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7048号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交通运输职业学校，住所地：成都市佳灵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0004507206626。 法定代表人：王永莲，职务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寿，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颖，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玉沙路**建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55920821177。 法定代表人：皮晓珊，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家倩，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强，四川鼎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交通运输职业学校（以下简称交职校）诉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博教育）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交职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颖、被告（反诉原告）硕博教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家倩、王光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本诉中，交职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硕博教育向交职校支付1162720元代收费用，并从2017年9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硕博教育向交职校支付237600元代退培训费以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72800元、57600元、72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7年10月27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附请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硕博教育承担。审理中，交职校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硕博教育支付其代退赔费用2542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底，硕博教育开始同交职校磋商洽谈开展现代学徒制教育试点形式的校企合作。合作模式：硕博教育负责招生，且招生即为招工，招生后对学生按照“3+1”模式（即3年中职+1年大专）培养，并收取学生的职业技能培养费（该类学生称为“订单班学生”）。硕博教育委托交职校对其招进的学生实施3年免费中职教育教学（按照国家相关规定，中职教育免收学费），硕博教育则负责招进的学生获取大专文凭并承担学生自考大专的费用，且保证大专文凭学历取得率不低于70%。同时，硕博教育同学生签订就业服务保障协议，负责学生的顶岗实习及毕业后的工作就业问题。2016年3月，交职校同意按照硕博教育提出的模式尝试开展合作，双方开始具体协商合作内容。硕博教育向交职校发送了由其拟定的合作协议文本，但由于双方未能对文本的条款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一直没有签署。虽然未能形成意见一致的书面文本，因2016年4月开始进入各个学校的招生期，硕博教育开始启动招生工作，并在开学前招收到学生665人。在此后的合作协议文本磋商过程中，交职校发现硕博教育的工作重心主要就是招生，而在学生职业技能培训及就业服务上面并没有开展太多，缺乏相应的实力。更为重要的是，交职校发现硕博教育之前提出的“3+1”模式让就读学生取得大专文凭并获取率不低于70%是无法实现的，且硕博教育承诺的招生即招工也无法做到，就读学生的工作就业无法得到保障。此外，交职校还发现硕博教育存在无职业技能培训资质及存在私刻印章收费的行为。交职校多次与硕博教育沟通交换意见，要求硕博教育拿出资质证明、培养教学方案及企业用工需求的相关协议等材料，并要求企业与学生签订就业协议，但无实质性结果。为避免出现更多的问题，交职校于2017年1月告知硕博教育不再继续开展合作，随后硕博教育撤离了安排在交职校处的工作人员，双方终止了合作。硕博教育在招生时，代交职校收取了应由学生交给交职校的服饰、卧具等杂费共计1596360元（其中代收“订单班”学生杂费968900元，代收“普通班”学生杂费627460元）。因交职校也帮硕博教育代收了433640元，因此，硕博教育应退还交职校代收费用为1162720元。此外，硕博教育招进的订单班学生中有33人在读不久后选择转到普通班级学习，并要求退还硕博教育已收取的职业技能培训费。双方约定2016年9月30日前退出订单班的学生，其已缴纳的费用由硕博教育退还。已转出订单班的学生的家长多次找到交职校，交职校也就此多次同硕博教育沟通，但长期未能解决。为维护学生合法权益，交职校在双方合作终止后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分3批次代硕博教育向退出订单班的学生退还了费用合计237600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交职校起诉来院。 硕博教育答辩称：1、交职校主张的校企合作确实是事实，但是就校企合作的内容来看交职校的陈述并不真实，首先，关于校企合作模式问题，校企合作模式为2015年年底、2016年初，交职校授权硕博教育以交职校的名义进行招生，硕博教育共为交职校招生1099名，其中包括了订单班的学生，双方虽然没有签定书面协议，但是双方基本合意为招生后订单班的学生由硕博教育每年每生收取7200元，定期进行培训提供就业服务和其他综合服务。而1099名学生每年每生分2个学期共补贴8000元左右，由学校进行收取。关于3+1模式并非像交职校陈述的由硕博教育保证升学率，对于中专生大专生的升学率，因为这些学生是入了交职校的学籍，学籍的发放及升学是由交职校主要负责，硕博教育基于其在其余大专院校及企业合作优势为学生任中专升大专提供一定的服务，升学率并非由硕博教育保障；2、关于代退费问题，硕博教育不为退费负责。首先，费用是由硕博教育向学生收取，是否退费应该由学生自行决定，学校不能够代行硕博教育的权利义务，并且，确实如交职校所述，双方约定2016年9月30日之后学生的退费由学校自行承担，硕博教育不负责；3、关于代收费用的具体金额，并非像交职校主张的，其中在代收费情况下双方的财务人员曾经就双方代收费用进行核算，金额按照硕博教育提交的情况说明认定，因为这样的背景在学校要求下硕博教育才会提交情况说明，协助学校平账。 反诉中，硕博教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交职校赔偿因终止校企合作关系给硕博教育造成的损失，共计14364000元；2、判令硕博教育公司以1436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4月1日起算，计算至起诉日止，暂计为2025324元）；3、诉讼费用由交职校承担。审理中，硕博教育变更反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交职校赔偿因终止校企合作关系给硕博教育造成的损失，共计19353245.66元；2、判令交职校以19353245.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4月1日起算，计算至起诉日止，暂计为2611059.03元）；3、诉讼费用由硕博教育承担。事实与理由：交职校与硕博教育于2015年12月进行校企合作，基本内容如下：1、交职校委托硕博教育招生（普通班与订单班）；2、订单班学生专业学制为三年中专+一年大专，共计四年；订单班学生每年向交职校支付7200元的培训费用和服务费用。硕博教育诚信履约，于2016年4月启动招生工作，并于该年开学前为交职校共招生665名“订单班”学生。然因交职校方面的原因，在校企合作正常进行一年左右时，2017年3月，交职校单方暴力将硕博教育从学校驱逐。交职校单方终止校企合作的行为导致其不能再收到本来确定可以收取的订单班665名学生应缴纳的余下三学年每人每年7200元的培训费和服务费用，共计14364000元，硕博教育为此投入了极大的人力物力财力，由此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硕博教育一直积极寻求与交职校的对话，但硕博教育作为民营企业，非常弱势，不是得不到交职校的正面回应，就是面临交职校反复无常，极端缺乏诚意且遥遥无期的口头赔偿方案，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硕博教育诉至本院。 交职校答辩称：1、反诉状中硕博教育陈述的是交职校委托硕博教育招生不是事实，基于双方合作招生是属于硕博教育的一个工作范围，不存在委托，在双方合作中交职校只是负责对订单班的学生提供学历教学工作；2、事实上双方的合作已经于2017年3月就终止了，原因是基于硕博教育不能达到和满足合作时的初衷，比如硕博教育负责对促成订单班学生取得大专学历70%以上，负责订单班顶岗实习、就业安排因此导致双方无法合作，交职校也是出于对学生负责的目的，在事实上也是和硕博教育终止了合作，合作的终止是硕博教育不具有合作能力所导致，因此合作终止导致硕博教育出现所谓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硕博教育在诉状中称的1900余万元的损失，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特别是1400余万元，仅仅是计算出的金额，无法证明存在预期可得利益，此外关于硕博教育增加的400多万的请求，交职校没有审核相应资料暂时无法发表答辩意见。对于硕博教育所主张的两项损失补充答辩意见，第一项：1.硕博教育主张的实际损失，硕博教育损失的组成实际上主要的依据鉴定报告书中的数据，以及另案的判决书中的数据，但针对鉴定报告书数据本身有相应的意见；2.对方所谓的实际损失其实就是在经营过程中的支出，硕博教育在经营过程中除了支出也有相应的收入，仅仅是把支出作为损失，即便硕博教育遭受到损失，也不是硕博教育实际的损失。3.关于损失的承担需要区分具体的违约责任，本案双方之间合作解除的原因以及责任主体，交职校认为合作终止的责任在硕博教育存在根本违约，或者不能达到合作之初做出的条件承诺，即便硕博教育存在损失，损失也应当自行承担。4.硕博教育当庭调整的数据，是基于另案的判决数据，但另案并没有进行相应的司法鉴定，判决的结果与鉴定的金额不一致，交职校认为应当以鉴定的数据为准，硕博教育引用的数据也不应采纳，现判决书还没有生效。第二部分关于可得利益意见：1.预期可得利益，双方合作终止责任问题，交职校认为在于硕博教育，硕博教育是违约方，硕博教育没有权力向交职校主张预期可得利益的损失，通过硕博教育自己向鉴定机构或者向法庭陈述其实际收入的金额数据看，其收入支出的费用与鉴定中所鉴定的期间费用所体现出的公司营业成本完全不是一回事，根据公司继续营运，硕博教育在后期要是会投入很多的金额，以硕博教育计算的金额来主张预期可得利益没有依据。2.硕博教育公司变更请求主张的所谓的对外负债中的本金、诉讼费用、利息等交职校认为招生的义务根据双方的校企合作，本身就属于硕博教育完成的内容，而交职校与招生团队没有任何的合作和合同，硕博教育不能将招生团队的损失直接向交职校进行主张。 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双方未签订合同，根据履行情况及双方陈述确定合同约定内容： 2015年12月，交职校与硕博教育磋商洽谈试点开展现代学徒制订单班教育培养的校企合作。交职校委托硕博教育招生，学生分为普通班和订单班，普通班不负责就业问题，订单班需保证学生就业问题；针对订单班学生，交职校负责对订单班学生进行基础的3年中职教育（中专）培训，硕博教育依据企业用工需求负责对订单班学生进行入职培训、保证学生毕业后的就业，负责学生取得大专文凭的培训等；交职校收取普通班和订单班学生的学杂费用3100元（每生每年包括住校的全额标准），硕博教育收取订单班学生的职业培训费用7200元（每年每生）。 2016年2月，交职校与硕博教育在未签订协议的前提下，按照拟磋商内容开始合作模式，硕博教育启动招生工作。 二、合同履行情况（结合审计报告确定） 因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存在较大争议，各项数据金额无法确认，故于2019年12月12日申请法院委托四川维尔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交职校、硕博教育各自的诉讼请求对应的数据金额进行审计，具体包括：665名订单班学生的培训费金额及代收杂费金额；362名普通班学生学费金额；33名订单班学生代退费金额；招生团队产生费用；员工工资及社保费用；软件外包费用；百度推广服务费；杂费；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硕博教育针对665名订单班学生需要支付的期间费用。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川维审字[2020]第373号报告书。 因双方进行审计的数据庞杂，且每项数据所对应的诉求金额、审计金额、以及各方对审计金额的质证意见均存在争议，故本院在该部分查明事实中采取对每项有争议数据分四部分：诉求金额、审计金额（审计依据）、审计金额的质证意见、本院的认定金额进行对比论述，并逐项认定，在后续认定的说理部分仅做简述不过多赘述。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硕博教育和交职校均有招生，均有代对方收取费用的情况。 1.招生情况：硕博教育为交职校招收订单班学生665名（经双方确认均无异议）；硕博教育称其为交职校招收普通班学生1099名，交职校称普通班大概是1000多人，具体数据没有核实。 本院认为，因下文对硕博教育代交职校收取普通班学杂费金额的认定无需以人数为依据，普通班招生学生人数的认定并不影响双方的诉求金额，故该普通班招生学生人数无需认定。 2.涉及争议的招生学生的收费情况： （1）交职校主张硕博教育返还代收取的普通班和订单班的学杂费中扣除了交职校代硕博教育收取的职业培训费用（A+B）： A.硕博教育代交职校收取普通班学生学杂费：交职校诉称该金额为627460元、审计确认交职校账载的金额仅为627460元，而硕博教育在情况说明中自认称其代收普通班学生210名费用为651000元。（审计报告p7/11） B.交职校应收硕博教育订单班学生代收费用（B=a-b） a硕博教育代收交职校订单班学生学杂费：订单班学生虽经双方确认为665名，但因交职校提交的有效收费票据仅有300份，其中注明硕博教育代收杂费共计498000元，另有365名学生无缴费票据，实际代收学杂费无法进行审计，故审计机构依据交职校自制表格载明的统计代收学杂费扣除交职校代收职业培训费后认定订单班学生代收费用为535260元；（审计报告p8） b交职校代硕博教育收取的职业培训费：审计机构确认交职校代硕博教育收取订单班学生职业培训费用587520元；（审计报告p7）（硕博教育的情况说明中所认定的交职校代收订单班费用为587520元，而交职校自制的表格中该项金额与之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普通班的代收学杂费，根据审计结论与硕博教育自认，结合交职校诉讼请求，确定该费用金额为627460元。关于交职校应收硕博教育订单班学生代收费用，因交职校提供的有效票据载明的硕博教育代收学杂费不足以扣减交职校代收的职业培训费，且不能仅依据交职校的自制表格认定该项费用，故依据硕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自认订单班代收杂费890800元扣减交职校代收的职业培训费587520元后该项为303280元，综上，经品迭后硕博教育应退还交职校代收费用930740元。 （2）交职校主张的代硕博教育退赔的订单班学生的职业培训费。 2017年1月，交职校与硕博教育解除合作关系后，有33名学生从订单班转入普通班，交职校退还了该部分转班学生的职业培训费用，起诉主张其代硕博教育退还职业培训费账载金额为254200元，经审计确认，账载的254200元扣除该部分转班学生应收普通班费用60180元后，交职校实际退还该部分学生职业培训费共计194020元；（审计报告p12） 审计认为，该费用的退还双方未协商确认由哪方承担。 本院认为，该项费用由哪方承担涉及违约责任认定的问题，下文说理中予以详述。 3.硕博教育代招生中产生的费用支出及对外负债 （1）硕博教育招生中产生的费用支出（反诉请求中主张多项费用支出、对应各项的审计金额及本院认定金额）： A硕博教育主张已经支出的招生费用4455500元，审计认为硕博教育公司未提供会计凭证、明细账、总账等账薄资料，以上资料仅来源为硕博教育公司提供的原始资料，上述资料是否为该公司及本案相关的会计核算的原始凭证和支付依据无法确认。招生团队费用4255500元是从法人皮晓珊个人银行卡转出，收款方也未出具合法的收款证明给“成都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王东的20万元为现金支出，未见硕博教育公司财务账上现金支出，收条中未注明资金的用途和原因（审计报告P14），故本院结合审计结论认为该费用金额无法确定。 B硕博教育原来主张员工的工资691616.06元及社保124625.51元，共计816241.57元；后变更主张为审计金额532444.27元（审计报告P15），但审计结论认为根据成都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和成都硕博教育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市社会保险实缴明细”中人员信息情况统计，属于成都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工资金额449988.33元，成都硕博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工资金额242009.63元（审计报告P14）；2015年12月-2017年2月期间，成都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扣除皮晓珊社保后支付的社会保险费金额为82455.94元，成都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员工工资449988.33元，工资和社保费用合计532444.27元（审计报告P15），该金额确认来源于硕博教育公司零散的原始单据汇总和统计； 交职校经质证后认为，员工工资及社保费用中涉及的除了有本案被告硕博教育外，还有另一家成都硕博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交职校认为两家公司的金额混淆在一起，即便是硕博教育所支出费用，不是为了案涉项目专门成立的公司，通过鉴定社保以及发放工资的人员中，只有6人从事与双方合作有关的事情，其余人的工资及社保不能作为认定硕博教育损失的依据，且该6人的具体名字和对应的工资社保金额均无法确认。 C主张软件开发费用160000元及百度推广费用480000元合计主张640000元。 审计金额虽为640000元（审计报告P16），但关于软件开发费用，审计认为硕博教育公司仅提供了成都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和成都索克尔软件有限公司签订的《软件外包（委托）合同》，补充提供了关于成都索克尔软件有限公司的服务成果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对成都索克尔软件公司服务成果进行了描述和截图。但未见成都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转款记录，成都索克尔软件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中确认硕博教育公司支付了160000元，并无硕博教育公司款项支付的依据。 关于百度推广费用。审计认为，根据硕博教育提供资料，成都意创呈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收据日期为2019年11月15日），收据内容为服务费（2016年4月-10月网络推广套餐），收据金额为480000元，收据背面说明“该交易已于2016年向客户开具发票，客户遗失补开此收据”，未见成都意创呈科技有限公司发票原件或复印件。出具情况说明（加盖公章）一份，情况说明中注明硕博教育提供了交通运输职业学校合法资质及网站资料，并确认收到硕博教育现金480000元。《百度推广协议》编号：2016016F合同书第一页委托方（甲方）为“成都硕博教育服务有限公司”，最后一页甲方又注明为“成都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骑缝章未覆盖第一页。百度推广的服务成果说明：关于我司委托成都意创呈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百度推广的情况说明，附学校向学生家长发送的《致家长》、《2016年招生工作网站推广进度报告》及2016年8月学校官网后台数据学生名单。（审计报告P16），故结论为：根据硕博教育公司提供的资料，支付百度推广服务费480000元，但未取得硕博教育公司款项支付的依据。 交职校经质证认为，两项费用都没有相应的转账及支付依据，仅仅只有情况说明，说明人没有出庭作证，按照相关的规定，情况说明需要负责人签字，然而两份情况说明均没有签字，交职校认为情况说明有造假。 庭审中，硕博教育称该款项的支付系现金支付，但本院认为，在2016年通过现金支付高达640000元不符合交易习惯，且该现金支付也没有开具发票、硕博教育缺乏会计做账的原始出账凭证，故该金额无法认定。 D主张其他的费用218571.76元（组织学生军训、宣传资料、车展、保险、支付给老师的课时费用等）。审计中硕博教育申请鉴定的金额为206241.8元。 审计认为，硕博教育公司未提供会计凭证、明细账、总账等账薄资料，以上资料来源为硕博教育公司提供的原始资料,这些原始资料均为硕博教育公司填写费用报销单，费用报销单无附件或者附件为收据或是少量的发票，其中合规的发票金额为34009.2元。其他费用206241.8元与此合同纠纷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审计报告P16-17） 交职校经质证称，硕博教育没有提供相应的资料，对于该费用是否与合作有关联性无法确认，对金额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因硕博教育未提供会计凭证、明细账、总账等账薄资料，故其中206241.8元无法确认与案涉项目的关联性，由此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可；有合规发票的34009.2元，予以认可。 （2）对外负债：硕博教育主张该项费用的依据为另案判决确定的硕博教育尚需对外支付的招生团队费用。 本院于2020年6月1日、6月3日分别受理了案号（2020）川0105民初6230号、6232号、6233号、6792号、6795号原告付雁远、付雁志、陈遵伊、李盛均、郭明建分别诉被告硕博教育、第三人交职校要求硕博教育支付代为招生费用的委托合同纠纷5案，并进行了合并审理，经审理认为，该5名原告的招生团队共计为硕博教育招收订单班学生665名，扣除已经支付的招生费用后仍需向该5原告支付招生费2374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844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184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37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利率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 本院认为，因硕博教育在另案中上诉后撤回上诉，其作为负债依据的判决已经生效，故该项负债金额可以认定为招生费2374000元。 4.期间费用 硕博教育主张如继续履行合同会产生预期利益及预期支出成本费用，并申请对预期支出成本进行审计。 审计认为，根据硕博教育公司提供的期间费用预算表，预计了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发生期间费用1494320元，但预计的依据和数据来源无法核实（审计结论P17） 交职校经质证后认为，审计机构载明的很明确，期间费用依据的数额和来源无法核实，该数据完全是硕博教育单方提供。第一审计的数据没有准确的来源，第二与客观情况完全不符，所以不应当采信。硕博教育所主张损失并未考虑其已经收入的相应费用，不能计算为真正客观的损失，同时损失的承担也应当考虑违约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期间费用本身尚未实际发生，系硕博教育为计算其预期利益而做出的成本预估，该项费用是否应当认定应以违约责任的认定为基础，故下文说理部分再详细论述。 三、合同解除终止情况 2017年1月，交职校以硕博教育不具备保证订单班学生就业的企业资源为由要求硕博教育撤场停止招生，双方从事实上终止了合同履行。 2017年4月份，交职校向硕博教育发送邮件，附件为“四川交通运输职业学校关于提供校企合作有关资料的函”，载明要求硕博教育提供其具备职业技能培训资质的证明材料、已与硕博教育建立合作关系的一定规模的国内外企业目录简介以及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文本复印件等。 另查明，硕博教育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教育咨询（不含出国留学咨询和中介服务）、技能培训（不含学历教育及职业技能培训）等。 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和解协议》、300名订单班清单、收据、函件、账务处理会计凭证及附件、硕博教育公司代收16级普通班费用统计表、收据、函件、账务处理会计凭证及附件、学校代退订单班职培明细表、工商银行代办明细表、业务回单、《毕业申请表》（电子文档）、学籍异动信息表（电子文档）、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105人次、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表32人次、收条1份、2015年12月教务工资表、2015年12月硕士工资表、2015年12月劳务派遣公司工资表、2015年12月办公室工资表、2016年01月教务工资表、2016年01办公室工资表、2016年春节过节费发放表、2016年02月教务工资表、2016年02月办公室工资表、2016年03月教务工资表、2016年03办公室工资表、2016年04月工资表、2016年04月教务工资表、2016年04月办公室工资表、2016年5月办公室工资表、2016年5月教务工资表、2016年5月工资表、2016年6月办公室工资表、2016年6月教务工资表、2016年6月工资表、2016年7月小金库发放表、2016年7月教务工资表、2016年7月工资表、2016年7月办公室工资表、2016年8月办公室工资表、2016年8月教务工资表、2016年8月工资表、2016年9月办公室工资表、2016年9月教务工资表、2016年9月工资表、2016年10月办公室工资表、2016年10月教务工资表、2016年10月工资表、2016年11月教务工资表、2016年11月工资表、2016年12月教务工资表、2016年12月工资表、2017年春节过节费发放表、2017年1月教务工资表、2017年1月工资表、2017年2月教务工资表、2017年2月工资表、2017年3月教务工资表、2017年3月工资表、2016年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及2017年1月、2月、3月、4月、5月硕博教育社保费、软件外包合同、证明、百度推广服务合同、情况说明、其他费用表共计193项、期间费用表、267份《四川交通职业学校校企合作项目专用收据》（加盖硕博教育交职校校企合作项目收费专用章）、账号为44020012090********的银行对账单、硕博教育和成都硕博教育服务有限公司的2015年6月-2017年2月《成都市社会保险人员实缴明细》、关于成都索克尔软件有限公司开发相关软件的《情况说明》、关于委托成都意创呈科技有限公司百度推广的《情况说明》、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 审理中，1、硕博教育为证明交职校在招生过程中存在国家补贴的利益收入，提交了网上打印的《四川省省属公办中职学校财政生均经费拨款办法》，载明：高职院校附属中专班执行高职生均拨款制度，其经费纳入学校的部分综合预算统一保障；2017年省属公办中职学校生均经费财政拨款平均标准6000元分专业计算，其中加工制造类专业生均标准6600元/年，交通运输、信息技术类专业生均标准6000元/年。交职校经质证后认为，该文件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且交职校招生系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增强校企合作推行学徒制教育，并非为了获取收益，也没有收益。 2、硕博教育为证明其具备培训资质及与企业对接资源，向法庭提交了其工商登记信息、综合就业服务启动仪式邀请函、委托书、合作函、合作协议、合作办学备忘录等，交职校经质证后认为，工商登记虽显示有培训资质，但备注为不包括职业培训，故硕博教育不具备职业培训的资质；邀请函不予质证，未经签字盖章无法确定其证据形式及内容；委托书、合作函、合作协议、合作办学备忘录均是硕博教育的其他项目合作准备，与本案无关，并非是为硕博教育订单班学生对口专业准备的相匹配的企业资源。硕博教育称，工商登记中培训备注不包括职业培训，是指具备职业技能培训资质，但不具备获取职业资格证的职业培训资质。 3、硕博教育明确其反诉主张，因交职校违约强行终止合同造成了直接损失6483565.66元和预期利益损失12869680元，并明确其中直接损失=所有的支出+对外确认的负债（另案判决尚需支付的招生团队费用）-前期项目的实际收入自认为3770600元，所有支出包括已经产生的招生团队费用、员工工资社保、软件开发百度推广费用等费用（已审计）；同时明确预期利益损失=预期的继续合作收入14364000元（665名订单班学生×7200元职业培训费每年每生×3年）-预估产生的期间费用支出1494320元（已审计）。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 交职校与硕博教育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但从实际履行的情况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且事实合同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二、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 经双方确认，其合作关系已于2017年3月处于事实解除状态。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硕博教育认为系交职校单方面无理由强制解除，而交职校则称因硕博教育不具相关资质要求才解除。本院认为，交职校称解除合作系因硕博教育不具备职业培训资质及与企业对接解决学生就业资源，而根据硕博教育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硕博教育具备培训资质，只是不具备可颁发职业资格证的职业培训资质，但硕博教育与交职校并未约定对订单班学生进行职业培训必须以取得职业资格证为准，故硕博教育具备培训资质。关于硕博教育是否具备与企业对接资源问题。交职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实合同履行期间，对硕博教育是否具备解决订单班学生就业问题的企业资源提出过异议，也未在事实合同履行期间要求硕博教育补充提供符合其要求的相关资料证明硕博教育具备企业资源，而是直接以清退硕博教育招生团队的方式终止合同履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存在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三、关于交职校的本诉诉讼请求。 交职校认为根据双方的合作约定在扣除交职校代硕博教育收取的职业培训费用后，硕博教育应当退还代交职校多收取的学杂费用以及交职校在合作终止后代硕博教育退还33名订单班学生的职业培训费用。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硕博教育代交职校收取的学杂费应当退还给交职校，依据上文查明事实中的认定，该项费用由两部分组成，一是普通班的代收学杂费，根据审计结论与硕博教育自认，结合交职校诉讼请求，确定该费用金额为627460元，二是交职校应收硕博教育订单班学生代收费用，因有效票据载明的硕博教育代收学杂费不足以扣减交职校代收的职业培训费，且不能仅依据交职校的自制表格认定该项费用，故依据硕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自认订单班代收杂费890800元扣减交职校代收的职业培训费587520元后该项为303280元，综上，经品迭后硕博教育应退还交职校代收费用930740元。交职校主张的代收费用资金占用利息系违约金性质，而本案系交职校存在违约，不应由硕博教育承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代退订单班学生职业培训费，系因交职校单方终止合同履行违约导致，由此产生的退费应当由交职校自行承担。 四、关于硕博教育的反诉诉讼请求。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本院认为，因违约导致的损失的认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原则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交职校单方终止合同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存在过错，应向交职校赔偿因违约导致的损失。硕博教育认为交职校无正当理由终止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即包括直接损失（费用支出+对外负债-自认收入）和预期利益损失（三年继续合作的收入-预估发生的成本）。 （一）关于直接损失的认定。 本案中，依据上文查明事实中的认定，用于计算直接损失的费用支出中招生团队费用未提供会计凭证、明细账等账簿资料，员工社保工资无法证明与案涉项目的关联性，软件开发百度推广费用系大额现金支付无发票及出账凭证不合常理，其他费用无财务凭证且无法证明与案涉合作具有关联性，故所有费用支出金额除具有合规发票的34009.2元外，均缺乏依据，无法认定。用于计算直接损失的对外负债经认定为2374000元。综上所述，除缺乏依据无法认定的金额外，该项直接损失可确定金额为2408009.2元（2374000元+34009.2元）。 （二）关于预期利益损失的认定。 本案中，若硕博教育与交职校继续合作，硕博教育将会收取订单班学生每年缴纳的职业培训费用，此合同继续履行的利益收入是可预期的。根据硕博教育的主张，可预期利益损失=三年继续合作的收入14364000元-预估发生的成本1494320元，其中预估成本并未实际发生，且双方对该预估金额存在较大争议。且如继续履行合同，硕博教育将需要继续对订单班学生进行3年的职业技术培训，同时负责对接解决每一个订单班学生的就业问题，而订单班学生高达665名，由此产生的后续合作支出费用将会是很大的，但目前硕博教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客观的证明其可能发生的预期支出，故以此预期支出为基础计算出的预期利益损失金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品跌硕博教育应当向交职校返还的代收费用930740元后，交职校仍应当向硕博教育支付1477269.2元（2408009.2元-93074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交通运输职业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赔偿品迭后的损失1477269.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477269.2元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四川交通运输职业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成都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7552元，减半收取为8776元，由四川交通运输职业学校3012元，由成都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7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1622元，减半收取为75811元，由四川交通运输职业学校负担9300元，由成都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65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白晓阳 人民陪审员  尧世泽 人民陪审员  张 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