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02民初9561号原告：杨胆娣，女，汉族，1950年1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421，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原告：林春玲，女，汉族，1974年6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23，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原告:林春清，女，汉族，1984年6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28，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原告：林礼辉，男，汉族，1998年5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5X，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原告：林春容，女，汉族，1978年9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27，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原告：林春莉，女，1977年4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25，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六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志国，广东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法定代表人：马某1。委托代理人：欧惠忠，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胆娣、林春玲、林春清、林礼辉、林春容、林春莉诉被告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0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胆娣、林春玲、林春清、林礼辉、林春容、林春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志国，被告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欧惠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诉辩意见原告杨胆娣、林春玲、林春清、林礼辉、林春容、林春莉诉称，2015年1月14日，林仕强在被告处就医，并与2015年1月26日在被告处做手术，后手术失败，导致肾功能、脑梗等身体器官遭受严重损坏、生活不能自理、瘫痪在床，长期肾透析，生活不能自理。经惠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惠州医鉴[2015]020号)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被告）承担主要责任。2016年3月17日，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对林仕强的损害结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后林仕强多次入院治疗，2020年4月25日，林仕强在博罗县人民医院病情恶化，出院诊断为尿毒症、高血压高危、冠心病等。2020年4月28日，林仕强过世，4月29日遗体火化。原告是林仕强的直系亲属，因被告的原因导致林仕强身体损害、过世，给原告带来极大的心理创伤，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综上，原告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8590.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76天=7600元、死亡赔偿金9年×42066元=378594元、丧葬费6808×6=40836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640620.06元×80%=512496.05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辩称，一、诊疗过程：患者林仕强，男，65岁，因“右侧肢体麻木乏力7天”入院，头颅CTA考虑右侧颈内动脉起始处，双侧椎动脉狭窄，于2015年1月26日在局麻下行右侧颈内动脉及左侧椎动脉支架置入术，术程顺利，术后神志清楚，出现构音欠清晰及饮水呛咳，急诊头颅磁共振提示脑干区梗塞，范围不大，即刻转入ICU继续治疗，术后出现肺部感染，经抗感染治疗后改善，治疗期间肾功能加重，治疗后患者肾脏功能逐渐稳定，2月12日转回神经内科治疗，3月9日转康复科康复理疗，治疗期间肾脏功能加重，4月17日转肾内科继续治疗，治疗后患者肾脏功能稳定，4月30日出院。（一）关于原告认为“手术失败”的问题。被告认为：2015年1月26日在被告处行颈动脉及椎动脉支架置入术，手术由广东省知名专家完成，手术顺利。术后出现斑块脱落风险术前己告知，属于正常并发症。（二）关于原告认为“手术导致肾功能损伤”的问题。被告认为：患者手术前化验结果提示为慢性肾功能不全，造影剂对肾脏功能影响一般是可逆的，一次介入手术造成肾脏功能严重下降不符合医疗常规。患者长期高血压病且有双肾囊肿，对肾功能造成慢性损伤，不认为是被告介入手术治疗导致患者肾功能严重损伤。（三）被告已承担责任履行了相关赔偿义务，原告就同一事实再次主张相同权利不合理。1、本案已经惠州市医学会做出了医学鉴定，该鉴定结论为本案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原告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且均同意按《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确定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2、被告根据(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714号以及(2016)粤1302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已经对已鉴定的过错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一次判决被告承担251269.22元的赔偿责任，第二次判决被告承担154791.52元的赔偿责任，共计406060.74元。3、本案中被告已赔偿的项目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残疾生活补助帮、陪护费、残疾生活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四）患者的死亡是病情的自然转归，与被告的诊治无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不承担责任。三、患者林世强在去世前已被惠城区人民法院两次以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基础，并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被告存在的医疗过错，只造成了林世强伤残，现在林世强死亡，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来证实，林世强是于2020年4月28日死亡，但并没有做尸检，只是由当地的芦州镇卫生院出具了一张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定书，推断林世强死亡为脑梗塞，这样的证据证明，并不能达到是应该科学性、唯一性、排他性，更不能做到更不能达到作为临床医学的一种精标准，因此该医疗机构对林世强所出具的死因证明也叫推断证明书，并不能直接证明林世强的真正死因，也不能证明该死因由此前的原告的过错所导致。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主张人所举的证据又并不能达到作为民事证据的证明标准，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第二、由于本案此前已被法院两次做了判决，并且在生效后被告已经完全履行，本次原告以林世强死亡的计赔标准和项目，要求原告按照林世强死亡的情形，重新要求计赔，被告认为这有可能涉嫌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或者说其主张权利存在重复，最起码是存在重叠行为。如果合议庭同意原告对林世强本次的死亡，是否跟被告的诊疗护理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向人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被告将予以支持。但根据目前的情况，由于林仕强在死后的第二天尸体已火化，那么又存在被告对其真正的死因有存疑，该司法鉴定的申请是否予以准许，被告恳请合议庭予以考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4日，惠州市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对林仕强与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争议进行医疗事故鉴定，鉴定结论为本医案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2015年，林仕强向本院起诉被告，请求医疗损害赔偿，理由是：2015年1月26日，被告为林仕强行右侧颈内动脉及左侧椎动脉支架置入术，术后造成肾功能不齐等症状，经惠州市医学会鉴定【惠州医鉴[2015]02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被告承担主要责任。本院作出（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7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向林仕强赔偿损失人民币251269.22元。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7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确定的事故等级，林仕强的伤残等级为八级，被告对林仕强的损害结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确认林仕强的损失如下：医疗费63547.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100元/天106天），护理费70650元（150元/天×106天+150元/天×365天），残疾生活补助费99773.55元（22171.9元/年15年×30%，林仕强为非农业户口），交通费300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6515.7元（22171.9×3年）。2016年，林仕强第二次向本院起被告，请求赔偿新增医疗费、陪护费。本院作出（2016）粤1302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向林仕强赔偿154791.52元。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粤1302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参照已生效的（2015）惠场城法民一初字第3714号民事判决书，再次按酌定林仕强对原告的损害结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林仕强新增医疗费10989.4元，自2016年5月1日计付5年的陪护费至2021年1月5日，每天按100元的标准计付，共计182500元（100元×365天×5年），两项共计193489.4元，其中80%即193489.4元由被告负担。2016年8月3日至2020年4月25日，林仕强先后到中心医院、第三人民医院、博罗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共76天。医疗费共计48590.06元。2017年6月29日，经惠州市**人民医院诊断，林仕强身患如下疾病：持续性腹膜透析、高血压肾病、慢性肾病5期、高血压三级很高危、多发性脑梗死、脑梗死后遗症、右侧颈内动脉狭窄、左侧颈动脉狭窄、高血脂症、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高尿酸血症、肾性平血、梅毒（既往感染）、支气管扩张、真菌性皮炎、低蛋白血症、肺部感染。2020年4月25日，经博罗县人民医院诊断，林仕强身患如下疾病：脓毒血症、肺部感染、慢性肾脏病5期、持续性腹膜透析、肾性贫血、尿毒症心肌病、心功能IV级、再发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冠心病PCI术后、脑梗死后遗症（颈内动脉支架植入术后）、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2020年4月28日，林仕强死亡，2020年4月29日火化。林仕强生于1949年6月12日，至其死亡时，年满70周岁。原告为证明林仕强的法定继承人范围，提交了惠城区芦洲镇双洲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惠州市公安局芦洲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内容如下：兹有我社区居民林仕强，男，身份证号码：442************418，与杨胆娣，女，身份证号码：442************421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子女：1、林春玲，公民身份号码：441************423；2、林春莉，公民身份号码：441************425；3、林春容，公民身份号码：441************427；4、林春清，公民身份号码：441************028；5、林礼辉，公民身份号码：441************45X。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一般地区全省城镇居民人身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为42066元。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019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6579元。被告到庭应诉，提出如下抗辩意见，林仕强的死亡属于自然转归，没有证据证实，林仕强的死亡与被告的治疗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不应当对林仕强承担责任。以上事实，有（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714号、原告身份证、居民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医疗费收费票据、门诊费用清单、结算表、计算表、亲属关系证明、（2016）惠城法民一初字第4468号民事判决书、付款凭证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为证，予以确认。本院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林仕强的死亡与此前发生的医疗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告在本案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原告在本案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全额由被告承担？对于争议的第一个问题，2015年，被告为林仕强行右侧颈内动脉及左侧椎动脉支架置入术，此次医疗行为构成医疗事故，被告按80%的比例承担责任，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7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此后，林仕强处于不断求医问药的状态，到惠州市各地医院治疗，至2020年4月28日，医治无效死亡。从结果导向来看，林仕强生命的逐渐衰弱与此前的医疗事故存在一定的关联性。被告以林仕强的死亡属于自然转归为由抗辩没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但林仕强本身患有基础疾病，且年事已高，与此前的医疗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混夹，医疗事故并不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对于争议的第二问题，（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7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向林仕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66515.7元，对于医疗事故而言，被告已在（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714号民事判决书中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已对林仕强进行赔偿，在林仕强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再次提起精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如果说，这一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基于林仕强的死亡而提起的赔偿，林仕强的死亡并不是被告的另一次医疗行为造成的，不应当重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这一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的第三个问题，首先，医疗费48590.06元，以医疗费用清单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期间计算，共76天，每天按100元的标准支付7600元；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一般地区全省城镇居民人身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计付10年共计420660元；丧葬费53289元（106579元/12×6），按2019年度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原告主张处理林仕强的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这一部分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530139元。其次，被告应当按何标准赔偿的问题，（2015）惠城法民一初字第37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按80%的比例赔偿，林仕强的死亡与医疗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同时也混合了其年老体弱以及本身存在其他疾病的因素，酌定双方按50%的比例承担责任，被告承担其中的265069.5元。最后，由于被告提出全面免责的抗辩，本案综合考虑另外一个问题，（2016）粤1302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向林仕强支付5年期的护理费，自2016年5月1日计付至2021年5月1日，而林仕强在2020年4月28日死亡，林仕强死亡后，没有继续计付护理费的依据，故护理费应当计付至这一天止，自2020年4月29日至2021年5月1日共367天，护理费共计36700元（367×100），其中的80%即29360元应当在本案中扣减，扣减后，余额为235709.5元。综上所述，被告向原告赔偿235709.5元，原告其他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胆娣、林春玲、林春清、林礼辉、林春容、林春莉赔偿235709.5元；二、驳回原告杨胆娣、林春玲、林春清、林礼辉、林春容、林春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72.82元（原告已预交3472.82元），其中1377元由被告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其中2095.82元由原告杨胆娣、林春玲、林春清、林礼辉、林春容、林春莉负担。当事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就其所负担的受理费直接向本院缴交，逾期未缴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赖素霞审 判 员 黄链生审 判 员 刘 娟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慧雅书 记 员 李芳婷附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