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建新底盘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通宁路**。 法定代表人：赵肇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武，宁海县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娟，女，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上诉人宁波建新底盘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5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建新公司按照社平基数到社保机构为吕娟补缴2020年3月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2.建新公司无须支付吕娟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10769.56元以及春节路费733元、经济赔偿金253200元。事实和理由：一、社保基数并非本案的受理范围内。吕娟要求补缴2020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无可厚非，建新公司依据宁波市劳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06年下发的关于印发《宁波市职工低标准养老保险实施细则》的通知，关于社保基数第一条（一）企业职工（包括申请不缴纳个人部分养老保险费的企业职工）的缴费基数按本人上年月平均工资（无上年月平均工资的按本人当期实际工资）在上年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30%及以上至60%以下的范围内确定。建新公司依据此规定为吕娟缴纳社保，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吕娟在建新公司处工作十余年，知晓此情况，现吕娟请求按照本人工资为基数要求建新公司补缴2020年3月期间的社保，一审法院判决此项诉请，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依据最高院《劳动争议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对缴费年限、缴费基数有异议等发生的争议，应由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解决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二、建新公司与2019年5月对吕娟进行调岗，调岗时已经告知吕娟调岗的理由，吕娟已接受调岗，在2019年5月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期间，吕娟一直未提出异议，建新公司也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时、足额支付吕娟工资，一审判决认定的工资差额实际是吕娟因调岗所产生的职位的调整福利待遇的变化。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建新公司调岗属于违法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企业享有自主用工的权利，有权利依据职工的表现来调整其职位，故工资差额并不存在。吕娟因为职位的调整，其享有的住房补贴和交通补贴发生了变化，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看出吕娟的工资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变化的只是福利待遇，福利待遇并非工资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在事实的查明以及法律的运用上均有错误。三、建新公司依法解除吕娟的劳动关系，在解除意见书中明确了吕娟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以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的证据足以证明吕娟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以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给建新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建新公司解除的理由以及解除的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建新公司在解除时未告知吕娟解除的具体事由，由此判定建新公司违法解除，却对吕娟在工作期间严重不负责任给建新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视而不见。一审判决所列举的法律规定与其判决的依据没有任何关联，建新公司在解除时已经明确告知吕娟，吕娟负责建新公司的薪酬核算，在建新公司原人事部长陈艳和吕娟的工作聊天记录中明确了吕娟对于离职人员的结算存在严重失职的问题，吕娟也知晓其被解除劳动关系是因为其严重失职给建新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因此建新公司解除与吕娟劳动关系符合规章制度和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错误。 吕娟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吕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新公司支付吕娟自2019年5月至2020年2月的克扣工资13903.20元；2.建新公司支付吕娟2020年3月份工资9328.10元（含应报销的733元春节路费）；3.建新公司支付吕娟2019年、20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合计17340.88元，后吕娟认为公司是第二年休前一年的年休假，因此自2008年入职公司后其享有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公司均应支付，故变更要求建新公司支付自2008年起至2020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48666.12元；4.建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金11429.17元；5.建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4300.08元；6.建新公司支付未履行合同期间赔偿金3085875.90元；7.建新公司支付吕娟从2008年6月至2020年3月按照工资11429.17元基数计算的社会保险金180498.40元；8.建新公司向吕娟出具书面道歉，恢复名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9.建新公司支付吕娟自2020年5月、6月误工费21100元，以上合计4645100.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娟在2008年6月入职建新公司。2010年，吕娟与建新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吕娟入职建新公司后，一直在建新公司人力资源行政部门工作。 2011年，吕娟在员工手册领取签收表上签字。员工手册包括员工守则、员工日常行为规范、人事制度、考勤休假制度、员工奖惩条例、行政管理规定、保密制度、环保和安全管理，在第五章员工奖惩条例的处分细则部分，在第9.4款规定，员工符合下列情况之一者，无条件、无偿解除劳动合同：……第9.4.6项严重违纪、违反《员工守则》和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利益，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或怠忽工作或擅自变更工作方法，造成重大负面影响或重大损失的（上述各项在12个月内单次或者累计损失金额在5000元以上）；第9.4.7项违反《员工守则》和公司规章制度，并对企业造成重大损失（金额在5000元以上）；第9.4.8项因严重渎职而使公司蒙受可以避免的人身伤亡或重大经济损失（单次或十二个月内累计：部长以下级金额为5000元以上、部长级金额2万元以上、副总级金额为5万元以上）……。 2014年4月，建新公司的母公司建新赵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新集团）批准“5.50人才工程实施方案”。该方案规定，一、“5.50人才工程”建设的指导思想和总体目标：……自2014年起每年从公司招录的大学毕业生中选拔50名人进行重点培养，工程延续五年……四、享受待遇1.……培养期内公司将专门为其发放人才学习津贴500元/月，……3.“5.50人才工程”入选者合同期满后（此处指按要求签5年的劳动合同）再一次性奖励2万元……7.培养期内每年安排“5.50人才工程”入选者参加相关培训。五、管理考核1.对入选者采取契约式目标管理、过程管理和结果管理相结合的动态管理方法，入选者由集团人力资源部统一管理，有关事项由公司统一规划，晋升、调职等由“人才工程建设领导小组”进行评审、确定。……3.“5.50人才工程”入选者，根据岗位的实际情况，必须签订5年劳动合同，原合同期限未满的，应对履约期限进行变更（从享受“人才学习津贴”之日内，合同期限补足5年）。如入选者在变更后的合同期内要求提前解除劳动合同，需将已享受“人才学习津贴”按比例返还公司（已享受津贴×合同变更后未履约月数÷60月）……。六、组织机构设置1.公司成立“人才5.50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全面规划人才工程建设。组长：总裁，副组长：人力资源中心总监，成员：集团各总监、子（分）公司副总经理、人力资源中心高级经理。2.成立“人才5.50工程建设工作小组”，负责人才工程建设的组织实施工作，工作小组办公室设在集团人力资源中心。主任：人力资源中心总监，副主任：人力资源中心高级经理，成员：各部门领导、单位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3.人才工程建设工作小组，在“人才工程建设领导小组”的领导下，负责人才的评价、培养、引进、使用、考核以及资金使用的评审、咨询和监督及日常工作。4.设立专项资金，为保证人才工程建设行动计划的顺利实施，公司决定2014-2019年每年设立人才工程建设专项基金300-500万元，主要用于：招聘或评选“5.50人才工程”人员的各类经费，改善公司办公条件，选留和引进人才的住房、交通补贴等费用及人才学习津贴，人才工程建设工作小组的相关经费等。专项资金动用权由总裁唯一持有。 2014、2015年建新公司部分员工遴选进了“5.50人才工程”，后部分入选者提前离职。具体为：2014年9月遴选的方铁波（冲压工艺工程师）于2016年3月28日离职、黄飘（科级）于2019年7月19日离职、袁立群（质量工程师）于2016年7月6日离职；2015年9月遴选的徐焱鹏（助理工程师）于2018年5月29日离职、叶雪萍（项目申报专员）于2016年12月26日离职、胡腾飞（科级）于2017年8月10日离职、周菁菁（物控兼执行采购）于2019年2月28日离职、杨少勇（质保工程师）于2017年5月31日离职。在办理离职过程中，需要：1.由离职人员与建新公司签订《离职协议书》，建新公司加盖人事专用章；2.填写离职交接单，该交接单上载明离职人员需要办理的事项，包括办理部门、应办事项、办理情况和负责人签字等栏目，其中在本部门需要办理的是工作交接、文件交接、办公用品等交接，在财务部办理需审查有无欠款、有无财务未清事项，各类赔偿费用的清算和财务其他未清事项办理，在质保部办理……，在网管办理……，在人力资源部（人事）办理上岗证、员工手册归还、社会保险办理终止单开具和工作期间各类培训费用的确认，在人力资源部（行政）办理工作服、宿舍的清退和钥匙归还……，在人力资源部（薪酬结算）办理该员工薪资结算自X年X月X日，本月出勤天数：XX，本月应发薪资：XX，其他扣发：XX，其他应补：XX，本月实发薪资：XX。该表格的在人力资源部（薪酬结算）内容均应由吕娟填写。 建新公司与参加培训的员工签订《培训服务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培训结束需要到建新公司处服务2年，若未服务到最低年限1年，则员工需赔偿全部培训费用。但部分员工在培训结束后提前离职。培训后未达服务期的离职员工、培训时间和培训费用分别为：1.兰志永，培训时间为2017年6月26日至6月29日，培训费用为3460元，离职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2.田建宁，培训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至4月21日，培训费用为3000元，实发待遇649.90元，合计3649.90元，离职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3.吴显坤，培训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9月15日，培训费用为3960元，实发待遇1142.30元，合计5102.30元，离职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4.徐焱鹏，培训时间为2017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5日，培训费用为3300元，离职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5.付娟，培训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8日，培训费用为34500元，离职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 另，建新公司员工离职按级别审批。一线员工/普通职员遵送程序：申请人——直接领导——部门负责人意见——人力资源部。主管/科长/主任/工程师以上人员遵送程序：申请人——部门负责人意见——人力资源部——副总经理。副部长级以上人员遵送程序：申请人——人力资源部——集团人力资源中心——总经理。 2016年3月，建新公司任命吕娟为人力资源部副部长。在此之前，吕娟已享受人力资源副部长待遇。在吕娟被任命为人力资源部副部长后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人力资源部部长为邵丹娜（于2017年6月30日提出离职）。2017年8月开始，建新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职位空缺。2018年9月3日，建新集团梁尔辉被任命为建新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 建新公司所有离职员工离职交接单上的薪酬结算一栏均由吕娟填写。“5.50人才工程”员工离职时，吕娟仅对徐焱鹏离职进行过扣款（其中应扣除7446元，实际扣除6495.60元，未扣除金额为986.40元）。 2017年，吕娟的月薪酬从8000元调整为9000元。根据薪资明细表和银行流水，在2019年4月以前，吕娟的月工资为10550元，由每月标准薪资9000元（具体包括基本工资3000元、星期六加班费500元、岗位补贴3700元、绩效1800元）、全勤奖50元，住房补贴800元、工龄补贴300元、交通补贴300元和其他100元组成。自2019年5月开始，吕娟的月收入为9950元，由每月基本薪资9000元（具体内容与2019年4月前一致）、全勤奖50元、住房补贴400元、工龄补贴300元、交通补贴100元和其他100元组成；其中每年6、7、8、9月享有高温补贴200元，9月另享有中秋补贴300元。2019年5月9日，建新公司对吕娟进行调岗，在调岗前建新公司对吕娟按月10550元的工资标准计算工资、之后按9950元标准计算工资。自2019年5月开始，建新公司已经支付吕娟工资情况如下：2019年5月的工资9404元、2019年6月的工资9511元、2019年7月的工资10150元、2019年8月的工资10150元、2019年9月的工资10450元、2019年10月的工资9950元、2019年11月的工资9950元、2019年12月的工资9950元和年终奖8100元、2020年1月的工资9950元、2020年2月的工资4531.80元、2020年3月的工资1954.90元。 另，根据建新公司福利管理制度，在春节期间，宁波地区以外的员工回户籍所在地探亲可享受一定的路程假，在放假总天数内返程的，给予往返路费的报销，路费报销须在返程后10个工作日内提交，逾期不予办理。2018年3月、2019年7月建新公司各给吕娟报销春节路费733元。2020年3月10日，吕娟向建新公司提交了通行费发票，要求建新公司报销从宁波到河南省永城北的往返火车票金额733元，目前建新公司尚未报销。 2019年8月5日至9日、11月18日至22日，吕娟各调休年休假5天。2020年，吕娟调休年休假两天。2019年11月11日吕娟向建新公司出具了调休申请书，该调休申请书载明，因未能及时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安排完剩余年休假及调休时间，现申请将2019年12月31日以前所有剩余的调休时间、年休假时间有效期延至2020年2月29日（注：实际应为2月底），逾期未休完的年休假及调休时间本人自愿放弃按清零处理，并自愿遵守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的规定。 2020年2月，恰逢新冠疫情，建新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复工。自2020年2月20日至3月13日，吕娟所在的人力资源部由部长陈艳每天在微信群发布上班人员名单。因吕娟从河南返岗需要隔离原因，陈艳在2月10日开始在微信群发布的2月人力资源部上班人员名单中均没有吕娟名字；在3月（至3月13日止）公布的上班人员名单中，除3月3日、6日、10日、11日、12日、13日外，其余上班时间，吕娟亦未在陈艳公布的上班人员名单中；而3月14日和15日为周末，但吕娟在2020年2月28日、2020年3月3日、6日、10日、11日、12日的全天以及13日半天、16日半天出勤，即在陈艳公布的要求吕娟上班的日期中，除了3月13日半天调休年休假外，其余时间均按要求上班。 建新公司在2019年5月对吕娟进行了调岗，建新公司在发送吕娟的调岗邮件中未载明具体理由。2020年3月16日，建新公司向吕娟发出解除劳动合同意见书。该解除劳动合同意见书载明：因吕娟（一）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二）违反《宁波建新底盘系统有限公司员工手册》和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三）违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四）违反《建新赵氏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奖惩管理制度》，公司决定于2020年3月16日解除与吕娟的劳动合同。该意见书上由工会主席签字并加盖了工会委员会公章。 一审法院另查明，吕娟在建新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后发现自己怀孕但是一直未告知建新公司，直到仲裁庭审陈述时才提出。 2020年4月3日，吕娟向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1.建新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至2020年2月克扣的工资14703.20元；2.建新公司支付2020年3月拖欠工资9688.10元；3.建新公司支付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611.57元、20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729.31元，合计17340.88元；4.建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金11429.17元；5.建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74300.08元；6.建新公司支付未履行合同期间的赔偿金3085875.90元；7.建新公司从2008年6月至2020年3月应按月工资11429.17元为基数缴纳社会保险金，支付未缴纳的社会保险款项281221.44元；8.建新公司出具书面答辩、恢复名誉，并赔偿100万元。 仲裁委经审理后认为，建新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和用人单位用人自主性对吕娟岗位可以调整，但是应当遵循调岗不调薪的原则来进行。故吕娟的工资根据应当按照吕娟调岗前的月工资补足吕娟2019年5月至2020年2月的工资合计13803.20元（由1146元+1439元+800元+800元+800元+600元+600元+600元+600元+6418.20元计算得出）。吕娟未提供年终工资的发放依据以及春节返乡相关发票，故相应金额不予支持。对吕娟2020年3月的计薪天数为11天，应发工资为1017元（2010元÷21.75×11），根据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规定，建新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吕娟在2020年3月的工资。吕娟对建新公司提供的其2019年休假调休证据不予认可，因此对吕娟在2019年度有8天应休未休年休假的事实予以确认，建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吕娟2020年度年休假调休情况，故对吕娟2020年度2天（3.50个月÷12个月×10天）应休未休年休假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建新公司应支付吕娟2019年8天以及2020年2天的年休假工资9041元（10550元/月÷21.75天×10天×200%）。虽然吕娟对建新公司提供的“5.50人才工程”实施方案、入选名单、“5.50人才工程”人才离职未扣款人员资料等资料不认可，但在离职交接单的落款处有吕娟签字确认，因此吕娟对离职员工因未满劳动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应当对未扣除离职员工自己负担部分的培训费承担部分责任，因建新公司举证证明了损失金额较大，吕娟行为符合员工手册处分细则第9条第4款第8项规定，同时严重违法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三款规定，吕娟虽举证其处于妊娠期，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建新公司可以解除与吕娟的劳动合同，故吕娟诉请的经济赔偿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金、未履行劳动合同期间的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吕娟诉请的社会保险，建新公司在2008年6月至2020年2月已经缴纳，至于缴纳基数不足，不属于仲裁委受案范围，对2020年3月的社会保险，建新公司应以月工资10550元为基数为吕娟缴纳。对吕娟要求建新公司书面道歉、恢复名誉以及赔偿精神损失费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仲裁委裁决：宁波建新底盘系统有限公司支付吕娟自2019年5月至2020年2月的工资差额13803.20元、2019年度及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9701.10元，并以10550元为基数到宁波市江北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吕娟补缴2020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对吕娟的其余仲裁请求均予以驳回。仲裁委明确该裁决为终局裁决。后吕娟不服，致成本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建新公司对吕娟的调岗是否违法？如果属于违法调岗，建新公司自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应补发吕娟多少工资？对吕娟诉请的春节路费是否应报销？二、建新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称吕娟违反劳动合同法、公司规章的相关规定，建新公司在仲裁才说明具体事由，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如果建新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如何计算经济赔偿金？三、本案是否存在建新公司未支付吕娟未休年休假工资？如有，金额是多少？四、吕娟是否有权诉请建新公司支付未缴足的社会保险金额、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金、未履行合同期间的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吕娟是否有权要求建新公司书面道歉、恢复名誉？ 关于争议焦点一 建新公司认为，首先，其对吕娟提供自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的实发工资金额无异议，但其对吕娟进行调岗并非依据吕娟对“5.50人才工程”人员离职的失职行为作出，而是针对吕娟平时在人力资源部存在严重失职和管理混乱所作的调岗，建新公司在2018年12年底曾与吕娟进行谈话，在2019年5月9日进行了调岗。为此，建新公司提供了2018年底建新公司的内控评估报告——宁波公司人力业务评估报告（以下简称内控评估报告，建新公司认为该报告系内部机密，故没有人有签字，也没有交给过吕娟）。其次，其对吕娟在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的工资是按调岗后的工资正常发放的；对2月份的工资，因恰逢新冠疫情，该月工资不同于之前任何月份工资的发放，建新公司是根据出勤情况以及员工提供的居家办公工作报告折算的工作量进行工资发放，建新公司已经结合出勤和吕娟居家工作情况足额发放了工资。再次，建新公司对员工3月份的工资已经正常发放，因吕娟仅有部分出勤，故据吕娟实际出勤情况进行了工资发放，建新公司不存在拖欠吕娟3月份工资。另外，对春节路费的报销，根据公司制度，吕娟需要在返岗后10个工作日内提交凭证，吕娟在庭审中确认2月8日已经返甬，但是其在3月10日才提交报销凭证，已经超出了公司规定的日期；且吕娟提供的是3月10日才开具的通行费发票，吕娟属于自驾回老家，在此期间国家对高速公路的通行是免费的，所以吕娟提供的凭证不符合相关规定。故，建新公司有权不予报销，但是是否报销，最终由公司审核决定。 吕娟认为，首先，其对建新公司提供的内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其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该报告，上面所记载并不属实，建新公司也未向其说明理由，直接发送邮件要求调岗搬办公室，因此建新公司无任何理由对吕娟进行调岗，并将吕娟月工资10550元降低为9950元，对工资差额部分应予以补足。故自2019年5月至2020年2月少发的工资金额为：2019年5月工资仅发9404元、少发1146元；自2019年6月到9月除了应发放10550元工资外还应发放高温补贴200元，6月工资发了9511元、少发1239元；7月工资发了10150元，少了600元；8月工资发了10150元，少发600元；9月工资发了10450元，少了600元（该月还包括中秋福利补贴300元）；10月工资发了9950元，少发了600元；11月工资发了9950元，少发了600元；12月应发两笔，一笔是12月的工资，实际发了9950元、少发了600元，另一笔是13个月工资，实际应发9000元，但建新公司发8100元，所以该笔少发了900元；2020年1月工资发了9950元，少发了600元；2月发了4531.80元，少发6418.20元；因此，建新公司对吕娟在2019年5月至2020年2月的工资应补发13903.20元。其次，对2020年3月份的工资，吕娟系按照人力资源部部长陈艳的要求进行出勤，其出勤至3月16日，根据规定，建新公司应向吕娟发放该月全部工资10550元。另外，公司一般在3月份对春节路费进行报销，因吕娟往年提供通行费或者加油费发票、建新公司进行了报销，现吕娟已经在2020年3月10日提供了通行费发票，提交日期在建新公司规定的截止日期前提交，故建新公司应向吕娟支付应报销的733元路费。为此，吕娟提供了与建新公司项目专员李小兰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其在截止日期即3月16日前提交了相关报销凭证。 经质证，建新公司对吕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建新公司对吕娟调岗属于违法调岗。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建新公司在向吕娟发送的调岗邮件中并未告知调岗的具体理由，也未举证曾告知过吕娟调岗的理由，且建新公司庭审中提供的内控报告也未告知过吕娟，因此建新公司没有告知具体理由对吕娟进行调岗，属于违法调岗。因此建新公司对吕娟少发的工资应当予以补发。 其次，仲裁裁决确认建新公司需补发吕娟的工资金额与年休假工资金额，并载明为终局裁决。仲裁终局裁决的目的是为了减少成本、提高效率，保护劳动者利益。若劳动者对终局裁决不服，则提高效率的目的无法实现，此时法院应对仲裁裁决内容进行全面审查。故一审法院认为，吕娟对仲裁裁决不服，则该终局裁决对建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法院仍需对仲裁裁决的相关事项进行全面审查。 对2019年5月至1月，建新公司应补发吕娟的工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因建新公司违法调岗，应以月工资10550元为基础计算吕娟工资。又，自2019年6月至9月，当事人确认除工资外，公司另发放高温补贴200元，2019年9月还发放中秋福利300元；至于吕娟主张在2019年12月少发的900元“13薪”的依据不足，不再重复论述。故，建新公司对吕娟自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应补发的工资为：5月应补发1146元、6月应补发1239元、7月应补发600元、8月应补发600元、9月应补发600元、10月应补发600元、11月应补发600元、12月应补发600元、2020年1月应补发600元。 对2020年2月的工资，因涉及新冠疫情防控需要，建新公司称其对员工工资发放系按实际到岗天数，加上员工居家提供的工作报告折算的工作量为依据，计算工资发放。一审法院认为，若建新公司根据该方式计算的金额不违反相关规定，建新公司的计算金额应当予以确认。根据建新公司一审庭审陈述，其根据吕娟的出勤情况以及居家工作的报告情况，计算了吕娟48小时即6天的工作量。但，因2月恰逢春节，建新公司在2月10日复工，而2月3日至7日共5天春节假日系工作日，建新公司对该5天亦应依法发放工资，即建新公司实际应向吕娟发放11天的工资。因此，即便根据9950元/月向吕娟发放工资，建新公司也应发放5032.18元（由9950元÷21.75×11计算得出）。另，因建新公司对吕娟调岗后每月工资少发600元，根据该月实发比例，对该600元应补发金额为303.45元[由600元×（5032.18÷9950）计算得出]，故建新公司实际就2020年2月应补发吕娟的工资金额为803.83元（由5032.18元－4531.80元+303.45元计算得出）。 第三，建新公司对吕娟2020年3月应发的工资金额。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吕娟在3月13日前的出勤均是根据人力资源部部长陈艳的指示进行出勤，另3月14、15日为周末，3月16日出勤半天、调休年休假半天，因此截至3月16日前，吕娟属于正常出勤，在3月1日至16日共计有11个工作日（即3月2日至6日、9日至13日以及3月16日）。又，建新公司确认其对员工在2020年3月的工资属于正常工资发放，因此，建新公司在2020年3月实际应发放吕娟的工资金额为5335.63元（由10550元÷21.75×11天计算得出），扣除建新公司实际发放的1954.90元，故2020年3月应补发的工资金额为3380.73元。 第四，对吕娟要求建新公司支付的春节路费报销款项733元，因建新公司对吕娟提供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吕娟提供报销凭证的日期符合建新公司要求。因建新公司的相关福利管理制度中并未明确必须提供的票据种类，而吕娟自驾回家确实会支付加油费，结合之前的报销惯例（之前吕娟春节自驾回老家的通行费亦属于免收通行费阶段，但吕娟提供通行费发票进行报销，建新公司予以报销），现吕娟已经提供通行费发票，建新公司应将春节路费733元报销支付给吕娟。 关于争议焦点二 吕娟认为，首先，建新公司在其怀孕期间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第二，建新公司并未在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时告知具体理由，在仲裁和诉讼过程中陈述的事实并不存在，因此建新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建新公司认为，首先，吕娟得知怀孕的时间为2020年3月26日，而吕娟与建新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在2020年3月16日解除，吕娟在合同解除前并未将怀孕一事告知建新公司，因此本案不存在建新公司在吕娟怀孕期解除劳动合同一说。其次，其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明确吕娟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该记载其实是明确的，即吕娟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导致建新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事实上，吕娟确实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因此，本案不存在建新公司未告知理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说，也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本案中，员工手册属于规章制度，虽然员工手册的讨论通过和培训记录没有吕娟签名，但因员工手册确实于2011年经吕娟签收，吕娟作为自2008年入职建新公司的资深人事，对员工手册的规定应当熟悉，故员工手册对吕娟是有效的。根据吕娟的工作职责，吕娟对“5.50人才工程”离职员工应退款项应当在离职交接单上备注，但吕娟未备注扣除，导致公司损失，该损失金额远远大于员工手册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金额，因此建新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可以解除与吕娟的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并不属于建新公司在吕娟怀孕期内解除合同的情形。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第四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在女职工孕期、产期、哺乳期解除合同，该条规定是指用人单位在知悉女职工怀孕情形下解除劳动合同时属于违法解除。本案中，吕娟在2020年3月26日经医学检查发现怀孕，但是建新公司在2020年3月16日已经解除了与吕娟的劳动合同，因此建新公司解除与吕娟的劳动合同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吕娟以此为由认为建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法院对用人单位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审查，应当围绕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当时所提出的事由或情形，用人单位事后补充的劳动者存在用人单位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事由或情形，均不纳入审查范围。本案中，建新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意见书中载明：因吕娟（一）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二）违反《宁波建新底盘系统有限公司员工手册》和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三）违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四）违反《建新赵氏科技有限公司奖惩管理制度》，故解除与吕娟的劳动合同。在上述意见书中，建新公司并未明确具体事由，也未举证其告知了吕娟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事由。因此，建新公司在仲裁阶段和诉讼阶段提出的具体事由，不作审查。本案应当认定建新公司在单方作出解除与吕娟劳动关系时未告知吕娟解除事由。建新公司没有提出解除理由即作出单方解除的决定，应当视为无理由单方解除，该解除决定的作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建新公司应支付吕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根据之前分析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吕娟在解除劳动合同前的月均工资为10550元，又吕娟在2008年入职建新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建新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的赔偿金为253200元（由10550元×12×2计算得出）。 关于争议焦点三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吕娟在仲裁阶段并未主张2018年前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仲裁前置的规则，故对该部分诉请不予审查。其次，对吕娟主张的2019年、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吕娟自认在2019年、2020年分别休了年休假10天和2天，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即除非用人单位有特别规定，一般情形下，年休假的调休遵循本年度年休假当年调休的原则。根据建新公司提供的吕娟在2019年11月11日的申请书可以看出，建新公司对2019年的年休假允许劳动者在2020年2月底前进行调休。根据查明事实，吕娟在出具上述申请书前已经调休了5天（即2019年8月5日至8月9日）年休假，在出具申请书后又调休了5天（即2019年11月18日至11月22日）年休假，即吕娟在2019年已经调休了10天年休假，因此，吕娟在2019年享有的年休假已经全部调休。又，吕娟自认在2020年已经调休了2天年休假，根据建新公司在2020年3月16日解除吕娟的劳动合同，计算出吕娟在当年应休年休假为2天（由2.50个月/12个月×10天计算得出），因此吕娟在2020年享有的年休假也已全部调休，建新公司无需再支付吕娟年休假工资。 关于争议焦点四 关于吕娟诉请建新公司自2008年6月至2020年2月止按实发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因吕娟在上述时间段的社会保险已经由建新公司缴纳，而社会保险缴纳基数不足的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故不予处理。关于吕娟诉请建新公司对2020年3月按实发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仲裁已经裁决建新公司以10550元为基数为吕娟补缴2020年3月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吕娟要求建新公司将未缴纳的社会保险金额直接支付吕娟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吕娟诉请要求建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在以下情形下解除劳动合同时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劳动者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的工资：（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根据前述分析，本案系建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解除合同情形，故建新公司需支付吕娟赔偿金而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金。 关于吕娟诉请建新公司支付未履行劳动合同期间的赔偿金，因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故建新公司无需支付未履行合同期间的赔偿金，因此吕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吕娟要求建新公司书面道歉、恢复名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100万元、支付2020年5月至6月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当事人提供的与本案事实无关的其他证据，不再展开论述。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建新底盘系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10550元为基数到宁波市江北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吕娟补缴2020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二、宁波建新底盘系统有限公司应向吕娟支付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合计为10769.56元（由1146元+1239元+600元+600元+600元+600元+600元+600元+600元+803.83元+3380.73元计算得出）以及支付应报销的春节路费733元；三、宁波建新底盘系统有限公司赔偿吕娟经济赔偿金253200元；以上第二、三项合计264702.56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吕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建新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吕娟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08年-2020年年休假休假情况明细，拟证明其要求建新公司支付2008年至20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依法有据。对此，建新公司质证认为，其公司规定年休假都是当年的休当年的年休假，不存在前一年的年休假次年再休。对此，本院认为，因该休假情况明细系吕娟单方制作，其内容与建新公司提供的吕娟填写的调休申请单亦不相符合；此外，该证据吕娟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提交，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关于2020年3月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缴纳问题；二、建新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吕娟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工资差额问题以及春节路费报销问题；三、建新公司解除与吕娟的劳动合同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关于争议一，依法、及时足额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现建新公司未为吕娟缴纳2020年3月的社会保险系事实，故建新公司仅以非属法院受案范围为由主张按社平基数为吕娟补缴2020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二，虽然用人单位可按其生产经营所需要求劳动者调整工作岗位，劳动者有服从安排的义务，但其前提是该工作岗位的调整对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以及其他劳动条件未作不利变更，现建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吕娟系因不适合原工作岗位而调整工作岗位，且现有证据亦可证明吕娟调整工作岗位后其劳动报酬确实与调整前存在差异，故建新公司主张其对吕娟工作岗位的调动有效，缺乏依据，其应支付吕娟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差额。至于春节路费报销问题，由于建新公司对于吕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无异议，而依据该聊天记录，吕娟提交报销凭证的日期符合建新公司的要求，因此建新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显然与事实不符，故对其这一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三，法院对用人单位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审查，应当围绕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当时所提出的事由或情形，而依据建新公司出具给吕娟的解除劳动合同意见中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建新公司通知吕娟解除劳动合同时，并未在上述意见书上明确解除的具体事由，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经口头告知吕娟相关具体事由，建新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所提供的内控评估报告系其单方制作，建新公司亦自认未曾告知过吕娟，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系无理由单方解除，并据此认定属于违法解除，并无不当。吕娟于2020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反诉，已远远超过法定上诉期限，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建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周 娜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贺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