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甘01行终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皋兰县西岔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皋兰县西岔镇西岔村**。负责人席学功，皋兰县西岔镇人民政府镇长。出庭负责人刘兴东，皋兰县西岔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刘玉红，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发昌，男，198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兰州新区。委托代理人王婷婷（赵发昌之妻），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兰州新区。原审第三人肖廷梅，女，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原审第三人赵银昌，男，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原审第三人赵春珍，女，199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上诉人皋兰县西岔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岔镇政府）因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岔镇政府负责人刘兴东及委托代理人刘玉红，被上诉人赵发昌的委托代理人王婷婷，原审第三人赵银昌、赵春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肖廷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0年10月10日，皋兰县土地管理局向赵某某颁发皋集建（1990）字第0××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地址为皋兰县××乡××村，用途为住宅。同日向巨运祥颁发皋集建（1990）字第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第三人赵银昌从巨运祥处购得其住宅，2011年6月20日，皋兰县国土资源局西岔国土管理所在巨运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变更记事栏中载明：“因巨运祥旧住宅长期闲置，经双方协商、村委会研究决定将该住宅出售给赵银昌，现同意将土地使用者名称变更为赵银昌。”2018年8月29日，第三人赵银昌与西岔镇政府签订《兰州新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征收第三人赵银昌位于西岔镇赵家铺村二社的房屋1处，补偿安置人口6人，补偿金额合计1860000元。2018年7月29日，西岔镇政府对赵某某名下位于皋兰县××镇××村××号的房屋强行予以拆除。2019年4月5日，赵发昌向兰州新区公安局西岔派出所报案请求查处破坏其房屋及财产的行为，兰州新区公安局西岔派出所调查后认为房屋是被西岔镇政府拆除，系政府行政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另查明，赵某某、肖廷梅夫妇婚后共生育有三个子女，长子赵银昌、次子赵发昌、三女赵春珍，赵某某于2010年去世。2019年11月17日，第三人肖廷梅、赵银昌、赵春珍共同出具《放弃涉案房屋实体权利的申明》，申明放弃涉案房屋的实体权利，同意涉案房屋由赵发昌一人独自继承。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执行行为方式、方法应当合理、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西岔镇政府未提供证明其强拆涉案房屋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西岔镇政府在拆除涉案房屋前未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及实际使用情况进行调查，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未经事先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等法定程序，亦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即径行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因强拆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判决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西岔镇政府拆除皋兰县××村××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岔镇政府负担。上诉人西岔镇政府上诉称，一、上诉人已与赵某某一户签订《兰州新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并已安置补偿，不存在违法拆除的情形。2018年8月29日，上诉人与赵某某一户签订《兰州新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补偿对象：赵银昌、赵婧润、肖廷梅（配偶）、赵春珍、何积芳、赵瑞。并且，被上诉人与赵某某非同一个家庭户，被上诉人系非农户，且签订上述安置补偿协议后，上诉人已按相关政策对补偿对象予以补偿，故而，上诉人拆除赵某某的房屋不属于违法拆除。二、被上诉人属于非农户，不能享有宅基地的使用权，即使其对地上房屋享有继承权，但也仅限于地上房屋转为财产权益后的即得部分。所以，上诉人已向赵某某一户进行补偿，拆除其房屋不属于违法拆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发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为甘肃省兰州新区西岔镇赵家铺村村民，在××村××地房屋一处，即涉案的161号房屋。2018年7月29日，在未签订协议、未依法进行足额补偿安置的情况下，上诉人组织人员将被上诉人的房屋强行拆除，造成了重大的财产损失。上诉人强行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无论是在实体上还是在程序上均严重违法。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已与赵某某一户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被上诉人属非农户，无需再补偿安置，因而拆除房屋不属于违法拆除，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与赵某某户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与本案无关，其中根本没有涉及对涉案房屋的补偿安置，该补偿安置协议不可能影响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的违法性。综上，一审判决确认违法完全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严格征地拆迁管理工作切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的紧急通知》第二条规定，征地涉及拆迁农民住房的，必须先安置后拆迁，妥善解决好被征地农户的居住问题，切实做到被征地拆迁农民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根据上述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的，在征收补偿工作完成前，应当保障被征收人对被征收土地的合法占有权益，被征收人未获得安置补偿前，不能予以强制执行；即使被征收人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行政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搬迁和拆除，也应当按照法定程序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的西岔镇赵家铺村161号房屋系在赵某某家庭户宅基地上所建，赵某某去世后，赵银昌成为该家庭户户主，赵发昌的户籍虽然已从该家庭户中迁出，但其作为赵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在土地征收过程中仍依法享有取得补偿的权利。尽管西岔镇政府与赵银昌一户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并发放了补偿款，但在该协议签订之前西岔镇政府已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且至今未给予赵发昌征收补偿，亦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西岔镇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土地征收“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且超越职权，应当予以撤销，但强制拆除行为系行政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人民法院应当判决确认违法，一审判决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皋兰县西岔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卫审 判 员  刘祥礼审 判 员  杜占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安方**书 记 员  魏 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