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发修，男，193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民，湖北鑫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钢，湖北鑫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平，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枝江市鑫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枝江市七星台镇七屯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741769546A。法定代表人：张**，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新，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传武，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建国，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业俊，女，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上诉人刘发修因与被上诉人李爱平、枝江市鑫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宜昌分公司）、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发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李爱平、鑫通公司、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连带赔偿刘发修经济损失403711.98元（已扣除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已赔偿18000元，不服金额288941.67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李爱平、枝江市鑫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刘发修损失中的定残后护理费、营养费、护理用品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这几项损失核定有误。一、关于定残后护理费：诉请金额213385元，一审未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结合本案，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刘发修本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评为一级伤残，鉴定日之后需完全护理依赖。刘发修在起诉时对于定残后护理费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情况仅计算了五年，是符合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的，一审以护理期限无法确定为由不予支持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二、关于营养费：诉请金额11760元，一审未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刘发修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已被评为一级伤残，且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书中明确了“营养期评为392天”，因此，刘发修所请求的营养费符合其伤残情况，同时有医疗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支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单纯以无明确医嘱不予认定营养费，与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三、关于护理用品费用：诉请金额8760元，原审未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载:四.鉴定过程7法医学检验：刘发修"大小便不能控制"，五.分析说明1刘发修"遗有四肢瘫(肌力3级以下）及大小便失禁M。由此可见，护理垫、纸尿裤等护理用品应为刘发修护理所必需用品，起诉时根据刘发修实际使用情况仅计算了护理垫的费用。一审以刘发修缺少正规票据佐证不予支持，显然是不合理的。现实生活中，受害人在购买此类物品时商家一般不会提供正规发票，若强行要求提供，在价格方面也会高于现行买价，会加重受害人及赔偿义务人双方的责任。四、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诉请金额44036.67元，一审未支持。夫妻之间具有相互抚养的义务。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刘发修虽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具备法律上的劳动能力，但在现实生活中，其身体相对硬朗，具有独立的生活能力，与其配偶在生活及精神上可相互扶持，但事故发生后，其完全丧失独立生活能力，在生活及精神上对其配偶均是沉重的打击，加重了双方子女的抚养照顾责任。因此，刘发修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关于交通费：诉请金额2000元，原审判决支持1000元。在刘发修住院过程中，基本上是由其三儿子及四儿子轮换护理，二人均未住在枝江城区，所请求的交通费是刘发修住院过程中所发生的必要费用，且提供了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予以佐证，应予支持。六、关于精神抚慰金：诉请金额30000元，原审判决支持20000刘发修因本次事故受伤被评为一级伤残，且肇事者李爱平对本次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刘发修无责任，因此，结合刘发修的伤残情况及过错程度，同时参照宜昌本地法院同类判决，精神抚慰金应以30000元为宜。李爱平辩称，没有答辩意见。鑫通公司辩称，刘发修的主张的事实和理由需要经过核实。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辩称，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依法赔偿。薛传武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支持一审判决。鲁建国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刘发修目前还在住院，后续治疗相关的费用尚不明了，请二审酌情考虑。刘发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刘发修赔偿各项损失110000元；2.李爱平赔偿经济损失903711.98元；3.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鑫通公司、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一审诉讼费由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李爱平、鑫通公司、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交管部门责任认定如刘发修所述。刘发修伤后在枝江市人民医院相继住院一年有余，现仍在住院治疗，医嘱均为：建议继续住院治疗。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如刘发修所述。李爱平驾驶的肇事车辆由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共同购置经营，各占25%股权，该车挂靠在鑫通公司名下。该车在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内。李爱平是肇事车辆经营者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后，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为刘发修垫付费用18000元。中财保宜昌分公司为刘发修垫付医疗费10000元。黄海、鲁建国当庭对刘发修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是否需完全护理依赖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10月19日，黄海、鲁建国放弃了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民事责任的认定问题。本次交通事故系李爱平驾车造成刘发修受伤，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和经营者，也是李爱平的雇主。雇员李爱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当由雇主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承担赔偿责任。李爱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刘发修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爱平辩称车辆经营者口头允诺其无需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但不能举证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肇事车辆是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刘发修要求被挂靠方鑫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爱平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二）关于刘发修损失的核定问题。1.医疗费，刘发修因伤门诊及住院花费医疗费476282.67元，有正规医疗费票据及门诊处置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财保宜昌分公司要求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对核减的合法性及核减方案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李爱平、枝江市鑫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对刘发修定残前护理费45832.64元（116.92元/天×392天）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因刘发修尚在住院治疗，并未治疗终结，故治疗终结前的前期护理期限目前都无法确定，故其后期护理期限目前更难确定。刘发修可待治疗终结后结合医嘱及鉴定结论另行主张。3.住院伙食补助费18650元（50元/天×373天），刘发修计算至2020年5月29日，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李爱平、枝江市鑫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残疾赔偿金，刘发修伤残等级经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一级，黄海、鲁建国虽提出异议，但最终放弃重新鉴定申请。故对刘发修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以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准。刘发修系非农户口，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88005元（37601元/年×5年）。5.被扶养人生活费，刘发修本人受伤时已经超过80周岁，已经需要子女照顾。刘发修主张配偶需要其扶养，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营养费，刘发修的三次出院记录中均无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加之刘发修在“入院情况及诊疗经过”中记载患有高血压病史40年，被诊断为高血压病3级，故刘发修主张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为刘发修伤后必然要发生的费用，结合刘发修住院治疗情况，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8.护理用品费用，刘发修主张该费用，但缺少正规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司法鉴定费3000元，有正规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交通事故给刘发修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严重伤害，且刘发修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0元。综上，刘发修经济损失合计752770.31元，其中中财保宜昌分公司需赔偿620000元。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已经赔偿10000元，还应当赔偿610000元。下余132770.31元由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李爱平，鑫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财保宜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赔偿刘发修经济损失合计620000元（已经赔偿10000元，还应赔偿610000元）；二、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李爱平、枝江市鑫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刘发修经济损失132770.31元（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已经赔偿18000元，还应在114770.31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刘发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黄海、薛传武、鲁建国、李业俊、李爱平、枝江市鑫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护理费是因护理受害人而实际发生的费用，有其特有的内涵和外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费意在对受害人的实际损失进行补偿，但对因伤致残的受害人实际尚未发生的护理费，由于无法确定其护理期限，当然也无法确定其具体数额，本案中受害人刘发修尚未治疗终结，定残后的护理期限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一审法院认定刘发修可待治疗终结后结合医嘱及鉴定结论另行主张，没有支持该项护理费并无不当。二、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鉴定机构并非医疗机构，营养费的认定应当依据医疗机构的意见，刘发修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不予支持，于法有据。三、护理用品费。护理用品费应当以实际购买护理用品的发票为准，刘发修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妥。四、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刘发修本人受伤时已经超过80周岁，主张其配偶需要其扶养，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刘发修主张的抚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五、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仅限于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发生的费用，并不包括护理人员因护理支持等其他交通费用，故一审酌情支持10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考量，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发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元，由刘发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