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伟勋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元沙村。 法定代表人：周伟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意、沈佳丽，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国彪，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杭州伟勋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国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7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程雪原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严国彪退还伟勋公司货款150000元，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严国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一）由于严国彪的消极处理态度，伟勋公司无法将案涉熔喷布归还给严国彪。2020年4月6日，严国彪叫了一辆货拉拉将案涉熔喷布送到伟勋公司处。伟勋公司经查验，发现熔喷布宽度不一、克重不稳定、门幅不齐、切边毛躁，当时即认为严国彪交付的熔喷布外观不符合规定。经与严国彪联系，严国彪不予回应，伟勋公司不让货拉拉司机离开，司机报警。司机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严国彪也迟迟未出现处理案涉熔喷布事宜，最终伟勋公司让司机离开。（二）伟勋公司使用熔喷布的行为，并不构成对熔喷布质量的认可。伟勋公司并无生产民用KN95口罩的经验，也无口罩生产机器，案涉熔喷布系伟勋公司唯一一批进原料制作民用KN95口罩。2020年4月初，新冠疫情防控形势严峻，民用KN95口罩奇缺，伟勋公司并不具备专业的检验能力，案涉熔喷布尽管在外观上存在一定瑕疵，但根据第三方加工工厂的说法外观的瑕疵只是会增加工序，并不根本影响口罩的制作，故伟勋公司便将案涉熔喷布委托给加工工厂进行生产，加工工厂便挑选外观比较平整的熔喷布生产KN95口罩。后伟勋公司生产的口罩因质量问题被深圳警方调查，伟勋公司才对案涉熔喷布进行了检测，发现案涉熔喷布的过滤效率远远达不到90的标准，加工工厂立即停止生产，将熔喷布送回伟勋公司处，故伟勋公司处的熔喷布即严国彪交付的熔喷布。（三）严国彪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提供足额质量符合约定的熔喷布，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双方对货物规格有约定的，出卖方应当提供相应的质检报告。根据交易习惯，严国彪在发货前，应当核实货物的数量、质量，并将货物的规格、合格证等一并交付给伟勋公司，但严国彪并未向伟勋公司交付上述附随证明，也无法证明其交付的货物系符合规格、质量的货物。严国彪前期协商处理时不出现、不否认、不承担责任，后续庭审过程中矢口否认来逃避责任，不利于诚信营商环境的建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若严国彪认为其交付的货物系足额符合规定的货物，根据一般交易习惯，严国彪在货物交付时至少应当提供相应的生产商信息、生产合格证。但直至庭审时，严国彪也说不清案涉货物的来源，伟勋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其也不清楚其交付的货物是否合格，更无法分辨其交付的货物与伟勋公司现存的货物是否系同一批货物。一审法院将“证明严国彪交付的熔喷布有质量问题”这一举证责任全部分配到伟勋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这无疑会产生极大的负面社会效应，不利于社会信用体系的构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伟勋公司的上诉请求。 严国彪辩称，伟勋公司收到货后已实际使用，对于未发货部分的货款应当退回没有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伟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伟勋公司、严国彪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严国彪返还伟勋公司货款195000元并赔偿伟勋公司该款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伟勋公司的员工刘小雄通过他人介绍联系严国彪购买熔喷布。2020年4月2日13时多，严国彪向刘小雄微信发送程璐的银行卡。同日17时多，刘小雄向严国彪微信发送10000元定金订购1吨熔喷布。严国彪收取10000元定金后，将该款转给了程璐。同年4月3日，严国彪又发送程璐的银行卡号，要求刘小雄打款。其后，伟勋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伟丽向程璐账号汇款365000元。严国彪发送其身份证以及位置给刘小雄。同日18时多，严国彪给刘小雄发送了规格型号为RP02-309025W175熔喷布检测报告，双方同去柯桥格纹纺织有限公司。后伟勋公司仅要求购买半吨，严国彪联系程璐后，程璐退回180000元。同年4月4日，严国彪将程璐的联系号码给刘小雄。同年4月4日、5日，刘小雄与严国彪一直沟通交货的问题。同年4月6日，第一批货物305千克的熔喷布送到伟勋公司处，伟勋公司表示货物有毛边等质量问题，协商后严国彪表示“今天的运费我出，毕竟我耽误了，后面的运费你自己承担，不行厂里就从货款里扣”。伟勋公司自认收到这批熔喷布后，已经使用了约100千克。剩余熔喷布至今未交付。伟勋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日向严国彪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严国彪向伟勋公司发送程璐的银行卡要求伟勋公司打款，但4月2日、3日双方沟通具体货物的数量、型号等过程中伟勋公司并未与程璐联系，均系与严国彪协商。同时系严国彪收取了相应的定金再由其自行转交给程璐。后严国彪还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发送给伟勋公司。一直到双方去过绍兴回来，沟通退款时，严国彪才将程璐的联系方式告知伟勋公司。其后，催交货物等事宜，伟勋公司也是与严国彪直接沟通，包括严国彪在微信上认可“今天的运费我出，毕竟我耽误了”。可见买卖合同的双方应是伟勋公司与严国彪。严国彪认为其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伟勋公司、严国彪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伟勋公司认可其已收到305千克的熔喷布，虽伟勋公司认为严国彪交付的该批熔喷布有质量问题，但协商后，伟勋公司收取熔喷布且已投入使用，现在伟勋公司处的部分熔喷布大多都有使用的痕迹，严国彪不认可是其所交熔喷布。该部分熔喷布没有特殊标记，无法与其他熔喷布区分，无法确认就是严国彪交付的熔喷布。同时伟勋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严国彪交付的熔喷布有质量问题。因此伟勋公司主张严国彪交付的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严国彪至今未交付剩余熔喷布，伟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该部分价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严国彪还应退还伟勋公司375000元－180000元－375000元÷1000千克×305千克＝80625元，并赔偿该部分价款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综上，伟勋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伟勋公司与严国彪之间的熔喷布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7月3日解除；二、严国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伟勋公司价款80625元以及赔偿该款自2020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伟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严国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2100元，由伟勋公司负担1192元，由严国彪负担908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伟勋公司与严国彪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合同解除后，严国彪应向伟勋公司退还未交货部分的货款80625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未就标的物明确约定质量检验期限，且伟勋公司在收货后提出外观质量异议的情况下，经协商后又予以收取并投入使用。现伟勋公司上诉称严国彪所供熔喷布305千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节事实，伟勋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伟勋公司以其无生产民用KN95口罩的经验为由，主张应由严国彪举证证明案涉标的物符合规格、质量的意见，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伟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由杭州伟勋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杭州伟勋纺织品有限公司已预交3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