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曹县青岛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谢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伟，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杰，男，198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志，曹县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宋虎，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原审第三人：宋成伟，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原审第三人：魏钦华，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上诉人山东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县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永杰及原审第三人魏钦华、宋成伟、宋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4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县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伟，被上诉人刘永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志，原审第三人宋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县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鲁Ｒ6××××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刘永杰，排除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强制执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依据刘永杰在车辆销售点交付购车款而取得车辆并缴纳相应税款，故认定登记在宋成伟名下的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刘永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永杰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的车辆所有权人均是宋成伟，而非刘永杰，宋成伟与刘永杰本系亲属关系，即使购车款项是从刘永杰妻子的银行卡中支付，也不能排除是宋成伟用殷环环的银行卡支付购车款。一审法院认定因刘永杰未取得驾驶证无法办理车辆贷款分期，故以宋成伟的名义购买车辆，该事实不能成立。是否取得驾驶证与能否办理贷款分期没有直接关系，若刘永杰尚未取得驾驶证无法驾车，那么其更没有购买车辆的必要。刘永杰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案涉车辆已实际交付给刘永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案属于执行异议案件，对于案涉车辆的权利人认定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的规定，案涉车辆登记在宋成伟名下，车辆权利人应为宋成伟，而非刘永杰，一审法院在强制执行时查封并执行案涉车辆并无不当，刘永杰的执行异议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永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宋成伟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魏钦华、宋虎未陈述。 刘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鲁Ｒ6××××号汽车；2.确认鲁Ｒ6××××号汽车归刘永杰所有；3.诉讼费用由曹县农商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刘永杰在菏泽凯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订购别克牌汽车一辆，并通过其妻殷环环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5824750001586140账号支付首付款39075元。次日，刘永杰与其连襟宋成伟一起到菏泽凯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购车手续，因刘永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金融公司不予办理贷款手续，刘永杰便用宋成伟之名办理购车、贷款手续，车辆登记在宋成伟名下，车牌号为鲁Ｒ6××××。同日，刘永杰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菏泽凯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业务员孙志岩转款7069元用于缴纳车辆购置税。自2018年10月份，刘永杰每月通过支付宝向宋成伟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5994750002763726账号上转款2083.33元用于偿还车辆贷款。车辆购买后，刘永杰一直使用，并按期到菏泽凯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购买车辆保险。一审法院在执行山东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魏钦华、宋成伟、宋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暨（2017）鲁1721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时，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宋成伟名下的鲁Ｒ6××××号汽车。刘永杰以其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由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以鲁Ｒ6××××号汽车登记在宋成伟名下为由作出（2020）鲁1721执异38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刘永杰的异议请求。刘永杰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车辆登记是车辆管理部门对车辆进行管理的一种行政手段，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亦非现行法定的物权取得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能够认定刘永杰在车辆销售点交付购车款而取得车辆并缴纳相应税款的事实，故刘永杰合法拥有该车辆所有权，车辆虽登记在宋成伟名下，但宋成伟并不存在合法拥有该车辆所有权基础法律关系。因该车辆为刘永杰所有，刘永杰非（2017）鲁1721民初4786号民事案件中的被执行人，故其合法拥有的鲁Ｒ6××××号汽车亦非被执行财产，故应停止对鲁Ｒ6××××号汽车的执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鲁Ｒ6××××号汽车；二、刘永杰为鲁Ｒ6××××号汽车实际所有人。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山东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永杰提交证据如下：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刘永杰通过中国邮政银行储蓄银行偿还的车贷贷款以及该车辆最后一笔尾款是由刘永杰支付的事实。2.2020年9月22日刘永杰通过微信转账给保险公司2121.46元，为涉案车辆交纳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该保单显示被保险人是刘永杰。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车辆自购买之日至今所交付的首付款以及车贷和交强险费用均是刘永杰所交付的。涉案车辆自从4S店开出来后，一直在刘永杰家，实际使用人也是刘永杰。因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刘永杰。曹县农商行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交易明细并不能证明刘永杰是支付的车贷。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购买保险并不是物权权属发生变更或设立的条件，任何人都可以购买保险或者为他人购买保险。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刘永杰所有，也不能证明车辆是向刘永杰进行交付，因此不能依据物权法第23条来认定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刘永杰所有。宋成伟对两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在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时，对案情进行形式审查的裁判依据，而执行异议之诉中，机动车虽登记在宋成伟名下，但审理时需结合全案案情，就刘永杰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不能仅依据该条规定即认定机动车的权利人。机动车属于特殊动产，虽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其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然而作为动产，其物权的变动仍应按照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认定，即自交付时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故本案应以案涉车辆是否已完全交付给刘永杰，作为认定刘永杰是否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的事实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的首付款39075元系刘永杰之妻殷环环所支付，刘永杰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菏泽凯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业务员孙志岩转款7069元缴纳了车辆购置税，自2018年10月份，刘永杰每月通过支付宝向宋成伟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5994750002763726账号上转款用于偿还车辆贷款，结合刘永杰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并购买车辆保险的事实，能够认定案涉车辆已完全交付给刘永杰，故刘永杰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曹县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山东曹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佰旺 审判员  朱晨曦 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