顾正军从未向民政部门申请登记该委员会。后顾正军觉 得赚取入会费太少，便对外宣称其将成立商贸公司，让委员会成 员缴纳股权预交金，以此获取更多钱财。上述过程中，入会费、 股权预交金均被汇入刘某名下银行账户（因顾正军系失信人员， 其名下银行卡无法收款），金额共计至少25万元，均被顾正军用 于个人开销或招待支出。 2.被害人姚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费林松于2016年 向姚某介绍顾正军，称顾正军曾系中央发改委某副主席的秘书， 现任军民融合协会主任，具有深厚背景，正在搭建军民融合方面 的平台。姚某遂有意与之合作。2016年12月，姚某与顾正 军碰面，二人商议开办军民融合工作委员会，由姚某负责网络 平台搭建。此后顾正军组织了一次论坛，并邀请退役将军参加， 姚某遂对顾正军的军人身份和背景深信不疑。2017年2月， 姚某向顾正军的“秘书”刘某转账2万元，作为姚某、王 飞天的入会费。2017年3月，顾正军再次召开会议，宣称其系 中国预备役部队副总参谋长，宣告“中国军民融合企业创新工作 委员会”成立，又称要成立公司盈利，并现场筹集资金。2017 年3月29日，姚某向刘某转账5万元以作为公司入股款。 此后，顾正军迟迟未办理协会执照，姚某发现被骗遂向公安机 关报案。 经照片辨认，姚某辨认出顾正军。 3.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建筑企业资质证书、营业执照，证 实其于2016年经满金友介绍认识顾正军。2017年1月，顾正军 称其正在创建“中国军民融合企业创新工作委员会”，邀请杨建 勇参加。杨某同意后缴纳1万元入会费，并担任委员会常务副 主任职务。2017年3月17日，顾正军在北京组织会议，会上称 其系中国预备役部队副总参谋长，背景深厚、资源广泛，鼓动参 会人员积极发展会员、缴纳入会费。顾正军在会上称其欲成立“中 军创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让参会人员认筹。杨某遂现 场认筹5万元，于2017年4月1日向顾正军指定的名为刘某 的银行账户汇款5万元。后杨某发现顾正军之前承包的企业资 质证书系伪造，且成立公司之事迟迟没有消息，遂要求顾正军退 款，但后者迟迟不予兑现。2017年4、5月，顾正军称股金已被 其花光。 4.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姚某于2016年12月称其准 备与顾正军合作军民融合事宜，王某遂通过姚某向“中国军 民融合企业创新工作委员会”缴纳了1万元入会费。2017年3 月，顾正军在北京组织召开会议，称其系某个预备役部队副总参 谋长，背景深厚、资源广阔，又称将成立公司经营。王某、姚 志芳当场认筹了5万元股金，后又各自向顾正军的助手刘某转 账了5万元。此后，顾正军迟迟没有成立公司，其于2018年4 月承认将股金花销完，承诺于当年中秋节前退款。后顾正军未履 行承诺，王某、姚某察觉被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6年11月起受雇于顾正 军工作。顾正军称其要筹备一个关于复转军人创业就业委员会， 让刘某办理银行卡供顾正军使用，后“公司”股东认缴款均汇 入了上述银行卡。根据刘某统计，其曾收到姚某、王某、 杨某等人支付的入会费、股金共计44万元。刘某对上述款 项具体去处不清楚。另外，顾正军曾让刘某在网上查询“中非 经济贸易促进会”登记情况，但查询无结果。 6.转账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姚某向刘某转账共 计7万元，杨某、王某各向刘某转账5万元。 7.章程、聊天记录、股东认缴登记表，证实“中国军民融合 企业创新工作委员会”的章程内容，姚某、杨某、王某等 人认缴股金情况，以及顾正军通过聊天软件与会员沟通情况。 8.任命书、授权委托书，证实姚某、杨某被任命为中国 军民融合企业创新工作委员会”常务副主任。 9.微信群聊天记录，证实会员向顾正军追问资金去向，顾正 军承诺于2018年8月15日前退还“股东”出资款。 10.取缔决定书，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门于2019年1 月16日发布决定书，认定“中非经济贸易促进会”未经登记， 擅自以社会团体名义进行活动，对该机构予以取缔。 11.协查函、回函、情况说明，证实中央军民融合发展委员 会办公室明确其未批准筹建“中国军民融合企业创新工作委员 会”，亦无批准类似工作机构的职责。 12.谅解书，证实顾正军家属于2020年1月6日退赔被害人 姚某、杨某、王某各6万元，并取得三被害人书面谅解。 13.证明，证实山东预备役高炮师政治部干部科于本案审理 期间出具一份证明，记载顾正军于2013年6月28日任山东陆军 预备役高炮师防化营技术室技术员。 14.身份信息、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顾正军的 身份情况、到案经过及本案侦破过程。 另，辩护人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照片， 用以证明被告人顾正军系预备役军官；2.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 息复印件、装修合同复印件、工资表复印件、收据复印件，用以 证明被告人顾正军在组建委员会、筹建公司过程中支出了部分前 期费用，后因无法退还被害人款项，曾与姚某协商以“中军创 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折抵债权。同时，辩护人申请费松林、 缪某、毛某出庭作证。经法庭组织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 1.中的证明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明可基本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 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均系复印件，且证据内容与本案审理并无直 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因相关证人与本院审理并无直接 关联，本院对相关申请不予准许。 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被告人顾正军是否系预备役军官。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 《证明》记载，被告人顾正军于2013年6月28日任山东陆军预 备役高炮师防化营技术室技术员，故其曾具备军人身份。但本案 中，被告人顾正军对外宣称系预备役部队副总参谋长，并以组建 委员会、设立公司名义骗取款项，其是否系部队技术员并不影响 本案诈骗罪的成立；2.关于被告人顾正军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 的，是否曾实施诈骗行为。被告人顾正军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 阶段多次供认其宣称组建委员会、设立公司的目的系为骗取款项， 并无组建委员会、设立公司实际行为，事后又将骗取款项用于花 销、招待。上述供述内容稳定、详细、完整，并与被害人陈述、 相关书证等相互印证，应予采信。虽被告人当庭翻供，辩称其受 侦查人员和公诉人诱骗而作伪供、一时糊涂而未仔细查阅笔录内 容等，但侦查人员、公诉人亦在笔录中告知相关权利，被告人顾 正军作为具有一定文化程度、认知能力和社会经验的人员，在所 作数份笔录上均签字、捺印确认，应可证实笔录内容真实性。本 院对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正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 隐瞒真相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顾正军及其辩护人所作无罪辩 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 告人顾正军在其家属协助下退赔被害人损失，并获得被害人谅解， 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 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顾正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 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 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30日起 至2023年8月2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 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 院或者直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 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星 人民陪审员  黄云丽 人民陪审员  管 烨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