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3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历，男，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佳宁，山东雅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柱，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山东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洪历因与被上诉人赵文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洪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佳宁，被上诉人赵文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洪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文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院转让合同》中所转让的土地系刘庄新村集体土地，依法不得卖与村集体以外的成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继而作出错误的判决。1.北城街道办事处文苑社区出具的《证明》明确显示，涉案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文苑社区居委会有权利出具相关证明。另外，涉案房院所在土地位于××庄××村，菏泽市规划局于2002年9月16日为该村出具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中编号为（2002）鲁私16-01-5115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明确载明，建设单位为牡丹区北城刘庄村委会，并附有菏政复（2002）104号集体用地批复，足以说明涉案房院所在土地应由村集体所有。赵文柱非本集体组织成员，依法无权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故刘洪历与赵文柱所签订的房院转让协议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第四十条“城市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否认了涉案土地集体所有的性质，适用法律错误。虽然（2002）鲁16-01-2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了“本证是城市规划区内，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核，许可用地的法律凭证”，但“城市规划区”并不等同于“城市市区”，因此一审法院将该证载明的城市规划区认定为城市市区，偷换概念，继而借用《物权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否认了涉案土地系集体所有的性质，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做出错误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刘洪历曾多次前往土地管理部门调查涉案房院的土地性质，工作人员告知系集体用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向刘洪历出具任何证明。因此刘洪历提交文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院所在土地系集体所有的土地性质。但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所有权性质应当由人民政府予以认定，法律没有规定社区居委会对土地所有权性质认定的权利，因此否认了刘洪历所举的文苑社区居委会证明。那么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性质应当由人民法院予以认定，且在庭审中多次明确表示将依职权调取查明涉案房院的土地性质，并且在第二次庭审后，应法院要求刘洪历又重新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但一审法院自始至终未向土管部门依法调取，也未在判决书中明示。一审法院在未向土地主管部门依法查明，赵文柱也未出具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前提下，径行做出错误判决，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在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程序严重违法。 被上诉人赵文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刘洪历上诉状所陈述的事实理由均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洪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洪历、赵文柱所签《房院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2.诉讼费用由赵文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院坐落于牡丹区××街道××庄××村。2002年9月16日菏泽市规划局颁发了编号（2002）鲁16-01-2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审核，本用地项目符合城市规划要求，准予办理征地划拨土地手续。本证是城市规划区内，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核，许可用地的法律凭证。用地项目为刘庄新村，用地位置为北四环以北、解放路以西，用地面积为41958平方米。2002年6月30日菏泽学院征收拆迁指挥部为北城办事处刘庄行政村李胡同村民李文亮出具《房地产评估结果报告》，后李文亮的房屋因师专拆迁刘庄新村第二期安置被拆迁。2003年12月24日，菏泽市规划局为李文亮颁发了（2003）鲁民16-01-5349-0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人为李文亮，建设项目为北屋三间、东屋两间，建设位置为牡丹区北城办事处刘庄新村，建设面积为贰百贰拾平方米。2009年7月15日，李文亮与刘洪历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李文亮将涉案刘庄新村325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刘洪历，后刘洪历依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了建设。2016年2月18日，刘洪历（甲方）与赵文柱（乙方）签订了《房院转让合同》，约定刘洪历将涉案房院以90万元价格出售给赵文柱，如遇国家征收、拆迁或棚户区改造，补偿款和一切拆迁补助归乙方所有。乙方购买后完全享有该宗房屋所有权和土地所有权以及合法处分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有刘现良担保、刘俊民等9人见证。当日赵文柱将90万元房款通过银行汇至刘洪历名下。后刘洪历将涉案房院交付给赵文柱，赵文柱进行了装修并加盖了部分建筑后入住至今。2020年2月19日牡丹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发布《2020-2号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涉案房院坐落在牡丹区××街道××庄××村，在牡丹区××地块房屋征收范围内。刘洪历于2020年3月19日以赵文柱不是刘庄村村民，不具宅基地使用权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涉案《房院转让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房院占用土地的所有权性质是否属于村民宅基地。刘洪历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牡丹区北城街道办事处文苑社区《证明》，赵文柱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该条文规定了土地所有权性质应当由人民政府予以认定,法律没有规定社区居民委员会对土地所有权性质认定的权力，故对该《证明》的效力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城市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菏泽市规划局颁发的编号（2002）鲁16-01-2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本证是城市规划区内，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核，许可用地的法律凭证。涉案房院所占土地为政府对原菏泽师专扩建拆迁后刘庄新村第二期安置用地，该安置用地属于政府对拆迁户的政策性安置行为，不属于刘庄村民委员会根据村民申请，经村民委员会讨论、审批、公示宅基地的行为，故对刘洪历主张涉案房院占地为村民宅基地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涉案《房院转让合同》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多人予以见证，涉案合同公平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案房院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涉案房院已实际交付，赵文柱占有、使用居住多年，期间刘洪历亦未主张涉案合同效力，现刘洪历基于涉案房院政府拆迁补偿利益增加提起诉讼，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于法于理均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洪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款17800元，由刘洪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洪历提交证据如下：1.菏泽市规划局于2002年9月6日下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份，证明涉案房院所在位置在北城刘庄，建设单位为牡丹区北城刘庄村委会**村民，该证附有菏政复（2002）104号集体用地批复，足以说明涉案房院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应由村集体所有，依法不得卖与村集体组织以外的人员。2.牡丹区政府2020-2号地块征收建设指挥部下发的文件一份，证明在本案二审期间，牡丹区政府决定对刘庄新村进行征收，征收指挥部系牡丹区政府部门，下发的文件是政府性文件。该文件明确将涉案房屋院落为宅基地，以此证明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赵文柱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上面加盖的是居民委员会的章，不是法定单位所出具，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并且该证据与赵文柱在一审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载明的内容不一致。因此，该证据也不具有真实性。同时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刘洪历的证明目的。涉案土地位于城市，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就是国有土地。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也有异议。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也与牡丹区政府所下的征收文件的内容不一致，赵文柱稍后提交拆迁文件；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也不能证明刘洪历的证明目的。 赵文柱提交牡丹区人民政府2020-2号征收建设指挥部文件即关于牡丹区××号地块征收房屋补偿的说明，证明涉案地块目前在二审期间正处于准备征收拆迁的时期。牡丹区人民政府是按国有土地进行征收补偿的，从而证明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为国有土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刘洪历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文件系征求意见稿，并非确切的补偿该案。另外，该份文件自始没有对涉案房院所在的土地性质进行说明，不能证明赵文柱的证明目的。 刘洪历申请本院调取菏泽市规划局于2002年9月6日下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的附件：菏政复（2002）104号集体用地批复，以及菏泽市牡丹区北城办事处刘庄新村集体用地的会议纪要。本院依据其申请向菏泽市规划局进行了调取，但未调取到上述批复及纪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洪历上诉主张案涉房院所占用土地为集体土地性质，赵文柱非集体成员，不能使用案涉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社区不具有直接认定土地性质的职能，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社区出具的证明，并无不当。现刘洪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证明土地的性质，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刘洪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佰旺 审判员  朱晨曦 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