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军，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烨磊,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安国，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旭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方铁云，男，195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上诉人赵建军因与被上诉人郭安国、原审第三人方铁云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烨磊、被上诉人郭安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建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建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郭安国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私自向业务单位结算货款并将其占为己有，该行为属于合伙协议禁止的行为，郭安国占为己有的货款属于全体合伙人共同所有的合伙财产。合伙体的债务本应先由合伙财产偿还，但郭安国的私自占有导致合伙体未能取得本可以用于支付租金、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的财产，最终由合伙人另外出钱来承担该费用，已对合伙人造成损失。二、三个合伙人中只有郭安国懂得黄酒坛的具体制作和销售经营，合伙体对外的销售和对内的经营管理实际上都是郭安国在负责。一审判决认为，合伙事务并非由郭安国一人管理，并且认为即使交由郭安国一人管理，也是赵建军及方铁云自己放弃管理所致，不符合事实。三、造成停业的根本原因在于郭安国与其他合伙人产生了矛盾，并发生了郭安国私自收取业务单位货款、擅自离开公司的情况，这是合伙事业停业的根本原因。郭安国作为实际负责人对合伙事业停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企业停业，导致拆迁时未能取得相应的停业损失补助，对此应当由郭安国承担相应的责任。郭安国辩称，一、赵建军诉请的租金等系赵建军作为合伙人按合伙比例应承担的费用，并非赵建军的损失，赵建军要求郭安国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与法无据。二、合伙经营的诸暨市永兴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停产停业，并非郭安国原因造成的，因停产停业造成拆迁利益减少的责任，不应由郭安国承担。1.合伙经营永兴公司期间，方铁云、郭安国、赵建军三人均参与公司管理的，三人之间有明确分工，各司其职，合伙事务是由三人共同决定的，并非郭安国一人决定。2.公司是在2015年底正式停业的。造成停业的原因，一是经营亏损；二是贷款归还后，银行转贷没有成功；三是根据政策要求，从2015年开始烧制酒坛由煤改气，成本增加，亏损更大；四是赵建军在服刑，不能履行合伙人职责。上述事实方铁云和公司聘请的会计宣民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内容可以证实。3.2015年底公司停止经营至2018年8月被拆迁的2年多时间里，方铁云与赵建军对停止经营状态是明知的，但两人也没有采取措施恢复经营，而是坐视不管。4.郭安国虽从业务单位结取了部分款项，但这并非是导致公司停业的原因，且郭安国结取款项后未入账也是有原因的。合伙期间，方铁云和赵建军都欠郭安国相应款项。其中，银行贷款中，属于方铁云应承担部分是由郭安国先行垫付的，至今还欠郭安国28万元。赵建军欠郭安国借款80万元，虽该款现已归还，但郭安国结取货款时并未归还。另外，郭安国还为合伙经营的永兴公司垫付了相应款项。上述事实公司会计宣民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里均有陈述。对郭安国从业务单位结取的货款，郭安国一直承诺愿意在合伙账目结算后按比例多还少补。合伙人之间的合伙账目至今没有结算。拆迁过程中，属于合伙人所有的设备及大量库存酒坛被赵建军处置，搬迁费、处置费用均由赵建军占有，郭安国也希望合伙账目尽快结算。综上，赵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铁云未作陈述。赵建军于2020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郭安国赔偿赵建军租金及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等经济损失共计937887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判令郭安国赔偿赵建军因停产而未取得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542130.9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日，郭安国、赵建军、方铁云订立《合作承包永兴公司合伙协议》，约定：三人合伙承包永兴公司，生产、销售绍兴黄酒用坛，合伙期限为10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以货币方式出资，赵建军占公司50%股份，方铁云占公司25%股份，郭安国占公司25%股份，合伙出资共计8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盈余分配以实际参股股份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实际参股股份比例为据，按比例承担；赵建军的出让土地以租用方式投入使用，租期为10年，前5年的租金为30万元/年，第6年起租金为30万元/年加每年净利润的10%；合伙期10年届满，合伙终止，地上建筑物包括窑基、房屋装饰无偿归赵建军所有，其他生产设备、设施按合伙财产分配原则分配；合伙期内厂房如被动迁，合伙终止，则土地补偿金归赵建军所有，其他生产设备、设施、经营损失补偿金归全体合伙人所有，以合伙财产分配原则分配。三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在案涉土地上建造了房屋。2016年2月，三合伙人停止经营。2018年8月31日，案涉租赁用地、厂房等被人民政府征收，永兴公司与相关征收单位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土地补偿金及其他补偿共计44536650元（其中被征收土地评估价格再增加15%的货币补助20387308元、附属物及装潢补偿金4680289元、搬迁奖金4094248元、搬迁费4094248元、临时安置补助费4094248元、合法土地内未批建筑补偿7124887元、合法土地证外未批建筑面积补偿43422元、一年期职工歇业补贴18000元）均由永兴公司收取。2018年11月，郭安国向该院起诉要求判令永兴公司、赵建军支付征迁补偿款并支付利息。该案在二审中，经绍兴中院审理认定，合伙合同终止的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还查明：永兴公司于2019年7月5日起诉至该院，要求郭安国支付租金、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及相应利息。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浙0681民初11306号民事判决，判决郭安国支付永兴公司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275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5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郭安国支付永兴公司垫付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193943.5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5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赵建军、郭安国、方铁云之间合伙关系的效力、履行过程、终止时间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作出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系郭安国的原因致企业停产停业，致拆迁时利益造成损失。首先，从本案三合伙人的合伙经营方式分析。合伙的经营方式为利用赵建军的永兴公司和方铁云、郭安国的销售渠道和生产经验，同时结合庭审中各方的陈述，赵建军与方铁云管生产，郭安国负责销售，也即双方均参与公司的管理，各司其职，而非郭安国一人负责；即使以后由郭安国一人负责管理，也系赵建军及方铁云放任或放弃义务所致。其次，赵建军本人在派出所陈述公司在2015年底正式停业，原因是公司生产经营缺乏资金，由郭安国个人出面向银行贷款。公司聘请的会计宣民在派出所调查时陈述“等到2012年底的时候，公司还是缺乏资金，后来同样以郭安国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后来运营到2015年，赵建军因个人原因去坐牢，到年底贷款到期没有再放贷，另外生产上的窑因改烧天然气后成本增加，到2016年年初公司就停止生产了。后因股东之间为归还200万元贷款产生矛盾，公司账未结。估计就在为筹款归还200万元后，郭安国收走了公司应收款”。方铁云在派出所调查时也陈述“一直生产经营到2016年初，当时公司有一笔200万元资金的贷款到期要转贷，结果没成功，公司因为缺乏资金就停业了”。双方及公司会计均陈述公司停业的原因系缺乏资金。第三，2016年2月郭安国离开系在公司停业后，赵建军又未提供郭安国收取公司的款项在公司停业之前，并且由于郭安国的该原因导致公司停止营业的证据。第四，即使郭安国的离开对公司产生影响，但自2016年2月至拆迁长达二年多的时间一直处于持续状态，赵建军及方铁云对该情形是明知的，但并未采取积极的措施，坐视停业延续。因此，在赵建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公司的停业系郭安国个人原因导致的情况下，赵建军要求郭安国赔偿因公司停止营业造成的相关损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方铁云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建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方面：一、赵建军支出案涉款项与郭安国收取合伙体应收款的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合伙体未能取得停业损失补助是否系郭安国的过错。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赵建军主张其支出了租金、房产税、土地使用税937887元，而该部分款项本应先由合伙财产支出，因郭安国侵占合伙财产（即郭安国擅自独自收取应收款），导致合伙财产缺失，最终只能由赵建军自行支出，因此造成赵建军财产损失，且该损失与郭安国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诉请由郭安国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合伙体与永兴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合伙体应按约支付租金等款项，现各合伙人对直接按比例分担相应费用没有异议。即使赵建军支出了相应款项，该部分支出系赵建军为履行合伙体与永兴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而支出的款项，不论郭安国是否收取了合伙体应收款，赵建军的该等义务均不能免除，因此其支出的款项与郭安国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要求郭安国赔偿于法无据。郭安国承认其收取了合伙体的应收款（双方对具体金额有争议），双方可以根据约定对郭安国取得的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具体可由双方另行处理。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郭安国负责企业的生产销售，在经营中具有比较重要的作用，但这是合伙人之间的职责分工，合伙协议没有规定，由郭安国保证企业的正常经营，且企业停业可能涉及很多原因，包括赵建国被羁押、银行转贷不成、成本上涨等，尚难认定郭安国对企业停业具有过错，至少将企业停业的责任归责于郭安国一人或者说郭安国对此具有比赵建军及方铁云更大的过错缺乏依据，据此赵建军要求郭安国赔偿依据不足。综上所述，赵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赵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梁审判员  王安洁审判员  王**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