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0A。 法定代表人：袁永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双辉，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保华，男，1987年12月17日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风东，男，1967年3月10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至涛，胶州李哥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长江，男，1979年5月29日生，蒙古族，户籍地内蒙古通辽市，现住胶州市。 上诉人青岛中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风东、原审被告李长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联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长江系案外人青岛宏顺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泰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是该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就涉案工程(保利西乡月项目一期工程)，上诉人与案外第三人宏顺泰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将涉案劳务作业分包宏顺泰公司，宏顺泰公司指派李长江担任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李长江受宏顺泰公司委托直接与被上诉人签署《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因此，其行为是宏顺泰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二、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是宏顺泰公司，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也是宏顺泰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三、上诉人与宏顺泰公司系合法劳务分包关系，且上诉人已足额支付劳务费，因此上诉人无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 周风东辩称，李长江系案外人宏顺泰公司项目经理，无法律依据，李长江从未向周风东主张其与劳务公司的关系，周风东也不清楚。李长江与周风东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李长江一直以中建联合公司名义管理周风东以及其他农民工，一审庭审中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代理人均认为李长江是在中建联合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建联合承担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李长江收到（2020）鲁0281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书后未提异议，也未上诉，应视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的认可。上诉人无理上诉拖延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周风东诉讼请求。 李长江称其系青岛宏顺泰建筑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 周风东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支付周风东工程人工费925996元；2.由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9259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及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风东与李长江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载明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保利西乡月项目一期工程，工程地点：青岛胶州市寺门首路以北，梧州路以西，工程结构：剪力墙结构。第二条：承包方式及包含的内容一、承包方式：本工程机电预埋及安装人工费、工具。包含但不限于：电气工程预留预埋人工费、安装人工费、调试人工费(含现场施工临时用水、办公区临时水、宿舍临时水)等现场所有安装所含人工费。工具：电焊机、割丝机、扳手、切割机、角磨机、热熔设备、开口设备、压槽设备、电钻、电锤、手提锯、扳手、三级箱至电动工具的电缆、插排等机电安装工程所需所有工具。二、承包范围：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采暖系统、现场施工用水、其他所有工具及辅材等。第三条：结算与付款方式（4）付款方式：2018年春节前付至结算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后2019年春节前付至95%。本工程所完成的电气工程，待工程竣工后预留5%保证金… 周风东提交《机电工程人工费明细》，证明2017年5月30日《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内工程人工费为5381469.24元。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称该数额是按照合同面积计算的，但是应扣除2018年的费用97370元、2019年的费用200350元，这两年机械台班59372.5元，罚款272010元，还有至2020年5月19日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自行维修的费用94407.5元，2020年5月19日之后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还在继续为其维修，具体费用目前还没有计算完毕。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称上述费用不在本案中处理，另案主张。故对周风东主张的合同内工程人工费5381469.24元予以确认。 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提交《西乡月一期（合同外）水电安装项目人工费明细》一份，证明2017年5月30日《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外工程人工费71320元。周风东对该证据不认可，提交《西乡月一期（合同外）水电安装项目人工费明细》一份，证明除了明细中列明的一至八项是周风东所干之外，还有涉案小区x号楼、x号楼网点增加消防管道的人工费7800元，人防地下室安装弱电桥架的人工费13480元，上述费用共计92600元。 李长江、中建公司提交罚款单原件八份，共计31500元，证明因为周风东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对周风东进行的处罚。因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不在本案中主张上述费用，故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审查。 李长江、中建公司提交2020年1月工资结算发放明细表，证明已经付给周风东工人工资483000元。其中于某160000元，王某50000元，王春岗110000元，崔桂龙87000元，赵焕超76000元。周风东认可发放给于某160000元，王某50000元，王春岗110000元，崔桂龙87000元，原审法院对上述四人发放工资的数额予以确认。 李长江提交承诺书一份及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证明：将周风东所欠工程款直接付给各班组负责人，其中于某160000元，王某50000元，王春岗110000元，崔桂龙87000元，赵焕超76000元，共计483000元，名字及数额上均摁捺手印。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上无签字，无法证明手印是否系本人捺印，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周风东提交手机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给赵焕超应发工资为32549元。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质证称是同一页，但是不能证明应该按照照片的数额发放工资。该份证据系周风东单方记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周风东方对诉讼请求的解释：合同内5381469.24元，合同外92600元，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已付给周风东3840000元，付给周风东工人439000元，扣除未到期的质保金269073（5381469.24×5%），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应支付周风东925996元。 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9年9月30日开始。 原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2017年5月30日《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外的增加工程人工费的数额。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提交《西乡月一期（合同外）水电安装项目人工费明细》一份，证明2017年5月30日《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外工程人工费71320元。周风东亦提交《西乡月一期（合同外）水电安装项目人工费明细》一份，证明除了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提交的明细中列明的一至八项是周风东所干之外，还有涉案小区x号楼、x号楼网点增加消防管道的人工费7800元，人防地下室安装弱电桥架的人工费13480元，上述费用共计92600元。周风东对于为何存在两份明细的解释为：第一次的时候给对方周松涛一份明细，后来发现落下了第九项和第十项的内容，就补上了。第九项是消防管道，开发商要求总包所干，是不在图纸内的，周风东在工地会议上告诉李长江，李长江说只要是开发商交待的任务就要干，所以周风东就干了。第十项周风东合同内是不包括弱电安装，只是预留，所以安装的桥架另外收费。原审法院认为，周风东、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提交的两份明细上均没有李长江及中建公司的确认，周风东称系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无故拖延周风东的人工费，不给周风东在任何材料上签字或者盖章，包括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出具的人工费明细及合同外增加项目人工费明细，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都没有签字，但周风东对该说法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周风东提交的该份明细不予采信。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认可合同外人工费金额7132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发放给赵焕超的人工费数额。经证人于某、王某到庭作证，其二人均认可发放工资的数额是从周风东记账的本子上拍照而来，且五人均使用同一张照片主张工资数额，可以证明两人领取的款项数额均经过核对，现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不能证明给赵焕超发放人工费的数额正确，也不能证明发放时曾向周风东核实，故对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发放数额不予确认，对周风东主张的应发给赵焕超人工费数额32549元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周风东与李长江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中建公司认可李长江与周风东签订该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周风东亦认为中建公司系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故中建公司应向周风东支付相应人工费。周风东认可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已支付人工费3840000元，付给周风东工人工资439549（160000+50000+110000+87000+32549），尚欠904167元（5381469.24+71320-3840000-439549-5381469.24×5%），中建公司应予支付。 周风东主张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支付以9259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庭审中周风东、李长江、中建联合公司均认可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9年9月30日开始。故本院支持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0416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李长江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青岛中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风东人工费904167元及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90416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周风东对李长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周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30元，由周风东负担272元，由青岛中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25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中建联合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包括证据1、上诉人与宏顺泰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及付款明细。证据2，赵尡鹏青岛施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据3，宏顺泰公司证明。证据4，李长江工资发放记录。证实上诉人系涉案项目总包单位，依法分包宏顺泰公司，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李长江系宏顺泰公司员工，其与周风东签订协议并非中建联合公司授意，不应视为中建联合公司职务行为。赵鲲鹏未宏顺泰公司会计，负责现场管理人员及劳务班组工资及人工费发放，应由宏顺泰公司承担责任。中建联合公司第二组证据银行交易记录一宗，证实周风东收到工程款均系赵鲲鹏代宏顺泰公司支付。 周风东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该证据与李长江和中建公司陈述的事实不符，李长江和中建公司陈述的事实有效，已经法院确认，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证据无法推翻一审所陈述事实。该组证据只能证明中建联合公司与宏顺泰公司之间的内部分包问题，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李长江与周风东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后，一直是李长江以中建联合公司名义管理，并且由李长江安排向周风东及工人支付劳务费，未提起宏顺泰公司，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李长江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以及证明事项均认可。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赵某出庭，证人陈述其系宏顺泰公司工作人员，宏顺泰公司承包中建公司的劳务，李长江是工地项目经理,赵尡鹏是宏顺泰公司会计，周风东承包了宏顺泰公司保利西乡月项目的水电安装、人工费，由李长江代表宏顺泰公司与周风东签订承包合同，该工程报给证人看过，应由宏顺泰公司项目部与周风东结算，因工程没有干完，还有质量没有达到要求，所以还没有结算，中建公司与宏顺泰公司也没有结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对应向被上诉人周风东支付工程款主体的确认。本案中，周风东与李长江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原审中就主体问题中建联合公司未提出异议，同时认可李长江系中建联合公司项目经理，上诉人二审否认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主张不能成立，中建联合公司应向周风东支付相应工程款。上诉人中建联合公司二审提交上诉人与宏顺泰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赵尡鹏青岛施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宏顺泰公司证明、李长江工资发放记录、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即使真实，但本案中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可另行与宏顺泰公司结算。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0元，由上诉人青岛中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新国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 甜 书记员 王庆光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