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5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彪，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女，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华，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彦鑫，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3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东，福建向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某3，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福清市，现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被告：吴某4，女，1958年12月13日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被告：吴某5，女，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被告：吴某6，女，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上诉人吴某1、吴某2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吴某4、吴某5、吴某6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且已超出陈某的诉讼请求范围。1.本案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陈某和吴某8将坐落于福清市××街道××路××号的房屋（下称案涉房屋）分配给吴某1和吴某3，更无法证明吴某1将分得的房屋卖断给吴某3。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份真实性未确认的《买断契》即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吴某3，该事实认定显然错误。2.所有赡养义务人既未对赡养父母进行书面约定，各赡养义务人的实际的赡养方式也与该约定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吴某1及吴某3应按照该《买断契》上对父母赡养的约定进行履行，明显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仅依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的被征收人是吴某3，就以此认定案涉房屋的安置补偿利益归吴某3所有，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已超过陈某的诉讼请求，违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严重侵害了本案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系赡养费纠纷，既不是法定继承纠纷，也不是分家析产纠纷。陈某在一审起诉时也仅要求吴某1承担赡养义务，并没有请求对案涉房屋的权属以及房屋安置补偿利益的归属进行认定。一审判决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超出诉讼请求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案涉房屋的权属或者征收利益归属与本案无关，没有必要对非本案相关事实进行认定，显然也超出了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错误认定，虽然不是判决主文，但实际已对案涉房屋的归属进行了判决，直接剥夺了吴某1对案涉房屋安置补偿利益的继承、分割的权利，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在错误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吴某1与吴某3轮流将陈某接到家中居住，所依据的是陈某已将案涉房屋分配给吴某1、吴某3的错误事实，一审法院依照公序良俗原则作出上述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吴某1自2020年9月1日起由吴某1承担将陈某接到家中居住并照顾起居，不具备可行性。吴某1本身属于被赡养对象，而且常年身患严重疾病、经济困难，客观上无法尽到与陈某共同居住、亲自照料陈某的赡养义务。四、一审法院判决吴某1自2019年1月1日起每月支付赡养费429.8元及负担陈某2019年6月14日之后的医药费的六分之一，上述判决内容未考虑陈某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以及案涉房屋拆迁后，房屋征迁补偿款129845元由吴某3领走，陈某及一审其他诸被告均未分得款项（房屋所有拆迁权益均尚未分配）的事实。故，赡养费用标准和负担份额应当综合考虑福清本地经济发展水平、陈某实际需求、陈某享受养老保险情况、六位子女的经济能力及是否享有或者领取拆迁权益的事实进行认定。 吴某2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同吴某1一致。 陈某辩称，一、本案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吴某1与吴某3在分家时已经明确约定由吴某1、吴某3平均承担赡养父母的责任。1.《买断契》证明了吴某1将其分家时所分得的案涉3间房屋出售给吴某3时再次明确由其与原审被告吴某3平均承担赡养父母责任的客观事实。2.一审时陈某、吴某3、吴某4、吴某5均确认在立《买断契》时再次明确由吴某1与吴某3平均承担赡养父母责任的客观事实。至于陈友钦证言，因陈友钦系吴某2的丈夫，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存在瑕疵，且其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指出有存在分家事实，且证实说谁分得财产谁负责赡养。3.陈某亦长期轮流随吴某1与吴某3共同居住生活，也进一步证实了《买断契》对于赡养问题的约定是真实的。陈某在其丈夫吴某8病逝后，于2000年左右将户口迁到吴某1处。陈某自2009年起至2018年12月底止每两个月轮流居住在吴某1与吴某3处，对此相关当事人也均予以确认。至于陈某自2000年起至2009年止有阶段性居住在吴某4、吴某5等人处，是因为当时陈某身体健康，喜欢热闹，所以会到几个子女家中生活，吴某4、吴某5等人也愿尽孝敬之心，因此不能据此认为《买断契》对于赡养问题的约定是不真实的，对此吴某3、吴某4、吴某5等人也均予以证实。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未超出陈某的诉请。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否有超出陈某的诉请，应是根据判决结果来判断，本案一审判决完全是在陈某的诉请范围内。一审法院在综合各方证据的基础上认定吴某1于1987年1月20日将其分家时所分得的案涉3间房屋出售给吴某3，且再次明确由其与吴某3平均承担赡养父母责任的客观事实。三、吴某1完全有能力履行赡养义务。吴某1经济并不困难，其在福清城关有一处四层半的住宅与一处套房，其与前妻育有一子一女，均已成年且均在日本开店，此外，据了解其子吴某7是健康人，并非其所称属于肌肉萎缩症残疾人。吴某1同时辩称自己患有严重疾病，与现在妻子共同居住，无力照顾陈某，但据了解其疾病均属高血压等老人病，一审时其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患有严重疾病。故吴某1完全有条件与能力履行赡养义务，且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不得附加条件。至于吴某1所称每月均有养老保险金一事，现每月仅有200多元养老保险金。一审法院判决吴某1自2019年1月1日每月支付赡养费429.8元及负担陈某2019年6月14日之后的医药费的六分之一完全符合吴某1经济能力与陈某的实际需要，符合法律规定。 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某每两个月轮流一次随吴某1生活，随吴某1生活期间的生活费、非住院医疗费均由吴某1承担。陈某若住院，吴某1应予以照顾，住院期间发生的住院医疗费等相关费用由吴某1承担50%；2.吴某1向陈某支付陈某于2018年12月住院的医疗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的50%，计1674.5元；3.吴某1向陈某支付2019年1月、2月、5月、6月、9月、10月、2020年1月、2月暂计8个月的赡养费，每月赡养费2578.84元以及在此期间陈某发生的非住院医药费1600元，共计22230.7元；4.陈某将来去世的丧葬费等费用由吴某1承担50%；5.本案诉讼费由吴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其丈夫吴某8（已故）共生育二子四女，即男孩吴某1、吴某3，女孩吴某2、吴某4、吴某5、吴某6。现子女均已成家立户。后陈某与吴某8将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福清市××街道（原融城镇）××路××号房屋分配给吴某1、吴某3。1987年1月20日，吴某1与吴某3订立买断契，吴某1将分得的福清市××街道××路××号的房屋卖断给吴某3，并约定：“双方面议同意每月扶养父母伙食费、人民币拾元正，每月按十五号上交清楚。父母病痛医药费，按正式发票双方照分，不得拖延时间。如有哪一方故意拖延时间，父母有权将上祖分给业产权收回开支”。自2009年起，陈某每两个月轮流居住在吴某1、吴某3处。2019年1月，福清市××街道××路××号的房屋被政府征收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利益归吴某3。2019年1月1日起，吴某1开始拒绝与陈某共同居住，亦未履行赡养义务至今。现陈某一直随吴某3共同居住。2019年6月14日，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吴某1承担赡养义务,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陈某仍坚持要求吴某1承担赡养义务,同时，陈某表示放弃要求其余子女承担赡养义务的诉讼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成年子女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也是国家法律规定的法定义务。成年子女应当履行对父母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父母的特殊需要，不得拒绝承担赡养义务。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对其尽赡养义务的权利,包括给付赡养费以及为父母提供适当的居住场所。本案中，陈某现已88岁高龄，没有固定居所，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子女的精心照顾以安度晚年。现陈某向法院起诉，要求其子吴某1履行赡养义务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陈某的住宿问题，陈某已将其夫妻名下财产坐落于福清市××街道××路××号房屋分配给了吴某1、吴某3，后亦长期轮流随吴某1、吴某3共同居住生活，现陈某无固定居所，其主张轮流随吴某1、吴某3一起居住，符合公序良俗，于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陈某轮流在吴某1、吴某3家居住，每六个月轮流一次为宜，以减少迁居劳顿。关于赡养费问题，赡养费包括生活费、医疗费等，陈某要求支付每月2578.84元的生活费及诉后的医疗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某有六个子女,且均已成年,依法应由六个子女共同承担赡养费用。因陈某只诉请吴某1一人承担赡养费用,故一审法院依法只确定吴某1应承担六分之一的赡养费用。陈某主张吴某1应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赡养费，吴某1庭审中亦表示认可其自2019年1月1日起未履行赡养义务，故吴某1应自2019年1月起每月支付赡养费429.8元。关于陈某要求吴某1支付陈某诉前的住院医疗费、护理费共计1674.5元，经查，该费用已经实际支付且未形成外债，故对于陈某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某要求吴某1承担诉前非住院医药费1600元，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某请求丧葬费由吴某1承担50%，由于本案为赡养纠纷，丧葬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因陈某放弃要求其余被告履行赡养义务的诉讼权利,其余被告的赡养义务应依法自行履行,本案不予处理。吴某6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某1应与吴某3轮流将陈某接到家中居住并照顾陈某的日常起居，每期居住时间六个月，自2020年9月1日起由吴某1承当；二、吴某1自2019年1月1日起每月给付陈某赡养费429.8元（一审判决送达后支付2019年1月起至2020年7月的赡养费8166.2元，以后每月的赡养费于当月10日前付清）；三、陈某自2019年6月14日以后的医药费由吴某1承担六分之一；四、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吴某1与吴某3订立买断契，吴某1将分得的福清市××街道××路××号的房屋卖断给吴某3；2019年1月，福清市××街道××路××号的房屋被政府征收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利益归吴某3。”外，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某将案涉房屋分配给吴某13间，吴某32间，该事实吴某1及其他子女均在庭审中予以确认，且陈某亦长期跟随吴某1、吴某3共同生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吴某1应与吴某3轮流将陈某接到家中居住，符合公序良俗及法律规定，合情合理。吴某1、吴某2上诉称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陈某及吴某8将案涉房屋分配给吴某1和吴某3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某1是否有能力履行赡养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吴某1患有严重疾病、经济困难而致客观上无法履行赡养义务。成年子女赡养父母是中华传统美德，亦是法律规定的基本义务，该义务不以陈某享受的养老保险情况及子女是否领取拆迁补偿权益为前提。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吴某1与吴某3轮流将陈某接到家中居住并承担六分之一的赡养费及医药费，符合公序良俗及法律规定，并未超出陈某的诉请范围。关于买断契和房产拆迁安置利益分配，本院认为，不属于本案赡养费纠纷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各方当事人可以另行协商或者另案起诉。 综上所述，吴某1、吴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某1、吴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华琦 书 记 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