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3民初19869号原告：陈**明，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珺，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山市华升电路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千灯镇富民工业开发区南湾村。法定代表人：唐雪明。诉讼代表人：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戬勍，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娟，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西岱尔（上海）电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意路****。法定代表人：ANTOINEGUICHARD。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弋兵，男，该公司员工。原告陈**明与被告昆山市华升电路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第三人西岱尔（上海）电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岱尔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珺、杨凤，被告华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戬勍、潘娟，第三人西岱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弋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298717.48元；2.请求判决298717.48元为共益债务；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陈**明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陈**明与被告华升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原告陈**明从第三人西岱尔公司接到电路板等的订单后，从被告华升公司处购买订单所需的产品(原告陈**明从被告华升公司处拿货后即将订单对应的货款支付给被告华升公司)，原告陈**明将第三人西岱尔公司所需的产品交付给第三人西岱尔公司。因第三人西岱尔公司是外资企业，需进行对公结算，故原告陈**明委托被告华升公司向第三人西岱尔公司开具发票，第三人西岱尔公司收到发票后向被告华升公司付款，被告华升公司收到第三人西岱尔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即返还给原告陈**明。该交易惯例一直持续多年。后，被告华升公司因被税务局处罚，导致无法开具涉案款项对应的发票，第三人西岱尔公司亦未支付涉案款项。直到被告华升公司被法院裁定破产之后，第三人西岱尔公司才向被告华升公司付款。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原告陈**明是借用被告华升公司的抬头与第三人西岱尔公司进行交易，原告陈**明也早已向被告华升公司支付订单相应的货款，也就是说同一笔订单被告华升公司分别从原告陈**明和第三人西岱尔公司处各收取了一笔货款。被告华升公司从第三人西岱尔公司处收取的货款是代原告陈**明收取，而涉案款项是第三人西岱尔公司在被告华升公司破产之后支付，不属于被告华升公司的破产财产，应向原告返还。综上，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望贵院判如所请。被告华升公司辩称，因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本案案由不应当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原告所述，由原告先向被告支付款项然后提取货物，供应给第三人，第三人支付货款给被告，被告再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原告，在一系列行为中，可以看出将会存在很多交易的证据材料，管理人也向原告询问了相关情况，要求原告补充证据材料，但原告仅提供了购销合同，仅有“现金收讫”的印章，没有任何被告的印章，也没有被告出具的收条或提取货物的相关凭证。管理人也申请了审计，审计时并未找到任何与原告有关的交易及款项往来。既然第三人的款项存在于被告的账面上，管理人认为该货款就是被告的货款，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不当得利或者共益债务的情况，该货款系被告所有，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西岱尔公司述称，西岱尔公司与被告华升公司自2007年到2017年间有业务往来关系，西岱尔公司向被告华升公司采购印刷电路板，依约西岱尔公司下达书面订单，被告华升公司安排生产，先交货，并提供增值税发票，之后一个月内西岱尔公司付款，一直合作顺利。原告陈**明是被告华升公司业务员，从一开始就是他负责业务接洽。2015年开始，被告华升公司就没再给西岱尔公司开过发票，因为当时业务量已经不大，西岱尔公司采购人员催促原告陈**明时，他答复称等累积到一定金额再开，所以采购人员并未引起警觉，也没有支付相应货款。一直到2017年，在多次催促下，原告陈**明告知西岱尔公司，因为被告华升公司被税务处罚，无法开具发票，西岱尔公司回复称，先停掉与被告华升公司的业务，以免待开票货物越积越多，等被告华升公司能开票时，收到发票后，会支付货款，并且与被告华升公司核对了收到的货物及相应款项。后来原告陈**明提出，是否可以由其他公司代替被告华升公司开发票，西岱尔公司回绝了这个建议，这种做法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嫌疑。2019年11月初，西岱尔公司收到被告华升公司管理人的信函，才知道被告华升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当时由采购部负责人和管理人王律师进行对接，至2019年12月中旬，顺利解决了被告华升公司开发票和西岱尔公司付款一事，自此，西岱尔公司与被告华升公司的业务及后续结款一事正式结束，货款两讫。西岱尔公司认为，西岱尔公司向被告华升公司购买货物，在取得货物发票后，向被告华升公司(或其管理人)支付相应货款，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业务，并且已经货款两讫圆满结束。原告陈**明所谓代付货款之事，原告陈**明从未告知，我司并不知晓；我司是收到管理人给付的发票后付的款，清清楚楚，我司一惯见票付款。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事，我司并不清楚。此案与西岱尔公司无关，恳请法院撤销西岱尔公司在本案中的第三人身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3日，本院作出(2019)苏0583破14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受理申请人昆山展耀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华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苏0583破14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被告华升公司管理人经核查发现被告华升公司对第三人西岱尔公司尚有应收账款，于2019年11月6日向第三人西岱尔公司催收货款472040.07元。第三人西岱尔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回复确认“货款金额为309291.55元(含17%增值税，税款为44939.8元)”。由于增值税税率改革（17%税率变更为13%税率），第三人西岱尔公司经与被告华升公司管理人沟通后，确认“付款金额为298717.48元（309291.11-1.17×1.13）”。第三人西岱尔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支付被告华升公司管理人44939.8元，被告华升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2月13日向第三人西岱尔公司开具金额为298717.48元的增值税发票，第三人西岱尔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支付被告华升公司管理人剩余253777.68元。原告陈**明得知第三人西岱尔公司付款298717.48元后，于2019年12月20日至被告华升公司管理人要求管理人向其支付上述货款。原告陈**明告知管理人订单系其从第三人西岱尔公司处承接后委托被告华升公司加工，由被告华升公司向第三人西岱尔公司开票，开票后，第三人西岱尔公司向被告华升公司付款，被告华升公司再将款项转给原告陈**明。2020年6月23日，管理人出具债权审核认定意见，管理人对原告陈**明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定，理由为原告陈**明向管理人提供的资料无法证明其与被告华升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20年9月29日，管理人要求原告陈**明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陈**明遂向本院起诉。为证明原告陈**明的主张，原告陈**明提供：一、1.《西岱尔公司采购订单》复印件30份，其上有第三人西岱尔公司盖章，有原告陈**明签字，其上显示“供应商”为被告华升公司，“联系人”为原告陈**明，2.《线路板购销合同》复印件9份，其上盖章“现金收讫”字样，显示“买方”为陈**明，“卖方”为被告华升公司；3.《线路板购销合同》复印件19份，其上无盖章，显示“买方”为陈**明，“卖方”为被告华升公司，4.被告华升公司开给第三人西岱尔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1张及对应产品明细复印件，发票及明细金额为56280.8元，明细载明购货方为第三人西岱尔公司，出售方为被告华升公司。上述四组证据，原告陈**明用以证明采购订单中的传真机号码系原告陈**明家中的传真机，第三人西岱尔公司通过传真向原告下单，原告根据西岱尔的订单需求向被告购买，采购订单中的货品料号、尺寸、数量等与购销合同中的产品的货品料号，尺寸，数量等相匹配，并且原告不是被告的员工，原告、被告、第三人的交易惯例为原告从第三人处承接订单，在根据第三人的订单需求向被告进行采购，因第三人系外资企业，需要进行对公交易，故原告借用被告抬头向第三人开具发票，第三人收到发票后向被告付款，被告在收款扣除相应税金后将货款返还给原告。二、转账凭证（向陈洪转账53541.4元）、陈洪情况说明（我是昆山市华升电路板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主要工作是从外面接采购订单，然后将订单介绍给华升公司，华升公司在给我一定的提成。因为华升公司欠我业务提成，正好陈**明去支付他采购的订单的货款，华升公司财务说直接让陈**明把支付订单的货款直接转账给我，当做是华升公司向我支付的业务费。陈**明也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将款项转给了我，共计金额是53541.4元）、转账凭证（向毛某转账14778.76元）、毛某情况说明（我是华升电路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的女儿。陈**明2017年7月11日转给我的6092元、2017年8月14日转给我的5595.76元、2017年12月6日转给我的3091元这三笔款项，是陈**明代西岱尔公司向华升公司支付的货款）、唐某的情况说明（我是昆山市华升电路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华升公司与西岱尔公司曾有业务往来，西岱尔公司向华升公司采购线路板，该业务为陈**明介绍承接，陈**明曾在2015年至2017年间为西岱尔公司代付了部分货款，其中支付给华升公司151813元，毛某14778.76元，陈洪53541.4元，合计220133.16元。现西岱尔公司已于2020年3月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了华升公司企业破产管理人帐上）。原告陈**明据此证明陈洪系被告公司的业务员，毛某系唐某女儿、唐某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上述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在向被告支付订单货款时接受被告财务人员的指示将部分货款支付给陈某、毛某，本案涉诉货款对应的货物，陈**明在拿货时已经支付，第三人就同一批货品又向被告管理人支付了货款，该笔货款应是支付给原告的。三、邮件截图、对账单、短信截图，邮件系原告陈**明向第三人西岱尔公司员工发送，对账单系邮件的附件内容，短信系原告陈**明与第三人西岱尔公司员工之间对于货款298717.48元的确认。原告陈**明据此证明原告将第三人所需产品交付第三人，第三人对于所欠货款总金额与原告进行确认。上述事实由原告陈**明提供的2013年采购订单3份、2013.8.29增值税发票1份及对应产品明细1份、购销合同19份、购销合同9份、采购订单27份、陈洪的转账凭证、情况说明、身份证、毛某的转账及情况说明、身份证、唐某的情况说明、身份证、邮件截图、表格（对账单）、短信截图、被告华升公司提供的谈话笔录、债权审核认定意见、通知函、第三人西岱尔公司提供的催收函、回复函、发票、电子回单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本院认为，首先，第三人西岱尔公司支付的298717.48元货款系被告华升公司管理人在本院受理案外人对被告华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收到，未与被告华升公司其他财产混同，其次，根据原告陈**明提供的证据，本院可以认定原告陈**明指示被告华升公司向第三人西岱尔公司交付货物，被告华升公司代原告陈**明接收货款，298717.48元货款应由被告华升公司专属支付原告陈**明，基于上述两点，298717.48元货款可区分于被告华升公司其他财产，不属于被告华升公司的破产财产，应由被告华升公司管理人直接支付原告陈**明。由于上述货款系经审计后由管理人催告而来，产生了相应审计费用等破产费用，因此，应扣除相应破产费用后支付原告陈**明。第三人西岱尔公司述称原告陈**明未向第三人西岱尔公司披露原告陈**明与被告华升公司之间的关系，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昆山市华升电路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明货款298717.48元。（应扣除审计费用等相关破产费用，实际支付金额以破产中产生的破产费用为准）（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昆山分行营业部，账号：3220198643605151526055562）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义务，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执行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限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5780元，减半收取2890元，由被告昆山市华升电路板有限公司负担。陈**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890元，本院予以退还，被告昆山市华升电路板有限公司应当负担的2890元缴纳至本院（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3225019864360000081117266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拒不交纳诉讼费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郑 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润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