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芳，女，汉族，1971年8月28日出生，住新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付成，男，汉族，1974年5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勇，河南咸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亿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玉凤路浦发国际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袁玉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桂芳、张付成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亿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美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付成及张付成、张桂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勇，被上诉人亿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芳、张付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亿美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亿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起因是亿美公司扣押上诉人3个月的款项，且被申请人拒绝为已经付完车款的车主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支付剩余车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2017年10月-2020年4月前一直正常还款，2020年4月发现上诉人支付3个月的款项亿美公司未支付给银行（2017年10、11、12月），亿美公司签订合同时的电话打不通，经查看，亿美公司注册地址不存在该公司。另外上诉人得知已经付完车款的车主杨定松等，要求亿美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亿美公司无人理睬或不予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中止付款，要求一次性付清并随即办理过户手续，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并非属于违约行为。二、担保法解释13条规定：“追偿权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5500元，明显超出主债权范围，故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亿美公司扣押上诉人3个月的车款，其有过错在先，且不为支付完车款的车主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属于违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5500元明显超出主债权范围。亿美公司代付的6个月的车款24570元，即便是以24570元为本金计算6个月利息，其损失不过为590元。亿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上诉人借口行使不安抗辩权来逃避还款义务没有理由。首先上诉人是因贷款购车向中国银行申请的信用卡专项贷款业务，贷款分期36个月，上诉人每月还款至中国银行，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为上诉人的该笔银行贷款提供担保，上诉人没有理由向保证人行使不安抗辩权。其次，被上诉人也并未扣押上诉人3个月款项，上诉人从2020年4月至2020年9月没有偿还银行贷款，我公司作为保证人替上诉人代偿了银行欠款，并依法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因上诉人未按约还款，违反《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和与我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条款。被上诉人起诉仅要求上诉人支付购车价款10%的违约金即15500元，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的欠款24570元，本就属于主债权范围之内，至于违约金部分是双方签订的合同所明确约定的，上诉人认为违约金部分过高，认为被上诉人实际损失仅按本金计算6个月利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损失当然包括为实现追偿权所支出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员工工资等以及银行从我公司保证金扣划的罚息部分。亿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桂芳向亿美公司支付垫付款24570元及违约金15500元，共计40070元；2、张付成对张桂芳所欠亿美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张桂芳、张付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张桂芳与亿美公司签订《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2017年9月27日，亿美公司与张桂芳由分别与中国银行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保证合同》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保证合同》（担保类），上述合同约定：张桂芳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购买大通牌汽车一辆（发动机号：1NYH608K107，车架号LSKG4GC16HA075513），总价款155000元，首付款47000元，剩余款项108000元由张桂芳向中国银行贷款，亿美公司协助其办理汽车贷款并为张桂芳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如果张桂芳违约应当向亿美公司支付按贷款总额为标准按日5‰支付违约金，还应支付购车总价款10％的违约金。2017年9月29日，张付成签订《共同还款承诺书》，约定如果张桂芳违约，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之后张桂芳正常还款。但自2020年4月起至2020年9月期间，张桂芳共6期未还款，金额为21060元。现亿美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张桂芳、张付成支付垫付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亿美公司与张桂芳签订了《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并交付车辆，张桂芳自2020年4月起至2020年9月期间共6期未还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导致亿美公司垫付了该6个月的贷款，张桂芳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亿美公司要求张桂芳支付购车款210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亿美公司还主张张桂芳支付违约金15500元，符合合同的规定，对亿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亿美公司要求张桂芳支付2018年2月的贷款，根据张桂芳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张桂芳已支付了该月的贷款，对亿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亿美公司要求张付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张付成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的表示对亿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付成辩称不清楚担保情况及亿美公司未给其办理过户手续，但合同上落款的签名系张付成书写，且张付成未按期偿还贷款，故对张付成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桂芳、张付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亿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垫付的银行贷款21060元及违约金15500元，共计36560元；二、驳回河南亿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桂芳、张付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元，减半收取401元，由张桂芳、张付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付成、张桂芳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高某出庭作证，接受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询。本院认为，高某的证人证言与案涉亿美公司向张付成、张桂芳追偿的款项无关，故本院不予认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亿美公司代张付成、张桂芳向银行偿付款项21060元，庭审中，张付成、张桂芳对该代偿数额无异议，但其称其系履行不安抗辩权才中止向银行偿还贷款。关于本案中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中除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外，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不安抗辩权，是指双务合同成立后，应当先履行的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对方不能履行义务，或者有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可能时，在对方没有履行或者提供担保之前，有权中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张桂芳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陇西支行签署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担保类）》中约定“甲方须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全数清偿所提额账户的当期所有欠款”，在该双务合同中，张桂芳每月还款系履行其上述分期付款合同中的义务，合同相对方是中国银行郑州陇西支行，现张桂芳以亿美公司存在可能丧失债务履行能力等情形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对象错误。庭审中，张桂芳、张付成与亿美公司均认可双方签署的《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车款支付后如何办理过户手续，故张桂芳以亿美公司可能无法在车款全部支付后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张桂芳在本案中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不能满足，张桂芳主张其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追偿权的范围问题，本案中，亿美公司向张桂芳、张付成主张的垫付款系其行使担保人的追偿权，一审法院查明亿美公司的垫付金额为21060元，即主债权为21060元，从而判令张桂芳、张付成向亿美公司支付21060元，并未超过主债权范围。关于违约金，则是因张桂芳未按期偿还车款，亿美公司依据其与张桂芳签署的《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进行主张，而不是基于追偿权。关于违约金的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现张桂芳、张付成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结合本案亿美公司垫付购车款的数额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违约金为1000元。综上所述，张桂芳、张付成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二、张桂芳、张付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亿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垫付的银行贷款21060元及违约金1000元，共计22060元；三、驳回河南亿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元，由河南亿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25元，张桂芳、张付成负担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河南亿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63元，由张桂芳、张付成负担5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张金帅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