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阳，男，1979年9月29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金志，曾用名：罗昌明，男，1980年8月2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惠水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梅，女，1978年8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惠水县人，住贵州省惠水县。 上诉人罗阳因与被上诉人罗金志、陈**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8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罗阳于2015年1月29日、2016年12月20日分别将100万元、30万元借于罗金志、陈**梅，并出具借款借据予以认可，从罗阳一审提交的罗金志、陈**梅支付的利息银行流水中，2015年及2016年共计收取36.85万元，平均月利率为1.5%，并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且庭审过程中罗金志、陈**梅亦认可利息的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100万元未约定利息，认定事实不清。之后罗阳为便于管理，将两笔款项及罗金志、陈**梅拖欠的利息一并写入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并在合同的备注内对借款本金及利息作了具体说明，并对借款利息明确约定（月利率2.4%），在庭审中，一审法院对于该合同内的130万借款本金予以认可，但却未依据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130万元本金的利息，且罗金志、陈**梅支付给罗阳的利息，属于法律保护的范围，但一审法院以2020年8月20日生效的司法解释对已支付利息进行计算，适用法律错误；二、对于两笔共计130万元的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130万元应当从2016年12月20日依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法律保护范围内支付《借款合同》内已支付月利率2.4%的利息直至2019年5月前，但罗金志、陈**梅从2016年12月20日至最后支付日期2019年6月，共28个月的时间内，银行转账支付26万元以及双方约定的没有转账记录金额约12万元，期间借款利息实际支付38万元，平均每月支付1.36万元，实际支付利率不足每月1.1%，与双方约定2.4%相差甚远，对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予以支持。罗阳于2020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应当从2019年5月后依据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开始计算利息（年利率为15.4%）至罗金志、陈**梅支付完毕借款时止；三、对于已经支付的74万是否本金或者利息的问题，双方已经在最后的收款确认中签字确认该74万是支付利息，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愿，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说明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罗阳的上诉请求。 罗金志、陈**梅二审未作答辩。 罗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金志、陈**梅偿还罗阳借款合计人民币1460000元；同时逾期还款利息（月息2%）支付（从2018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0日）24个月利息700000元，支付2015年5月3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借款1160000元已经确定未支付的每月3%计算的合计230000元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未付部分最多只能按每月最高2%支付利息，因此230000元利息只按三分之二计算为153000元，合计本息2313000元。并从2020年6月21日开始按约定每月2%支付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为止。2.判决罗金志、陈**梅承担本案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9日，罗金志向罗阳借款100万元，用于商业周转，期限为5日，共同借款人为陈**梅。同日，罗阳将该款打入罗金志指定的收款账户。因罗金志、陈**梅未按时偿还100万元借款给罗阳，罗金志、陈**梅于2015年2月15日，向罗金志出具欠罗阳10万元的借款借据及收据。该借款借据出具后，罗金志、陈**梅也没有按时偿还借款，又于2015年5月28日，向罗阳出具6万元的借款借据及收据。2016年12月20日，陈**梅向罗阳借款30万元用于金志酒店股权收购及装修，约定利息为月2.4%，期限为18个月，共同借款人为罗金志。同日，罗阳将该款打入陈**梅的个人账户。因罗金志、陈**梅未按时向罗阳偿还借款，于2016年12月20日与罗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罗金志、陈**梅向罗阳借款169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利息为月利率2.4%，付息日为每月的1日，超期3日未付清利息者，每日按当月利息收取5%的滞纳金。合同备注：2015年5月30日之前借款本金合计1160000元至2016年12月31日为止，原借款利息为230000元，原借款本息1390000元，现在再借300000元，合计借款总金额为1690000元。另查明，罗金志、陈**梅共计向罗阳转账7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罗阳与罗金志、陈**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关于本案中本金的认定问题。本案中，罗阳提供了4份借款借据、1份借款合同用于证明罗金志、陈**梅尚欠罗阳1460000元本金，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2月15日、2015年5月28日的两笔借款实际为2015年1月29日的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借款合同也是对2015年1月29日、2016年12月20日的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计算而签订的，因罗阳计算利息的方式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故一审法院对2015年2月15日、2015年5月28日及借款合同中的金额均不予采信。综上，罗金志、陈**梅实际借得罗阳本金130万元。庭审中罗阳称其为罗金志偿还信用卡3万元，该笔债权应属于追偿权，而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故不属于该案审理的范围，应另案处理。二、关于借期内利息问题。1、关于100万元借款借期内利息：虽然100万元的借款借据中未约定利息，但双方以重新出具借款借据的形式对该笔款项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双方约定了利息。但100万元的借款时间是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15日的借款借据金额为10万元，至2015年5月28日的借款借据金额为6万元，即罗阳与罗金志、陈**梅对100万元的利息计算为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15日为10万元，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5月28日的利息为6万元，因此对利率的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该100万元的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2016年12月20日的30万元的借款借期内利息：因双方约定了月利率为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因罗阳起诉时间为2020年7月13日，参照2020年7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其四倍为15.4%。30万元的借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借期为18个月，到期日为2018年6月20日，故一审法院支持该笔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为：30万元×15.4%÷12月×18月=96300元。三、关于逾期利息问题。1、关于100万元借款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100万元的借款日期为2015年1月29日，借期为5日，到期日为2015年2月3日，至罗阳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3日）共计1987天，利息为：100万×3.85%（2020年7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65天×1987天=209588元；2、关于30万元借款逾期利息：30万元的到期日为2018年6月21日，至罗阳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3日）共计753天，利息为：30万×3.85%（2020年7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65天×753天=23828元。罗金志、陈**梅已经支付罗阳74万元，因罗金志、陈**梅还款时未明确偿还的是那一笔借款，也未明确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故一审法院按照罗金志、陈**梅实际借款之日计算至罗阳起诉之日的欠款本息，减去罗金志、陈**梅共计偿还罗阳的总数额，得出罗金志、陈**梅至罗阳起诉之日的还欠罗阳的借款本息。故截止至罗阳起诉之日，罗金志、陈**梅还欠罗阳：100万+30万+69300元+209588元+23828元-74万元=862716元。罗金志辩称该案已过诉讼时效，但罗金志2019年5月还在转账还款给罗阳，故该案未过诉讼时效。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罗金志、陈**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罗阳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捌拾陆万贰仟柒佰壹拾陆元（￥862716），并从2020年7月14日起，以86271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支付利息给罗阳直至上述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罗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30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2652元，由罗金志、陈**梅负担4807元，罗阳负担784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罗阳在接受本院调查时向本院陈述100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了月利率为3%的利息，罗金志对此表示认可。另外，本案一审诉讼中，经罗阳与罗金志进行对账，双方共同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对账单，载明罗阳确认收到罗金志及陈**梅支付的利息为74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本金为1300000元以及罗金志、陈**梅已陆续向罗阳偿还了74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从罗阳的上诉主张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对案涉1300000元借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恰当，以及扣除罗金志、陈**梅已偿还的740000元后，罗金志、陈**梅还应当向罗阳偿还多少借款本金和利息。 第一，针对2015年1月29日的第一笔借款1000000元，虽然双方在借款借据中，未约定有利息，但是鉴于罗阳在接受本案二审调查过程中主张双方对该笔借款口头约定了3%的月利率，罗金志对此亦予以认可，结合一审庭审中罗金志、陈**梅主张其在该笔借款之后两次向罗阳出具借款借据均为利息，以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亦载明有相关利息的情况看，双方实际上已经以口头协议的形式对该1000000元借款约定了每月3%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该笔借款的利率约定不明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第二，针对2016年12月20日的第二笔借款300000元，双方已在借款借据中，明确约定了月利率为2.4%，双方对该借款借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故本院双方已约定了300000元借款的月利率为2.4%的事实予以认定。 第三，关于该两笔借款截止罗阳起诉时的利息是多少，以及此后的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的时间是2020年7月13日，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尚未公布施行，故，罗阳主张的借款利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由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2.4%均已高于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故，本院分别以100万元借款本金和30万元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该两笔借款至罗阳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利息为：1、100万元从2015年1月30日计算至2020年7月13日），共计1992天的利息为1309808.21元（24%÷365天×1000000元×1992天）；2、30万元从2016年12月21日计算至2020年7月13日，共计1301天的利息为256635.62元。从2020年7月14日至罗金志、陈**梅将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13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第四，关于罗金志尚欠的本金和利息问题。罗金志、陈**梅在本案起诉前已向罗阳偿还了740000元，并且该款经双方共同确认为偿还的利息，故，该740000元用于抵扣本案的借款利息1566443.83元（1309808.21元+256635.62元）后，罗金志、陈**梅还应向罗阳偿还截止2020年7月13日的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826443.83元，并以13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从2020年7月14日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8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罗金志、陈**梅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罗阳借款本金1300000元、利息826443.83元，并以13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从2020年7月14日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罗阳的其余上诉请求和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0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2652元，由上诉人罗阳负担1652元，被上诉人罗金志、陈**梅负担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4元，由上诉人罗阳负担3304元，被上诉人罗金志、陈**梅负担22000元。上诉人罗阳多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0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新春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