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04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强，男，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丰县八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宝丰县李庄乡李庄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17891634639。 法定代表人：刘伟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洲，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居有，男，195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栋梁，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玉坡，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重阳，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宋玉坡、肖重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冠华，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永强因与被上诉人宝丰县八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骏公司）、冯居有、宋玉坡、肖重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永强，被上诉人八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洲，被上诉人冯居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栋梁，被上诉人宋玉坡、肖重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冠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永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八骏公司、冯居有、宋玉坡、肖重阳向孙永强支付货款42270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八骏公司、冯居有、宋玉坡、肖重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错误。孙永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平煤天安十一矿计量单54张，证实被上诉人收到冯居有煤矸石1056.76吨。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冯居有认可其联系孙永强，让孙永强给八骏公司砖厂送煤矸石，并收到孙永强54车1056.76吨煤矸石。而且一审判决也认定冯居有自2019年7月1日承包八骏公司砖厂，直至2020年4月1日将砖厂交回宋玉坡、肖重阳经营，冯居有称所送煤矸石由现承包人宋玉坡、肖重阳使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却判决驳回孙永强的诉讼请求，存在明显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八骏公司、冯居有、宋玉坡、肖重阳向孙永强支付货款42270元。 八骏公司辩称，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将煤矸石卖给了八骏公司。二、八骏公司已经将整个砖厂承包给冯居有经营，即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是冯居有与孙永强之间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八骏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三、因为整个砖厂的经营和管理均承包给了冯居有，孙永强将煤矸石卖给了冯居有或宋玉坡、肖重阳，八骏公司均不知情。故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居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煤矸石系孙永强于2020年3月18日送到砖厂，冯居有将砖厂移交给肖重阳、宋玉坡时，一并将该煤矸石全部移交，孙永强拉送煤矸石的具体数量冯居有并不知情。该煤矸石最终也是由肖重阳、宋玉坡使用受益，冯居有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玉坡、肖重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实质上认定了案涉煤矸石买卖合同在孙永强与冯居有之间成立及履行情况，孙永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即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为冯居有和孙永强。孙永强认可案涉煤矸石系2020年3月（即冯居有承包经营砖厂期间）冯居有联系孙永强让其运送。案涉煤矸石的买卖合同当事人为买受人冯居有和出卖人孙永强，不存在其他合同当事人，故孙永强基于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主张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只能向买受人主张，本案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定情形。二、孙永强诉请宋玉坡、肖重阳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孙永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宋玉坡、肖重阳使用了案涉煤矸石，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即使该事实存在，煤矸石的实际使用情况并非冯居有与孙永强之间买卖合同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冯居有在一审答辩时认可其与宋玉坡、肖重阳于2020年4月1日移交砖厂经营权时已将账目结算完毕，且宋玉坡、肖重阳在一审中提供了冯居有于移交当日签字认可的《证明》，明确了宋玉坡、肖重阳只认可该《证明》上记载的冯居有的债务内容，该《证明》上载明的债务以外的其他债务（如冯居有所负的案涉煤矸石买卖合同债务），宋玉坡、肖重阳不承担责任。综上，孙永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八骏公司、冯居有、宋玉坡、肖重阳支付孙永强欠款42270元；2.本案诉讼费由八骏公司、冯居有、宋玉坡、肖重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八骏公司与冯居有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冯居有承包八骏公司生产成品砖，有效期为两年。2020年3月，冯居有与孙永强联系，让孙永强往八骏公司送煤矸石，2020年孙永强将煤矸石送往八骏公司，送的煤矸石由当时在八骏公司看门的谢某过磅，谢某出庭作证时表示其过磅后给孙永强出具有过磅发票单，签有谢某的名字。2019年7月1日，冯居有与宋玉坡、肖重阳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宋玉坡、肖重阳将案涉砖厂的生产设备、厂房、办公设施、场地等全部资产承包给冯居有，承包期限自2019年7月1日到2021年12月31日。2020年4月1日，冯居有与宋玉坡、肖重阳又签订《关于解除〈承包协议书〉协议书》一份，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宋玉坡、肖重阳与冯居有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自2020年4月1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均终止，宋玉坡、肖重阳收回《承包协议书》项下建材企业经营权，冯居有不再承包经营该企业。二、宋玉坡、肖重阳与冯居有就冯居有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相关账目已进行一次性、终局性清算，经双方一致确认，宋玉坡、肖重阳支付冯居有捌拾伍万元（冯居有指定账户名称樊秀琴、冯菲菲，开户银行河南农信社南阳市农信社七星园支行，账号62×××54、62×××77），支付后即视为双方账目清算完毕并履行，冯居有经营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经济纠纷自此与宋玉坡、肖重阳无关。甲方宋玉坡、肖重阳，乙方冯居有，见证人刘伟义、买某。”同日，冯居有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显示冯居有需偿还的债务386437元，由肖重阳负责偿还，《关于解除〈承包协议书〉协议书》中的款项扣除上述债务后按约定支付给冯居有。后宋玉坡、肖重阳于2020年4月3日向冯居有指定的樊秀琴、冯菲菲的账户汇款共计5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永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平煤天安十一矿计量单系该矿出库的单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孙永强于2020年3月18日往八骏公司送煤矸石的具体数量。而根据孙永强提请出庭的证人谢某陈述，孙永强往八骏公司送的煤矸石由谢某过磅并由谢某出具了收货发票，而孙永强在庭后重新提交的收据并非谢某出具，孙永强对收据出具人的姓名不能作出明确的陈述，且出具收据的收货人身份无法确认，该收据与谢某的陈述相互矛盾。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永强于2020年3月18日往八骏公司送的煤矸石的具体数量，故孙永强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永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孙永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7元，减半收取428.5元，由孙永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孙永强提请通知张龙顺到庭作证，谢某到庭接受质询。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张龙顺的证言及谢某接受质询情况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张龙顺和谢某在八骏公司砖厂看大门，一人值一天一夜。经张龙顺辨认，孙永强在一审中提交的49张收据系张龙顺过磅并开具，时间自2020年3月17日下午五点左右至3月18日中午两点多，煤矸石拉到砖厂库里。上述49张收据所载明的车号、毛重、皮重、净重与孙永强在一审中提交的《平煤天安十一矿计量单》相对应。各方当事人对上述49张收据系张龙顺开具均无异议。二、谢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未见到上述49张收据。谢某、张龙顺均称系谢少凡安排其去看大门的，谢少凡、李凤林、冯居有三人系合伙关系。三、二审中，孙永强明确表示按照上述49张收据所载明的煤矸石吨数主张货款，其余5张收据未找到原件，其不再主张。孙永强认可煤矸石价格按照一审庭审中冯居有陈述的每吨35元计算。上述49张收据所载明的煤矸石数量为960.58吨，价款为33620.3元（960.58吨×35元/吨=33620.3元）。除此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驳回孙永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对此，分析评判如下： 二审中，经张龙顺辨认，孙永强在一审中提交的49张收据系张龙顺过磅并开具，时间自2020年3月17日下午五点左右至3月18日中午两点多，煤矸石拉到八骏公司砖厂库里。上述49张收据所载明的车号、毛重、皮重、净重与孙永强在一审中提交的《平煤天安十一矿计量单》相对应。各方当事人对上述49张收据系张龙顺开具均无异议。孙永强明确表示按照上述49张收据所载明的煤矸石吨数主张货款，其余5张收据未找到原件，其不再主张。孙永强认可煤矸石价格按照一审庭审中冯居有陈述的每吨35元计算。上述49张收据所载明的煤矸石数量为960.58吨，价款为33620.3元（960.58吨×35元/吨=33620.3元）。孙永强向八骏公司砖厂运送上述煤矸石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一审庭审中，冯居有认可其让孙永强把煤矸石送到厂里，且煤矸石的价格系孙永强与冯居有协商。案涉煤矸石的过磅、开票人张龙顺系冯居有的合伙人谢少凡安排其看大门的。冯居有与八骏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且其与宋玉坡、肖重阳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及《关于解除〈承包协议书〉协议书》，据此应认定2020年4月1日前系冯居有经营案涉砖厂。综上，应当认定孙永强与冯居有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冯居有应当承担支付货款33620.3元的义务。冯居有并非八骏公司员工，故其让孙永强送煤矸石不属于职务行为。案涉煤矸石虽系送往八骏公司砖厂，但孙永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冯居有让其送煤矸石构成表见代理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孙永强诉请八骏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孙永强于2020年3月17日、18日将案涉煤矸石送往砖厂，而宋玉坡、肖重阳系2020年4月1日之后收回砖厂经营权，故宋玉坡、肖重阳不应认定为上述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孙永强诉请宋玉坡、肖重阳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亦缺乏合同依据。在一审庭审中，冯居有认可其与谢少凡、李凤林系合伙关系，谢少凡、李凤林于2020年3、4月份与冯居有结算并退出。冯居有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后，可基于其将砖厂经营权移交给宋玉坡、肖重阳，向肖重阳、宋玉坡另行主张；或者根据其与谢少凡、李凤林合伙清算的时间，向其原合伙人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孙永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 二、冯居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永强货款33620.3元。 三、驳回孙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7元，减半收取428.5元，由冯居有负担320元，孙永强负担1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7元，由冯居有负担640元，孙永强负担2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为民 审判员  李双双 审判员  张培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关利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