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6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友香，女，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俊，男，197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颖，女，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浏阳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杨友香与被上诉人王俊、陈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岳民初字第171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湘03民监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湘03民再44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4）岳民初字第1718号民事调解书，将本案发回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湘0304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杨友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肖剑英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冯海燕、刘文组成合议庭，由吴慧娟担任法官助理，石右珂担任书记员，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友香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改判：1、王俊、陈颖归还所欠杨友香借款本金75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王俊、陈颖偿还临湘县彩票店投资款20万元；3、王俊、陈颖偿还神采飞扬竞彩店风险投资款本金10万元及盈利1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债权债务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有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杨友香损失700000元，杨友香向王俊、陈颖主张1150000元，超出部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但杨友香为主张债权提交了王俊出具的《债务确认书》、银行流水、借条、收条等凭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王俊因涉嫌向不特定人群非法集资构成集资诈骗罪。王俊、陈颖夫妻共同生产、生活的经济来源均由王俊集资诈骗取得，对于集资诈骗不能追缴的部分均为王俊、陈颖挥霍。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而应当由陈颖举证证明未利用王俊集资诈骗的钱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颖虽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并不表明其对王俊集资诈骗造成被害人的损失不承担偿还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依法不能对刑事判决已作被害人损失认定的部分再行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应当驳回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俊辩称，杨友香所诉借款属实，但陈颖并不知情，答辩人是隐瞒家人所借，对于所借款项，答辩人会努力偿还。被上诉人陈颖辩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04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友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友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俊、陈颖归还所欠杨友香借款本金75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王俊、陈颖偿还临湘县彩票店投资款20万元；3、判令王俊、陈颖偿还神采飞扬竞彩店风险投资款本金10万元及盈利10万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俊与原告杨友香系朋友关系，双方在2011年6月至2015年8月有多次经济往来。2011年6月14日，被告王俊与原告签订《神采飞扬竞彩店合买足彩二串一风险投资协议书》1份，约定原告投资10万元购买足彩，被告亦出具了10万元收据给原告。2014年8月5日，被告王俊以购房缺少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70万元，并出具《借条》给原告，约定于2014年8月16日归还。2014年8月14日，被告王俊与原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时间为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8月14日，投资金额20万元，投资期限为一年，每月固定分红8000元。2015年1月26日，被告王俊向原告出具《债务确认书》，确认欠原告的款项为：欠借款75万元、欠临湘彩票店投资款20万元、欠风险投资款20万元，合计欠原告115万元，并承诺在2015年2月5日之前归还原告。2015年1月13日，被告王俊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批准逮捕。2017年8月16日经本院审判后作出（2016）湘0304刑初第2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被告人王俊自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20日期间，以个人签订借条、借款协议、签订体彩购买计划、签订投资协议等方式，非法集资的本金金额为100758805.05元，确定集资诈骗金额为28352162.5元。判决：被告人王俊犯集资诈骗罪，判处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责令被告人王俊退赔被害人损失二千八百三十五万二千一百六十二元五角。该刑事判决已经生效，判决附表中认定本案原告杨友香损失金额为700000元。2014年9月23日，原告杨友香以被告王俊欠借款700000元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同年9月26日申请将陈颖追加为被告。2015年2月4日，原告又增加诉讼请求至1150000元。同年2月6日本院组织原告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小青进行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被告王俊、陈颖确认共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750000元、投资款人民币300000元及盈利人民币100000元，合计人民币1150000元；2、被告王俊、陈颖承诺在2015年2月15日之前一次性归还原告欠款1150000元，原告自愿放弃欠款利息；3、本案案件受理费15150元，减半收取7575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145元，被告王俊、陈颖自愿负担；4、原、被告双方无其它争议。2015年2月9日双方领取了民事调解书。在该民事调解书进入执行程序后，被告陈颖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后，认为原审程序违法，裁定撤销原审民事调解书，发回本院重审。另查明，被告王俊与陈颖原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8月9日登记结婚，后于2016年5月16日经本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王俊以个人签订借条、签订体彩购买计划、签订投资协议等方式向包含原告在内的不特定人群非法集资，其行为已被本院（2016）湘0304刑初第2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构成集资诈骗犯罪，本案原告诉争的款项已在刑事判决中认定处理，原告依法不能对刑事判决已作被害人损失认定的部分再行提起民事诉讼。该刑事判决认定本案原告的损失为700000元，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1150000元，那么应提供相应的付款履行凭证来证明法院刑事判决对超过700000元的部分未作处理，但原告至今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王俊偿还借款本金115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债务虽然发生在被告陈颖与被告王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陈颖没有在原告的债权凭证上签字确认，系被告王俊单方对外举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王俊所负债务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以及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友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5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942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友香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2张，拟证明王俊与杨友香之间属正常民间借贷行为，王俊确认了79.6万元债务，70万元用于临时周转，另外9.6万元是投资10万元的三年的分红，实际用于了投资经营的相关项目，用于发放工资。也进一步证明王俊借款是为了家庭生活所产生的，陈颖应当要共同偿还。第二组证据：银行账户明细8张1、戴艳辉华融湘江银行账号6213××××2812账户明细，拟证明杨友香于2011年6月21日通过戴艳辉账户取现金5万元交付给王俊，用于支付王俊于2011年6月24日向杨友香出具5万元《收条》的款项；2、熊海成工商银行账号6222××××8873账户明细，拟证明杨友香通过熊海成的账户分别于2011年6月24日向王俊6222××××2229账户转账5万元、于2011年6月18日取现3万元、2011年6月24日分四笔取现1万元、2011年6月27日分四笔取现1万元，共计10万元，用于支付2011年6月14日签订的《竞彩合买足彩二串一风险投资协议》的投资款；3、戴艳辉的中国民生银行账号6226××××1211账户明细，拟证明杨友香于2014年8月5日通过戴艳辉账户向王俊的账户分四笔共计转账20万元，用于支付2014年8月5日王俊所出具的70万元借条的借款的事实；4、杨博文银行账号3682××××5539的账户明细，拟证明杨友香于2014年8月2日通过杨博文的账户取现金5.5万元，用于支付王俊于2014年8月5日向杨友香所出具70万元借条的借款的事实；5、熊海成银行账号6222××××8873的账户明细，拟证明杨友香于2014年8月5日在岳塘区鑫永兴车行以刷卡消费的形式向王俊支付38万元，用于支付王俊于2014年8月5日向杨友香所出具70万元借条的借款的事实；6、戴艳辉民生银行账号6226××××1211账户明细，拟证明杨友香于2014年7月31日通过戴艳辉的账户向王俊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用于支付王俊与杨友香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投资款20万元的事实；7、戴艳辉建设银行账号4367××××0769账户明细，拟证明杨友香于2014年7月31日通过戴艳辉建设银行账户向王俊账号6217××××0150账户转账5万元，用于支付王俊与杨友香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投资款20万元的事实；8、杨博文招商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杨友香于2014年8月5日通过杨博文账户取现9万元，用于支付王俊与杨友香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投资款2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王俊、陈颖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王俊对杨友香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认为，是不是和杨友香之间的聊天记录记不清了，对于其中有些内容没有印象。公司发工资是由公司财务发，不会由王俊个人发放。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2、3、4、5没有异议，对于6、7、8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当时应该是为了筹集70万元借款，2014年8月14日的投资协议是2015年在看守所重新抄写的，这个协议应该是2011年的。陈颖对上诉人杨友香提交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该证据无法看出收发对象是王俊，对内容的真实性亦无法核实，聊天记录中提到的79.6万元的数额也与杨友香所主张的115万元相矛盾。另外这份证据与陈颖无关。对第二组证据银行流水8张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第1张戴艳辉的取款记录，只能证明从戴艳辉的账户取款50000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这50000元就与2011年6月24日王俊出具收条的50000元有直接关联性；第2张熊海成的账户名细，其中转账的部分无法核实交易对象的具体身份情况，另外取现的记录，无法证明这些款项已由王俊实际收取，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3、4、5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仅能证明戴艳辉与王俊之间的交易往来，并无相关委托付款的证明。其中刷卡的消费记录与本案的借款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6、7张银行明细是戴艳辉与王俊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缺乏关联性；第8张是杨博文账户取款的凭证，无法证实该款实际支付给王俊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杨友香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出示了手机原始记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俊和杨友香之间属正常民间借贷行为，以及王俊所借款项用于与陈颖家庭生活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8张银行账户明细均为案外人的银行账户明细，其中多笔系现金取款凭证，均不能直接证明所取款项交付给王俊的事实，其中的转账凭证，亦不能证明转账的金额是杨友香与王俊的借款或投资款相关。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二审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上诉人杨友香所主张的债权是否客观真实，王俊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二是陈颖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6）湘0304刑初第23号刑事判决，认定王俊在体育彩票经营过程中，以借款或体育彩票代购协议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大肆募集资金，明知自己的经营利润无法支付借款利息和代购体育彩票分红的情况下，以借新还旧的方式持续募集资金，造成被害人巨额资金无法受偿，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经核算，确定王俊对杨友香的诈骗金额为700000元。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于该刑事判决已经处理700000元的部分，杨友香不得再在民事诉讼中对同一主体再行主张权利。关于杨友香向王俊主张债权超过刑事判决认定的700000元的部分。王俊虽自认该部分债权的真实存在，但自认并不意味着原告举证责任的结束。也就是说，杨友香对自己的主张，依然负有继续举证的责任。杨友香对于其主张，提供了《借条》等凭据及部分银行流水，但对于协议的履行及支付款项的事实，仍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杨友香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非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虽然发生在陈颖与王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陈颖没有在杨友香的债权凭证上签字确认，系被告王俊单方对外举债。如前所述，杨友香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要求被告陈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友香的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杨友香负担。审判长  肖剑英审判员  冯海燕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吴慧娟书记员石右珂附本案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