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3行初434号原告温州市瓯海康宏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富阳北路20号。法定代表人贾建卡，总经理。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瞿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会龙路218号。法定代表人徐建潮，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李硕硕，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黄孟苏，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洲洋路6号。法定代表人曾瑞华，区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楼了凡，副区长。委托代理人徐倩倩，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州市瓯海康宏皮革有限公司诉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瞿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瞿溪街道办事处）、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瓯海区政府）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诉前调解，各方未能协商一致。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温州市瓯海康宏皮革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建卡，被告瞿溪街道办事处出庭应诉负责人李硕硕及委托代理人黄孟苏，被告瓯海区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楼了凡及委托代理人徐倩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州市瓯海康宏皮革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于2010年5月与瓯海区瞿溪街道埭头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租用富阳北路20号二产返回地15亩土地，享有2009年9月10日至2025年1月9日的使用权。经有关部门审批，原告自筹资金建成钢构砖混结构厂房供生产使用。2018年4月26日上午，时任瓯海区区长王振勇在原告厂房内现场指示要拆除原告厂房。2018年4月28日，瞿溪街道人武部长、行政执法中队长组织人员，强制断电，使用挖机违法拆除了原告已取得审批手续的2号厂房1627.2平方米、附属房960平方米、630KW变电房。2018年9月16日，瞿溪街道办事处无视原告与埭头村签订的有效土地租赁协议，违法批准埭头村对该土地重复拍卖，使原告丧失了协议约定的一切权利。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如下：1.根据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委托浙江三菱建设项目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对原告1号厂房造价评定为每平米662.4元，运用比较法计算，应赔偿原告被强制拆除的2号厂房及附属房共计2587.2平方米的损失共计1713761.2元；2.根据涉案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原告对被拆除厂房还拥有6年6个月的使用权、经营权，按拆除前2号厂房的出租收益，应赔偿原告6年6个月的收入4607200元；3.赔偿被拆除的630KW配电房造价50000元；4.赔偿原告缴纳的配套设施费393784.4元，四项共计6764746.6元。综上，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瞿溪街道办事处、瓯海区政府于2018年4月28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富阳北路20号2号厂房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瞿溪街道办、瓯海区政府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64746.6元。原告温州市瓯海康宏皮革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法定代表人职务证明，证明原告身份。2.原告与埭头村签订的二产出租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3.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温州市瓯海区环境保护局温瓯环建[2010]57号批复、温州市瓯海区建设局温瓯建[2010]18号文件，证明原告厂房的合法性。4.厂房总平面图，证明被拆除的涉案厂房的位置。5.区长现场办公照片及报道，证明瓯海区政府区长下令强拆原告厂房。6.同类1号厂房的评估价值，证明被拆厂房可计算价值。7.租房协议书，证明被拆厂房使用价格。8.竞价公告、要求中止拍卖报告（庭上明确不予出示）。9.视频（U盘），内含三部分内容，一是强拆现场视频，证明被告瞿溪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强拆涉案厂房，二是强拆后的照片，证明涉案厂房被拆除的事实，三是原瓯海区区长现场办公照片，与证据5一致，证明瓯海区政府是强拆主体。10.（2018）浙03行初44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厂房并非违章建筑。11.（2020）浙行终64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主体适格。被告瞿溪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原告诉称瞿溪街道办事处对案涉厂房实施了强拆行为，与事实不符。2018年4月24日，案涉厂区1号厂房发生火灾，因案涉厂房与1号厂房毗邻，两幢建筑间距狭小且该厂房建造现状与审批不符，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当日，瞿溪街道办事处便在案涉厂房卷门上张贴了腾空通知，要求立即腾空。2018年4月28日，瞿溪街道办事处发现案涉厂房中部分场地已经进行了腾空。瞿溪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对已经腾空的部分进行了拆除。2018年5月9日，安监部门对火灾现场检查时，发现案涉厂房已经全部拆除，对剩余部分的拆除情况瞿溪街道办事处并不知情。因此，原告诉称瞿溪街道办事处对案涉厂房整体实施了强制拆除，与事实不符。二、案涉厂房系瞿溪街道埭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所有，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案涉厂房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富阳北路20号，系瞿溪镇埭头村经济合作社二产返回标准厂房（二期）建设项目，属埭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所有。埭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07年至2010年间先后取得上述建设项目的用地手续和二产返回标准厂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案涉厂房系埭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所有，原告不享有案涉厂房的物权。原告虽与埭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署了租赁协议，但仅仅是与埭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存在债权关系，与本案不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告既不是行政相对人，与被诉拆除行为也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三、原告的起诉已过法定起诉期限，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告于2011年6月21日与埭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埭头村二产返回地出租协议》，系案涉厂房承租人。2018年4月28日，瞿溪街道办事处对案涉部分厂房进行拆除时原告法定代表人就在拆除现场。即使原告对案涉厂房具有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起诉也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依法应予以驳回。四、原告请求国家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要求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不具备。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取得国家赔偿权利的前提是要举证证明其对案涉厂房享有合法权益。本案被拆除的厂房存在建造现状与审批不符的情况，原告也无法提供该厂房系经依法批准后合法建造的证据。2.原告并非案涉厂房的所有人，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赔偿的主体资格。即使瞿溪街道办事处的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就案涉厂房的损失，也应该由厂房所有人来主张。厂房建设由谁出资并不影响该厂房物权归属。原告仅是案涉厂房承租人，由于租赁物灭失给其带来损失的，原告应依据租赁协议向埭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主张民事权利而非直接提起行政赔偿。事实上，就原告作为承租人的民事权利，原告已经与埭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达成一致解决方案。3.原告提起行政赔偿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知道案涉厂房被拆除的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现请求行政赔偿，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且瞿溪街道办事处至今也没有收到过原告提出的相关赔偿申请。4.原告主张的间接损失，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赔偿损失的范围并不包括间接利益。本案中，假设拆除行为给原告财产权造成损害，也仅就其拆除的那部分厂房的直接损失即建设成本给予相应的赔偿。至于原告主张的厂房剩余租期的使用权、经营权以及转租给他人所产生的租金收益等并非直接损失。原告要求对间接损失进行行政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瞿溪街道办事处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土地使用权证，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据1-3证明案涉厂房系埭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所有，原告认为其与埭头村存在合作建房的关系，即便属实，也仅为原告与埭头村形成合作建房的合同关系，不属于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4.解除合同协议书，5.埭头村二产返回地出租协议书，6.协议书，证据4-6证明原告已与埭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解除了原租赁合同并达成新的租赁协议，可以说明原告仅与埭头村形成合同关系，原告与埭头村的合同关系所涉及的争议已经通过达成新的协议予以解决，原告与本案拆除行为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7.火灾事故认定书，8.腾空通知及张贴照片，证据7-8证明案涉厂区1号厂房发生火灾，为排除安全隐患，瞿溪街道办事处张贴腾空通知的事实。9.拆除现场照片，证明瞿溪街道办事处就案涉厂房已腾空部分进行拆除及5月9日安监部门对火灾现场检查时，案涉厂房已被全部拆除的事实。10.火灾现场方位图，11.原规划平面图，12.谈话笔录，证据10-12证明案涉厂房建造现状与审批不符的事实。13.情况说明，证明瞿溪街道办事处仅对部分已经腾空厂房进行拆除，不存在强制拆除，且厂房所有人对瞿溪街道办事处拆除案涉厂房腾空部分的行为予以认可。被告瓯海区政府辩称：一、被诉拆除行为发生在2018年4月28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及其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告提起诉讼离被诉拆除行为发生之时已长达两年之久，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二、瓯海区政府并非被诉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涉案厂房所有权人为埭头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告系涉案厂房的承租人，与被诉拆除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瓯海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瓯海区政府、瞿溪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其位于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富阳北路20号2号厂房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64746.6元。庭审中，原告自认在2018年4月28日瞿溪街道办事处实施强拆拆除当天其法定代表人贾建卡在现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本案中，被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8年4月28日，原告自认其法定代表人当日即在现场，故原告在此时点就已知道该行为，本案起诉期限应从第二日开始起算，但原告直至2020年4月1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告主张被告未告知其拆除行为的性质及具体内容，其从本院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8）浙03行初441号行政判决才真正了解被诉拆除行为的内容并构成侵权，本案起诉期限应自2019年11月25日起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温州市瓯海康宏皮革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存审 判 员  曾晓军人民陪审员  张优苗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 助理  胡瞻智代书 记员  沈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