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新，男，195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陈炎明，系陈汉新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县富春江镇孝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桐庐县富春江镇孝门村。 负责人张解欢，董事长。 上诉人陈汉新因与被上诉人桐庐县富春江镇孝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孝门经合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汉新的委托代理人陈炎明、被上诉人孝门经合社的负责人张解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汉新系桐庐县村民。九十年代初，陈汉新在孝门村山塘垅地段向村民季光海、陈水林等农户承租农田（陈汉新称其共承租了6亩多农田，每亩支付450斤稻谷），陈汉新改田为塘进行养殖。后孝门村依政策推行双田制土地承包改革，重新分配可供村民承包的田地。陈汉新承包了位于山塘垅地段的30余亩田地，该承包并未签订合同。陈汉新称当时口头约定先承包5年，每亩每年需上交46斤粮食农业税和800斤国家粮食任务，如完成上述任务，无须再交承包款；其自1994年承包田地后又陆续改田为塘2亩多；其实际承包6年后，归还村里30亩左右田地，保留了共计8.8亩的二个鱼塘一直用于养殖；陈汉新每年上交粮食农业税并完成国家粮食任务直至2006年国家取消征收农业税。2006年国家取消农业税后，陈汉新与孝门经济合作社一方并未就鱼塘承包事宜签订承包合同。陈汉新实际使用鱼塘至今，其未交承包款。陈汉新称2020年2、3月份，孝门村一方提出收回鱼塘。2020年5月2日，陈汉新家属通过浙江政务服务网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反映情况：在要上交国家农业税的年代，陈汉新承包了39亩低产田，当时村主任和副镇长多次上门动员，双方约定只要每年按时上交农业税任务，无须再交承包款；响应上级多种经营的号召，提高低产田的收益，陈汉新多年投资十多万元改田为塘，面积有九亩多，在国家免除农业税后，村委也没有要求另交承包款，村委也一直没有要求签订承包合同；如今这片鱼塘被政府征用，村委以没有交承包款为由，不给征用补偿。桐庐县富春江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8日回复：投诉人反映陈汉新响应号召承包山塘垅地段30余亩农田情况基本属实，但在1994年推行“双田制”土地承包改革后，有20余亩土地已调整划分到其余农户作为口粮田，余下8.8亩为村内机动田，被陈汉新用于养殖鱼虾，但未缴纳村集体任何承包款。经向村里老干部、老出纳等人了解，为明确村集体土地承包关系，增加集体收入，时任村两委曾组织人员对村内占用集体土地生产经营的农户进行承包款催缴，但陈汉新说“村里其他人补缴承包款，我也会上缴的”，此事就此搁置。从承包关系来看，承包租赁期满，承包人未缴纳土地承包款的，土地自然归属于村集体所有。现任村两委上任以来已收回占用村集体未缴纳承包款的土地70余亩，均不作任何补偿。如今因镇装备产业园开发，需征用孝门村集体土地，该8.8亩农田也位居其中，陈汉新要求补偿相应征用款，于理不合，无法满足陈汉新提出的要求。另查明，陈汉新持有政府职能部门所发的2005年9月9日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该证载明：水域使用者（承包方）陈汉新，发包方富春江镇孝门村孝门经济合作社，承包经营期限为临时，用于养鱼的水域总面积0.667公顷，水域四至：东至横山村机耕路，西至六组农田，南至距横山村公墓10米，北至六组农田。核准使用期限自2005年8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陈汉新于2020年8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8.8亩鱼塘（四至为东至横山村机耕路，西至六组农田，南至距横山村公墓10米，北至六组农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于陈汉新。2.本案诉讼费用由孝门经济合作社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案中，陈汉新在九十年代承包孝门村山塘垅地段的田地30余亩，陈汉新将其中部分田地改田为塘用于养殖。对陈汉新承包田地事宜，当时并未签订承包合同。依陈汉新与孝门村一方的口头约定，陈汉新完成农业税和国家粮食任务后，不需要再交承包款。陈汉新称其与孝门村一方约定承包期5年，其在实际承包6年后，除改田为塘的二个鱼塘外，其他田地均还给了村集体，双方并未就鱼塘地块的后续事宜签订合同。2006年国家取消农业税后，陈汉新虽一直实际使用案涉鱼塘用于养殖，但双方就承包期限、承包款的支付等事项并未通过协商达成合意并签订合同，陈汉新对其所称鱼塘地块在事实上的承包未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孝门经济合作社一方在陈汉新起诉前已向其提出要求收回鱼塘，在本案审理中对陈汉新所主张的承包关系表示不予认可。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陈汉新在2006年农业税取消后在未支付承包款的情况下虽一直实际使用鱼塘至今，但陈汉新与孝门经济合作社一方对案涉争议鱼塘地块就承包期限、承包款项以及其他有关权利义务等事项未形成合意并签订承包合同，且孝门村经济合作社一方已作出收回鱼塘的意思表示，现陈汉新要求确认其仍享有案涉鱼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陈汉新的这一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汉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陈汉新负担（已预交）。 宣判后，陈汉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00年陈汉新因归还村集体部分土地，剩余8.8亩田地双方并未签订合同，及自2006年农业税取消后双方也未达成合意签订承包合同。”“自2000年始双方没有签订承包合同等合意”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上诉人陈汉新自1994年就与被上诉人达成了承包8.8亩责任田的合意一直至今，被上诉人25年都未提出任何异议。首先，1994年上诉人承包39亩(包括8.8亩鱼塘)责任田，6年后2000年上诉人自愿归还村委会30.2亩承包权，继续保留承包唯一生计的8.8亩责任田用于养殖，并仍对这8.8亩按之前39亩的标准交付农业税和国家粮食任务，当时村委并没有表示异议。从物权法的角度，上诉人归还部分责任田是对承包权的部分处分行为，放弃的是30.2亩责任田的承包权，8.8亩并未放弃交出，故对8.8亩仍延续之前签订口头承包协议的承包权。而且，自2006年始的承包款上诉人是愿意支付的，因被上诉人没有上门催讨故没有交付，但没有交付并不影响双方承包合同自1994年就已经成立并至今的事实。其次，孝门村1994年至2019年的25年间，历任被上诉人负责人均未向上诉人提出任何异议，当2020年上半年得知今年富春江装备产业园要征地，非法截留征地补偿款后，被上诉人却做出上诉人“未得到许可”和“单方占用”等与事实不符的理由。退一步来讲，如果上诉人有“未得到孝门村许可”承包土地的情况，被上诉人在这25年间完全有权责令退还或者罚款等行政处罚，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证明上诉人是“未得到孝门村的许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以2003年才施行的土地承包法为依据得出2000年承包8.8亩责任田因双方没有承包合同，可以随时解除不予认定承包关系，犯了以新法判定旧事实的错误。本案各个时期应适用的法律法规如下：1994年，依据当时生效的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订)，双方口头约定承包期5年，实际又多承包了1年，故1994年至2000年双方成立39亩的承包关系。因1988年的土地管理法并未要求双方必须签订承包合同，故当时双方以口头方式订立承包合同，以国家粮食任务和农业税抵减承包款完全成立承包关系。1999年，在上述6年的承包期内的第5年，双方39亩责任田的承包合同的期限已受1999年施行的土地管理法保护延长至30年，双方在1994年至2024年成立承包关系，除非承包方自愿放弃承包权。根据立法法有利于行为人追溯的原则，对之前只约定了5年承包合同期满仍在继续承包的土地应适用1999年施行的土地管理法第14条承包期延长至30年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30年彻底保障了承包方经营的权利，禁止发包方任意、随时解除承包关系，收回土地。是否订立书面承包合同均不影响30年承包期限。1999年施行的土地管理法第14条并没有写明是“书面合同”，1999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5条规定，农业承包合同，包括书面合同、口头合同、任务下达书，以及其他能够证明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的事实和文件。故双方在1994年订的口头承包合同，因1999年施行的土地管理法保障了30年的承包期限，至2024年均成立承包关系。上诉人2000年自愿放弃承包30.2亩责任田，故以后只对8.8亩责任田享有至2024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在2006年农业税取消之前，对8.8亩责任田一直交纳被上诉人均知晓的39亩土地标准的国家粮食任务和农业税抵减承包款。2005年、2006年双方亦存在国家认可的承包关系。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发证日期为2015年9月)是由养殖者申请，经渔业行政主管部门调查审定，人民政府核准，准予登记、颁发的证件。承包方为上诉人，发包方为被上诉人的前身。正是依照当时的法律法规，双方存在合法合理的承包关系，政府才会对上诉人养鱼的合法性予以肯定，出具此证。假如真如被上诉人一审所述承包是“未得到许可”和“单方占用”，即承包关系不存在，那政府如何会依据一个违法占用田地的行为出具一个虚假的养殖许可?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政府相关部门此时应该依被上诉人的申请出具“责令退还土地”的处罚决定书而不是养殖使用证了。2019年，同样遵循“有利于行为人追溯”的原则，上诉人8.8亩责任田30年承包期届满后应再延长30年。2019年修订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1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期限自1994年开始可以有两个30年，与我党保持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的治国方略相吻合。一审一刀切地适用2003年土地承包法认定本案承包关系不成立，而没有根据当时各个时期的法律法规认定8.8亩责任田承包关系自1994年就一直延续、没有采用有利追溯原则保护上诉人两个三十年的承包期限，导致错判。即便是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审理承包关系，一审根据第49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判断本案的承包方式完全错误。本案不属于“以其他方式承包”。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而本案上诉人不论是之前承包的39亩土地，还是之后承包的8.8亩土地，均不属于“四荒”范畴，故根本无法适用。因上诉人一直是孝门村**村民，承包村集体土地属于以家庭方式承包，所以本案应援引“以家庭方式承包”规定。一审除错误适用法律得出“双方没有形成合意并签订承包合同”，还主观臆想“因被上诉人作出收回鱼塘的意思表示”这一单方行为，故不予认定承包经营关系，违背合同法规定。根据合同法第93条合同约定解除和第94条法定解除的条文，本案显然并不适用93、94中的任意一款，故被上诉人无权通过单方收回的意思表示解除双方成立的承包期限为60年的承包合同。自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以来，党中央、国务院一直坚持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方针政策，先后两次延长承包期限依法维护农民承包土地的各项权利。2019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坚持农民利益不受损的修改原则、2019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的意见中的第四点稳妥推进长久不变实施稳定土地承包关系，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长三十年，更是切切实地维护了农村承包关系稳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仅认定“双方没有签订承包合同等合意”事实错误，而且错误地适用法律：没有根据各时期法律认定8.8亩责任田承包关系自1994年开始两个30年承包期，错误使用“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被上诉人有权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综上，上诉人陈汉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孝门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被上诉人孝门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上诉人不享有本案8.8亩农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上诉人混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土地经营权的概念，土地承包经营权是集体土地所有权因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而派生出的权利，强调农地在本集体成员之间的公平分配，是兼具社会保障功能和财产属性的用益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由此派生出土地经营权。根据桐庐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陈汉新一家共五位家庭成员享有1.895亩水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1995年5月20日至2026年9月30日，该审批表于2000年由户主陈汉新经村经济合作社、桐庐县富春江镇人民政府、桐庐县农村经济委员会签字盖章后生效，依据孝门村2001年农户承包粮田面积清册记载，农户陈汉新一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土地1.895亩，另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权证外8.8亩。因此上诉人对本案中的8.8亩土地并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只能认定其在2006年取消农业税之前享有经营权。上诉人称其于上世纪90年代初承租了陈光标、陈水林、刘木林和陈光金等七农户的6亩多农田，但其无法提供上述七农户对这6亩农田的土地承包期经营权，即使上述七农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流转所得的是经营权，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因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承包农户和发包方村集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未经过发包方同意，农户之间无法直接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孝门村90年代实行双田制改革，全部收回了此前村民承包的土地并重新分配，村民承包的土地由原来的每人1亩改为每人4分5厘。由于七农户承包的6亩土地被村集体收回，上诉人承租原七农户农田的基础丧失，原村主任刘关金和副镇长陈世明与上诉人口头约定，先承包5年每亩，每年上交46斤粮食农业税和800斤国家粮食任务，并约定完成任务无须缴纳承包款。即使由于历史原因，当时的法律法规尚不健全，不能以现在的法律框架去定性过去的行为。但是从基本的法理来看，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签订也要经过正式的程序，村干部个人的口头承诺不能代表发包方孝门村村集体的意思表示。结合上诉人在承包6年后，将30亩土地归还村集体的事实，以及孝门村2001年农户承包粮田面积清册关于权证外8.8亩的记载，当年村干部与上诉人的约定应当解释为村集体，将集体所有的部分土地的五年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5年土地经营权转让的对价为相应的粮食农业税和国家粮食任务。5年到期后，由于双方都未作相反的意思表示该经营权转让约定可解，视为不定期合同可随时解除。特别是2006年取消农业税以后，上诉人使用该土地却未支付任何对价，村集体有权随时解除约定收回土地。二、上诉人援引法律错误。1999年施行的《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活动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适用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是上诉人并未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辩称其使用的8.8亩责任田，应当在30年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30年。最初口头约定使用5年的土地，无偿转变为2个30年承包期，显然不合理。土地承包经营权体现的是党和政府对农民生活的基本保障，以及村集体成员的公平分配。上诉人未支付任何对价，也未经法定程序享有几倍于其他村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如果这种不合理的土地关系被认定为土地承包关系，保持长久不变，显然于理不合。 上诉人陈汉新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孝门经济合作社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桐庐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复印件一份（加盖村委会公章），拟证明陈汉新及其户内成员的相应的土地承包的权属关系和面积；2、2001年农户承包农田面积清册复印件一份（加盖村委会公章），拟证明陈汉新户权证内的面积1.895亩、权证外的面积8.8亩。 对被上诉人孝门经济合作社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陈汉新均无异议，但强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和1991年11月25日至29日举行的中共十三届八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农业和农村工作的决定》，当时孝门村为了响应并完成国家粮食任务而推行双田制，即口粮田和责任田，口粮田不不用负担农业税，不需要交纳承包费，一般情况下也不需要负担国家的订购任务，责任田根据效率原则要向国家交纳农业税，向集体交纳土地承包费，承担国家粮食定购任务。案涉8.8亩属于责任田，向国家除了交农业税之外，还要交纳每亩800斤粮食任务。中办发的1997年16号文件，提出中央不提倡实行双两田制，没有实行两田制的地方，不要再搞，已经实行的，必须按中央的土地承包政策认真地进行整改里面提到，无论是口粮田还是责任田，承包必须到户，并明确30年不变，不能把责任田的承包期限定的很短，随意的进行调整。案涉8.8亩没有确权，是因为村集体没有按照中央文件给上诉人确权。另外，被上诉人提出承包方案必须要经过村集体经济成员同意，但这仅是管理性的规范，并不是效力性的规范。村民参政议政的意识不强，村民大会难以组织召开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必须提交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通讨论通过的规定难以落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只要承包合同签订后的一年内没有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就不能再以此认定合同无效。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桐庐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记载，陈汉新户的土地承包面积为1.895亩（责任田），不包括案涉8.8亩土地。 本院认为，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陈述，陈汉新最初系口头承包包括案涉8.8亩土地在内的30余亩土地，且双方就农业税、国家粮食任务和承包款一并进行了约定，后陈汉新归还了除案涉8.8亩土地外的其他土地并就案涉8.8亩土地一直使用至今，但双方在2006年国家取消农业税后未就案涉8.8亩土地的承包期限、承包款等问题达成新的口头约定或签订承包合同，陈汉新也未实际缴纳承包款，陈汉新以孝门经济合作社未催缴为由作为其未支付承包款的合法理由依据不足，并基于孝门村经合社在本案诉讼前已经明确向陈汉新表示收回案涉8.8亩土地，故一审认定在2006年国家取消农业税后双方未就案涉8.8亩土地形成承包关系达成合意、陈汉新未取得案涉8.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正确。陈汉新所持的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并非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且核准使用期仅为2005年8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综上，陈汉新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汉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