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2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洋园区支行，营业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城里街23号。 负责人：初福川，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华洲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回里镇。 法定代表人：鹿道剑。 上诉人（原审被告）：鹿道剑，男，1954年2月27日出生，加拿大国籍。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积广，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红，女，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鹿道杰，男，195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鹿道贤，男，194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元军，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山东崇真（芝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望月通男，男，1940年3月20日出生，日本国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本丸仲贸易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静冈县静冈市葵区二番町9番地の3。 法定代表人：望月仲太郎，董事长。 上诉人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洋园区支行（以下简称清洋支行）因与上诉人烟台华洲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被上诉人鹿道杰、鹿道贤、刘元军、望月通男、日本丸仲贸易株式会社（以下简称丸仲会社）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洋支行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清洋支行一审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鹿道杰、鹿道贤、刘元军、望月通男、丸仲会社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董事会承诺属于意定之债，存在请求权竞合情况，与其认定法律并未明文规定董事会成员承担公司清算赔偿相互矛盾。涉案董事会承诺既构成意定之债也构成法定之债，属于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烟台华得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得公司）董事会成员包括鹿道剑和鹿道贤，因鹿道剑知道（2007）烟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诉讼请求，为故意侵权，鹿道贤作为华得公司董事，依法应当对董事会决议承担责任，鹿道剑和鹿道贤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华得公司、烟台华仲集成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仲公司）、枫裕家具（烟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裕公司）董事会成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清算报告为虚假的清算报告，仍确认通过该清算报告，造成特定义务人被注销，债权灭失，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董事的行为与债权人的债权损失构成因果关系，华得公司、华仲公司及枫裕公司（以下简称三公司）参与决议的董事应当对债权人负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丸仲会社在华仲公司提供抵押物的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清洋支行一审诉讼请求不一致。丸仲会社作为华仲公司股东，鹿道剑、望月通男作为华仲公司董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2007）烟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华仲公司在提供抵押物范围内对华得公司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因华仲公司未给付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本案中华仲公司除了应当于2007年9月15日前向清洋支行清偿3054585.82元，还应当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决第三项未包括3054585.82元的延迟履行的债务利息。 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辩称，一审法院关于三公司董事会其他董事责任承担的判决正确，其他意见同上诉请求与理由。 鹿道杰、鹿道贤、刘元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望月通男、丸仲会社未提交答辩意见。 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清洋支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清洋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烟台市福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福山信用社）主体并未终止，且一直营业，其债权债务并没有转移给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农商行），三公司注销前的债权人仍为福山信用社。即使债权债务转移，在一审之前并不知道清洋支行是其债权人，清洋支行亦未通知三公司其为新的债权人，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福山信用社主体消灭，三公司认为不欠福山信用社债务，在三公司注销前也无法通知主体消灭的福山信用社，故清算报告记载债务为零没有错误，并非虚假清算。三公司未收到福山信用社通知其为新的债权人，故对债权人进行公告符合法律规定。清洋支行只是负责债权的清收和追偿，并非发生债权转移，清洋支行系代理人不能作为诉讼主体。2.清洋支行应当在一审中举证其实际损失以及因三公司行为与其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三公司在注销前账目上没有资产，即使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也不能从三公司处获得清偿，债权人损失与三公司清算组是否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没有因果关系。3.邹积广、李翠红并非三公司股东，没有清算组成员资格，不具备承担清算责任法定条件。邹积广、李翠红进行清算只是受到三公司股东委托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即使产生侵权责任，也应由三公司股东承担责任。4.清洋支行一审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三公司自2013年5月6日注销，工商登记机关对三公司注销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应推定债权人此时已经知道。清洋支行于2016年8月30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过两年诉讼时效。补充意见：1.由于三公司无法偿还福山信用社债权，华仲公司、枫裕公司将抵押给福山信用社的设备无偿转让给华得公司，华得公司将抵押物和福山信用社债务进行账务处理，抵押物与银行债权抵顶。2.三公司无资产，可以佐证清算组成员没有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或债权人造成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涉案民事调解书过程中查明三公司无财产执行，审计报告也是在清算前审计，可以证明清算组成员没有因清算给公司或债权人造成损失。在执行过程中，福山信用社知道三公司在抵押物之外没有履行赔偿债务的能力，多年不申请法院拍卖抵押物，对于债权没有实现具有过错。 清洋支行辩称，1.福山信用社未办理注销但不能证明其未被吸收合并。根据法律规定，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由合并后新设的公司承继，法律并未规定新设的公司承继债权债务需要在办理被合并方的注销登记后。根据银监局批复，烟台农商行开业的同时，福山信用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烟台农商行承担。福山信用社债权债务由烟台农商行承担，属于吸收合并，并非债权转让，并不需要通知债务人。2.公司无财产，债权人债权并非无法实现，无财产与债权损害无因果关系。当清算组成员、股东和董事的行为使债务人即特定义务人主体资格不当终止，债权人无法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债权灭失，清算组成员、股东和董事的行为构成对债权的损害。清算组成员、股东和董事的行为与债权损害具有因果关系。关于三公司主张其在财务上做了债务和抵押物的抵顶，欠福山信用社的债务清零，系不了解会计核算制度，债务余额记录在负债，抵押物余额记录在固定资产，没有相应原始凭证，无法抵顶归零。人民法院作出的无财产可供执行的裁定证明人民法院并未找到财产，而非被执行人无财产，很多案件是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后，又恢复执行找到财产。3.邹积广、李翠红虽非三公司股东，但根据董事会决议，董事会有权确定清算组成员，经三公司董事会授权，邹积广、李翠红具有清算组成员资格。4.清洋支行于2016年5月24日知道华得公司注销登记情况，本案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并非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清算组未履行通知义务是债权人没有申报债权以及一直不知注销事实的直接原因。公示信息并不等于公知，只有债权人具有法定的或约定的查询公示信息的义务时，债权人未及时查询公示信息，才能推定当事人知道。清洋支行没有查询债务人工商档案的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清洋支行在获知债务人解散清算事实过程中不存在过失，不能推定清洋支行应当知道债权受到损害。 鹿道杰、鹿道贤、刘元军述称，一审法院对涉及其三人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该部分一审判决，其他意见同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上诉意见。 望月通男、丸仲会社未提交意见。 清洋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华洲公司和鹿道贤赔偿清洋支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烟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人民币3054585.82元（其中包括借款本金2260000元，截止2007年9月15日的利息734085.82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24980元，财产保全费15520元）。自2007年9月16日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及本案的诉讼费用；2.判令丸仲会社、望月通男和鹿道杰对诉讼请求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刘元军在738190元以及以738190元为基数自2007年9月16日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范围内对诉讼请求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情况 （一）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 2003年9月14日，抵押权人烟台市福山区回里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回里信用社）、抵押人华仲公司和债务人华得公司签订（回里）农信高抵字（2003）第04121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抵押人价值155万元的设备为华得公司在2003年9月14日至2005年9月4日期间发生的债务提供100万最高额抵押担保。2003年9月1日，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就抵押物进行了登记。2004年7月3日，抵押权人回里信用社、抵押人华仲公司和枫裕公司和债务人华得公司签订（回里）农信高抵字（2004）第04108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抵押人价值234.80万元的设备为华得公司在2004年7月3日至2006年7月3日止发生的债务提供165万最高额抵押担保。2004年6月23日，烟台国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烟国正会评报字（2004）第2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华仲公司提供抵押物的价值为1610120元，枫裕公司提供抵押物的价值为738190元。华仲公司累计提供抵押物的价值为3160120元，枫裕公司累计提供抵押物的价值为738190元。2004年7月5日，枫裕公司与回里信用社就抵押物进行了登记。 （二）借款合同的签订情况 2004年7月3日，贷款人回里信用社和借款人华得公司签订（回里）农信借字（2004）第041086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65万，借款日期为2004年7月3日至2005年7月3日。2004年9月13日，回里信用社和华得公司签订（回里）农信借字（2004）第041231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47万，借款日期为2004年9月13日至2005年9月13日。2004年9月13日，回里信用社和华得公司签订（回里）农信借字（2004）第041232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4万，借款日期为2004年9月13日至2005年9月13日。回里信用社累计向华得公司发放贷款226万元。 （三）借款诉讼、调解书及执行的相关情况 贷款到期后，借款人未归还贷款，回里信用社的上级联社福山信用社于2007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07年8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烟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华德公司于2007年9月15日以前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26万元、利息7340825.82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二、被告华仲公司、枫裕公司在提供抵押物的范围内对被告华德公司的以上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980元，财产保全费15520元，由被告烟台华德公司、华仲公司、枫裕公司承担。清洋支行主张在（2007）烟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中有三处笔误：一是原告名称错误。原告的名称应当为烟台市福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误写为烟台市福山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二是被告名称错误。被告名称应为华得公司而非烟台华德化工有限公司。三是利息书写有误。民事调解书中被告应当支付的利息是734085.82元而非7340825.82元。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华洲公司、鹿道贤、鹿道杰、刘元军对民事调解书中存在这三处笔误本身均无异议，但主张该调解书中的福山信用社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华洲公司、鹿道贤、鹿道杰、刘元军并没借福山信用社的款，不存在赔偿问题。（2007）烟民二初字第67号案诉讼过程中，鹿道剑在一审法院出具的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签收给三公司的财产保全裁定书、查封物品清单、诉状和开庭传票等相关材料。邹积广和李翠红作为公司职工参加了庭审，邹积广参与了诉讼调解过程，并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确认。（2007）烟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还款义务人均未履行调解书所确认的给付义务，福山信用社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07）烟执字第3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二、华得公司、华仲公司和枫裕公司清算的相关情况及清算组成员、股东和董事会成员参与诉讼的事实 华得公司是1993年批准成立的外商投资企业，公司股东是华洲公司和美国国际视野公司。华得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董事会是合营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公司的经营战略，监督合营公司的经营管理，决定合营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包括合营公司停产、终止或与另一个经济组织的合并。华仲公司是1998年4月8日批准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股东是华洲公司和丸仲会社。华仲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合资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合营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枫裕公司是鹿道剑设立的外资企业，注册资本为48万美元。枫裕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 2010年5月25日至2012年11月26日，三公司分别被吊销营业执照，三公司董事会分别作出《董事会决议》，决定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成立清算组，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为三公司清算组成员，鹿道剑担任清算组负责人。2013年2月4日，三公司在《中国工商时报》进行了注销公告，通知债权人登记债权。2013年3月20日，三公司的清算组分别出具《公司清算报告》。清算报告均载明清算组已于2012年11月28日前书面通知所有债权人，公司总负债为0元，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处理完毕，无纠纷。三公司董事会分别作出《董事会决议》载明经董事会全体成员对公司清算组2013年3月20日提交的清算报告进行确认通过,情况属实，如有虚假由董事会承担责任，根据公司已无力经营状况，经全体董事研究决定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2013年4月29日，三公司分别向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清算组备案，并承诺所提交的文件和有关附件真实、合法、有效并对因提交虚假文件所引发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2013年5月6日，三公司董事会分别作出《注销决定》声明公司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同意公司注销。华得公司董事会会成员鹿道剑、鹿道贤、彭友刚、陈绪珈、华仲公司的董事会成员鹿道剑、望月通男、鹿道杰、鹿道会和佐佐木伟路以及枫裕公司的董事会成员鹿道剑、鹿道贤、鹿道杰和刘元军分别在董事会决议及注销决定中签字确认。2013年5月6日，三公司分别向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在注销申请事项债权债务清理情况栏中载明清理完毕，获得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 华得公司、华仲公司的股东华洲公司因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起诉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烟台市福山区供电公司主张其赔偿多收取华得公司的电费，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6年6月29日做出（2014）福商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华洲公司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该案二审期间，华洲公司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6民终4044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其撤回起诉。清洋公司主张通过该判决证实华得公司、华仲公司债权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也可以证明华洲公司作为华得公司股东公司注销取得公司，有取得华得公司法人财产的故意。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华洲公司、鹿道贤、鹿道杰、刘元军不认可，主张清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 三、福山信用社变更情况 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督局于2012年12月26日作出银监鲁准[2012]915号《山东银监局关于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开业、姜国平等85人任职资格的批复》载明：烟台农商行筹建工作小组《关于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请示》《关于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支机构开业的请示》，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农村中小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规定》，经审核，现批复如下：一、同意烟台农商行开业及烟台农商行莱山区支行等112家分权机构开业。三、烟台农商行开业的同时，福山信用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烟台农商行承担。该批复中还列明烟台农商行福山区清洋支行（以下简称福山清洋支行）是烟台农商行分支机构，经营地址是烟台市福山区城里街**。2014年7月10日，福山清洋支行的企业名称变更为清洋支行。2018年6月5日，烟台农商行出具《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证明》载明，烟台农商行开业后即授权其分支机构清洋支行负责对（2007）烟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债权的清收和追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外商事纠纷案件，因案件的当事人在一审法院辖区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及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因本案当事人未选择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故应以侵权行为地法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争议适用的准据法。 关于清洋支行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一审法院（2007）烟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人为福山信用社，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华洲公司、鹿道贤、鹿道杰、刘元军以债权人应为回里信用社而非福山信用社为由主张该案的诉讼主体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的债权人及抵押合同的抵押权人为回里信用社，但在（2007）烟民二初字第67号案中，福山信用社作为回里信用社的上级联社向债务人及抵押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债务人及抵押人参与诉讼并对借款和抵押事实予以确认，达成调解协议，并签收了由一审法院制作的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未经撤销，具有法律效力，故应认定涉案债权的债权人已变更为福山信用社，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华洲公司、鹿道贤、鹿道杰、刘元军主张（2007）烟民二初字第67号案的诉讼主体错误，主张债权人应为回里信用社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山东银监局关于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开业、姜国平等85人任职资格的批复》可以认定经主管部门批准福山信用社由烟台农商行吸收合并，其债权债务由烟台农商行承担，故涉案债权不应认定为系转移而来。经授权，涉案的债权由清洋支行负责清收和追偿，故清洋支行有权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诉讼。故对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华洲公司、鹿道贤、鹿道杰、刘元军主张的涉案债权转移未履行通知义务，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华洲公司、鹿道贤、鹿道杰、刘元军主张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三个公司被准予注销登记之日计算，清洋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清洋支行自2016年5月查询华得公司注销情况方得知其被注销登记后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故对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华洲公司、鹿道贤、鹿道杰、刘元军主张清洋公司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三公司清算注销的程序是否合法、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是否有过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本案中，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华洲公司、鹿道贤、鹿道杰、刘元军虽然提供了报纸证实其已经进行了公告，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通知债权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三公司未按法律的规定履行通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三公司申请注销前，清算组成员应按照规定通知烟台农商行，且在此之前福山信用社已就涉案债权申请了强制执行。三公司的《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总负债为0元、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处理完毕无纠纷的内容与事实明显虚假，故应认定三公司出具的清算报告为虚假的清算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作为三公司清算组成员在自行清算的过程中，在明知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涉案债务的情况下，既未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反而以“公司总负债为0元”的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清洋支行主张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作为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华洲公司和美国国际视野公司作为华得公司的公司股东，华洲公司和丸仲会社作为华仲公司的股东，鹿道剑作为枫裕公司的股东分别对其公司出具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清洋支行只要求华洲公司、丸仲会社和鹿道剑承担其作为股东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清洋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2007）烟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数额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该债权因华洲公司、丸仲会社和鹿道剑作为公司股东分别对其公司出具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而无法主张债权，也因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作为三公司清算组成员出具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造成涉案债权无法得以实现的损害后果，故华洲公司、丸仲会社、鹿道剑、邹积广和李翠红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故对清洋支行主张华洲公司、丸仲会社、鹿道剑、邹积广和李翠红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华洲公司、鹿道贤、鹿道杰、刘元军主张抵押物价值贬损，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基于债的性质及发生原因而分为意定之债与法定之债，侵权之债系法定之债，本案中清洋支行主张华洲公司、丸仲会社、鹿道剑、邹积广、和李翠红承担赔偿责任系侵权之债，法律对此有明确规定，属于法定之债，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清洋支行要求三公司的董事会成员按照董事会决议中载明的“经董事会全体成员对公司清算组提交的清算报告进行确认通过,情况属实，如有虚假由董事会承担责任”的内容系董事会的承诺，属于意定之债的内容，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并未明文规定董事会成员承担公司清算的赔偿责任，故清洋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要求鹿道贤、望月通男、鹿道杰及刘元军作为董事会成员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华洲公司作为华得公司的股东，华洲公司、丸仲会社作为华仲公司的股东、鹿道剑作为枫裕公司的股东，鹿道剑、邹积广和李翠红作为三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清算过程中，未履行忠实和勤勉义务，在明知负有涉案债务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未书面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且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了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华洲公司、丸仲会社、鹿道剑、邹积广和李翠红应当就华得公司、华仲公司和枫裕公司所负的（2007）烟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清洋支行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和李翠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清洋支行借款本金226万元、利息734085.82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24980元、保全费15520元。自2007年9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和李翠红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丸仲会社在华仲公司提供抵押物的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清洋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和李翠红、丸仲会社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237元，由华洲企业公司、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和丸仲会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提交证据：1.烟台市福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企业工商信息，证明福山信用社一直到本案一审判决时未注销，正常经营，并未被吸收合并。三公司债权人仍然是福山信用社，清洋支行没有诉讼主体资格。2.烟台文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三公司的审计报告，证明三公司在注销前资产情况为零，并没有错误。证据3.三公司债务了结协议，证明华洲公司免除了三公司的债务。因三公司已经用设备为福山信用社设定了抵押权，且设备价值高于债务数额，故三公司在财务上做了债务和抵押物抵顶。上述证据2、3证明清算报告显示三公司资产为零债务为零没有错误，不存在虚假清算报告问题。清洋支行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该证据仅能证明福山信用社未办理注销，不能证明未被吸收合并，事实上一审已经查明福山信用社已经被烟台农商行吸收合并。对于证据2、3，不属于新的证据，三公司审计报告不具有真实性，本案涉及的债务并未体现在报告中，审计报告与清算报告无法对应，债权债务了结协议是三公司与其关联方签订也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系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可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据2、3，因系三公司清算过程中产生的内部资料或协议，与本案三公司是否对外承担清算责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商事纠纷，因各方对于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未提出异议，故本案的审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清洋支行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范围是否适当；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清洋支行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主张，福山信用社主体并未终止，其债权债务并没有转移给烟台农商行，本案债权人仍为福山信用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督局于2012年12月26日作出的银监鲁准[2012]915号批复载明：同意烟台农商行开业及烟台农商行莱山区支行等112家分权机构开业；烟台农商行开业的同时，福山信用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烟台农商行承担。该批复同时列明清洋支行是烟台农商行分支机构。因此，根据上述有权机关的批复，福山信用社于2012年12月已经被烟台农商行合并，其债权债务由烟台农商行承担。而福山信用社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7）烟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调解书所取得的相关债权的清收和追偿权利应当由烟台农商行承担，烟台农商行依法授权其下属的分支机构清洋支行行使债权人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清洋支行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其有权主张本案相关债权。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关于清洋支行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范围是否适当的问题。清洋支行主张，除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主体外，三公司董事会成员鹿道贤、鹿道杰及望月通男等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华仲公司应承担迟延履行涉案债务期间的利息。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主张，即使涉案债权发生了转移，但债权人并未通知三公司，三公司也就无法书面通知新的债权人有关公司清算及注销情况，只能进行公告；三公司实际上没有财产，债权人损失与三公司未书面通知没有因果关系；且邹积广、李翠红不是三公司股东，不具备承担清算责任的法定条件。本院认为，1.关于三公司是否违法清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中，三公司在进行清算时，其明知存在与福山信用社的未清偿银行借款债务，但并未书面通知债权人，故三公司虽进行了公告，但并不能免除其应履行的法定通知义务，由此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应当由三公司的清算组承担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且本案福山信用社的债权已经进入法院执行程序，三公司清算组也完全可以通过人民法院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并进行清偿，但三公司清算组并未通知债权人却以零负债进行注销，明显具有逃避债务的企图。因此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关于其无法通知债权人，没有进行虚假清算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清算责任赔偿主体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在涉案债权未清偿的情形下，三公司董事会经过决议成立清算组，由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担任清算组成员，鹿道剑担任清算组负责人。故清算组系经三公司董事会授权成立，负责公司清算事项，具有法定资格，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参与了（2007）鲁烟民二初字第67号案的诉讼调解，对于涉案债务是明知的，在涉案债务没有依法清偿的情形下，即以三公司零负债为由出具清算报告并将三公司进行注销，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损害了本案债权人的利益，造成债权人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本院上述认定，三公司相关股东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清洋支行仅要求三公司股东华洲公司、丸仲会社、鹿道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因法律或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应对上述情形承担赔偿责任，且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三公司其他董事会成员鹿道贤、鹿道杰及望月通男等对本案违法清算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与公司清算组成员具有共同侵权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相关董事会成员不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妥。3.关于迟延履行涉案债务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2007）烟民二初第6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华仲公司、枫裕公司在提供抵押物的范围内对华得公司的涉案债务包括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也明确认定，清洋支行请求给付自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华仲公司应当在提供抵押物的范围内对迟延履行期间的涉案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华仲公司已经注销的情况下，应由其股东丸仲会社在华仲公司提供抵押物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清洋支行及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的该项上诉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以三公司注销公示之日起计算，清洋支行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以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三公司的注销情况虽然可以通过公开的工商信息平台进行查询，但主动查询相关公司是否注销并不是债权人的法定义务，也不能以债权人未及时查询债务人公司情况推定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否则会给债权人苛加过重的义务而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为保护债权人权利，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认定应以有证据证明权利人已经知道或债务人已经通知其权利可能受到损害的相关事实为限。且本案中三公司完全有条件通知债权人或执行法院，但三公司并未履行通知义务而是迳行进行清算注销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如以三公司注销时间作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对债权人明显不公。因此，一审法院以清洋支行经查询得知华得公司注销情况作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清洋支行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清洋支行及华洲公司、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37元，由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洋园区支行负担12495元，由烟台华洲企业有限公司、鹿道剑、邹积广、李翠红负担187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军波 审 判 员 柳维敏 审 判 员 张金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 强 书 记 员 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