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利丰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福泉市牛场镇双龙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25907856524。     法定代表人：刘立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举，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焱峰，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碧贵，男，汉族，1976年11月22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贵州省福泉市。     原审第三人：邱金市，男，汉族，1980年2月9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福泉市。     上诉人贵州利丰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碧贵及原审第三人邱金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丰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上诉人将产成品、物料的装卸及搬运劳务承包给第三人，由第三人雇佣被上诉人为其提供劳务，被上诉人为第三人提供劳务时受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实质性的法律关系。第一，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装卸承包合同》系劳务外包，双方是根据合同约定的劳务量获得报酬。被上诉人也是基于《装卸承包合同》为依据被第三人雇佣为上诉人公司提供劳务，被上诉人的报酬也是由第三人核发，一审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第二，在仲裁笔录中，证人文定富印证了他与被上诉人系工友，是受第三人邱金市雇佣的事实，而且也明知上诉人将装卸、搬运劳务外包给第三人邱金市的事实，充分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第三，对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作服、手套、口罩、饭卡等劳保用品及被上诉人2019年1月之后的工资系第三人邱金市代领后发放给被上诉人的问题。被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是受第三人雇佣，何时从事装卸工作，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是依据《装卸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向劳务承包方也就是第三人发放，是履行合同的行为，也是出于方便承包方所雇人员工作所考虑，并非是向被上诉人发放；上诉人是一个公司，由一个员工代领工资，再由代领员工发放其他员工工资，不符合公司管理规范和逻辑，也不符合常理。2019年上诉人向邱金市付钱，是根据邱金市装卸、搬运的劳务量，向其支付的劳务费。第四，上诉人与邱金市一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上诉人员工名册上注明虽邱金市与案外人向必友是上诉人的员工，但只是为方便核发报酬和作账中的一种错误登记管理方式。实际是2018年邱金市是与案外人向必友的班主共同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而在2019年由第三人邱金市独自与上诉人承包劳务。同时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自认其在被邱金市雇佣期间一段时间因为自身原因去过外省务工，后来又主动回来加入邱金市班主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也能证实其并非上诉人员工。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虽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遵守一定的管理，这是为了上诉人的业务和管理需要，但其报酬的发放主体不是上诉人而是邱金市。我国相关民事法律并没有禁止将本案的劳务外包的规定，上诉人已将该劳务承包给第三人，上诉人与第三人形成平等主体间的劳务关系，再由第三人邱金市雇佣被上诉人来做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实质性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张碧贵二审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张碧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邱金市二审答辩：一审认定事实客观公正，采信证据合法，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充分，判决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碧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在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原告经第三人邱金市介绍到被告处上班，从事装卸工作，被告向原告发放了工作服、手套、口罩、饭卡等劳保用品。原告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份的工资系案外人向必友代领后，发放给原告，原告2019年1月之后的工资系第三人邱金市代领后发放给原告。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亦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     一审另查明，第三人邱金市2012年5月到被告处上班。2018年第三人邱金市与案外人向必友均系被告利丰达公司在册员工。2015年，案外人向必友作为乙方与甲方被告签订了《装卸承包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货物的装卸搬运工作，乙方在装卸搬运过程中必须服从甲方人员的安排，甲方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和劳动工具，乙方自行缴纳员工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乙方自行承担，同时对工作时间、报酬、惩罚、奖励、协议的变更、解除等进行了约定。案外人向必友即对整个装卸队进行管理，对每个装卸工的工作量统计后，交由被告相关部门审查，被告再将整个装卸队的工资支付给案外人向必友，向必友再按每个装卸工的工作量将工资发放给每个人，向必友一直管理至2018年。     2019年1月11日，第三人邱金市作为乙方与甲方被告利丰达公司签订《装卸承包合同》，约定期限为一年，从2019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1日，另约定乙方承包货物的装卸搬运劳务，因甲方需要调整上、下班时间，乙方及乙方聘请的工人须积极配合，保证准时到岗，不得拒绝，按时按量完成甲方下达的任务，不得影响甲方出货和正常生产。无特殊情况，每天17点30分之前到达的车辆需完成，若乙方无法完成装车任务需甲方协调的，按15元/吨从乙方当月劳务费用中扣除，乙方应保证其工人人数不少于8至12人，甲方有权向乙方新增装卸人员，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工人在装卸过程中必须服从甲方人员监督和安排，不得相互刁难。乙方应当根据承包甲方的劳务量，合理配备工人，并将工人基本情况清册报甲方备案，最大年龄不得超过50岁，乙方承担所聘工人的用人单位责任和管理责任，甲方与乙方工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乙方需缴纳装卸承包合同保证金7000元，乙方合同期未满中途不履行装卸承包合同7000元保证金一律不退。并对工作量的完成情况、要求、安全、处罚等进行约定。被告在落款处的甲方盖章，第三人邱金市在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被告方的安全环保部经理李德学在第三人邱金市签名的下方签名，并落款2019年1月11日。第三人邱金市持有的该合同未加盖被告印章。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邱金市未按约定交纳承包费。第三人邱金市仍沿袭案外人向必友的做法，对装卸组进行管理，统计装卸工工作量后，报被告相关部门进行审核，被告每月支付邱金市100元的电话费和管理费。被告每月审核第三人邱金市统计的数据后，仍以向必友装卸组承运费的名义造册将整个装卸组工人的工资及第三人邱金市每月电话费和管理费100元一并发给第三人邱金市，另再由第三人邱金市按其统计的每个装卸工的工作量将工资发给每个装卸工。     一审另查明，原告向福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原告与被告2018年4月1日到2019年12月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福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福劳（人）仲案字[2020]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被告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原告经被告员工即第三人邱金市介绍至被告公司装卸组，被告向其发放劳保用具，原告并按被告公司安排从事装卸工作，原告提供的劳动客观上属被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虽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实际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的权利与义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抗辩其公司已将装卸承包给了第三人，原告工资亦由第三人发放，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虽被告与第三人邱金市及案外人向必友分别签订的《装卸承包合同》合同形式上为承包合同，但第三人邱金市未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合同保证金，且第三人与案外人向必友2018年均系被告公司在册员工，2019年以前系案外人向必友对装卸组进行管理，负责统计装卸组工作量及代领装卸组工资并发放，2019年1月，由第三人邱金市接替向必友对装卸组进行管理，被告每月向第三人邱金市发放100元电话费和管理费，故第三人邱金市与案外人向必友实为被告利丰达公司装卸组的领班或管理人，而非承包人，原告每月工资实为被告利丰达公司发放。故被告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请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张碧贵与被告贵州利丰达实业有限公司从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贵州利丰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利丰达公司与张碧贵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是否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应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作出的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未订立书面劳动关系，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制定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人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考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从以下几点分析：首先，利丰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符合用工主体资格；其次，张碧贵经邱金市介绍至利丰达公司上班，利丰达公司为其发放了工作服、手套、口罩、饭卡等劳保用品，并接受利丰达公司的安排其从事装卸工作；第三，张碧贵从事装卸工作系利丰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第四，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碧贵所在的装卸组2018年是由利丰达公司在册员工案外人向必友进行管理，由其对每个装卸工的工作量统计后交由公司相关部门审查，公司再将整个装卸队的工资支付给案外人向必友，向必友再按每个装卸工的工作量将工资发放给每个人，2019后装卸组由利丰达公司员工邱金市进行管理，邱金市沿用向必友做法，由其统计装卸工工作量后上报利丰达公司相关部门进行审核，公司审核后仍以向必友装卸组名义造册将工资发给邱金市，再由邱金市按工作量将工资发给装卸工，利丰达公司每月支付邱金市100元电话费和管理费。综上分析，本案符合上述规定的确认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足以认定张碧贵与利丰达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利丰达公司提出其与邱金市签订《装卸承包合同》将装卸搬运劳务外包给邱金市，张碧贵系邱金市雇佣，其与张碧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承包合同虽约定，邱金市向利丰达公司交纳承包费7000元，但邱金市亦未按照承包合同约定交纳合同保证金7000元，况且邱金市与向必友作为利丰达公司员工，2019年接管装卸组后采用上述方式对装卸组进行管理，由公司每月支付电话费和管理费100元，符合管理人的事实，故利丰达公司提出的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利丰达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利丰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玉魁     审判员  石明锋     审判员  吴美岭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韦华军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