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房廷海，男，198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祥,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湖市林埭镇仁刚制衣厂。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平湖市林埭镇陈匠村**陈匠浜**西第二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2MA2B9EMWX3。经营者：赵仁刚，男，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仁刚，男，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丙锋,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房廷海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市林埭镇仁刚制衣厂（以下简称仁刚制衣厂）、赵仁刚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廷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仁刚制衣厂和赵仁刚赔偿房廷海羽绒服装376件的损失112800元，以及房廷海支付仁刚制衣厂加工费1231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仁刚制衣厂、赵仁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双方之间系先提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不符合客观事实。同样，一审法院也遗漏了赵仁刚从刘福全处拉走房廷海300面料，以及房廷海为委托加工已订购2148件羽绒服原料并指定徐建平收货等事实；而2019年11月23日，房廷海系将实收68件误签为168件，事实上仁刚制衣厂根本无力在当天生产出这些量的衣服。最后，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赵仁刚在询问笔录中承认件数有误的事实以及徐建平出具的面料数证据，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仁刚制衣厂、赵仁刚辩称，本案中，房廷海与仁刚制衣厂之间确实存在加工羽绒服的业务，仁刚制衣厂共加工衣服2407件，因房廷海未及时支付加工费，故仁刚制衣厂可以依法行使留置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廷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仁刚制衣厂、赵仁刚赔偿房廷海羽绒服装376件经济损失112800元（376件*300元/件）；2.本案诉讼费用由仁刚制衣厂、赵仁刚承担。仁刚制衣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房廷海支付仁刚制衣厂加工费32385元；2.反诉费用由房廷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房廷海与仁刚制衣厂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仁刚制衣厂为房廷海加工羽绒服，原材料由房廷海提供，加工费55元/件。仁刚制衣厂收到原材料后开始加工羽绒服，并自2019年11月20日起陆续交付成品，由房廷海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2日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数量为“168”，除该送货单涉及的羽绒服外，截至2019年12月10日其余共计交付数量为1974件。房廷海于2019年12月2日支付加工款50000元。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房廷海以2019年11月22日的送货单记载有误，实收为68件为由书面向仁刚制衣厂发出情况说明。2019年12月12日下午，房廷海至仁刚制衣厂欲提取剩余羽绒服，仁刚制衣厂、赵仁刚以房廷海不支付加工款为由予以拒绝。后房廷海通过微信向赵仁刚称：“我于今天下午3点20分到你厂里去拉衣服你不让我拉，现在衣服还好卖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你可以处理我的衣服不用向我书面说明。”2019年12月12日晚，赵仁刚通过微信告知房廷海送货单数量无误，衣服已加工完共2407件，次日付钱拿货。房廷海未予回复。2019年12月14日，赵仁刚通过微信对房廷海言语威胁、并发送匕首照片。房廷海因此报警，平湖市公安局于2019年12月14日作出平公（钟埭）行罚决字［2019］53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赵仁刚行政拘留7日的处罚，并缴获匕首一把。2019年12月14日，房廷海支付加工款50000元。双方又在平湖市公安局钟埭派出所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现衣服加工完毕，钱付清，衣服拿完。2019年12月15日，房廷海至仁刚制衣厂欲提取剩余羽绒服，但未能成功提货，房廷海再次报警，民警告知双方走司法途径解决。后房廷海于2019年12月19日发送手机短信给赵仁刚，称已经错过羽绒服销售旺季，要求仁刚制衣厂赔偿未提取的376件羽绒服的损失。2020年1月8日，仁刚制衣厂、赵仁刚通过案外人刘福全要求房廷海于1月9日前提货。房廷海回复刘福全称：“我去拿衣服他们不管，现在都结束了我要衣服该卖给谁”、“现在让我拿衣服肯定有损失的”。后房廷海未提取剩余羽绒服，也未支付加工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纠纷系房廷海与仁刚制衣厂之间加工合同项下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仁刚制衣厂共计已完成加工的羽绒服数量的认定；二、仁刚制衣厂已交付的羽绒服数量的认定；三、未交付的羽绒服的处理问题。争议焦点一。房廷海依据案外人徐建平出具的证明主张为2418件；仁刚制衣厂抗辩因存在耗损，实际加工了2407件。一审法院认为，从房廷海提供的原材料采购单据看，相应原材料数量与案外人徐建平出具的证明无法完全匹配。仁刚制衣厂抗辩存在耗损的情况，也属合理，故在房廷海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仁刚制衣厂完成加工的羽绒服数量为2407件。争议焦点二。双方的争议在于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2日的送货单。该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数量为“168”。房廷海主张实际交付数量为68件，该送货单上记载有误。但该两个数据差距明显，房廷海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明其主张，房廷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送货单，一审法院确认仁刚制衣厂已交付的羽绒服数量为2142件。争议焦点三。综合上述二争点的分析，一审法院确认剩余未交付的羽绒服数量为265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纠纷源于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2日的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数量，如上述分析，房廷海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书写有误。此后，在2019年12月12日下午提取剩余羽绒服时，仁刚制衣厂、赵仁刚以房廷海未支付加工款为由拒绝提货，并未构成违约。但仁刚制衣厂、赵仁刚言语威胁、发送匕首照片的行为欠妥。后双方又于2019年12月1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钱付清，衣服拿完”，可见双方仍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房廷海虽在2019年12月15日至仁刚制衣厂提取羽绒服时被拒，但事实上，房廷海也未支付剩余加工款。综合本案事实，案涉纠纷的产生，双方均存在一定的原因。考虑到房廷海主营羽绒服批发销售，而仁刚制衣厂主要是加工，案涉羽绒服由房廷海销售更能实现其价值，故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继续履行为宜。对仁刚制衣厂要求房廷海支付剩余加工款32385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但房廷海同时有权提取剩余265件羽绒服，经一审法院释明，仁刚制衣厂表示愿意交付剩余265件羽绒服，故基于利益平衡考虑，本案就该265件羽绒服的交付一并予以处理。至于房廷海要求按300元/件的标准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房廷海要求赵仁刚以个人财产共同承担仁刚制衣厂的债务，该项请求属于本案实体审理的范围，赵仁刚要求驳回房廷海对赵仁刚的起诉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房廷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仁刚制衣厂加工款32385元，同时仁刚制衣厂向房廷海交付加工的羽绒服265件；二、驳回房廷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房廷海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5元，由房廷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双方仅对房廷海提供原料，仁刚制衣厂进行羽绒服加工有过口头约定，并无书面合同可供对比，而双方对相应布料应制作多少产品亦无明确约定。现房廷海依据原料接收人徐建平出具的证明认为，其提供的原料应能加工出2418件羽绒服，仁刚制衣厂认为其只加工出了2407件，因徐建平所书原料量与房廷海实际采购的原料量有出入，且考虑到加工交易中易出现的合理耗损，在房廷海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仁刚制衣厂所述的羽绒服加工数量，并无不当。另外，2019年11月23日的提货单上显示的供货量为168件，房廷海认为系签收时的笔误，实际应为68件，其事后虽与仁刚制衣厂有过交涉，但仁刚制衣厂始终未认可其主张，而依常理，相差上百件的羽绒服在提货当时无需逐一清点，仅凭肉眼即能区分数量上的巨大差异，房廷海有关仁刚制衣厂产能方面的质疑，尚不足以否定其当天已供货168件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仁刚制衣厂已交付2142件羽绒服，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至此，仁刚制衣厂已加工但尚未交付的羽绒服数量为265件，结合房廷海已支付了10万元的加工费，一审法院认定房廷海尚欠加工费32385元，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而房廷海所谓口头催要剩余服装，在其未付清剩余加工费的情况下，仁刚制衣厂得拒绝交付。故房廷海有关仁刚制衣厂迟延供货给其造成损失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房廷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上诉人房廷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蔚然书 记 员 吴跇帆书 记 员 盛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