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莲，女，汉族，1951年3月25日出生，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女，汉族，1964年8月9日出生，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女，汉族，1971年7月26日出生，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男，汉族，1971年7月26日出生，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换鸽，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林，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磊，男，汉族，1977年1月5日出生，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王学莲与被上诉人杨艳、杨丽、杨荣、宫磊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7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莲，被上诉人杨荣的委托代理人邱换鸽、张林林，被上诉人宫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艳、杨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坐落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由原告个人所有”，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为：“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系王学莲与杨贞让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杨贞让于2016年4月6日持身份证、结婚证、财产约定等材料，到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将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转移登记到上诉人名下。其中“财产约定”是在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由杨贞让当场签字生成并留存存档。上诉人当庭出示的“财产约定”也是在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档案中调取的。青正司鉴(2017)文痕鉴字第399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无法判断检材三《夫妻财产约定》立约人处杨贞让”签名与提供的样本杨贞让签名是否出自同一人的笔迹。”而此鉴定结论是无法判断，而非否让其签字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未调查《夫妻财产约定》生成的场所及保存机关就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显然是在事实方面认定不清。综上，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且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主张。 杨荣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认定清楚。该房屋是杨贞让生前所在单位于1982年分配给杨贞让及其前妻邓秀凤以及杨荣姐弟三人的福利房，后公房转私房时由杨荣以杨贞让的名义买下，并一直由杨荣占有使用。二、从房产登记的变迁来看，均发生在杨贞让和王学莲婚姻存续期间。无论登记权利人如何变化，均不能改变涉案房屋是杨贞让和王学莲婚内共同财产的事实。三、本案所涉《夫妻财产约定》不具有将房产权利自杨贞让向王学莲转移的法律效力。（一）《夫妻财产约定》不可能是杨贞让的真实意思表示。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夫妻财产约定》中杨贞让的签名所作鉴定结论认为，无法确认“杨贞让”三字全部系杨贞让本人所签。故应排除《夫妻财产约定》的证明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杨荣对王学莲提交的《夫妻财产约定》提出质疑并提交了相应证据的情况下，王学莲应承担进一步证明《夫妻财产约定》的真实性，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夫妻财产约定》仅是办理房产登记减名手续的程序性文件，而非实质性的决定财产权属夫妻约定。涉案房产档案中的《夫妻财产约定》只存在于房产档案之中，且只涉及对涉案房产的约定，显然该《夫妻财产约定》仅是作为夫妻之间办理房产登记减名手续而签订的程序性文件，并不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所指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夫妻之间的房屋更名行为不同于一般赠与。本案所涉《夫妻财产约定》并不涉及房产权属的转移，涉案房屋仍属夫妻共同财产，四、一审法院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由原告所有，实质上是要求法院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并非上诉人个人所有，而是上诉人与杨贞让的夫妻共同财产，遂作与涉案房屋“系王学莲与杨贞让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判决，正是对涉案房屋权属的认定，是针对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恰当判决。五、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则杨贞让对涉案房屋至少应享有一半所有权。除非杨贞让留有将其所有的房产份额指定由王学莲一人继承的遗嘱，否则杨贞让的遗产应由杨贞让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六、被上诉人宫磊作为王学莲与案外人的婚生子，并未与杨贞让建立法律上的抚养关系，不应作为继承人参与涉案房屋的分割，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依法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宫磊答辩称，同上诉人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杨艳、杨丽未到庭答辩。 王学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坐落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由王学莲个人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艳、杨丽、杨荣、宫磊承担。 原审查明，1、王学莲与杨贞让于1983年11月4日登记结婚。杨荣、杨艳、杨丽为杨贞让与前妻所生育子女，宫磊为王学莲与案外人所生。杨贞让于2016年10月13日去世。 2、位于青岛市市**户房屋原登记于杨贞让的名下，后变更登记至杨贞让及王学莲的名下，之后又登记于王学莲一人名下。 王学莲提交了《夫妻财产约定》一份，内容为：“杨贞让与王学莲系夫妻关系，两人经协商，一致同意将位于青岛市市南区的房产归王学莲单独所有，杨贞让放弃房屋所有的财产份额，不再主张任何权利。特此约定，出现任何法律纠纷，责任自负。”立约人处有王学莲及杨贞让的签字，时间为2016年4月6日。该份证据王学莲在一审法院（2017）鲁0202行初72号案件作为证据提交，行政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杨荣申请对杨贞让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青正司鉴（2017）文痕鉴字第399”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无法判断检材三《夫妻财产约定》立约人处杨贞让”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杨贞让签名是否出自同一人的笔迹。” 杨荣对上述证据中“杨贞让”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现虽然登记在王学莲一人名下，但房屋变更登记发生在王学莲与杨贞让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房屋仍应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学莲提交的《夫妻财产约定》中“杨贞让”的签字是否是杨贞让本人所签，“青正司鉴（2017）文痕鉴字第399”号司法鉴定书无法判断，王学莲又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杨贞让将房产份额赠与自己，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为王学莲与杨贞让的夫妻共同财产。杨艳、杨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故，判决：一、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系王学莲及杨贞让的夫妻共同财产；二、驳回王学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由王学莲负担350元，杨艳、杨丽、杨荣、宫磊各负担87.5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房屋产权证书是房屋权利人合法权益的重要保障。上诉人王学莲与杨贞让签订《夫妻财产约定》等，明确载明“涉案房屋归王学莲个人所有”等相关内容，并一起向当地房地产行政部门申请登记，依法取得了该房屋变更在王学莲个人名下的权属证书。杨荣虽经行政诉讼，既未改变涉案房屋登记在王学莲个人名下之事实，也未确认该权属登记所依据的《夫妻财产约定》等内容无效。杨荣对该《夫妻财产约定》等有异议，其应对提出的反驳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进行举证。行政诉讼中，杨荣申请人民法院进行评估鉴定，鉴定机构作出了“无法判断真伪”的结论。故，杨荣提供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上诉人王学莲享有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王学莲依据相关事实主张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共同共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王学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7931号民事判决； 二、坐落于青岛市市**户房屋由王学莲个人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800元，由被上诉人杨艳、杨丽、杨荣、宫磊均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学莲）。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厉永军 书记员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