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天德，男，195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奇男，男，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由天津市滨海新区海滨街道新盛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天津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妙英，女，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林，上海锦天城（天津）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天德因与被上诉人许妙英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天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天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许妙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尤其是有争议的证据进行认定，不仅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而且直接导致判决结果无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2．一审法院在许妙英未针对撤销保证书提出反诉的情况下，即直接撤销保证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法院认定胡天德胁迫许妙英出具《保证书》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许妙英未提交任何确实充分证据证明胡天德采取了胁迫的行为，且案涉保证书内容在形成之时并未违背许妙英的真实意思，依法无法得出能够撤销保证书的结论；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属于“无偿委托法律关系”，不应适用无偿委托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5．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无偿委托法律关系，许妙英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也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6．许妙英未按照其承诺为胡天德购买理财产品，一审法院认定许妙英已依约履行相应受托义务，完全不能成立；7．一审法院在许妙英不提出反诉的情况下以胡天德构成胁迫为由直接撤销了许妙英出具的保证书，那么按照此逻辑，胡天德也主张许妙英构成欺诈，要求法院撤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许妙英依法应当返还案涉款项。许妙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保证书，一审中许妙英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签订保证书时受到胁迫，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保证书无论是否被撤销，均不影响该证据获取途径及其内容的非法性，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关于欺诈问题，许妙英作为底层员工，其工作内容只是协助客户办理众筹产品，领取正常工资，不存在高额收益，对公司是否涉及刑事调查不知情，许妙英受胡天德委托代为办理众筹业务，是按照公司规定进行的职务行为，被投资人系公司，还款责任主体也应是公司；关于投资利润，因许妙英以公司员工名义投资，可在合同额外获得2%利润，许妙英早已向胡天德告知，胡天德明知投资市场存在风险，仍为贪图利益，要求许妙英以自己名义代为投资，听闻投资项目兑付困难后，即通过胁迫、虚假诉讼等方式向许妙英索取非法债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胡天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许妙英返还人民币850000元；2．判令许妙英自2019年9月3日起以85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2.4%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为99047.12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许妙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实一、胡天德与许妙英系老乡和多年朋友关系；事实二、许妙英原为悦心亿彩公司的投资产品业务员；事实三、2019年期间，许妙英向胡天德推荐、介绍了江苏大贺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霆信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等众筹项目管理平台上交易的铜工业众筹产品（许妙英称该类产品均为其就职的悦心亿彩公司操作的项目），该类产品由具体项目公司发起众筹，并由相应托收结算购物机构负责金融托收服务，以25000元/份为一个单位，一次性购买2-4份起售，众筹期限：每周期9-18个月不等（具体以双方签订的项目支持者协议为准）。截至2019年8月31日前，胡天德通过许妙英向相应的众筹机构转账1450000元，胡天德取得了支持者为其本人的多份《铜工业制品（精铜、电解铜、铜杆）项目支持者协议》。2019年9月3日前，胡天德收回往期项目投资本金750000元，并获得投资收益40076.71元，至此时，胡天德向众筹机构投资本金尚存700000元；事实四、9月3日，胡天德将850000元通过银行转入许妙英账户，许妙英通过微信向胡天德表示“今收到胡天德85万元整购买《精铜制品项目》存在许妙英名下，销售利润比较基准：12.4%年化，预计产品期限为7-8个月85万8个月现返2833.3385万8个月到期收益是70266.67”，胡天德通过微信向许妙英表示“行”（认可），后许妙英将返现2833.33元以微信红包形式支付给胡天德爱人；事实五、2019年9月2日许妙英以其自己的名义与案外人罗锦香（支持资金200000元）签订一份《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许妙英通过银行向罗锦香转账200000元；2019年9月12日许妙英以其自己的名义与案外人郭春华（支持资金300000元）签订二份《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许妙英通过银行向郭春华转账282000元，取得了其二人名下三份《精铜制品项目支持者协议》，上述三份转让协议支持资金合计500000元；2019年9月9日许妙英以自己名义签订《铜杆制品项目支持者协议》（合同编号D333001690），向众筹机构投入300000元；2019年9月12日许妙英再次以自己名义签订《铜杆制品项目支持者协议》（合同编号D333001740），向众筹机构投入100000元，上述两份《铜杆制品项目支持者协议》投入资金合计400000元；事实六、2019年12月14日，胡天德再次通过许妙英向众筹机构投入50000元，并取得支持者为胡天德的《智慧能源管理项目三号支持者协议》一份（另一投资品种），该产品的众筹项目管理平台为上海霆信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世纪康业科技有限公司发起众筹，由江苏艺圈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责金融托收服务，以10000元/份为一个单位，一次性购买5份起售，众筹期限：每周期9个月；事实七、2020年3月底，江苏艺圈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出《致项目支持者的一封信》，确认：对2020年1月13日起到期的《项目支持者协议》统一延期，公司为此制定了新的兑付方案“方案一全球国内新冠病毒疫情趋于稳定后的第90个工作日期按到期日顺序向支持者发放众筹回报；方案二自2020年10月国庆假期后第一个工作日起按到期日顺序向支持者发放众筹回报”，但至今公司未能支付承诺的本金及投资收益；事实八、2020年4月起，双方当事人间通过口头、电话、微信、面谈等方式多次进行沟通。5月20日，胡天德及其配偶、女儿前往许妙英母亲家，要求许妙英偿还在公司的投资款，后许妙英向胡天德出具《保证书》，载明：“由于疫情原因，公司发了公告延期兑付，我保证公司钱款打到我的账户，我第一时间给胡天德打款。存在公司85万元整。公司不给，我负责到底我给。保证人：许妙英2020.5.20”；事实九、2020年8月6日，天津市公安局津南分局发出公告，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依法对天津悦心亿笙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天津市悦心亿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津南分公司立案侦查；2020年9月12日，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发出公告，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依法对天津市中永诺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天津悦心亿笙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案侦查。另查，基于同一事实，胡天德曾于2020年6月28日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许妙英、马君（许妙英之夫）共同偿还胡天德借款850000元。经审理，法院认为胡天德主张的法律关系有误，经向胡天德释明，胡天德拒绝变更，故法院作出（2020）津0116民初15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胡天德起诉。胡天德对该裁定未提出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许妙英是否完成了胡天德授权委托的事项；2．许妙英在完成委托事项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或者是重大过错）；3．许妙英向胡天德出具的《保证书》是否存在可撤销事由；委托理财是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将该资产投资于期货、证券等交易市场或通过其他金融形式进行管理，所得收益由双方按约定进行分配或由委托人收取代理费的经济活动。该合同虽与委托合同一样都是委托他人处理事务，但相较于委托合同，委托理财合同还有其自身特性：（1）委托合同可以是有偿合同也可以是无偿合同，而委托理财合同为有偿合同；（2）委托合同为诺成、非要式合同，而委托理财合同系实践合同，且必须订立书面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且现有证据中亦无许妙英向胡天德收取费用的约定和事实，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无偿委托法律关系，应适用关于无偿委托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胡天德认为许妙英没有按照承诺为其购买相应理财产品。而从胡天德与许妙英的微信等交流记录显示，现许妙英称代持胡天德的众筹产品与其通过微信向胡天德说明的产品基本一致（为凑足25000万元/份，4份起购的条件，许妙英另行筹资50000元，与胡天德出资850000元，共计投入900000元），在此后许妙英再无其他以自己名义购买的此类众筹产品，而此后胡天德又通过许妙英购买了50000元《智慧能源管理项目三号支持者协议》一份（为胡天德自行持有）。上述许妙英代持与许妙英自己持有的《支持者协议》在时间节点上具有明显的识别度，故可以认定许妙英已依约履行相应受委托义务。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因此，结合本案许妙英未收取胡天德任何费用的情况下应审查许妙英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和相关证据，胡天德作为欲购买金融产品的投资人，本应在理财前学习相关金融知识，具备一般金融风险常识，许妙英向其推荐理财产品过程中并无不当行为。通过双方互发的微信可以看出，案涉的众筹产品胡天德委托许妙英代持的情况，胡天德事前已经知晓和同意，许妙英此过程中并无故意或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故该合同的后果应由委托人（胡天德）承担。关于焦点三、胡天德得知公司对2020年1月13日起到期的《项目支持者协议》统一延期的消息后，连同其家人到许妙英母亲家长时间（约数小时）向许妙英及其母亲施压讨要投资款，胁迫许妙英出具《保证书》，上述行为有违法律公平、自愿的原则，现许妙英主张予以撤销，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准予撤销《保证书》担保的法律效力。综上，胡天德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原告胡天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4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胡天德负担。”二审中，胡天德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于2020年11月20日发布的案件通报，证明天津市中永诺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早在2018年6月1日就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而许妙英一直向胡天德推荐风险极大，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所谓理财产品，主观上具有故意和重大过失；证据二，许妙英在（2020）津0116民初15125号案件中提交的录音笔录一份，证明许妙英在天津市中永诺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还向胡天德推荐其公司所谓的理财产品，且在公司无法兑付后还欺骗胡天德相信投资没有问题，其主观上系故意或具有重大过失，如果不是因为许妙英许诺额外2%的利息，胡天德根本不会将涉案850000元转给许妙英，不会与其建立涉案合同关系。经庭审质证，许妙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经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对本案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胡天德多次通过许妙英购买投资产品，为获得额外收益，将诉争款项以许妙英的名义进行投资，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许妙英在2019年9月间，通过签订转让协议或者直接投资购买的方式取得了共计900000元的投资产品，结合此后胡天德继续通过许妙英购买投资产品，且长期未对许妙英代持投资产品提出异议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许妙英已依约履行相应受托义务并无不当，目前无充分证据证明许妙英履行受托义务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故胡天德要求许妙英返还案涉款项并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案涉保证书，胡天德明知其行为会给许妙英造成心理上的压力和威胁，仍到许母家中催要投资款，迫使许妙英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承诺，一审法院依据许妙英的主张撤销该保证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天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0元，由上诉人胡天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张 振审判员  姜 楠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