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超，男，1977年9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政，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易，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和生，男，1963年4月9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原审第三人：兰州天行健汽车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铁路新村东街**楼****。法定代表人：安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吉超因与被上诉人田和生、原审第三人兰州天行健汽车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天行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吉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的系侵权损失，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只需证明侵权行为的存在、行为人的过错、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即可。对于租用车辆是否办理“道路运输证”与本案之间无任何关系。本次交通事故由被上诉人造成，并负有全部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了车辆维修期间的租赁费、车辆加速折旧费等费用，对上诉人造成各项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九规定，让上诉人证明涉案车辆为经营性车辆，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二、本案同一事实、同一损失在相同的法律下，出现相互矛盾的判决。本案主张的车辆租赁费、车辆加速折旧费和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3679号判决的损失为同一损失，只是支付主体不一致而已。依据生效的判决上诉人已经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上述费用，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上诉人作为无过错方只能向负有全责的被上诉人要求承担该损失的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在生效判决支持该损失的情况下不予认定该损失，从而作出与生效判决相互矛盾的判决。三、涉案车辆是否为营运车辆，与本案的损失赔偿无任何关系。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是否营运车辆并不阻却上述损失赔偿责任的承担，车辆出租的营运性质只是行政管理责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无任何责任，租赁的车辆系在合法的汽车租赁公司并有汽车租赁许可等证件，已尽到汽车租赁者的合理注意义务是完全无过错方，对于无过错方的各项损失肯定要向过错方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田和生辩称，一、交管部门裁定被上诉人承担的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是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的甘Ａ3××**号车辆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已尽到全部责任。上诉人在事故认定时提出的车辆加速折旧费、车辆租赁费等，由于上诉人使用车辆性质为“非营运”，不存在使用性质为“租赁”的甘Ａ3××**号车辆，因此，不存在停用损失等。被上诉人已履行交管部门裁定全部赔偿责任，对非营运车辆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二、非营运车辆不可能因为一次交通事故变成营运车辆。一辆非法经营的“非营运”车辆何来租赁、折旧等费用。除事故造成车辆修理恢复原状及交管部门认定的费用外，所涉及其他相关费用不应受法律保护。三、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城关法院诉讼期间，上诉人消极应诉，也未将应当参加诉讼的被上诉人追加当事人，或及时向被上诉人披露相关事实。直到本案起诉，才知道租赁合同一事，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进行抗辩，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益。第三人起诉上诉人合同案件中，双方明知甘Ａ3××**号车辆为“非营运”，存在双方串通，故意制造合同生效法律文书作为本案起诉证据的嫌疑，在执行程序终结后，又另案起诉本人，有悖常理。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是“非营运”车辆合同，他们之间的合同和判决，与被上诉人无关。四、甘Ａ3××**号车辆未按营运车辆管理并缴纳保险等相关税费，也充分说明，该车是按照非营运车辆在管理和使用。五、上诉人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判决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机动车事故责任判决，是两个法院对两个不同性质案件的判决，不存在两个法院“相互矛盾的判决”。也不存在“支付主体不一致”问题。六、一起意外发生的交通事故，不能也不可能使一辆没有任何道路运输资质和资格的“非营运”车，变为营运性质的车辆。被上诉人除对该车辆维修恢复原状外，何来一般交通事故赔偿之外的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和判决效力不能及于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所有诉求，依法维持一审人民法院判决。天行健公司述称，本公司与李吉超汽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李吉超接受并认可租给他的车辆，并愿意承担租赁期间的各种约定责任，与田和生是否到案没有关系，故田和生所称侵犯了他的合法诉讼权益与事实不符。关于租赁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一事，在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中没有了有关汽车租赁的规定，也就是说汽车租赁已不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调整范围。2014年5月1日起施行的《甘肃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四十七条关于从事汽车租赁经营规定了一些条件，但其中并没有租赁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的规定。天行健公司经营范围第一项即为汽车租赁交付的车辆也为公司名下的合格车辆，故公司经营行为合法有效，与车辆是否有道路证没有法理关系。本公司出租给李吉超的车辆检验合格，保险齐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的各项规定，李吉超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件，本公司没有任何过错行为，恰恰是由于田和生的违法行为造成本公司车辆严重受损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理应承担各种损失。李吉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租赁费、车辆加速折旧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各项经济损失47，767.2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原告李吉超与第三人天行健公司签订了《兰州市汽车租赁合同》，李吉超租赁使用天行健公司的甘Ａ3××**小轿车。2016年8月14日，被告田和生驾驶甘ＡＸ××**号小型客车，沿兰海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4公里＋300米处时追尾李吉超驾驶的甘Ａ3××**号小型客车，并导致甘Ａ3××**号小型客车与行驶在前的其他轿车相撞。同年8月17日，案涉车辆被送往由第三人指定的修理厂进行维修，10月17日第三人将维修合格的车辆提走。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田和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已将造成的拖车费、乘客的医院检查费、车辆修理费等直接损失全部赔偿。另查明，在交警部门处理事故中第三人曾要求被告赔偿案涉车辆租金损失、车辆折旧等损失，被告认为不合理拒绝赔偿。2017年6月6日，第三人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吉超承担案涉车辆的租金损失、车辆折旧等损失，第三人并未将田和生列为同案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公告送达缺席审理后作出（2017）甘01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吉超偿还租赁费24150元、支付车辆折旧费11533元及承担案件受理费700元。在该案执行阶段，李吉超已经向天行健公司履行了上述金钱赔付义务，并承担了执行费446元。又查明，第三人于2007年1月25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公司经营范围第一项为汽车租赁，2016年6月21日取得行政许可。案涉甘Ａ3××**号小型客车系第三人名下车辆，该车的机动车行驶证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在兰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的甘肃省“标准协同式道路运输业务管理系统”中无案涉车辆的相关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案涉“非营运”车辆是否系经营性车辆；原告主张租用的案涉车辆在遭受碰撞后的贬值及停运损失，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虽然第三人取得汽车租赁经营许可，案涉车辆也在第三人名下，但案涉车辆未在兰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备案，即未办理“道路运输证”，也未按照营运车辆的管理规定缴纳保险费等相关税费，案涉车辆的营运违反了《甘肃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十一条“道路运输及相关业务经营者应当为其从事汽车租赁的车辆申请办理道路运输证并随车携带”的规定，系无证从事经营性活动。故本院认定案涉车辆为非经营性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及第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为经营性车辆，故原告主张案涉车辆在遭受碰撞后的贬值及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住宿费等损失，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吉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李吉超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车辆是否能够产生租赁费、车辆加速折旧费等费用。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1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吉超偿还天行健公司租赁费24150元、车辆折旧费11533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经执行完毕。李吉超在向天行健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后，主张该费用的发生是因田和生的原因造成，故要求田和生承担租赁费、车辆加速折旧费、误工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田和生主张案涉车辆系“非营运”车辆，故不应产生租赁费、折旧等费用。对此，本院作以下分析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李吉超因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依照其与天行健公司之间《兰州市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金，其应向天行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现李吉超在承担违约责任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向造成损害结果的田和生主张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案涉车辆产生租赁费、车辆加速折旧费等费用是否适当的问题。营运车辆通常是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营运证书的从事客运、货运或客货两用的车辆；或车辆的运载是以完成商业性传递或交通运输为目的。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天行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其出租的车辆行驶证件登记的车主为天行健公司，出租标的物为汽车本身，并不配备驾驶员，该公司以出租汽车本身获取收益，并非以运输为目的获得收益。李吉超租赁案涉甘Ａ3××**号小型客车，亦未用于营业性质的运输，而是为了日常生活的出行所用，与私人生活用车并无本质性区别。现有法律、法规等未规定从事汽车租赁业务的车辆应为使用性质是营运的车辆，因此即使使用性质是非营运的车辆同样可以用于租赁，但因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故案涉车辆并不因交通事故而产生停运损失。关于租赁费认定的问题。本案所涉的车辆租赁费系案涉车辆维修期间的租赁费损失，对于该损失，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1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吉超支付天行健公司租赁费24150元，该判决生效并已执行完毕。李吉超基于其与天行健公司的租赁合同，向天行健公司支付租赁费，但该部分租赁费的产生，是因为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李吉超既无法使用该车辆，又无法依约向天行健公司交还租赁车辆，故在车辆维修期间产生的租赁费用，属于田和生因侵权给李吉超造成的直接损失，且李吉超已实际支出，故对该已产生的实际损失，应由田和生向李吉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车辆折旧费的认定的问题，李吉超与天行健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车辆加速折旧费，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其合同效力仅及于李吉超与天行健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效力不应及于第三人田和生。而田和生承担损失的范围基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是否存在车辆加速折旧费，应由有法定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作为实际产生的损失为依据，而不是以当事人约定或法院酌定作为实际发生损失的依据，且天行健公司诉李吉超合同纠纷一案中，李吉超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行使抗辩的民事权利，导致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1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天行健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对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李吉超自行承担。故李吉超要求田和生承担车辆加速折旧费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吉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2587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田和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李吉超赔偿车辆租赁费24150元；三、驳回上诉人李吉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上诉人李吉超负担500元，诉人田和生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煜枫审 判 员 张秉德审 判 员 冯稼耘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冯照阳书 记 员 孟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