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林，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雅雅，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玉根，男，196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荣，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彩珍，女，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光，系陆彩珍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嘉兴市斜西街**（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施林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建林、沈玉根因与被上诉人陆彩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8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7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建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沈玉根向范建林支付赔偿款29746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沈玉根负担。事实和理由：没有证据证明范建林自身存在过错，范建林仅仅提供劳务，安全设施需要沈玉根提供，沈玉根常年从事农村房屋建造工作，理应知道施工现场安全设施的重要性。沈玉根辩称，范建林的上诉请求与本案事实不符，请求驳回范建林的上诉。陆彩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请求维持原判。人保嘉兴分公司辩称，对于沈玉根与范建林之间的纠纷，应该按照一审判决处理。沈玉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陆彩珍承担赔偿责任；2.人保嘉兴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范建林、陆彩珍、人保嘉兴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建房房主是陆彩珍，虽然其与沈玉根约定安全事故责任由后者负担，但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不一致的，应当以实际履行为准。陆彩珍购买保险的行为系对合同责任的变更。2.一审依据的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与本案无关联性。3.根据涉案保险合同，人保嘉兴分公司应当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保险合同涉及《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条款为格式条款，没有证据证明人保嘉兴分公司就该条款进行了专门说明，应归于无效。4.由于沈玉根不应承担责任，其垫付的医药费，应当予以返还。范建林辩称，一审判决沈玉根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但一审判令范建林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有误，沈玉根应该对此次赔偿责任承担大部分，比重应该比范建林大。陆彩珍辩称，农村建造房屋不需要特殊资质，陆彩珍不存在选人上的过错，一审未判陆彩珍承担责任正确。沈玉根提出陆彩珍购买保险行为系对合同责任的变更，毫无法律根据。请求驳回沈玉根的上诉。人保嘉兴分公司辩称，施工合同已经约定沈玉根负责安全事故责任。陆彩珍投保的是建工团体险，属于人身保险，不同于责任保险，理赔范围是死亡伤残及医疗费用，不包含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等，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为给付保险金。其中，伤残保险金系基于保险合同，不能使用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确定伤残保险金。本案保险合同2.1.2残疾保险责任约定保险人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对应伤残等级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范建林的伤残等级依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鉴定并未构成伤残。因此，人保嘉兴分公司不存在给付残疾保险金的义务。范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玉根、陆彩珍赔偿范建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合计304013.76元；2.人保嘉兴分公司在304013.76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0日，沈玉根与陆彩珍签订《建房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陆彩珍将新丰镇杨庄村大洋浜8号的自住用房建设施工工程承包给乙方沈玉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乙方施工过程中对工地安全负责，因施工设备的原因及和乙方人员操作失误等故意或过失引起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负全责，与甲方无关；乙方所属施工人员的工资报酬由乙方支付，与甲方无关等内容。后，沈玉根雇佣范建林等人进行建房施工。2018年5月17日，范建林在案涉房屋施工过程中，从楼梯平台摔落，于当日前往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根骨骨折，范建林住院至2018年6月3日出院，共住院17天。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4日，范建林再次住院进行手术后续治疗。范建林数次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39805.76元。2019年7月15日，范建林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对伤残程度、伤病关系、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8月27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范建林因外伤致双根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双根骨畸形愈合的后遗症，评定为损伤九级伤残，误工期建议为八个月、护理期建议为三个月、营养期建议为三个月。范建林支出鉴定费2600元。范建林自认沈玉根垫付损失42000元。陆彩珍为建房向人保嘉兴分公司购买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障项目为：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50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50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5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9月21日止。诉讼中，人保嘉兴分公司要求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对范建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机构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认为范建林尚未构成伤残。人保嘉兴分公司为此垫付鉴定费用1560元。另查明，沈玉根庭审中陈述范建林在工地上做泥工和木工，自己按180元/天向范建林支付报酬。范建林及沈玉根均陈述：范建林受伤时系在楼梯平台拆模板；事发时尚未搭建脚手架。再查明，范建林于2005年5月25日与新丰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现属于被征地人员，安置房屋坐落于新丰镇××小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经审查，本案应确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沈玉根、陆彩珍、人保嘉兴分公司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关于范建林因伤所致的合理物质损失，结合范建林提供的证据和鉴定意见书认定如下：1.医疗费39805.76元。根据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门诊发票并结合双方的陈述予以认定；2.误工费36960元（154元×240天）。范建林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入状况，故误工费的标准参照2019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6383元标准计算，但最多不超过154元/天，根据鉴定意见计算240天。3.护理费13860元（154元×90天）。范建林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参照2019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6383元标准，按154元/天计算，根据鉴定意见计算90天；4.住院伙食费315元（15元×21天）。根据病历材料显示，范建林在嘉兴市内住院21天，伙食补助费按照15元/天计算。5.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根据范建林的伤残等级、医嘱、鉴定机构关于营养期限的鉴定意见等，酌定按每天30元计算。6.交通费300元。根据范建林就诊、复诊次数酌情认定300元；7.残疾赔偿金240728元（60182元×20年×20%）。范建林系被征地人员，且拆迁安置在新丰镇丰南社区，故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参照2019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结合范建林的伤残情况及实际年龄予以支持。8.鉴定费2600元。范建林以上各项物质性损失共计337268.76元。首先，关于人保嘉兴分公司的责任。根据投保时人保嘉兴分公司提供的《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第1.2条被保险人的定义，范建林系被保险人之一。范建林作为案涉投保工程的施工人员,在工作期间、工作地点因意外受伤，符合保险约定的赔付情形，人保嘉兴分公司应向范建林履行支付保险金义务。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之规定，范建林未构成伤残，人保嘉兴分公司无须支付残疾保险金，但应当按照《附加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之约定，支付医疗保险金。经计算，人保嘉兴分公司应支付范建林医疗保险金31764.61元。人保嘉兴分公司辩称非医保金额7590.59元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对此法院认为：首先，人保嘉兴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范建林支出的医疗费中包含非医保开支；其次，人保嘉兴分公司也未证明其就非医保医疗费属免赔范围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对人保嘉兴分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其次，沈玉根的责任。范建林为沈玉根提供劳务，沈玉根向范建林支付报酬，双方构成雇佣关系。沈玉根作为雇主，长期从事农村建房工程施工，应清楚建房施工中存在的危险性，并通过提供安全施工条件及加强雇员管理等措施，避免事故发生，但其未尽到相应责任，存在过错，故对范建林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扣除人保嘉兴分公司应承担的31764.61元，沈玉根应对剩余物质性损失中的40%承担赔偿责任，经计算，沈玉根应赔偿范建林物质性损失122201.66元。范建林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于法有据，沈玉根应承担范建林精神抚慰金的40%，即4000元。扣除沈玉根已垫付的42000元，仍需赔偿范建林84201.66元。沈玉根辩称应按照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范建林未构成伤残，对此，法院认为：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适用标准为《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该标准系保险行业据以确定保险产品中伤残程度评定等级以及保险金给付比例的依据，而非认定人体损伤致残程度的鉴定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等五部委于2016年4月18日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自2017年1月1日起，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员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因此，范建林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范建林的伤残程度，于法有据。综上，沈玉根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最后，关于陆彩珍的责任。陆彩珍与沈玉根就案涉工程签订《建房施工合同书》，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因案涉工程系农村房屋建造,不需要特殊的资质要求,故陆彩珍不存在选任上的过错,且陆彩珍对房屋建造进行了相应的投保,已降低了损害,故对范建林要求陆彩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范建林作为成年人，应当意识到在建筑施工中存在的危险性，从而采取谨慎施工、加强自身防护等措施避免事故发生，但其疏忽大意，导致自身受伤，本身亦存在过错，结合本案证据，在扣除人保嘉兴分公司承担的责任后，范建林应对自身各项损失承担60%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沈玉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范建林赔偿款84201.66元；二、人保嘉兴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范建林保险金31764.61元；三、驳回范建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4元，由范建林负担645元，沈玉根269元，重新鉴定费1560元，由人保嘉兴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范建林受伤发生于其向沈玉根提供劳务期间，故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结合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调查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陆彩珍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是一审确定范建林自担60%损失是否正确；三是人保嘉兴分公司是否应该支付伤残保险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陆彩珍与沈玉根签订建房施工合同，约定沈玉根包工不包料，自带搅拌机、震动器、模板、脚手架等施工工具、器械，施工人员的工资由沈玉根负责支付，因此二者之间构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定作物本身不存在高度危险性，也没有证据证明范建林的受伤是因为陆彩珍不当指示所致，因此，作为定作人陆彩珍就范建林的受伤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陆彩珍给施工人员购买人身保险，并不会使合同主体发生变更，沈玉根上诉主张陆彩珍购买保险的行为导致合同责任的变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作为房屋施工人员，范建林应当知道在无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需谨慎施工以避免受伤。考虑到事故发生时房屋建造高度不高，范建林系从楼梯平台摔落而非从房屋外墙摔落，其自身疏忽大意的过错较大，故一审确定其自担60%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陆彩珍与人保嘉兴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残疾保险责任适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进行评定，然后根据伤残程度评定确定保险金的给付比例。该条款并非减轻己方责任的免责条款，无需进行提示、明确说明。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对范建林伤情进行了鉴定，范建林并不构成伤残，因此，人保嘉兴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无需支付伤残保险金。综上所述，范建林、沈玉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8元，由上诉人范建林负担1316元，由沈玉根负担7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杨 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琳嫣书记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