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3429号原告：周丕海，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丁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苑，女，系被告的公司员工。原告周丕海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小额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丕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丕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互联网上使用原告图片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在其主办网站的首页或者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就侵权行为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3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7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周丕海是摄影家协会会员，专职摄影师，是《中国元素图片库》《周丕海摄影艺术》的署名作者及著作权人。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是域名为××的网站的主办单位。被告在该网站中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原告权利图片相一致。被告就其侵害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应当民事责任。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涉案权利图片的权利人，且原告并未通知被告删除，被告仅提供网络服务，没有主观过错，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也过高，赔礼道歉没有依据，故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原告权属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足以证明原告是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首先，原告并没有提供涉案图片的原始底片，也没有说明拍摄过程。原告提交的权利图片信息仅是截图，且显示内容没有包含原始照片应有的相机版本号、曝光参数、分辨率、ISO感光值等EXIF信息。该证据为原告提交的单方证据，相应数据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进行修改，在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令人怀疑。其次，原告提交的权属证据仅能证明原告登记过一本《周丕海摄影艺术》电子书，不能证明该书中有涉案图片。即使该书中含有该图片，在没有提供原始底片的情况下，也不能证明该图片就是由原告拍摄所得，而不是原告拿别人的照片进行的登记。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周丕海摄影艺术》确有公开发行，以及发行时间、渠道、范围等，以证明被告接触过涉案图片。第三，被告提交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图片在原告发表《周丕海摄影艺术》前已经在网络上发布，且关联案件中原告主张的大部分照片都早于该书发表前由不同网友上传网络，足以证明被告是搜集了他人在网上发的照片进行了出版和登记。二、含有被诉侵权图片的文章由网友“你猜liulu”发布在被告平台，被告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并不构成侵权。首先，涉案文章由网友发布在被告平台，被告仅提供网络服务。被诉侵权图片是用在《带你发现不一样的江湖走进现实中东越》一文中，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可知，该文章是腾讯游戏《天涯明月刀》的玩家，网名叫“你猜liulu”的网友就《天涯明月刀》游戏发表的系列文章之一。最初发表在178网的“天涯明月刀”专区，之后又发布在其他平台包括被告的爱玩网（××）。其次，原告于2017年11月就已经发现涉案文章侵权，却一直没有联系过被告，被告无从知晓涉案文章侵权，没有主观过错。且被告爱玩网项目已经于2018年6月停运，被告提交的证据也显示侵权链接早已删除，被诉侵权行为对原告并没有任何损害，被告并不构成侵权。三、涉案权利图片独创性极低，原告索赔额过高，其赔礼道歉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首先，涉案图片独创性极低。涉案图片从取景的角度、整体的构图、光线、色彩等方面来看并没有特别之处，与网络上就同一取景地拍摄的照片高度近似，其本身所具有的独创性极低。其次，参考图片网上就类似的福建土楼照片的销售价格来看，该照片在市场上的价格不超过100元。同时广州互联网法院近期就同类图片侵权案件的判赔额为400元。可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7000元的赔偿金明显过高。第三，关于律师费。首先原告并没有提交律师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支付凭证，不足以证明3000元的律师费真实存在且实际履行。其次原告委托同一律师仅针对被告就提起了近50个案件，每个案件都要求被告承担3000元律师费也很不合理。更何况原告本可以通过联系被告删除涉案文章，从而达到维权目的，但其在取证后3年径行提起诉讼，明显是想通过诉讼牟利，其律师费并非必要合理支出，该等滥用诉权的行为不应支持。第四，原告并非涉案权利图片的权利人，且被告也并未使用该图片，原告要求被告就未署名进行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客体1.作品名称：A1954福建土楼2.作品类型：摄影作品3.作品性质：个人作品4.独创性体现：构图设计、色彩搭配、专业技法及后期制作5.作品作者：周丕海6.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08年7月11日7.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10月8日8.发表方式：公开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9.有无著作权登记证书：有二、权利来源：原始取得三、侵权行为1.被告类型：网络用户2.侵害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3.侵权时间：详见附表4.侵权载体：网易网站（××）5.侵权用途：文章配图6.取证方式：公证处公证7.比对结果：实质性相似8.发现侵权行为后的原被告沟通过程：无9.是否已停止侵权：已停止侵权赔偿主张及其他事实经济损失7000元，律师费3000元，依据法定赔偿。2012年1月31日，账户名称为“设计天使678”的用户在昵图网上传了一张名为“福建土楼图片”的图片，该图片与原告已发表的权利图片基本相似，图片上加注了“by：设计天使678”水印，图片大小为4.3m，格式为JPG。2015年2月2日，在17173天涯明月刀专区发布了标题为《带你寻访真实的江湖走进现实中的东越》的文章，载明作者为“你猜liuliu”，该文章中使用了一张与原告已发表的权利图片基本相似的图片。被告网站上使用的图片的标题为《带你发现不一样的江湖走进现实中的中东越》，标签为天涯明月刀、东越。被告认为该文章亦是由用户“你猜liuliu”上传，涉案文章是其就游戏《天涯明月刀》发表的系列文章之一。但是由于所涉游戏项目已停止运营，故没有相应数据，不能提交用户信息。被告还提交了《天涯明月刀》的相关运营网页，以及百度贴吧上“天涯明月刀0l吧”上，用户名为“你猜liuliu”的发贴截图。原告的底片与已发表的权利图片相比，画面内容更为丰富，已发表的权利图片呈现出对底片中的部分内容修剪、调色等加工。原告于庭后向本院寄送了涉案作品登记证书的公证书及公开出版物的原件，本院核实出版物中存在涉案权利图片。原告同意应由被告负担的诉讼费，可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周丕海对权利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二、被告是否侵害周丕海对权利图片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周丕海对权利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案涉图片对建筑、风景等的景观进行拍摄，呈现出作者对拍摄角度、构图设计、光线等方面的取舍，具有独创性，属于摄影作品。原告主张其为权利图片的作者，并提交了案涉图片的cr2格式的属性截图及查看录频、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等证据。被告对原告的作者身份不予确认，主要理由为案涉图片的属性信息可以被编辑、《中国元素图片库》不能查实是否公开已公开发表，亦不能确认已包括涉案权利图片、即使包括该图片，在该出版物发表之前已存在相似的涉案图片等。对此，本院认为，数码照片是摄影技术发展的产物，照片的部分信息易被修改，并不等于其已经被修改。本案中，涉案图片的格式为CR2格式，为佳能相机拍摄的数码图片的RAW格式图片，是电子底片，一般只能为权利人所有。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该图片已经被修改，故对其异议不予采纳。至于《中国元素图片库》的发表问题，原告已经出示原件，并展示了其中的图片，被告对该出版物如有异议，可以提出相反证据。另外，尽管被告提交的用户“设计天使678”发布时间早于《中国元素图片库》上记载的发表时间，但是通过图片比对，原告的底片内容明显多于权利图片，而用户“设计天使678”的图片均与原告主张发表的权利图片相似，并不存在与底片基本相似的图片。且用户“设计天使678”也未声称其即是其发布的文章中的图片著作权人。基于原告对底片进行编辑并发表，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更符合常理。本院对被告关于发表时间、存在其他权利人的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举证已经形成初步证据链，足以认定其为涉案图片的作者和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关于被告是否侵害周丕海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将权利图片用于其官方网站的文章配图，使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权利图片，其行为属于对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被告辩称涉案图片是用户“你猜liuliu”上传，其是提供了网络空间存储服务，在原告起诉之前即已经删除，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用户“你猜liuliu”在其他网站发布了同样标题以及图片的文章，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用户“你猜liuliu”在其网站上注册，并且发布了该文章。在此情况下，被告的抗辩理由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在其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未得到周丕海的许可，其无其他法定无须得到许可的事由，故被告侵害了周丕海对权利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另外，由于被告在使用案涉图片时未进行署名，故同时侵犯了署名权。关于被告的侵权责任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的责任，但未能证明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因此，本院结合权利图片类型、权利图片的市场流通价值、被告的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结合本院对同类案件的判赔标准，酌情确定被告在本案中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00元。关于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本案中被告虽然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是从被告的使用情况可以看出，其行为并未给原告造成实质性不良影响，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周丕海400元；二、驳回原告周丕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在前述履行期限内将该受理费径付原告周丕海，本院不另作清退和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