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牧王粮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科尔沁右翼前旗额尔格图镇本街。 法定代表人：梁玉忠，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牧王粮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文化宫街供销大厦北金如意商住中心**。 法定代表人：孟凡松，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连新，山东维士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禚金山，山东维士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滨湖北路**/div> 诉讼代表人：黄金华，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女，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根河森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根河市护林路/div> 法定代表人：孙宝东，经理。 上诉人内蒙古牧王粮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牧王物流）上诉人内蒙古牧王粮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王股份）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蓝山集团）、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根河森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粮实业）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牧王物流、牧王股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连新，被上诉人蓝山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森粮实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牧王物流、牧王股份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蓝山集团拖欠森粮实业大豆货款且承诺支付利息，以及蓝山集团拖欠黑龙江省九三农垦龙运粮食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三农垦公司）货款及利息1405421.39元，本案债务已经基于各方的同意抵销，蓝山集团主张的258.56万元债权事实上已经不存在，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2014年6月20日被上诉人蓝山集团、上诉人牧王物流巴彦扎拉嘎分公司、森粮实业签订《协议书》，牧王物流和森粮实业应支付的258.56万元事实上已经支付。被上诉人蓝山集团的258.56万元债权已经不存在，蓝山集团没有在诉讼时效内向牧王物流和森粮实业行使权利有正当理由。本案不适用《最高院关于适用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9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蓝山集团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及利息计算的方式没有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同时适用2013年9月16日实行的《最高院关于适用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司法解释和2018年7月23日实行的《民法总则》的司法解释，认定被上诉人蓝山集团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欠缺法律依据。 蓝山集团答辩称，一、本案未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为欠付货款纠纷，蓝山集团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资产出售合同》，均可体现本案上诉人欠蓝山集团货款，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协议书》的真实存在，故本案为欠付货款纠纷，而非欠付租金纠纷。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牧王物流向蓝山集团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为2016年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20年1月1日届满。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高唐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蓝山集团进入破产清算的时间为2020年2月24日，本案属于蓝山集团破产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根据以上规定，人民法院应自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二、本案并不存在抵销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无人通知蓝山集团抵销债务，且上诉人主张的抵销债权的债权人九三农垦公司已依法向蓝山集团申报债权，蓝山集团已在2020年7月29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给其确认债权，蓝山集团与九三农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权主张抵销。关于支付逾期损失，在协议书中有明确表述，且因上诉人逾期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蓝山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牧王物流立即偿还原告欠款本金2585600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585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500816.36元)，共计3086416.36元；2、森粮实业在第1项诉讼请求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牧王股份对牧王物流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内蒙古源龙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龙源）、森粮实业、蓝山集团签订资产出售合同，森粮实业收购源龙源出租给蓝山集团的资产，转让价款人民币2000万元，源龙源欠蓝山集团的558.56万元，源龙源同意森粮实业从转让款中扣除。2014年6月20日，蓝山集团、牧王物流巴彦扎拉嘎分公司、森粮实业签订协议书，就源龙源所欠蓝山集团货款558.56万元(已付100万元)达成如下协议：牧王物流巴彦扎拉嘎分公司于2014年底前支付蓝山集团100万元，2015年底前支付蓝山集团100万元，剩余258.56万元于2016年底前付清，若牧王物流巴彦扎拉嘎分公司不能及时付款，由森粮实业负责偿还并承担因延期付款给甲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牧王物流分别于2015年8月4日、2016年6月22日向蓝山集团支付100万元，剩余2585600元未付。 另查明，牧王物流为牧王股份出资100%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牧王物流巴彦扎拉嘎分公司为其分公司之一。 2020年2月24日，本院受理高唐县金城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蓝山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担任蓝山集团管理人。 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源龙源、牧王物流巴彦扎拉嘎分公司由森粮实业担保与蓝山集团就源龙源所欠蓝山集团货款达成债务转让协议事实清楚，协议签订后，牧王物流已分两次履行义务，偿还蓝山集团200万元，对剩余2585600元仍应履行支付义务。根据2014年6月20日蓝山集团、牧王物流巴彦扎拉嘎分公司、森粮实业签订的协议，牧王物流巴彦扎拉嘎分公司应于2016年底前付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笔债务的诉讼时效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日前届满，原告的起诉已在蓝山集团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庭审中，牧王物流、森粮实业提交的许振国和李志安的证明虽然可以证明蓝山集团原董事长许兰山曾承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森粮实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不能证明蓝山集团同意支付利息的数额；蓝山集团进入重整程序后，九三农垦公司申报了债权，该行为与九三农垦公司同意蓝山集团用其债权抵销牧王物流欠蓝山集团货款的证明不一致。基于上述事实，本院不能认定蓝山集团对其到期债权未行使权利具有正当理由，本案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本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牧王物流、森粮实业主张蓝山集团本次起诉已超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4年6月20日蓝山集团、牧王物流巴彦扎拉嘎分公司、森粮实业达成的“牧王物流巴彦扎拉嘎分公司不能及时付款，由森粮实业负责偿还并承担因延期付款给甲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协议，森粮实业应对该笔债权承担保证责任，该协议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蓝山集团未在上述期间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森粮实业免除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牧王股份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牧王物流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蓝山集团要求牧王股份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牧王粮食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货款2585600元；二、被告内蒙古牧王粮食物流有限公司以2585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原告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三、被告内蒙古牧王粮食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1492元，减半收取计1574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内蒙古牧王粮食物流有限公司、内蒙古牧王粮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蓝山集团主张涉案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牧王物流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蓝山集团支付货款2585600元及相应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涉案协议约定，牧王物流应当于2016年底将涉案款项付清，一审据此认定涉案债权诉讼时效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日届满，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债权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蓝山集团主张涉案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主张该款项性质为租金，因此应当适用一年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蓝山集团已经就涉案债务抵销完毕的理由，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各方达成了债务抵销的事实。且一审查明被上诉人蓝山集团进入破产程序后，九三农垦公司以债权人身份依法申报了债权。该事实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九三农垦公司同意蓝山集团用其债权抵销牧王物流欠蓝山集团货款的证明内容相违背。如各方确实达成了债务抵销的协议，则九三农垦公司不应当再以债权人身份向蓝山集团申报债权。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支付逾期损失，因上诉人逾期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31492元，由上诉人内蒙古牧王粮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牧王粮食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董慧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