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誉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1226780150M，住所地：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解放路**。法定代表人：代德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守令，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福，青海西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萍，公民身份证号码：×××，男，汉族，1967年9月10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智，公民身份证号码：×××，男，回族，1968年10月15日出生，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梅芳，公民身份证号码：×××，女，汉族，1968年1月8日出生，住西宁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南，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59年7月29日出生，住西宁市。原审被告：罗安国，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3年9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上诉人青海誉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誉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宝智、赵萍、罗梅芳、原审被告罗安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誉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5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诉讼主体错误，根据工商信息显示西宁盛浩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浩峰公司）于1999年11月2日成立，2017年11月22日注销。2014年12月1日，盛浩峰公司股东变更为赵啟，赵啟为100％控股控东，公司性质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同日公司高管也变更为纪勇和赵啟。原股东也就是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1日后，不享有盛浩峰公司任何股权，不担任任何公司职务。就本案来讲，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也无权作为原告以盛浩峰公司名义主张权利。盛浩峰公司于2017年办理注销，注销前清算组负责人为赵啟，清算组成员为向娟、赵啟。盛浩峰公司的债权债务应当在注销前进行清算，本案判决被上诉人获取货款，不仅侵害了盛浩峰公司真实股东的利益，也侵害了盛浩峰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盛浩峰公司已经注销，其民事权利能力已经丧失，同时，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即使在注销登记前“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盛浩峰公司的清算组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为赵啟，非被上诉人。从实体上讲，上诉人在本案开庭前从未见过原审被告罗安国与盛浩峰公司签订的《材料供需合同》。罗安国与上诉人系工程内部承包关系，罗安国属于独立主体，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罗安国代表誉诚公司签订《材料供需合同》”。罗安国并非上诉人的代理人，上诉人也未给罗安国任何授权，其不能代表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罗安国在项目中自负盈亏，具体办理工程结算，购买材料，招聘劳务人员等事项，盛浩峰公司向合同相对人罗安国履行了供货义务，而非上诉人。如果认定向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则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违背了民事法律基本原则，也强加给上诉人额外的义务。按此逻辑，在该项目上所有债务，只要罗安国签字，不管上诉人是否知情，均要承担责任，就可能造成罗安国与他人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情形。这样也违反了权利义务相适应的原则。上诉人提交了罗安国出具的收条以及承诺书，收条载明上诉人按罗安国的要求代付了124.9万元，也能证明罗安国作为实际权利义务人独立承包项目的事实。上诉人不应再为上诉人不知情的合同和结算买单。同时，承诺书证明案涉工程材料款与人工工资与上诉人无关，承诺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判决上诉人与罗安国共同承担责任违反了意思自治的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撤销，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誉诚公司因承建玉树联通公司办公楼项目由实际施工负责人罗安国向盛浩峰公司购买钢材并签订供货合同，盛浩峰公司按约定供货，且由实际施工人罗安国出具欠条确认欠款，同时，誉成公司也出具付款表对欠款金额、欠款事实进行了确认，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盛浩峰公司与誉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宝智、罗梅芳辩称，曾在一审起诉的时候，是以王育南个人的名义起诉的，因为王育南是盛浩峰公司的经理，合同签订和材料供应全是王育南负责的，2012年供应材料到现在，货款也由誉诚公司直接支付给王育南个人，后因为王育南不是盛浩峰公司的股东，而且盛浩峰公司在股权发生转让后又注销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又以原股东的名义起诉了，因为誉成公司拖欠的货款是原股东经营期间的欠款，股权转让的时候对此有口头的约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安国辩称，其在誉诚公司仅负责干活，所有的账款都由誉成公司负责支付，盛浩峰公司的股东找誉诚公司要材料款是正确的，钱款都由誉诚公司支配，誉诚公司将工程款要回来后挪用了，应当由誉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赵萍、张宝智、罗梅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誉诚公司、罗安国支付金属材料款355000元；2.判令誉诚公司、罗安国迟延支付利息及资金占用费50374.5元。（计算方法：35500元×0.3％×473天（2019.5.1-2020.7.16）＝50374.5元），合计405374.5元；3.本案诉讼费由誉诚公司、罗安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萍、张宝智、罗梅芳系盛浩峰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于1999年设立，王育南曾担任公司经理。2017年11月22日盛浩峰公司办理注销登记。誉诚公司承建了玉树联通办公楼工程项目，罗安国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2012年4月21日，王育南代表盛浩峰公司（供方）与罗安国代表的誉诚公司（需方）签订《材料供需合同》，约定盛浩峰公司向誉诚公司供应钢材线材、螺纹、盘螺等金属材料，并约定了钢材规格、交货地点、运输费用等内容。还约定结算方式为一个月内付清货款，超过一个月需方必须承担每日千分之三的资金占用费。合同落款处由王育南、罗安国签名。合同签订后，盛浩峰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誉诚公司和罗安国履行了供货义务，所供金属材料用于玉树联通办公楼工程项目。盛浩峰公司向誉诚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2014年10月13日，盛浩峰公司向誉诚公司发出《公函》，载明共计供应钢材总款项为1536625.87元，罗安国陆续支付871060.87元，还欠钢材款665565元。2014年9月25日，罗安国向盛浩峰公司出具了《欠条》，载明：今欠到西宁盛浩峰金属材料款665565元，由罗安国签名。后罗安国于2015年9月22日、2016年12月22日再次对欠条进行签名确认。2018年8月28日，誉诚公司出具了一份《玉树联通公司办公楼工程付款表，其中载明应付王育南515000元，按60％支付为310000元。罗安国在付款表中签名同意支付。2019年1月31日、4月15日，誉诚公司分别向王育南转账支付50000元、110000元，合计160000元，尚欠材料款355000元。后经王育南多次索要，誉诚公司和罗安国再未支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誉诚公司因其承建的玉树联通公司办公楼工程项目，由实际施工负责人罗安国出面与向赵萍、张宝智、罗梅芳的盛浩峰公司购买钢材并签订供货合同。盛浩峰公司按约定向誉诚公司、罗安国供货，罗安国出具欠条确认欠款，并且誉诚公司出具付款表，亦对欠款进行了确认。因此，双方以上行为足以证明盛浩峰公司与誉诚公司、罗安国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誉诚公司应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罗安国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办理钢材买卖合同事宜，并由誉诚公司向其结算工程款后再支付给盛浩峰公司，罗安国应与誉诚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赵萍、张宝智、罗梅芳作为股东在盛浩峰公司注销后，向誉诚公司、罗安国主张欠付的材料款，符合法律规定。誉诚公司、罗安国未履行支付赵萍、张宝智、罗梅芳货款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对赵萍、张宝智、罗梅芳主张誉诚公司、罗安国支付货款35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誉诚公司提出仅同意支付付款表记载的60％货款的抗辩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赵萍、张宝智、罗梅芳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誉诚公司、罗安国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50374.5元，誉诚公司、罗安国持异议。赵萍、张宝智、罗梅芳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属于违约金性质，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赵萍、张宝智、罗梅芳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4.75％为基础，并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为：355000元×4.75％÷365×473天=21852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赵萍、张宝智、罗梅芳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誉诚公司、罗安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给付赵萍、张宝智、罗梅芳的材料款355000元、利息21852元，合计376852元；二、驳回赵萍、张宝智、罗梅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7382元，已减半收取3691元，由罗安国、誉诚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向盛浩峰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前100%持股股东赵啟进行了调查，赵啟表示，盛浩峰公司原股东赵萍、张宝智、罗梅芳与其在2014年进行股权转让时对盛浩峰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口头约定，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承担，转让之后的债权债务由赵啟承担，并明确其不享有向誉诚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赵萍、张宝智、罗梅芳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方向均认可。誉诚公司质证认为，1.对调查笔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调查笔录是在一审判决后形成的，违法了公司法、合同法相关股权转让、债权债务承继的相关规定；2.口头约定具有易变性，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不排除赵萍、张宝智、罗梅芳向赵啟做相关工作的可能性，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二审形成的调查笔录不能纠正一审中原告主体认定的程序错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赵萍、张宝智、罗梅芳系盛浩峰公司原股东，2014年12月1日赵萍、张宝智、罗梅芳将其所持盛浩峰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赵啟，赵啟成为盛浩峰公司股东，股东持股比例100%，2017年11月22日盛浩峰公司经清算后办理注销登记。二审中，赵啟确认根据股权转让时的口头约定应当由赵萍、张宝智、罗梅芳向誉诚公司主张债权，其不进行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誉诚公司应否承担欠付货款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工商登记公示信息显示，盛浩峰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经依法清算后办理注销登记。依照法律规定，盛浩峰公司在核准注销后法人资格消亡，民事主体在法律上已予以消灭,不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的起诉资格，但盛浩峰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盛浩峰公司注销前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本案中，赵啟作为盛浩峰公司核准注销前的100%持股股东，本应由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但因案涉债权发生在赵萍、张宝智、罗梅芳作为盛浩峰公司股东期间，赵萍、张宝智、罗梅芳持有主张债权的原始凭据，二审中赵啟亦确认在股权转让时对盛浩峰公司的债权债务存在口头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赵萍、张宝智、罗梅芳负责，按照约定案涉债权应由赵萍、张宝智、罗梅芳主张，其不进行主张，故赵萍、张宝智、罗梅芳在本案中作为原审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虽然案涉《材料供需合同》系罗安国代表誉诚公司签订，但誉诚公司对盛浩峰公司供应的材料全部用于誉诚公司承包的玉树联通公司办公楼项目不持异议，且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盛浩峰公司向誉诚公司出具并交付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誉诚公司亦于2018年8月28日向罗安国出具付款表确认应付盛浩峰公司经理王育南51.5万元，实付31万元，且之后通过誉诚公司账户向王育南实际支付16万元，故案涉合同相对方应为誉诚公司，其理应承担付款责任。罗安国以欠款人的身份向盛浩峰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欠付货款665565元，并先后三次确认，应视为对债务的加入，一审判决罗安国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誉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2元，由青海誉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马春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车振纪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