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3民终4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绍荣，女，196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医生，住广西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立纯，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军，男，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荣，女，197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明超，广西问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卓然农贸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桂林市叠彩区清风路****仓库。 法定代表人：邓和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松，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绍荣因与被上诉人唐军、邓荣、桂林卓然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然农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绍荣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唐军与卓然农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令卓然农贸向唐军返还土地［证号：桂市国用（2013）第203889号，面积3653．1㎡］，并协助办理土地变更登记。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认定卓然农贸是根据唐军与案外人朱晓涛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取得涉案土地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超越了其职权范围；2、对于《房地产买卖协议》，现有事实与证据证明唐军与卓然农贸没有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是双方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无效。现有证据亦能证明唐军与卓然农贸之间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 唐军、邓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卓然农贸辩称，一、卓然农贸是依据唐军与朱晓涛签订的《协议书》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并非依据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取得土地过程以及转让登记均合法。二、卓然农贸的法定代表人邓和姣系合法获得的卓然农贸股权，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并公示，是卓然农贸唯一合法股东。三、本案上诉人无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上诉人对涉案的买卖合同标的物不享有所有权或其他权益，与涉案土地、房产均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仅是对涉案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享有普通债权，故其不具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身份地位，不存在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权法律基础。 邓绍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唐军与被告桂林卓然农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桂林卓然农贸有限公司向被告唐军返还土地［证号为：桂市国用（2013）第203889号，面积为3653．10㎡］，并履行协助办理土地变更登记义务；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受理原告邓绍荣与被告唐军、邓荣、第三人吴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6）桂0324民初3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834万元，被告不服该判决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桂03终116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19日，原告向全州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全州县人民法院查封原登记在被告唐军［证号为：桂市国用（2013）第203889号，面积3653.1㎡］、现登记在卓然农贸名下［证号为：桂市国用（2016）第000236号，面积3653.10㎡］的坐落于桂林市叠彩区的出让工业用地一宗，卓然农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桂032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止对涉案土地的执行。原告因不服中止裁定，于2018年5月15日以唐军、邓荣、卓然农贸为被告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撤销（2018）桂032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涉案土地。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追加朱晓涛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该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8）桂0324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桂03民终2875号民事判决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10月18日，被告唐军与朱晓涛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唐军拖欠朱晓涛借款本息3920万元，唐军将其拥有的桂林市叠彩区的出让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作价192万元，直接抵偿给朱晓涛。唐军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变更至朱晓涛指定的卓然农贸名下，卓然农贸于2016年1月13日取得涉案土地上建筑物所有权证，同年4月19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 2015年12月21日，唐军作为甲方与卓然贸易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在桂林市叠彩区清风路1号1层宿舍；厕所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30311743，……建筑面积：111.30；18.86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成交价为115973元。 卓然农贸系2011年12月唐军与邓柳荣注册设立。总出资1000万元，唐军出资490万元，持49%的股权。依据2015年11月30日，唐军与邓和姣以物抵债形式签订的《桂林卓然农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桂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5年12月2日对卓然农贸送达《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15年12月22日，卓然农贸变更税务登记，法人代表变更为邓和姣，为个人独资公司。2015年11月30日唐军与邓和姣签订的《桂林卓然农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唐军签名并非唐军本人所写。但唐军本人对此协议的内容表示认可。 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被告均表示不需要追加朱晓涛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证据来看，被告卓然农贸是根据被告唐军与案外人朱晓涛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取得涉案地块的所有权，该协议书是被告唐军与朱晓涛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原告与被告（2016）桂0324民初314号民间借贷案诉讼之前。故原告认为被告恶意转移可供执行的财产，证据不足。原告请求确认2015年12月21日，唐军作为甲方与卓然贸易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本案的证据不能证实《房地产买卖契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原告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卓然农贸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绍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09.5元，由原告邓绍荣负担。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4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的，执行法院可以告知申请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内容体现在该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及第五百三十九条，其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五百三十九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邓绍荣作为与唐军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对唐军享有的只是普通债权，如果认为唐军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其造成损害，影响其债权的实现，应当依法提起撤销之诉。邓绍荣不是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的合同当事人，亦不与《房地产买卖契约》涉及的买卖标的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不具备提起确认该合同无效诉讼的主体资格，且其提起确认唐军与卓然农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主张也与前述相关法律的规定不相符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4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邓绍荣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9元，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09.5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上诉人邓绍荣；上诉人邓绍荣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9元，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容 艳 审 判 员  郑 军 审 判 员  唐 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龙艳祥 书 记 员  朱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