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申6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慧珠，女，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舟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舟山市新城海天大道681号。 法定代表人陈芬芬，局长。 原审第三人舟山港海兴装卸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兴建路868号。 法定代表人冯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松林、包爱红，浙江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慧珠因与舟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舟山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舟山港海兴装卸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舟山港海兴公司）劳动和社会保障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9行终4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裘一苇因诉嵊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嵊州人社局”）、嵊州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嵊州供销社”）社保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6行终3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陈慧珠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行政诉讼案件。被申请人有督促第三人为申请人补缴养老金的法定职责，第三人有依法缴纳保险费的义务。申请人据此向被申请人提出了督促第三人补缴养老金的合法请求，且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申请事项具有法定职责和管理权限，被申请人却未依法履行该职责，被申请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行政不作为，且未足额发放社会保险待遇造成上诉人损失，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一二审时效问题认定错误。申请人在办理退休手续时，承办单位是舟山市社保局而非被申请人。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于2015年4月9日办理退休时，在舟山市社保局让申请人签名的是一张预发表上的格式表格上签名等于权利告知通知书，该表并非连续工龄认定表和临时工工龄认定表或视作缴纳年限认定表，该表没有全面反映临时工工龄内容，也没有履行告知或者解释临时工工龄是否可视作连续工龄和缴费年限的义务；被申请人提供格式预发表让申请人签名，没有书面笔录尽到了告知义务，预发表中也未作加粗的黑色字体作为特别明显的字样进行提示内容。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适用5年时效的规定。二审法院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二年时效规定不适用本案情况，且原来的司法解释已经于2019年2月废止。依照民法总则：诉讼时效从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为三年。申请人发现自己退休金比同类型的同事少发，这才知道权利已被侵害，故曾向多部门多次进行信访，申请人在诉讼时效期内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当中断。三、一二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一审起诉时，立案庭强行要求申请人修改诉讼请求，通知申请人删除“1、确认被告未履行督促第三人为原告补缴养老金的法定职责和未依申请进行信息公开的不作为行为违法，并责令限期进行督促和信息公开”诉讼请求和变更第二项的诉讼请求，在立案时审查诉讼时效，进行“未审先判”。立案后，一二审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对于舟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依法认定申请人1984年6月至1990年12月期间视作缴纳退休养老基金年限所依据的舟山市人事劳动局舟人劳险（1999）300号第一条、第二条及舟劳人险（1994）33号第二条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这一诉讼请求未进行审理与处理，遗漏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 被申请人舟山市人社局答辩称，一、浙江省实施劳动合同制工人用工制度的时间为1986年10月，劳动合同制度工人录用之月起开始缴纳退休养老基金，并最早从1984年7月起开始实行缴费。劳动合同制度工人录用前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1984年7月以后的劳动合同制工人连续工龄，未缴费的不能计算为缴纳养老基金年限。劳动合同制工人缴纳退休养老基金年限是计发其退休养老待遇的重要依据。劳动合同制工人招录前最后一次在本单位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没有缴费的不能计算为缴费年限。对于上述政策规定，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发布贯彻2执行国务院改革劳动制度四个规定的实施细则的通知》（浙政[1986]52号）、浙江省劳动厅《关于劳动合同制工人退休养老基金年限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浙劳险[1993]143号）、舟山市劳动人事局《关于劳动合同制工人退休养老金年限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舟劳人险（1994）33号）、舟山市人事劳动局《关于劳动合同制工人缴纳退休养老金年限的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的通知》（舟人劳险[1999]300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劳动合同制工人计算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2]323号）、舟山市人事劳动局《转发〈关于企业部分职工连续工龄与缴费年限问题的通知〉的通知》（舟人劳险[1996]42号）等文件均进行了规定。本案中，陈慧珠1984年6月在原舟山港第二装卸运输公司工作，1990年12月才被招为集体合同制工人并开始参保缴费；由此，可以认定：1.陈慧珠为劳动合同制工人（非固定职工）；2.1984年6月至1990年11月在该单位工作期间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招工前的临时工。劳动合同制工人招工前的临时工工作期间未实际缴费不能计算为缴费年限；陈慧珠1984年6月至1990年11月招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前的临时工未被计算为缴费年限符合政策规定。陈慧珠1990年12月招为集体合同制工人并缴费至2015年4月，共计实际缴费24年5个月，已按规定计算为缴费年限并计发退休养老金。二、陈慧珠2015年4月向舟山市人社局申请办理退休手续，在陈慧珠的退休审批表中舟山市人社局的审批意见为：经审核，该同志2015年4月起退休，合同制工人按实际缴费年限计发养老金。2015年4月9日，在舟山市社保局制作的陈慧珠的《基本养老金预发表》中注明：累计缴费年限24年5月并有陈慧珠本人签名。据此，陈慧珠应知晓其1984年6月至1990年12月间临时工工作时间未被计算为缴费年限。2015年4月答辩人作出按陈慧珠实际缴费年限24年5个月计算养老金的具体行政行为，陈慧珠于当日就知晓其临时工期间的连续工龄未被视同缴费年限这一事实；陈慧珠于2018年9月26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二年起诉期限。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 原审第三人舟山港海兴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陈慧珠起诉超过期限有事实法律依据。舟山市社保局对陈慧珠作出核定其退休养老基金缴费年限这一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是在2015年4月9日。《基本养老金预发表》是陈慧珠向原审法院所提供的证据，陈慧珠在该《基本养老金预发表》〈本人认定意见〉一栏中有其本人的签名。陈慧珠在签收该份《基本养老金预发表》时就应该知道舟山市社保局没有将其1984年6月至1990年12月的该段工龄计入退休养老基金缴费年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来确定2年起诉期限，陈慧珠迟至2018年9月26日才提起诉讼，明显有违前述规定的起诉期限。陈慧珠的信访始于2013年4月，而舟山市社保局作出核定陈慧珠退养养老基金缴费年限这一具体行政行为是在2015年4月9日。此外，从舟山市港航管理局、沈家门街道办事处等有关部门给予陈慧珠信访答复的内容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信访诉求是要求有关部门督促海兴装卸储运公司为其补缴退休养老基金。其信访所针对的并不是舟山市社保局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因此其信访并不能成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二、答辩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第三人。无论是舟山市社保局作出核定陈慧珠退休养老基金缴费年限这一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还是案件的处理结果是否应该将陈慧珠该段工龄视作退休养老基金缴费年限，均不可能与答辩人产生利害关系。陈慧珠既认为该段时间的工龄应被视作退休养老基金的缴费年限，同时又认为答辩人应为其补缴退休养老基金，自相矛盾。陈慧珠在提起行政诉讼之前，通过民事诉讼向答辩人主张过退休养老基金的补缴，被生效判决裁定驳回。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认为，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第四十三条规定，“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为：起诉要求舟山市人社局履行确认申请人在舟山港第二装卸运输公司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1984年6月—1990年12月）为视同缴费年限的法定职责，另要求一并审查舟劳人险（1994）33号第二条和舟人劳险（1999）300号第一条、第二条内容的合法性。被申请人于2015年4月9日出具的退休审批意见、制作退休职工基本养老金预发表，申请人在该表上签名确认。后申请人以与其同批进单位的某些人的临时工期间连续工龄被视同为缴费年限为由，于2015年4月20日起向舟山市普陀区信访局、原企业上级主管部门舟山市港航管理局、舟山市信访局进行信访维权，期间相关部门还明确告知申请人可通过法律诉讼途径解决。对此，依法应认定申请人于2015年4月9日即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但其于2018年9月26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原审诉讼，已远远超过二年的起诉期限。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是不变期间，信访不能作为扣除起诉期限的正当理由，申请人申诉称其不知被诉行政行为内容，提出应适用5年诉讼起限、诉讼时效中断等主张，明显与查明事实、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根据一行为一诉讼原则，一审法院因申请人存在对行政机关多个行政行为提出诉讼的情况，予以法律释明并予指正补正，系依法履行立案审查职能，申请人之后重新提交诉状变更诉讼请求，应认定系申请人真实意思之表示，申请人申诉对此提出异议，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原一、二审分别裁定驳回起诉、上诉，结论正确，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陈慧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陈慧珠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吕柏超 审判员  马良骥 审判员  张 榆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