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中友俊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祥谦镇枕峰村主车间第**。 法定代表人：林金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剑，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云勇，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峰，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金锋，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剑，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中友俊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友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云勇、原审被告林金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友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云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林云勇提供的证据及证人李某、吴某的证言，无法证明诉争铝材存放的“原址”指向中友俊公司。1.《退股析产协议书》载明“乙方的机械设备及铝材暂留存在原址”，该协议书并未载明“原址”在何处。2.根据证人证言，李某、吴某系由林云勇告知铝材在中友俊公司，才前往搬运，一审判决却以二人证言认定铝材在中友俊公司，明显错误。且李某、吴某系林云勇员工及合伙人，二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中友俊公司对诉争铝材不具有保管义务。中友俊公司不知铝材在何处，且《退股析产协议书》未约定中友俊公司有保管义务。根据该协议第六条关于“乙方有权组织人员对机械设备及铝材进行看管”的约定，即林云勇对诉争铝材应自行看管，即使铝材存在毁损、灭失、丢失等情况，其应自行负责。三、一审法院在林云勇明确诉争铝材系种类物，却在其变更诉讼请求为交付31.4532吨铝材的情况下，判令中友俊公司赔偿损失314532元，超出了林云勇的诉讼请求。四、案涉股份已经转让给杨锦平和梁涛，如若确存在诉争铝材，亦应由杨锦平和梁涛返还。五、林云勇以（2020）闽012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来证明中友俊公司应承担诉争铝材的返还责任，于法无据。该判决书未认定诉争铝材在何处，由谁保管。林云勇未举证证明诉争铝材在何处，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其仅凭《退股析产协议书》即认为诉争铝材在中友俊公司处，于法无据。 林云勇辩称，中友俊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1.诉争财产系中友俊公司财产，由中友俊公司占用，《退股析产协议书》并未改变中友俊公司对诉争财产占用的事实。诉争财产与中友俊公司其他财产均混合在中友俊公司厂区，仍由中友俊公司实际占用。2.《退股析产协议书》虽约定了林云勇有权使用原办公室，有权组织人员对机械设备及铝材进行看管，但林云勇看管是建立在中友俊公司占用机械设备及铝材的前提下。退股后，中友俊公司收回林云勇原办公室，不让林云勇进入产区。3.《退股析产协议书》明确约定析产赎回原因系因中友俊公司资金困难，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故以析产方式约定价值150万元机械设备及158万吨的铝材所有权归林云勇，中友俊公司仍占用以上财产并按时间付款赎回所有权。协议签订后，中友俊公司占用前述财产的事实并未改变。期间，中友俊公司支付了2765468元退股款，余314532元铝材仍由中友俊公司占有，林金锋一审中自认该部分铝材已灭失，故中友俊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4.林云勇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是“依法判令中友俊公司、林金锋向林云勇支付31.4532吨铝材的赔偿款314532元”，虽第二次庭审，主审法官就变更诉请事项向林云勇释明，但庭后林云勇明确坚持原来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是据此作出判决，并未超出林云勇的诉讼请求。 林金锋未作陈述。 中友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友俊公司、林金锋向林云勇支付31.4532吨铝材的赔偿款314532元；2.依法判令中友俊公司、林金锋因阻止林云勇搬运铝材所产生人工费、车辆机械租用费合计17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2180.16元由中友俊公司、林金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4日，林云勇与林金锋、游金珠、杨锦平、友利公司、中友俊公司签订《退股析产协议书》一份，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各方确认林云勇实际投资金额为440万元，林云勇投资款按70%作价308万元退股，林云勇退让友利公司22%股份、中友俊公司22%股份，由林金锋、游金珠、杨锦平受让，308万元退股款由林金锋、游金珠、杨锦平、友利公司、中友俊公司共同支付。林云勇退股后，友利公司、中友俊公司由林金锋、游金珠、杨锦平共同经营。协议第三条约定因林金锋、游金珠、杨锦平、友利公司、中友俊公司提出资金困难，各方同意财产如下分析：中友俊公司、友利公司的机械设备（详见清单）作价150万元，所有权归林云勇所有，158吨铝材以每吨1万元作价158万元所有权归林云勇所有。本协议签订后，上述机械设备及铝材所有权即属于林云勇。协议第四条约定林云勇同意析产分得的机械设备及铝材暂留存在原址，游金珠、林金锋、中友俊公司、友利公司、杨锦平按以下方式及时间付款赎回：1、先赎回机械设备后赎回铝材；2、第一部分150万元现金支付,按3个时间支付节点,第1个支付时间节点为合同签订后5天内支付50万元,第2个支付时间节点为合同签订后10天内支付50万元,第3个支付时间节点为合同签订后15天内支付50万元；3、另158万元,中友俊公司可收漳州龙江苑的项目为180万元以上,中友俊公司收回该款,先行付拖欠的该项目工人工资及林云勇代垫的30.66万元款,余下部分在收回款项五天内应全数支付给林云勇,中友俊公司收180万款后不足支付158万元,游金珠、林金锋、中友俊公司、友利公司、杨锦平应在5日内补。游金珠、林金锋、中友俊公司、友利公司、杨锦平支付上述款项后，林云勇依据本协议析产分得的机械设备及铝材所有权转归中友俊公司所有。协议第五条约定游金珠、林金锋、中友俊公司、友利公司、杨锦平未能在上述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款，游金珠、林金锋、中友俊公司、友利公司、杨锦平应停止生产，林云勇有权搬走未付款赎回的机械设备及铝材或林云勇在原址进行生产，游金珠、林金锋、中友俊公司、友利公司、杨锦平无权主张赎回权，并视为游金珠、林金锋、中友俊公司、友利公司、杨锦平同意林云勇在原址开展生产。协议第六条约定：林云勇的机械设备及铝材暂留存在原址期间，游金珠、林金锋、中友俊公司、友利公司、杨锦平可以无偿使用，但因使用而导致机械设备损坏、灭失的，应负责赔偿。协议第十条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由游金珠、林金锋、中友俊公司、友利公司、杨锦平根据本协议的约定价格拟定友利公司、中友俊公司股份转让书面文件，林云勇签订后并提供有效的身份证，林云勇股份转让义务履行完毕，工商变更登记由游金珠、林金锋、中友俊公司、友利公司、杨锦平自行办理。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游金珠、林金锋、中友俊公司、友利公司、杨锦平共同指定游金珠作为交接人，在出具股份转让书面文件同时，林云勇向游金珠办理公章、账务账本交接。 2018年1月15日，友利公司、中友俊公司召开股东会，友利公司的股东游金珠同意林云勇将其持有的22%股权以220万元价格转让给梁涛，中友俊公司的股东林金锋、游金珠、杨锦平同意林云勇将其持有的22%股权以220万元价格转让给杨锦平。同日，林云勇与梁涛签订友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林云勇将其持有的22%股权以220万元价格转让给梁涛，梁涛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转让费220万元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林云勇。林云勇与杨锦平签订中友俊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林云勇将其持有的22%股权以220万元价格转让给杨锦平，杨锦平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转让费220万元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林云勇。2018年1月22日，林云勇申请变更友利公司将其持有的友利公司22%股权变更登记至梁涛名下。2018年1月25日，林云勇的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梁涛名下。同日，林云勇持有的中友俊公司22%股权变更登记至杨锦平名下。 讼争《退股析产协议书》签订前，林云勇已完成友利公司的公章、资产及其他物品交接手续。协议签订后，友利公司共计向林云勇支付退股款170万元，中友俊公司共计向林云勇支付退股款80万元。林云勇于2018年3月28日代中友俊公司收取福建武夷建筑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漳州龙江苑项目工程款572068元。林云勇已收到款项共计3072068元，扣除其代垫的漳州龙江苑项目款30.66万元，林云勇收到的退股款为2765468元，不足的退股款金额为314532元。 2020年1月7日，林云勇向法院起诉，要求游金珠、林金锋、中友俊公司、邱启发共同支付赎回款314532元并赔偿损失。闽侯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了（2020）闽012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退股析产协议书》约定的赎回时间已届满，游金珠、林金锋、友利公司、中友俊公司、杨锦平未按约定时间赎回全部铝材，尚有31.4532吨的铝材未赎回，按照协议第五条约定，游金珠、林金锋、中友俊公司、邱启发已丧失赎回权，林云勇有权搬走该部分铝材。 该判决生效后，林云勇于2020年6月12日带人雇车到中友俊公司准备运回案涉31.4532吨的铝材，但中友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金锋表示案涉铝材已经不知去向了。林云勇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友利公司已于2020年1月20日注销登记。2.2018年11月22日，杨锦平因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闽0121民初317号判决，认定邱启发继受杨锦平在中友俊公司的股权，确认邱启发为享有中友俊公司40%股权的股东，该判决已生效。3.中友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金锋对于案涉铝材的去向时而表示铝材已经变成地上的黑土，时而表示已经加工成铝型材，时而又表示不知去向。4.林金锋表示其系中友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本起纠纷所说的话，所实施的行为均代表中友俊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退股析产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根据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20）闽012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退股析产协议书》约定的赎回时间已届满，未赎回的31.4532吨铝材的所有权归林云勇，林云勇有权搬走该部分铝材。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证人李某、吴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31.4532吨铝材存放的“原址”是指中友俊公司，中友俊公司依法应承担保管义务。中友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金锋对于案涉铝材时而表示铝材已经变成地上的黑土，时而表示已经加工成铝型材，时而又表示不知铝材去向，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31.4532吨铝材因中友俊公司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丢失的可能性大，应由中友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林云勇要求中友俊公司按照《退股析产协议书》约定的1吨1万元的标准赔偿损失314532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林云勇要求中友俊公司赔偿搬运铝材的人工费、租车费损失的诉请，因林云勇事先未核实铝材是否还在原址的情况下，便盲目提前租车雇人，属于可以避免的扩大损失，故该损失应由林云勇自行承担，中友俊公司、林金锋不承担该项的赔偿责任。因林金锋是中友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本起纠纷中的言行代表中友俊公司，系履行中友俊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其不直接对外承担赔偿责任。林云勇的其他诉请以及中友俊公司、林金锋的其他抗辩理由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中友俊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云勇铝材损失314532元；二、驳回林云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0元，减半收取计3140元，由福建省中友俊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40元，由林云勇负担100元。财产保全费2180.16元由福建省中友俊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诉争铝材是否在中友俊公司处保管，林云勇提供了两位证人的证言及视频光盘等证据，从上述证据看出，中友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金锋时而表示已加工成铝材，时而表示已变为地上的沙子，并未否认诉争铝材在中友俊公司。而且，案涉《退股析产协议书》中记载有诉争铝材留存于“原址”，协议书上有中友俊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林金锋的签字，中友俊公司对铝材的存在及铝材所在理应是知情的，现中友俊公司主张其对诉争铝材不知情，完全不知诉争铝材在何处，明显与常理不符。中友俊公司若认为诉争铝材并非在其保管，应举证证明诉争铝材的实际所在。相较于双方所举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诉争铝材因中友俊公司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丢失的可能性大，应由中友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案涉《退股析产协议书》已将诉争铝材特定化，且林云勇在一审中未正式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其在一审庭审辩论阶段仍表示“现在是物权灭失了，要求赔偿损失。”中友俊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超出林云勇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福建省中友俊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8元，由福建省中友俊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力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