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长江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74487099X9（1-8）。 法定代表人：杨家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林，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勇因与被上诉人佳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3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佳伟公司支付工程款546746.2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其与佳伟公司已就涉案工程进行决算，一审法院对于佳伟公司盖章的决算书不予认定显系不当，对于其要求佳伟公司支付全部欠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显属错误；2.一审判决在佳伟公司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缺乏依据。 佳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黄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佳伟公司支付工程款730746.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暂定321528.3元（以具体欠付金额为基数，利息按月息2分分段计算，自2017年10月10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款清息止，本息合计暂定113155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建公司）与佳伟公司签订《门窗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书》，约定安徽三建公司将位于阜阳市颍东区铁路东侧安建明珠花园项目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佳伟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安建明珠花园项目3＃、5＃、6＃、7＃、8＃、9＃楼的塑钢门窗及百叶制安工程，合同总价2990409元，工程量以现场实际完成的面积为准。合同对付款方式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2月28日，佳伟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黄勇签订《佳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方式：1.甲方根据与发包单位所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有关条款包含但不限于以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风险的方式，将该工程施工全过程交给乙方承包；乙方根据需要组建项目部，并依据本工程特点和需要，自行决定及组织施工、管理人员的配备和进驻施工现场，直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撤销项目部。由乙方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因本项目承包经营和施工所发生的一切税、费、各种开支费用等，承担承包经营风险，并享承包经营利润；2.乙方按项目工程价款人民币贰佰玖拾玖万零肆佰零玖元整（￥2990409.00）的2%向甲方上缴管理费，在本合同签订后，业主方或总包方第一次支付工程款到甲方账户后，甲方按每次到账工程款扣除8%作为暂扣款（其中2%为管理费，6%为质量安全保证金，6%安全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资料交甲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退还乙方账户）。待工程决算后，双方以决算价按照约定上缴比例结算管理费，多退少补。施工经营而发生的包含但不限于（各种应缴税费以及全部人员工资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不包含在上述管理费内。双方在财务制度中约定，乙方须按合同价的10%交纳履约保证金在甲方账户上，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返还，乙方已经向发包方支付了工程造价10%以上履约保证金的除外。2017年2月13日，安徽华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舰公司）向佳伟公司账户转入保证金100000元，同日佳伟公司将该保证金转入安徽三建公司账户。2018年7月27日，安徽三建公司将保证金退还至佳伟公司账户，同年8月6日，佳伟公司将该款退至华舰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黄勇按照约定组织施工完毕。2018年8月2日，安徽三建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佳伟建设集团分包的安建明珠花园门窗安装项目已按照合同约定按质按量完成所有程序并验收合格”。2018年8月24日，涉案安建明珠花园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一审另查明：安徽三建公司先后向佳伟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2550000元，佳伟公司直接向黄勇或按照黄勇要求通过安徽好福气建材有限公司、华舰公司共计支付涉案工程款2337998元。佳伟公司与安徽三建公司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黄勇为华舰公司监事，该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为黄勇所有的房产地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黄勇与佳伟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还是转包关系，《佳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本案中，黄勇并非佳伟公司的员工，佳伟公司将其自安徽三建公司承接的涉案工程交由黄勇实际承包施工，且未投入相应资金、人员、设备、技术等，双方签订的《佳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实质为建设工程转包协议，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对佳伟公司主张其与黄勇之间是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工程的保证金是在《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签订之前，由华舰公司转入佳伟公司，再由佳伟公司转入安徽三建公司，且从华舰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工商登记档案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黄勇与华舰公司存在一定的关系，但本案中并没有其他明确的证据证明黄勇系借用佳伟公司的资质以佳伟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且就案涉工程，系佳伟公司先与安徽三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后，再与黄勇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故应认定佳伟公司与黄勇之间在本案中成立转包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对于黄勇主张佳伟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佳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虽经认定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黄勇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支付工程价款。该内部承包协议中双方关于工程价款结算、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对合同相对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佳伟公司应按每次到账工程款扣除8%作为暂扣款，待工程决算后，双方以决算价按照约定上缴比例结算管理费，多退少补。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佳伟公司扣留质保金已无依据，故佳伟公司应在收到安徽三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扣除2%管理费后，将剩余的工程款转付给黄勇。本案中，佳伟公司共计收到安徽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550000元，而佳伟公司已向黄勇支付工程款2337998元，黄勇对此亦予以认可，故扣除2%管理费即51000元，佳伟公司还应向黄勇支付工程款161002元。本案中，佳伟公司与安徽三建公司未进行结算，黄勇提交的《安建明珠花园项目佳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门窗）决算书》未有安徽三建签章确认，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决算依据。故黄勇要求佳伟公司按照其提供的决算书直接支付工程并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庭审中，黄勇亦明确表示不要求在本案中追加安徽三建公司为本案被告，故其如对涉案工程款等仍有纠纷，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佳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勇工程款161002元；二、驳回黄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84元，减半收取7492元，由黄勇负担5732元，佳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60元。 二审中，黄勇向本院提交加盖有安徽三建阜阳安建·明珠花园（范庄安置区）项目资料专用章的决算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决算金额为2859084.3元的事实。 佳伟公司质证认为：安徽三建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且加盖的是资料专用章，无法核实决算价。 本院认证意见为：黄勇所举决算书加盖的是安徽三建阜阳安建·明珠花园（范庄安置区）项目资料专用章，该决算书中签字的相关人员未出庭，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当事人对于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合同有关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对于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黄勇与佳伟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虽然无效，但该合同明确约定业主方或总包方第一次支付工程款到佳伟公司账户后，佳伟公司按每次到账工程款扣除8%作为暂扣款，待工程决算后，双方以决算价按照约定上缴比例结算管理费。而黄勇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安徽三建公司与佳伟公司已经进行决算，以及安徽三建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佳伟公司的充分证据，且经一审法院释明，黄勇明确表示不要求追加安徽三建公司为共同被告，故一审法院根据佳伟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扣除佳伟公司已支付给黄勇的款项等，计算本案欠付工程款，并对于黄勇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均无不当。同时，黄勇在一审庭审时认可涉案工程招投标阶段、开工之前程序性费用支出不是由其出资，故一审法院据此，结合全案事实，在计算欠付工程款时扣除2%的管理费，属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不宜变更。对于黄勇主张的其余工程款，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黄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4元，由黄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徐玉洁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