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合，男，1940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强，男，汉族，1969年2月18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58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暖暖，女，汉族，1984年6月6日生，住河南省孟津县，系李**女儿。上诉人李文合因与被上诉人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祖萌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文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强，被上诉人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暖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合上诉请求：1.撤销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233民初步279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李**支付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7613.11元（不服金额为12197.24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10月19日11时，在河南省××××薄姬岭村，因耕地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矛盾，后被上诉人打了上诉人（时年79岁）一巴掌，造成上诉人受伤住院。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以下几点存在不当之处：（1)医疗费。上诉人主张4690.11元，其中孟津县中医院花费3650.66元，洛阳巿第三人民医院花费1039.45元，上诉人提供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孟津县中医院出院证注意事项上显示，院外继续用药治疗，且李文合未提供证据证明孟津县中医院在其住院期间建议到其他医院检查、治疗（存在过度医疗之嫌〉，故应扣除2019年11月11日从孟津县中医院出院前的其他医院花费即1039.45元中剩余的388元应予以认定，故该项费用共计4048.66元”。一审法院未支持的剩余651.45元，存在错误。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受伤住院、治疗期间，由于孟津县中医院技术受限及缺乏治疗设备，对上诉人头暈、耳痛、××因无法做出正确的诊断，主治医院多次建议上诉人到院外医疗机构进行检查、诊治，为此，上诉人家属与孟津县中医院科室大夫就上诉人外院检查、治疗意见不统一发生过矛盾，最主要原因是上诉人年龄较大，也不愿意来回折腾（上诉人有录音为证）。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伤情鉴定费是公安机关为确定被上诉人行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而作出的损伤程度即伤情鉴定，并非本案民事赔偿诉讼的必要支出，故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鉴定费属于纠纷造成的，理应由侵权人支付。三、护理费。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实则也是护理人员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形式上存在瑕疵、存疑，未予采信，无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便有瑕疵，也可庭后由上诉人补充证据为妥。四、交通费。上诉人提供的票据真实有效，票据存在连号，也属正常支出。2020年4月29日被上诉人因不服孟津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孟（麻）行罚决字（2019）10856号处罚决定书向洛阳市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被迫应诉，从上诉人居住地租车到洛阳法院应诉往返行程约40公里，2020年9月28日被上诉人因不服一审行政诉讼判决，上诉到郑州运输法院，上诉人再次被迫以第三人出庭应诉，往返路程约280公里，并产生过路费120元，加之上诉人住院期间产生的零星交通费，上诉人提出的1650元交通费不足以支付实际的交通费用，法院应予以支持。五、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被伤害时已超出79岁，近80岁，被上诉人光天化日之下殴打上诉人的行为极为恶劣，给上诉人的身体、精神及生活环境带来了严重的损害，理应全额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六、被上诉人因过错侵害上诉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患有××、接受治疗时必定综合用药，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对上诉人自身疾病的复发或加重具有一定的诱因，理应全额支付赔偿款，一审法院仅判令被上诉人对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各项费用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明确合理的的解释。李**辩称，1.答辩人只认可2019年10月19日住院费用，其他时间住院费用不予认可。2.孟津县中医院诊断证明书上写着上诉人以“‘外伤致头晕，心慌10小时’为主诉来诊，于入院前10小时被人掌掴至左侧颌面疼痛不适，疼痛呈持续钝痛，无向他处放射，家人急拨打120急救电话，由我院救护车接回。急诊拟‘1、头外伤2、××’收住我科……”等等。下面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1日。李文合人还没到医院里，中医院就给办了住院手续。村干部在派出所的笔录上写着“记得好像是打在右脸上”，可到医院李文合却是左脸上疼。4、李文合自称入院时间是2019年10月20日夜里00：50，麻屯派出所询问笔录上显示的时间矛盾。上诉人在一审称其头部外伤，头部那么多部位，未明确哪个部位受伤，中医院也没有任何一个证据证明上诉人头部受伤的理由。3.上诉人称其在孟津中医院住院，答辩人及家人两次去医院看望，就没有见到上诉人。4.上诉人的出院手续由多处涂改的迹象。5.答辩人认为不应当向上诉人赔礼道歉。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事实真相，不符合法律规定，恳请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审理，公正裁决，以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李文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向李文合公开道歉（庭审时明确为：在村委会大队部及全村范围内张贴10份道歉信）；2.判令李**赔偿李文合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7613.1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9日11时许，在河南省××××薄姬岭村，因耕地纠纷李**和李文合发生矛盾，后李**打了李文合（现年79周岁）一巴掌，造成李文合受伤住院。孟津县中医院的诊疗资料记载：“李文合住院自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11日，共22天；2019年10月21日的诊断证明显示李文合住院时被诊断为：头部外伤、脑梗死、双侧基底节微出血、××、××变、××；2019年11月11日的出院证出院诊断显示：李文合头外伤、脑梗死、××、××变、慢阻肺、鼓膜穿孔；2019年12月2日的电脑耳鼻咽喉镜影像检查报告单显示：李文合左侧外伤性鼓膜穿孔已经愈合”。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诊疗资料记载：“2019年10月23日的诊断证明显示：李文合左侧鼓膜穿孔、左耳钝挫伤；2019年10月23日的耳鼻咽喉镜影像检查报告单显示：李文合左侧鼓膜穿孔、左侧外耳道炎”。2019年12月3日，河南科技大学洛阳东方医院耳鼻喉科内窥镜诊断报告显示：李文合左耳鼓膜紧张部可见愈合性穿孔。洛长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受理日期为2019年12月3日；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9日）显示李文合的损伤程度鉴定结果为：左耳鼓膜穿孔（已愈合），属于轻微伤。李文合在孟津县中医院医疗费票据显示共花费为3650.66元；伤情鉴定费的票据显示该项费用为700元；李文合在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共花费1000余元。李**方曾到李文合家中进行过一次探望。李**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提起行政诉讼，最终经两级铁路法院分别判决：驳回李文合李**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就上述事实，有行政处罚决定书、病例及检查报告单、行政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予以确认。另，李**在质证时提到的李文合年龄记载不一致、出院证有涂改等问题，虽确实存在，但应属笔误或形式瑕疵，并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现根据李文合、李**举证、质证情形，结合案件实际，对李文合损失范围、数额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文合主张4690.11元，其中孟津县中医院花费3650.66元，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花费1039.45元，并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但鉴于孟津县中医院的出院证“注意事项”上显示“院外继续用药治疗”，且李文合未提供证据证明孟津中医院在其住院期间建议到其他医院检查、治疗（存在过度医疗之嫌），故应扣除2019年11月11日从孟津中医院出院前的其他医院花费，即1039.45元中剩余的388元应予认定，故该项费用共计：4038.66元。（2）鉴定费。虽李文合提供了正规鉴定费票据，但该鉴定是公安机关为确定李**行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而作的损伤程度即伤情鉴定，并非本案民事赔偿诉讼的必要支出，故依法不予支持。（3）护理费。关于护理人数，虽未见医院明确的护理情况证明，但考虑到李文合年纪较大、××等因素，对其护理具有一定的正当性、合理性，人数以1人为宜；关于计算标准，虽李文合提供了三份证明材料作为证据，但该组证据既无出具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形式存在瑕疵，且无工资表、社保交纳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内容亦存疑，不可直接被采用，应以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125.14元/天计算，故该项费用为：1人*125.14元/天*22天=2753.08元。（4）营养费。李文合主张880元，平均住院期间每天40元，虽然略高，但鉴于其年龄、健康状况，亦属正常，依法予以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文合主张660元，平均住院期间每天30元，不违法反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6）交通费。李文合主张1650元，虽提供相应票据证明，但票据存在连号现象，且本身不能说明乘车起始地点及与本案关联性，但考虑到李文合住院期间，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共支出，故酌定该项费用为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李文合年龄、殴打部位、侵权方式、主观恶性等因素，酌定该项费用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831.74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与李文合之间发生纠纷而未能通过合法途径妥善处理，采取殴打的方式将已经高龄的李文合致伤，侵害了李文合的合法权益，故应对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的范围应与侵权范围相适应。李文合经过多次检查，因李**殴打所致的最主要、最直接的伤害为左耳鼓膜穿孔，且已愈合，故不可认定李**就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李文合自身患有××、接受治疗时必定综合用药、李**殴打行为对李文合自身疾病的复发或加重可能有一定诱发作用及未有证据对李**的殴打行为与李文合所受损失之间的直接参与度进行证明等情形，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公正原则，酌定李**对审理查明认定的8831.74元承担50%即4415.87元的赔偿责任，加上1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415.87元。关于李文合要求李**张贴道歉信的请求，因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性群众组织，本身具有交通相对便利、位置相对显眼、人流量相对较大等特点，李**在村委会张贴道歉信，足以起到预期的昭示作用，且已经对李文合进行了看望，故不必重复张贴10份。李文合主张的其他过高部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关于李**提出的由李文合赔偿4000元损失的意见，可在本案终结后另案再诉，本次诉讼依法不予合并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李文合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共计5415.87元；二、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李文合书面道歉（在孟津县××薄姬岭村村委会张贴道歉信一封）；三、驳回李文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李文合负担170元，李**负担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李文合、李**作为同村邻居，遇事应冷静处理，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李**在村干部已出面调解纠纷的情况下，仍采用过激方法，殴打年事已高的李文合，至李文合受伤住院，李**应对李文合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对自己的不当行为向李文合赔礼道歉。从李文合的诊断及治疗情况看，李文合自身患有××，李**的侵权行为对李文合自身疾病的复发或加重可能有一定的诱发作用，医疗机构在治疗时综合用药，现无法对治疗费用中哪些系由侵权行为直接造成的进行准确辨析，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判令李**对李文合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各项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文合明确表示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的医疗费系其为进行伤残鉴定而在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的检查花费，但目前无证据证明李文合构成伤残，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鉴定费系公安机关为确定李**的行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而作的伤情鉴定产生的费用，并非本案民事赔偿诉讼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护理费，李文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且未提交其主张的护理人员的工资表、社保缴纳记录，二审中其虽然提交了工资表，但又认可工资并非现金发放，说明该工资表并非原始工资发放记录，故李文合主张的误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交通费依法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李文合因参加行政诉讼支出的交通费用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应支持的交通费范围，一审法院对李文合要求的交通费未全部支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了1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李文合要求全额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文合的上诉理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文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祖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