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红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抚顺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5655201858。法定代表人：王立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中华，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天，男，199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美，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超，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霞，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铁建公司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会信用代码：91120116244997951G。法定代表人：张树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田恬，女，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嘉兴京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气象路**隆兴商厦**信用代码：91330401MA2B9AWJ65。法定代表人：叶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皓，女，公司员工。上诉人大连红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红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天、被上诉人朱洪超、原审被告中国铁建公司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铁建公司）、原审被告嘉兴京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开房产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红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连红熙公司不承担责任，由周天和朱洪超承担全部责任；2.上诉费用由周天、朱洪超承担。一、大连红熙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大连红熙公司与朱洪超间是加工合同关系，朱洪超有着几十年的木工操作经验，在圈内也是比较知名的老木工师傅，大连红熙公司在选任方面没有过错。对于朱洪超是否自己独立完成接木方的工作还是以其他的方式进行加工，大连红熙公司没有权利去干涉，只要朱洪超能够按照要求交付合格成品即可。其次，朱洪超与周天是劳务合同关系，朱洪超完全知晓接木方工作存在的重大风险，其在雇佣周天时也知晓周天以前所从事的工作是水电安装，然朱洪超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考虑所选任的人是否有相关的技能存在重大过错，理应承担主要责任。再次，周天自称是一直从事水电工作，对于接木方这一工作，周天并不熟悉，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预料到接方木工作可能存在的风险，周天为了获得高额回报，放任自己去冒险，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真正负有管理义务的应该是朱洪超，作为定作合同的承揽人应该对工作的安排及人员的选任及管理负全部责任，如果加工合同的选任及管理也需要定作人全程负责，会加重定作人的义务，与立法精神严重不符。二、周天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广货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存在登记时间不清及超出职权范围认定周天的工作内容等一系列疑点，大连红熙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周天在没有对居住、收入及工作情况等证据进行补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残疾赔偿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周天辩称，大连红熙公司存在明显的选任和管理过失，其对周天的受伤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周天受伤发生在涉诉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涉诉的建设工程项目劳务承包方为大连红熙公司，大连红熙公司再将其中的木工项目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朱洪超。大连红熙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其对朱洪超的选任存在明显的过错。大连红熙公司对朱洪超、周天的施工未采取任何的安全施工措施和安全管理措施，也没有进行相关的安全培训措施，其存在明显的管理过错。周天的损害赔偿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宁陕县广货街派出所作为流动人口的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具有法律效力，与朱洪超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周天工作情况的当庭陈述相印证。大连红熙公司也无法提供任何证据反驳宁陕县广货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朱洪超辩称，朱洪超与大连红熙公司是劳务关系，朱洪超和周天都是受雇于大连红熙公司。朱洪超招选任周天是经大连红熙公司同意的，大连红熙公司也是明知周天不存在任何的资质，应由大连红熙公司对于本次事故承担承担40%的责任，朱洪超对于选任的方面存在一定过错承担30%的责任。中国铁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经开房产公司述称，其将工程发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中国铁建公司，对于周天受伤不存在过错，要求维持原判。周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洪超承担周天各项损失合计536441.18元，中国铁建公司、京开房产公司对周天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朱洪超、中国铁建公司、京开房产公司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周天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朱洪超承担周天各项损失合计602790.93元，中国铁建公司、京开房产公司、大连红熙公司对周天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朱洪超、大连红熙公司、中国铁建公司、京开房产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9日，周天受朱洪超的雇佣到位于嘉兴市××路××段工地从事接方木工作。5月11日，周天在接方木工作过程中左手左前臂被机器绞伤。受伤后，周天被送往浙江省荣军医院（嘉兴市第三医院）就诊，当日被送往杭州江城骨科医院治疗，住院39天，期间均由朱洪超之女在院陪护。8月11日，周天再次入住杭州江城骨科医院，取出内固定，住院6天。因该次受伤周天接受过三次门诊治疗。周天的就医诊疗过程共支出医疗费94944.67元，其中大连红熙公司垫付40000元，朱洪超垫付48631.79元。本次诉讼前，周天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对此次外伤给周天造成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0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鉴定意见：周天因外伤致左手开放性毁损伤，手功能丧失分值大于60分，评定为人体损伤七级伤残，左腕部开放性毁损伤，遗留左腕关节功能丧失达50%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6个月、护理期3个月、营养期3个月。周天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诉讼过程中，大连红熙公司提出了对周天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周天于2019年5月11日因外伤手功能丧失分值大于60分，评定为人体损伤七级伤残，左腕关节功能丧失达50%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建议其伤后的误工期以180日左右为宜，护理期以90日为宜。鉴定费为2470元，由大连红熙公司进行垫付。江南国际城项目的开发商系京开房产公司，该项目二标段工程施工承包方系中国铁建公司。2018年7月15日，中国铁建公司与大连红熙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大连红熙公司为中国铁建公司在嘉兴经开2017-30号地块二标段2#、4#、5#、9#、12#、13#、幼儿园、配电站二以及此范围内的地下车库涉及施工图主体范围内全部土建工作内容而产生的直接及间接用工提供劳务。周天受伤时所从事的工作系大连红熙公司的劳务范围，且该项劳务大连红熙公司以计件方式分包给朱洪超。庭审过程中，朱洪超陈述周天因与其女儿谈朋友故于2019年2月跟随朱洪超来到嘉兴工作，到嘉兴后，周天跟随朱洪超先去海宁某工地干活，工作内容是“支木板”，后跟随朱洪超到桐乡某工地干活，工作内容是接方木，工作时站在方木的后方，再是跟随朱洪超到江南国际城项目工地上干活，工作内容是接方木，劳动报酬由朱洪超支付，但工作内容不同于上一个工作内容，吃住均在朱洪超在嘉兴的家中，周天来嘉兴之前系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另查明，事发时候，周天使用的机器由朱洪超提供，且该机器由朱洪超进行过改装。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周天受伤系在使用机器进行接方木工作过程中左手被机器绞伤所致，而周天所从事的工作系受朱洪超雇佣并指派，劳动报酬也由朱洪超支付，故周天与朱洪超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间系劳务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周天，在从事雇佣活动尚未能熟练使用机器设备的情况下，未能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的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朱洪超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明知周天不具备熟练使用机器设备，却指派其单独从事该项工作，且对自己提供的机器设备进行过改装，对周天的受伤存在过错。大连红熙公司作为工程项目劳务的承包方，在将接方木工作分包给朱洪超时，对朱洪超所雇佣人员疏于管理，对周天属无接方木工作经验及在本工地从事该项工作不了解，存在选任和管理过失，对周天的受伤存在一定过错。京开房产公司将工程项目发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中国铁建公司，中国铁建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大连红熙公司进行施工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京开房产公司及中国铁建公司对周天的受伤不存在过错。综上，朱洪超、大连红熙公司应对提供劳务的周天的损害分别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京开房产公司、中国铁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各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接受劳务一方的朱洪超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作为劳务发包人的大连红熙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周天自身过错自己承担30%的责任。周天诉请京开房产公司、中国铁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朱洪超与大连红熙公司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周天的各项损失，根据周天的诉请可以认定的有：1.医疗费94944.67元；2.残疾赔偿金：根据周天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应确定参照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即505528.8元（计算公式为60182元/年×20年×42%）；3.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计算公式为30元/天×45天）；4.误工费27720元（计算公式为154元/天×180天）；5.护理费13860元（计算公式为154元/天×90天）；6.营养费2700元（计算公式为30元/天×90天）；7.精神损害赔偿金，本起事故致周天二处伤残，给周天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周天的伤情酌定为21000元；8.交通费酌定1000元；9.鉴定费（系周天起诉前自行委托鉴定产生）2600元。上述合计670703.47元。结合一审法院确定朱洪超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过错比例，一审法院确定朱洪超对周天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268281.39元（670703.47元*40%），扣除其已垫付的48631.79元医疗费，尚需支付周天219649.6元。结合一审法院确定大连红熙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过错比例，确定大连红熙公司对周天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201211.04元（670703.47元*30%），扣除其已垫付的40000元医疗费，尚需支付周天161211.0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洪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天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19649.6元；二、大连红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天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1211.04元；三、驳回周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1元，由周天负担474元，朱洪超负担633元，大连红熙公司负担47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司法鉴定费2470元，由大连红熙公司负担（已缴纳）。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连红熙公司承接分包工程后又将接方木工程分包给个人朱洪超，周天受朱洪超雇佣到案涉工地接方木，在工地接方木时受伤。周天不具备熟练使用机器设备的技能而进行操作，冒险作业，自身存在过错；朱洪超作为接受劳务人员未进行必要的指导、培训，未提供案涉机器合格证且擅自改造机器，存在过错；大连红熙公司作为工程项目的劳务承接方对案涉工地上的劳务作业人员疏于监督、管理，未尽到必要的提醒注意义务，也未排查工地设备的安全隐患，亦存在过错，一审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周天自负30%的责任，朱洪超承担40%的责任，大连红熙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周天虽然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根据陕西省宁陕县公安局广货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周天受伤前在广货街社区租赁房屋居住，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并在该单位进行了流动人口登记。该证明符合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亦与朱洪超一审中关于周天来嘉兴前从事水电安装工作的陈述相印证，且周天受伤前也在案涉工地从事过木工工作，可认定周天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一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大连红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元，由上诉人大连红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周 倩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诚书记员 王家慧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