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龙，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义，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四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宜陵镇南陵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12703927240K。 法定代表人：吴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复生，安徽吴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新龙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四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3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新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提交相同的结算单，应按结算单上的工程价款结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提出该结算单上签字为“李新龙收”，而非“李新龙”，结算单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其只是签字收到结算单，并不代表同意，且其之后一直找被上诉人协商结算事宜，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田某在庭审时也承认过，其在开庭时提供结算单是为了证明涉案工程是其实际施工；2.一审法院认定是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1、2号楼及配电房的全部木工工程，属认定事实错误。陈某签订的是包工合同，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包工包料合同，被上诉人也承认1、2号楼后期是其找人接着干的，可以看出整个工程是由其完成的。其开庭所述为2号楼，并未指1号楼，因被上诉人为赶工期的原因，被上诉人找了四个人加入到施工队中，只干了三天，被上诉人在其单方制作的结算单中已扣除；3.一审法院对其的鉴定申请当庭驳回，程序违法；4.被上诉人与陈某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是恶意串通，共同损害其权益，该合同系无效合同。陈某是承包人曙光公司技术负责人杨宪兵找的人，在合同签订后并未到现场指导施工，陈某在一审庭审时已承认自己未到场而是委托其侄子，但实际上陈某的侄子也未到现场，一审出庭的工人指出施工过程中是其在指导施工，且材料也是向其索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没有注意，而是认为其在被上诉人与陈某签订合同后就不是实际施工人了。 四方建筑公司辩称，结算单经过双方签字认可，合法有效。上诉人中途离场，其又与其他施工人员另行签订合同，合同相对方系其与案外人，且案外人一审时出庭作证证明了其的主张，上诉人未按合同完全履行施工义务，后续施工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要求对全部工程进行鉴定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新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1298268元及利息58422元（自2019年8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7日，李新龙作为乙方与四方建筑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木工班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四方建筑公司将颍河水岸四期工程1＃-2＃楼木工工程分包给李新龙，工程地点阜阳市颍东区口孜路南侧、致富路西侧、和谐路北侧，木工班组包工包料；工程价款及结算付款，工程根据施工图实际按图纸的建筑面积118元／ｍ2费用进行结算（乙方的模板运输费折旧费用均包含在图纸的建筑面积118元／ｍ2费用中）；结算付款分阶段支付,从一层开始每十层支付已完成工程的60%（＋0.00以下由乙方垫资，甲方先付8万元）,砼结构主体封顶顶付完成工程量的85%,主体结顶验收达到结构合格标准后一个月付至90%,余款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付清。合同落款甲方载明项目经理签字：田某，加盖四方建筑公司公章，乙方班组负责人签字：李新龙。合同签订后李新龙组织施工，因故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四方建筑公司又与证人陈某另行签订《木工班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木工部分均以单项包工的形式承包给陈某，名称颍河水岸四期工程1＃楼，工程地点阜阳市颍东区口孜路南侧、致富路西侧、和谐路北侧。四方建筑公司又与其他案外人签订《木工班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载明将颍河水岸四期工程2＃楼木工部分均以单项包工的形式承包给案外人。颍河水岸四期工程1＃、2＃楼于2019年8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李新龙提供颍河水岸四期工程2019年木工结算单（1＃、2＃楼）一份，载明2＃楼地下室（1层）数量630ｍ2，单价118，金额74340元；1＃、2＃楼标准层（1850×13.5）数量8235ｍ2，单价118，金额971730元；1＃、2＃楼屋面女儿墙849ｍ2，单价35，金额29715元；1＃、2＃楼屋面炮楼、花架1657ｍ2，单价50，金额82850元；点工费用23000元，点工（四期高压防护、电梯防护、钢筋棚防护）金额2600元；4＃配电房385.14ｍ2，单价118，金额45446.52元；二次结构金额115416.45元；扣除费用166391.56元；本页合计金额1178706.41元，应扣款项借资994200元，共计￥184506.41元，结算单上有田某签字，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四方建筑公司提供颍河水岸四期工程2019年木工结算单（1＃、2＃楼）一份，载明的项目名称、数量、单位、单价、金额与李新龙提供结算单一致，四方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亦载明本页合计金额1178706.41元，应扣款项借资994200元，共计￥184506.41元，该结算单中有“李新龙收”字样。庭审中，李新龙称其是2019年12月30日收到该结算单，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写“李新龙收”表示收到该材料，并不认可结算的184506.41元的数额；1＃楼地下室其干了一部分，四方公司找4个人干了三天。庭审中，李新龙申请的证人陈某称其与四方公司签订了《木工班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且已基本按照合同履行完毕，四方公司也按照该合同支付了工程款。 另认定：李新龙并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李新龙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四方建筑公司签订的《木工班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虽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仍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李新龙称结算单其签字仅表示收到该材料，并不表示对结算金额认可。但其提交的结算单与四方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载明的项目名称、数量、单位、单价、金额一致，均载明共计金额￥184506.41元，李新龙签收时间与项目部负责人田某签字时间均为2019年12月30，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该结算单后对结算金额提出异议，本案中其又将田某签字的结算单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应视为双方对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量进行了的结算。四方公司应支付该部分工程款184506.41元。庭审法庭调查结束后，李新龙申请对涉案的1＃、2＃楼及配电房所有工程量、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四方公司认为，李新龙没有证据证明1＃、2＃楼及配电房全部是其施工，双方对李新龙施工的面积已经进行了决算，应当不允许鉴定。鉴于李新龙申请的证人陈某的证言与四方公司提交的《木工班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陈某承包了涉案工程的部分木工工程，结合李新龙庭审陈述的“1＃楼地下室其干了一部分，被告找4个人干了三天”，足以证明李新龙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1＃、2＃楼及配电房的全部木工工程。李新龙申请对全部工程量、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且其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如进行鉴定徒增当事人诉累，扩大当事人损失，故对其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工程款结算后四方公司一直未支付，李新龙要求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利息从出具结算单的2019年12月30日起算较为适宜。李新龙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缺乏依据，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对李新龙诉请的184506.41元之外的工程款，本案中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四方公司应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李新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待其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时，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扬州市江都区四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新龙工程款184506.41元及利息（以184506.4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二、驳回李新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10元，减半收取8505元，由李新龙负担7000元，扬州市江都区四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5元。 二审中，李新龙申请证人段某、刘春士作证，段某证明其在涉案工程的工地从事木工，李新龙也在工地，在其中途退出后李新龙仍然在工地；刘春士证明其在涉案工程的工地从事木工，工程材料及机械安装是李新龙做得，材料和机械在工程完工之前没有被拉走，是李新龙给其发的工资，李新龙没有中途离场。李新龙对二证人证言内容予以认可；四方建筑公司认为二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二人的证言存在矛盾，且二人陈述的时间是2017年10月份或年底不真实，李新龙也承认该时间段离场了。 本院经审查认为，二证人证言达不到李新龙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双方当事人未提供其他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新龙与四方建筑公司签订的《木工班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因李新龙无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已竣工验收合格，李新龙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四方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而双方对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存在分歧，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结合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应为：1.涉案的1#、2#号楼及配电房的木工工程是否由李新龙全部完成；2.双方在一审中均举证的《颍河水岸四期工程2019年木工结算单（1#、2#楼）》是否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3.本案是否应当对李新龙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 针对争议焦点1，李新龙一审时申请的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时证明其施工了涉案工程中13＃楼中其与四方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全部木工工程，与四方公司所举证的《木工班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与陈某签订）能够相互印证，四方公司一审时申请的证人田某出庭作证时也证明李新龙中途离场，后期又进场施工，四方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向李新龙发问“1号楼地下室是否是你干的”，李新龙回答“我干了一部分”，又承认四方公司为了赶工期另找四个人施工了三天。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李新龙未能全部完成其与四方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施工工程，对其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2，涉案工程1#、2#楼于2019年8月29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而结算单双方于2019年12月30日签字。虽然李新龙在结算单上签“李新龙收”，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到该结算单后对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并与四方公司就此进行了协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的签字行为应当视为认可该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对李新龙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3，因李新龙与四方公司对工程量及工程款已进行了结算，且李新龙并未对其与四方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木工工程进行全部施工，对其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既无意义也无必要，一审法院驳回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对李新龙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新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0元，由李新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王京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