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道明,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民，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春,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军,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明,河南省法律咨询协会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毛忠凯,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原审被告:周素华，女,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民，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春,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道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培军及原审被告毛忠凯、周素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道明及原审被告毛忠凯、周素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春、被上诉人王培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道明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25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培军对曹道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培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培军对涉案的房屋不享有物权,不具有依据物权享有的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因此无权行使排除妨碍的权利。原审中王培军称其于2014年1月27日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付清了房款,2015年12月30日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向王培军交付上述房产，《房屋买卖合同》经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402民初78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有效合同。基于上述事实只能认定王培军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关系，而非物权关系。房屋买卖合同是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物权确认关系,买受人可以要求出卖人履行合同义务，而不能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直接主张物权之效力。合同有效但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更不能产生物权所有权归属的效力。因此王培军对涉案房屋根本没有物权，也就缺少提起排除妨碍诉讼的基础条件，对该部分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只是以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证明王培军享有物权。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规定，只有在具有物权的基础上才能产生排除妨碍的侵权责任。原审中对于物权事项的审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仅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判令曹道明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王培军自己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判决书也是原审法院法官办理的判决，也只是涉及到合同效力,该判决对王培军要求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交付房产的诉请予以驳回，即确认了涉案房产不发生物权变动,本案认定王培军享有涉案物权与上述判决相互矛盾。3.涉案房屋已经通过合法正当的程序以以屋抵债的方式转让给曹道明，并由曹道明实际装修后占有使用。本案判决侵犯曹道明的利益。2015年3月，毛忠凯作为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向曹道明借款60万元,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经营。2016年1月17日毛忠凯、周素华以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股东身份并征得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将涉案房屋以抵债方式出售给曹道明,曹道明将房屋装修后居住至今。因此,毛忠凯、周素华是为了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的利益将涉案房屋以物抵债形式转让给曹道明，程序合法、合理,曹道明占用使用房屋的行为也合法、合理。王培军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完全正确。2014年1月27日,王培军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履行完毕，2015年12月30日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向王培军交付房屋。因为国家政策暂无规定对涉案房屋可以办理产权登记，但是,事实上王培军已经取得了所购买房屋的物权,即所购买房屋的所有权,并享有占有、使用、处分、受益的权利。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生效，房款已经付清，房屋已经交付，王培军即合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物权和所有权，并具有排除他人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和排除妨碍的权利。曹道明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合法有效证据支撑,与客观事实和法律相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2.王培军依照房屋买卖合同,以及梁园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物权，在王培军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物权之后,曹道明以物抵债的形式非法占用该房屋，侵犯王培军的房屋所有权，即占有、收益、使用的权利。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认定曹道明构成侵权，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毛忠凯、周素华没有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也没有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授权，无权代表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将房屋以物抵债给曹道明，毛忠凯、周素华与周道明的上述行为侵犯王培军的房屋所有权、占有权、受益权。4.梁园区人民法院及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同类案件的多份生效判决书及裁定书均认定了同类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曹道明无理侵占王培军的房屋，侵犯了王培军的物权即房屋所有权、占有权、使用权、受益权，毋庸置疑，一审判决曹道明将侵占王培军的房屋交付给王培军完全正确，应当依法维持。毛忠凯、周素华没有上诉，是对一审判决的服从与认可，进一步证明了毛忠凯、周素华对涉案房屋无所有权、处分权、占有权，其将房屋处分给曹道明占有违法。5.一审判决驳回王培军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培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忠凯、周素华、曹道明立即从王培军所有的位于商丘市城乡××示范区××乡月亮××社区振兴路东侧××＃××、××商铺××号门面搬出,并将房屋返还王培军;2、毛忠凯、周素华、曹道明赔偿强行占用王培军房屋损失60174.10元(该损失已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每日42.68元继续计算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3、王培军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由毛忠凯、周素华、曹道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丘市人民政府为落实国务院新型农村社区建设,于2012年6月21日将周集乡等100个乡镇列为试点地。2012年6月21日,商丘市国土资源局梁园分局出具证明:周集乡月亮湾中心社区由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投资建设,占地面积70亩,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2014年4月25日,商丘市环境保护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关于周集乡月亮湾中心社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执行标准意见函,确定了该中心社区的环评标准。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进行了建设施工。2014年1月27日,王培军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王培军购买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周××乡月亮××中心社区振兴路东侧××＃××、××商铺××号门面(面积256.06平方米),总价款844998元(单价每平方米3300元)。王培军于2014年1月28日将全部房款向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付清,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给王培军出具了房款收据。2015年12月30日,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向王培军交付了该商铺房屋,王培军对该商铺一直占有使用。2018年2月,毛忠凯以和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存在合伙未清算合伙盈利为由,擅自强行将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的10套门面房卷闸门门锁换掉(包括已出卖交付给王培军的商铺),并将王培军占有的房屋以毛忠凯、周素华之名签订买卖合同以物抵债给曹道明占有使用。另查明:原审法院2018年8月21日作出的(2018)豫1402民初7897号生效判决确认王培军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并认定了王培军付款和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交付王培军占有使用的事实。曹道明2020年4月14日针对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1402民初7897号生效判决,以王培军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该判决损害自己利益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亦被一、二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毛忠凯、周素华、案外人刘正书(毛忠凯、周素华以房抵债人)针对与本案案情相同的类案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与刘素玲的买卖合同有效的原审法院(2018)豫1402民初7895号生效判决,以案外人身份提起再审,经再审一二审生效判决,均确认维持了原审对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原判决。一审法院认为，王培军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有效房屋买卖合同后,王培军已交付全部购房款,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已将房屋交付王培军占有使用,王培军基于房屋买卖合同的债权而有权占有该房屋。占有是对物的管领支配的事实,需结合法律关系和一般社会经验和人与物的结合的空间关系和时间综合判断,就如自己车辆停放路边数月,自己购房后开发商交付房屋,未装修即出国留学数年,自己对车辆和交付后的房屋,均是直接占有、有权占有,依日常生活经验不会出现把停放在路边的车辆和上锁的房屋当成遗失物和无人占有物。占有是一种财产利益,受到物权法和侵权责任法的保护。毛忠凯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销售并交付前提下,以个人私力将交付于王培军的房屋门锁撬掉,强行换上新锁,并在其后和周素华一起将该房屋以欠曹道明借款为由,将强行占有的房屋又交由曹道明占有抵债,毛忠凯、周素华对该房屋的占有为无权占有、恶意占有;曹道明从毛忠凯、周素华处承接涉案房屋亦属于无权占有。王培军基于买卖合同，享有合法占有房屋的权利被毛忠凯、周素华、曹道明分别侵占,但因涉案房屋现被曹道明占有使用，应由曹道明承担返还房屋的责任，王培军主张毛忠凯、周素华返还房屋的诉请，不予支持。毛忠凯、周素华、曹道明辩称不存在侵权关系,王培军对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培军主张曹道明赔偿强行占用王培军房屋损失的诉请,因王培军提交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两份租赁合同的租金价格相差一倍,损失计算标准无法确定,且王培军亦未申请鉴定评估,故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王培军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用,不是本案侵犯房屋占有利益所致的直接损失,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曹道明主张王培军诉请返还房屋已超过自侵占占有发生一年的除斥期间的辩解,因王培军是基于买卖合同的债权而有权占有房屋,王培军是房屋占有的权利人,曹道明是无权占有人,按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王培军向曹道明主张权利并不超一年除斥期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曹道明、毛忠凯、周素华此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道明从其占有王培军的位于周××乡月亮××中心社区振兴路东侧××＃××、××商铺××号门面(面积256.06平方米)搬出,将该房屋交付王培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6元,由被告曹道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培军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合法使用权，一审判决认定曹道明构成侵权、搬离房屋是否正确。首先，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402民初7897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培军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并已查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向王培军交付了涉案房屋。因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开发建设主体，其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和处分权，据此，王培军基于其与商丘市大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法有效房屋买卖合同及交付事实，已取得涉案房屋合法使用权。曹道明关于王培军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使用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周素华、毛忠凯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物上权利或处分权，周素华、毛忠凯擅自占有涉案房屋，并与曹道明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曹道明本身不具有合法性，故曹道明并不因其与周素华、毛忠凯之间的交易行为获得涉案房屋合法使用权。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曹道明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无合法根据，其占有涉案房屋构成侵权，一审判决曹道明从涉案房屋内搬出，将该房屋交付王培军并无不妥。据此，曹道明关于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曹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元，由上诉人曹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李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