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17行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西中，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定陶区。 委托代理人高鹏，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定陶区半堤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菏泽市定陶区半堤镇兴隆街。 法定代表人毕国胜，镇长。 委托代理人梁超辉，司法所长。 委托代理人马万涛，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定陶区半堤镇焦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菏泽市定陶区半堤镇焦庄村。 法定代表人袁廷法，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万涛，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西中诉被上诉人菏泽市定陶区半堤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半堤镇政府）、菏泽市定陶区半堤镇焦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焦庄村委会）请求确认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西中的委托代理人高鹏、被上诉人半堤镇政府和焦庄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马万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20年3月24日,被告半堤镇政府、焦庄村委会与原告闫西中根据国家土地增减挂钩政策、相关法律法规及《半堤镇焦庄村新型社区建设方案》，就房屋拆除、补偿、安置等事宜签订了被诉补偿协议，约定闫西中按照《半堤镇焦庄村新型社区建设方案》有关规定，自愿选择５＋１型多层楼安置房，最终购房款以实际结算为准等内容。被告半堤镇政府、焦庄村委会分别在被诉补偿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半堤镇政府法定代表人毕国胜加盖了本人印章，焦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袁廷发签字，侯磊代写了闫西中的名字，闫西中的妻子曹金荣在闫西中的名字上捺按指纹，被诉补偿协议签订后尚未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经征询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是否请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原告表示仍以原诉讼请求要求法院依法作出裁判。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被诉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一、关于半堤镇政府是否具备行政主体资格问题，应当结合涉案证据及半堤镇政府在涉案拆迁中所起的作用等因素全面审查和认定。《山东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报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县（市、区）人民政府应当根据拆旧建新与补偿安置方案，组织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和村（居）民委员会、村民签订三方补偿与安置协议，并签字盖章”；“补偿与安置协议应当包括拆旧房屋面积、宅基地面积、补偿标准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安置房屋面积及户型、建筑结构、安置房屋补偿标准、政府补偿金额以及需要个人交纳的金额、时间要求等；需要提供周转房的，还应当明确相应的补助标准。”本案中，半堤镇政府、焦庄村委会有权根据上述规定与原告签订被诉补偿协议，因此，半堤镇政府具备本案行政主体资格。二、关于原告闫西中之妻在被诉补偿协议上捺按指纹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被诉补偿协议是原告妻子捺按指纹,原告在行政起诉状中未主张其不知情，应视为原告对其签订被诉补偿协议的认可。所以，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妻子捺按指纹的行为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原告闫西中在行政起诉状中主张其在签订被诉协议过程中曾经受到胁迫，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签订被诉补偿协议系受胁迫而为，因此，被诉补偿协议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受胁迫情形。虽然被诉补偿协议签订日期早于《菏泽市人民政府关于定陶区半堤镇焦庄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二期）拆旧安置实施方案的批复》（菏政复[2020]116号文）发布时间，但是，菏政复[2020]116号文系被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三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协议无效的原因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消除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行政协议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行政行为不属于无效情形，经释明，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的，应当继续审理并依法作出相应判决；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但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经释明，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告要求确认被诉补偿协议无效,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以上法律规定并参照《山东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报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闫西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闫西中负担。 上诉人闫西中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半堤镇政府、焦庄村委会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行为，在涉及村民重大利益等问题上，应当就《半堤镇焦庄村新型社区建设方案》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充分听取村民意见。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交照片来证明已经两委及党员会议讨论，且照片没有拍摄时间、地点以及制作人等，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没有估价师的签字，《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依据的就是该评估报告，估价结果公示表也不显示公示的情况。一审判决将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山东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报批管理办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仅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以上诉人未受到胁迫为由认定协议有效，未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并予改判。并且上诉人为了履行协议主动拆除了室内设施，对于室内设施的损失，被上诉人半堤镇政府应当先予补偿，再行解除合同，否则，上诉人坚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的主张。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鲁1703行初45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协议无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半堤镇政府和焦庄村委会答辩同意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半堤镇政府、焦庄村委会与上诉人闫西中根据国家土地增减挂钩政策、相关法律规定及《半堤镇焦庄村新型社区建设方案》，就上诉人房屋的拆除、补偿、安置等事宜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签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坚持认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法律关于合同无效条款的规定，进行了充分的说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并且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了释明，上诉人仍拒绝变更诉讼请求。鉴于此，虽然被上诉人半堤镇政府和焦庄村委会同意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因上诉人坚持被上诉人半堤镇政府应当就其室内设施损失先予补偿，再行解除合同，否则，上诉人坚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的主张，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依法判决驳回闫西中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长河 审 判 员 楚 军 审 判 员 庞 宠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雅舒 书 记 员 杨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