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效强，男，198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英，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翼飞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工业开发区五贤路**。 法定代表人：贾效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英，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璐，女，199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梅，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全，男，195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梅，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颂，男，199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杨代京，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上诉人贾效强、四川翼飞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飞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璐、陈志全、原审第三人张颂、杨代京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4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效强、翼飞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万璐、陈志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贾效强、翼飞腾公司从未看到过万璐、陈志全主张股权转让款的变更诉讼请求，也未对此两项诉讼请求进行答辩，一审程序严重违法；2.若口银花是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应当作为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本案诉讼；3.万璐、陈志全只是公司挂名股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4.《清算协议》未约定任何义务，并未涉及股权转让款；5.611项目并未盈利，不应向任何人支付利润或劳务报酬。 万璐、陈志全辩称，1.万璐、陈志全变更诉讼请求，在一审庭审时对《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内容进行了宣读，贾效强、翼飞腾公司对此进行了全面答辩，一审审理程序合法；2.万璐、陈志全未向口银花主张权利，本案无需口银花参与即可查明事实；3.万璐、陈志全具有翼飞腾公司股东资格且一直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是本案适格原告；4.各方当事人对应付款项不存在争议；5.股权转让款52650元及股东会决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贾效强和翼飞腾公司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6.万璐出资6万元获得股东身份，享有获得利润分配的权利，与是否懂技术无关。 张颂、杨代京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万璐、陈志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效强、翼飞腾公司共同向万璐支付清算分配金额104326.6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04326.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截止2019年10月11日，本息暂计110190.62元；2.判令贾效强、翼飞腾公司共同向陈志全支付清算分配金额46696.6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6696.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截止2019年10月11日，本息暂计49321.34元。一审诉讼过程中，万璐、陈志全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贾效强、翼飞腾公司共同向万璐支付股权转让款52650元、项目利润分配额57630元，合计11028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1028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2.判令贾效强、翼飞腾公司共同向陈志全支付股权转让款5265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5265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翼飞腾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成立，同年7月3日办理工商登记，将公司股东变更为贾效强、张颂。2017年9月20日，贾效强与万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贾效强所持翼飞腾公司16.66%的股权转让给万璐。同日，张颂与万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张颂所持翼飞腾公司16.66%的股权转让给万璐。2018年8月12日，万璐与口银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万璐所持翼飞腾公司33.33%的股权转让给口银花。同日，陈志全与贾效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陈志全所持翼飞腾公司33.33%的股权转让给贾效强。同日，万璐、陈志全、贾效强、口银花召开股东会，作出公司章程修改且变更股东出资，并于2018年9月10日变更工商登记，将公司股东变更为贾效强、口银花。2018年8月12日，万璐、陈志全、贾效强签订二份《清算协议》，载明翼飞腾公司于2018年8月12日对公司账目进行清算，清算后公司所有债务、法律纠纷等一切事务与协议退出股东无关；确认公司账户余额47910元、611模型飞机项目成本66129元、现金5050.8元、资金清算总额119089.8元；贾效强的流动资金清算金额39696.6元、固定资金清算金额7000元，陈志全的流动资金清算金额39696.6元、固定资金清算金额7000元，万璐的流动资金清算金额39696.6元、固定资金清算金额7000元。其中一份载明：转账陈志全52650元、万璐52650元；另一份载明：611项目利润113000元，归属公司15%，余96050元项目团队分配，其中贾效强分配38420元、万璐分配57630元。贾效强在与杨代京、张颂微信聊天和电话通话中表示，会按《清算协议》所确定内容向其转款。另查明，上述所有材料中万璐的签名均系杨代京代签，万璐一审当庭表示追认，而陈志全的签名系张颂代签。万璐、陈志全认定上述《清算协议》中载明的“转账陈志全52650元、万璐52650元”系贾效强应支付给陈志全、万璐的股权转让款。贾效强与口银花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万璐、陈志全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贾效强、翼飞腾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清算协议》中载明的金额向万璐、陈志全支付价款。 关于万璐、陈志全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首先，虽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议决定》《清算协议》中，万璐、陈志全的签名均分别由杨代京、张颂代签，但万璐、陈志全均表示系分别授权杨代京、张颂代签，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议决定》《清算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其次，杨代京、张颂代签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议决定》《清算协议》时，贾效强对此未提出异议，其他股东亦未对此提出异议。翼飞腾公司虽未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但登记仅产生对抗效力，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综上，万璐、陈志全系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贾效强、翼飞腾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清算协议》中载明的金额向万璐、陈志全支付价款。首先，万璐、陈志全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通话记录等内容，均能够与《清算协议》相互印证，证明两份《清算协议》的真实性。应认定两份《清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全面履行约定义务。其次，虽然两份《清算协议》的名称为“清算协议”，但根据贾效强与杨代京及张颂的微信聊天内容和电话通话内容、万璐与口银花及陈志全与贾效强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并结合《清算协议》的具体内容来看，《清算协议》的实质为因万璐、陈志全退出翼飞腾公司，分别将其持有的翼飞腾公司股权转让给贾效强、口银花，贾效强、口银花应向万璐、陈志全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并对公司利润进行分配而达成的协议。第三，按照《股权转让合同》和《清算协议》的约定，万璐将其所持翼飞腾公司33.33%的股权转让给口银花、陈志全将其所持翼飞腾公司33.33%的股权转让给贾效强，则口银花、贾效强应支付相应对价，但由于贾效强自愿承诺按《清算协议》约定的价款支付对价，而万璐、陈志全亦没有主张向口银花支付对价，故一审法院确认应由贾效强分别向万璐、陈志全支付股权转让款各52650元。万璐、陈志全要求翼飞腾公司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按照另一份《清算协议》的约定，万璐应获得611项目利润为57630元，虽然该利润应由翼飞腾公司向万璐支付，但贾效强在与杨代京、张颂的微信聊天和电话通话中，均表示愿意支付该款，应认定为债的加入，故贾效强和翼飞腾公司应共同向万璐支付611项目利润为57630元。 综上，贾效强应向万璐支付股权转让款52650元，向陈志全支付股权转让款52650元；贾效强和翼飞腾公司应共同向万璐支付611项目利润57630元。由于双方在《清算协议》中未约定支付期限，一审法院酌定资金占用利息应从万璐、陈志全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贾效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璐支付股权转让款526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526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贾效强和翼飞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璐支付利润5763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576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贾效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全支付股权转让款526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526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4.驳回万璐、陈志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5元，由贾效强和翼飞腾公司负担。 二审中，贾效强、翼飞腾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技术服务合同书、发货单回执，拟证明611项目是2018年12月才开始验收，款项也是2018年12月才到账，收尾工作至2019年2月才结束。清算协议之后还产生各项材料及人工成本，清算协议记载不正确；2.记账凭证、航空展示静态模型采购合同、工资表、劳动合同书、成都市社会保险综合业务办理结果通知单，拟证明清算协议签订之时各方对611项目的成本、支出等计算错误，没有考虑到后续成本及支出，不符合实际情况，不能依照清算协议执行；3.翼飞腾公司2017年、2018年利润表，拟证明翼飞腾公司无可分配利润。万璐、陈志全质证认为，贾效强、翼飞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一审之前形成，不属于新证据；611项目是2018年8月完成、12月验收，万璐、陈志全于2018年8月退出公司，后续支出与万璐、陈志全无关，贾效强在聊天记录中亦予以认可；翼飞腾公司利润表系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翼飞腾公司一直都有利润。万璐、陈志全提交两份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张颂、万璐均支付了6万元股权对价，并非无偿获得股权。贾效强、翼飞腾公司对万璐、陈志全提交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仅能证明张颂才是翼飞腾公司股东，陈志全并不具有股东资格；张颂、万璐分别支付的6万元系向公司的投资，并非股权转让款。张颂、杨代京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贾效强、翼飞腾公司及万璐、陈志全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还是资金清算；2.万璐、陈志全是否是翼飞腾公司股东；3.贾效强、翼飞腾公司是否应当向万璐、陈志全支付相应款项。 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清算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合在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清算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内容，各方当事人形成的是股权转让的合意，并非公司清算，万璐、陈志全转让其持有的翼飞腾公司股份退出公司，故本案法律关系应为股权转让。2017年9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能够证实万璐受让贾效强及张颂的股份，成为翼飞腾公司股东；陈志全与张颂的《股权代持协议》亦能证实陈志全的股东身份，故万璐与陈志全系本案适格主体。《清算协议》载明“公司利余与退股股东无关（结算后）”、“611项目利润113000元，归属公司15%，余96050元项目团队分配，贾效强38420、万璐57630（项目团队）”、“陈志全52650元、万璐52650元”，能够认定陈志全、万璐股权转让对应的价款以及万璐分得611项目利润的金额。此外，贾效强在与杨代京、张颂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中对《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清算协议》的内容再次予以确认，贾效强自愿支付其与妻子口银花受让万璐、陈志全股份的全部股权转让款，且贾效强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材料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依约向万璐、陈志全履行给付义务。 综上所述，贾效强、翼飞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由贾效强、四川翼飞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