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众客隆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和平路4201号1号楼3151。 法定代表人：高海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鑫，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 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冠，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潍城区城关宁玲百货店，经营场所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和平路4201号1号楼3018。 经营者：郭小玲，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潍坊众客隆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客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特公司）、原审被告潍城区城关宁玲百货店(以下简称宁玲百货店)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7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客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首先，众客隆公司与宁玲百货店系租赁关系。庭审中的“华夏银行”付款单明确表明收款方为宁玲百货店，并非众客隆公司。众客隆公司在单据中的体现方式为“版权所有：潍坊众客隆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该表述仅能反映出打印小票的软件版权问题，不能说明商品的销售方。故不应将众客隆公司确定为侵权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方特公司的公证书系未经法定程序的产物，依法应予排除。 方特公司未答辩。宁玲百货店未发表意见。 方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玲百货店、众客隆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方特公司拥有的“熊出没”系列动漫形象；2.判令宁玲百货店、众客隆公司赔偿方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万元；3.判令宁玲百货店、众客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美术作品《熊大》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1-F-050461。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显示：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0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显示：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0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0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 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美术作品《熊二》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1-F-050462。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显示：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0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二》，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美术作品《熊二》（共12幅）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显示：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0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0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二》（共12幅），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 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美术作品《光头强》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2011-F-050457。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显示：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0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美术作品《光头强》（共12幅）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显示：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0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0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共12幅），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 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分别于2011年11月7日、2012年5月22日、2012年6月14日、2012年9月12日向制作机构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颁发（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号、（粤）动审字【2012】第023号、（粤）动审字【2012】第040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同意《熊出没》（104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26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27集-52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53集-104集）在全国发行。 2012年7月，方特公司创作的“熊大”“熊二”形象获得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动漫节组委会颁发的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2012年9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颁发的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2年10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颁发的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2019年7月12日，山东省枣庄市鲁南公证处的公证员张某、公证人员程某与滕州市泉舜知识产权代理中心的负责人时高吉来到潍坊市潍城区××路××街××广场××楼“众客隆儿童王国”，在该超市内时高吉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熊大毛绒玩具”一个、“儿童手表”一个、“拼图”三张（人民币共计柒拾肆圆整，小写：74元，微信支付并截图一张），取得“众客隆服饰广场”购物小票一张、“华夏银行持卡人存根”一张，时高吉使用经公证人员检查清洁的手机对店面的外观标识及内景进行拍回由扫描全能王扫描创建照，取得照片四张。离开上述场所后，时高吉对上述购买的物品及取得的票据进行拍照，共得照片四张；公证人员将上述物品进行封存，时高吉对封存后的物品拍摄照片一张；公证人员将上述所取得的票据进行了复印，取得复印件一页；公证人员将上述贴封后的物品与票据原件一并交给申请人保存。 一审庭审中，经当庭检查，公证封存实物外包装情况完好，当庭开启封存袋，内有深棕色卡通玩具一个，其中眼睛鼻子嘴巴周围有白色毛发，胸前有蝙蝠状白色毛发，眼睛显示为绿色。 经法庭比对，两者除动作、表情有所区别外，在整体形象、配色、五官细节视觉效果、表现手法上均十分近似，以普通消费者的一般注意力难以将两者区分开，构成实质性相似。 另查明：2016年1月8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了变更（备案）通知书，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更名为方特公司。 宁玲百货店注册日期为2014年11月14日，经营者为郭小玲，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食品、家用电器、通讯器材、日用百货……服装鞋帽、装饰材料、纺织品….等。 众客隆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高海宁，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销售食品、针纺织品……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方特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企业名称变更（备案）通知书，能够认定方特公司为熊大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权利处于保护期内。 关于众客隆公司、宁玲百货店是否实施了侵犯方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问题。本案公证书经审查真实有效，根据公证书记载，公证封存的卡通玩具从潍坊众客隆商业广场购买，卖方出具“华夏银行持卡人存根”一张、购物小票一张，“华夏银行持卡人存根”显示收款人为宁玲百货店，购物小票显示“营业员、部门、收款员、收款机编码”等内容，并标有“售后问题请带此小票”“潍坊众客隆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等。以上内容可以认定，众客隆公司、宁玲百货店共同出售了涉案卡通玩具。众客隆公司虽然辩称其只是出租场地，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一般消费者对此并不知情，其租赁协议并不能约束善意第三人，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比对，涉案产品上的动漫形象与方特公司著作权登记证书所附的熊大美术作品形象无明显差异，一般社会公众能够很容易的辨认涉案产品上的动漫形象为方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大形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众客隆公司、宁玲百货店的行为构成侵权，方特公司主张众客隆公司、宁玲百货店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方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众客隆公司、宁玲百货店侵权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及众客隆公司、宁玲百货店侵权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的知名度、商业价值及众客隆公司、宁玲百货店的生产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众客隆公司、宁玲百货店赔偿方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5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宁玲百货店、众客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方特公司熊大美术作品形象著作权的产品；二、宁玲百货店、众客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元。三、驳回方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宁玲百货店、众客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宁玲百货店、众客隆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方特公司一审提交的购物小票显示“欢迎光临众客隆服饰广场”，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服饰卖场、儿童王国、美食城均属于众客隆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控侵权商品是否为众客隆公司销售。方特公司为证明众客隆公司实施了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一审提交了(2019)鲁枣庄鲁南证民字第2762号公证书。众客隆公司主张方特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不应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和《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公证机构不予办理公证的情形并不包含跨区域公证的情形，山东省枣庄市鲁南公证处跨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并不必然导致涉案公证书无效。对众客隆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因众客隆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上述公证书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公证人员从众客隆广场购买被控侵权商品，取得了标有“潍坊众客隆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欢迎光临众客隆服饰广场”的购物小票一张，以上信息能够证明众客隆公司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众客隆公司关于购物小票中记载的“版权所有：潍坊众客隆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仅能证明软件版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众客隆公司主张其只是出租场地，本院认为，租赁关系属于内部关系,不影响其侵权行为的认定。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众客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众客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柱 审判员  柳维敏 审判员  于军波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