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24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贾文生，男，195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平，常德市法学会法律事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吴建军，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松，湖南德有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贾文生因与被申请人吴建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0724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湘0724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2021年2月2日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开庭再审申请人贾文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平，被申请人吴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松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平，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文生申请再审称，1、再审申请人贾文生给被申请人吴建军出具的收条除了贾文生的签名及日期系本人书写外，其余内容均为吴建军一方的人员书写。再审申请人在该收条上签名时，并无“保证18年8月31日前吴建军与广西暴风劳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否则全额退款”的内容。在本案原审质证过程中，已提出该内容的字迹颜色与收条上其他文字的字迹颜色明显不同，原审法官既不采信原审被告的辩解，也不准许原审被告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属于程序违法；2、贾文生与吴建军在广西对项目进行清算时，贾文生实际投入为85万元，经双方协商转让价格为80万元，该项目转让款包含贾文生前期投入购买的部分施工设备及所完成的部分工程量价款等，吴建军当日实际支付70万元，余下10万元出具了欠条。吴建军受让工程项目后，向发包方缴纳30万元保证金，并接手项目施工两年多时间。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退还转让款70万元认定事实及实体判决错误。综上，请求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288号民事判决。 吴建军辩称，再审申请人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并无错误。 吴建军向本院起诉请求：贾文生返还吴建军项目承包转让款60万元及中介劳务费10万元，合计70万元，并自2018年8月31日起以本金70万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吴建军经人介绍与贾文生达成项目工程转让口头协议，贾文生将其承包的广西玉林市陆川县一公路工程建设项目转让给吴建军，吴建军通过银行向贾文生转账支付了70万元，吴建军的财务执笔书写“今收到吴建军玉林市陆川县工程项目承包转让款600000元（陆拾万元正）。保证18年8月31日前吴建军与广西暴风劳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否则全额退款”。贾文生在收条上签名并注明2018年8月3日。嗣后，因建设方原因，吴建军至今未与发包方签订劳务合同，该项目工程至今实际未履行，吴建军要求贾文生退款，贾文生以其收款时并未约定退款条件为由拒付，双方酿成纠纷。本院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资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贾文生对其在出具收款收条的同时是否注明了退款条件负有举证责任，其明确拒绝预交鉴定费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就其抗辩主张属于举证不能，本院推定其签署收款收条时收条上所注退款条件与其他内容同时生成，客观真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可以解除合同。现吴建军至今未与发包方签订劳务施工合同，项目工程至今实际未履行，即贾文生在签署工程转让款收条上所载明的退款条件已经成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退还所收工程转让款。本院原审判决：贾文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吴建军工程承包转让款70万元；并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2019年9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收条上注明的退款条件与收条上的其他内容是否同时书写形成。根据一般交易习惯，交易一方给对方出具收条、欠条、借条等交易凭证，应由自己书写后交对方收执。在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案涉收条系吴建军一方的财务人员书写，贾文生的签名和落款日期系贾文生书写。从该收条上明显可以看出，“今收到吴建军玉林市陆川县工程项目承包转让款600000元”与“保证18年8月31号前与广西暴风劳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否则，全额退款”使用的墨水不同，可以认定不是同一只笔书写。如果上述内容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只有在书写前部分内容时笔中墨水已用完的情况下才换笔书写后部分内容，而收条中前部分内容笔迹墨水深浅度并无变化，说明没有出现墨水用完需要换笔书写的情形。鉴于收条内容均系吴建军方书写，而该收条的形成有悖于一般日常生活习惯，贾文生提出收条上“保证18年8月31号前与广西暴风劳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否则，全额退款”的内容系事后添加的抗辩后，吴建军应对收条上的内容系同时形成承担举证责任。因吴建军未提供证据证明，贾文生的抗辩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二、退款条件是否成就。从收条上“保证18年8月31日前吴建军与广西暴风劳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否则全额退款”理解，上述约定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工程项目受让人吴建军能确实接手工程项目的施工。本院在再审中查明，吴建军支付了贾文生转让款70万元后，向涉案工程发包方广西暴风劳务公司交纳了3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后吴建军与广西暴风劳务公司终止了该项目，吴建军与广西暴风劳务公司对该项目所完成的工程量的价款双方进行了结算。因此，吴建军受让工程项目的目的已实现，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 本院再审认为，吴建军未提供证据证明收条上的退款条件系与收条上的其他内容同时形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关于双方约定了退款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即使双方在达成项目工程转让口头协议时约定了退款条件即解除合同的条件，但贾文生将玉林市陆川县公路工程项目转让给吴建军后，发包方广西暴风劳务公司退还了贾文生交纳的保证金，发包方与贾文生的承包合同关系已解除。吴建军虽未与发包方广西暴风劳务公司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其另行向发包方交纳了保证金30万元，并对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贾文生与吴建军的项目工程转让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欠条上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并未成就。综上，吴建军要求贾文生退还项目承包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将收条上退款条件“保证18年8月31日前吴建军与广西暴风劳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否则全额退款”与收条上的其他内容是否系同时书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贾文生不当；原审判决认定该项目工程至今未实际履行，退款条件已经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湘0724民初28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吴建军要求贾文生返还项目承包转让款及中介劳务费70万元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由吴建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凌 审 判 员  徐惠平 审 判 员  裴澧君 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肖富胜 书 记 员  刘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