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21民初3919号 原告：邓寿澎，男，198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群智，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 被告：祁阳县黑凤凰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祁阳县茅竹镇大塘村**。 法定代表人：刘季豪，该社总经理。 被告：刘季豪，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 原告邓寿澎与被告祁阳县黑凤凰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被告刘季豪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寿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群智、被告祁阳县黑凤凰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兼被告刘季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寿澎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18200元人民币及逾期利息601112元人民币，庭审中变更为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18200元，并按约定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6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邓寿澎承建被告刘季豪的钢架结构棚内外场地混泥土设施及附属设施。付款方式为2015年12月10日前工程过半时付20万元，2016年3月31日前付清总款的95%，留5%的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内，甲方再付清质保金给乙方。2016年3月1日，工程全部完工，经结算总工程款为791400元，双方约定一个月内甲方付清乙方项目款，否则甲方按月息贰分利率付给乙方。但被告没有按照《工程承包合同》履行义务，中途仅支付了原告20万元。2017年6月18日，被告出具欠条给原告，工程款为580200元整人民币，利息2万元整。2018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等人员签订了《和解协议》，该协议由祁阳县联席办和祁阳县法院共同组织甲乙双方全体人员进行协调，确定了被告还款计划。2019年被告先后分别支付了原告3500元、20000元、38500元。之后，被告没有按《和解协议》中还款计划还款，原告多次电话或微信联系被告，但被告都不予理睬。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祁阳县黑凤凰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刘季豪辩称，1、2019年元月2日已支付给原告30000元，下欠工程款为488200元，不是518200元；2、刘季豪只是代黑凤凰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进行管理的，是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未及时还款是受2020年新冠疫情影响，属不可抗力，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继续按和解协议履行还款计划。 原告邓寿澎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原告邓寿澎与被告祁阳县黑凤凰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2015年11月6日签订了原告工程承包合同，原告承建被告扩建三栋钢架结构棚内外场地混泥土工程，两被告进行了签字盖章；2、工程结算表，拟证明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为791400元；3、欠条，拟证明2017年6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注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580200元，利息20000元；4、和解协议、债务明细，拟证明2018年12月25日，由祁阳联席办和祁阳县法院共同组织被告刘季豪和被告的全体债权人进行协调，拟定了还款计划，约定被告从2019年开始每季度末对全体债权人的具体还款数额，直到债务还清时止，如果被告连续2个季度未按约定还款，视为违约，债权人有权起诉或申请强制执行，原告的工程款在上述还款计划内；5、2017湘11**民初346号判决书，拟证明根据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被告刘季豪个人财产与祁阳县黑凤凰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财产混同，被告刘季豪对本案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均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认定的事实即为法律事实，故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 被告祁阳县黑凤凰畜禽专业合作社、被告刘季豪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2019年1月2日向原告支付30000元；2、劳动局对祁阳县黑凤生态农庄有限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该公司是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受疫情影响，该公司经营困难，可能遭遇刑事案件，按法律规定，先刑事再民事，并不是故意拖欠邓寿澎工程款。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的质证理由充分，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祁阳县黑凤凰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邓寿澎承建甲方祁阳县黑凤凰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钢架结构棚内外场地混泥土设施及附属设施，工程全部由乙方垫资，付款方式为2015年12月10日前工程过半时付20万元，2016年3月31日有付清总款的95%，留5%的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内，甲方再付清质保金给乙方；甲方必须按合同准时付款。若在一个月内未按时付款，甲方按月息2分利息付给乙方。2016年3月1日，工程全部完工，经结算总工程款为791400元，2017年6月18日，被告刘季豪出具欠条给原告，欠条注明，今欠到邓寿澎工程款580200元整，利息2万元整。2018年12月25日，由祁阳联席办和祁阳县法院共同组织被告刘季豪和被告的全体债权人进行协调，达成《和解协议》，拟定了被告对全体债权人的还款计划，约定被告2019年第一、二季度末偿还30万元，第三季度末偿还40万元，第四季度末偿还50万元，以后每季度末偿还50万元，直到债务还清时止，如果被告连续2个季度未按约定还款，视为违约，债权人有权起诉或申请强制执行，原告的工程款在上述还款计划内。2019年1月2日，被告刘季豪向原告支付30000元，2019年6月30日向原告支付20000元，2019年11月19日向原告支付38500元，此外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3500元。此后，被告再也没有按《和解协议》中还款计划还款，至原告起诉日止，被告尚欠工程款本金488200元。 本院认为，原告邓寿澎承建被告祁阳县黑凤凰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钢架结构棚内外场地混泥土设施及附属设施，经结算就欠付的工程款出具了欠条，双方之间的工程建设合同关系已经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执焦点为：1、被告刘季豪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原告诉请判令两被告支付工程款518200元，并按约定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7）湘1121民初346号判决书认定被告刘季豪个人财产与祁阳县黑凤凰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财产混同，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即为法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季豪应对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至原告起诉日止，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本金488200元，双方在庭审中均予以认可，被告应予支付给原告。至于利息问题，被告辩称，未及时还款是受2020年新冠疫情影响，属不可抗力，请求继续按和解协议约定的还款计划履行，免除利息。原告辩称被告自2016年3月1日工程全部完工至今拖欠工程款长达5年之久，原告为其垫付工程款，支付工人工资，不得不用住房抵押贷款，并为此支付高额利息，导致自己经营的装修公司倒闭，家庭陷入困境，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告的违约行为发生在疫情之前，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月息2分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因新冠疫情，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4月28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进一步做好稳就业工作十六条措施》的通知，全力推动企业复工复产，2020年5月份开始，全省生产生活逐步走向常态，故被告辩称受新冠疫情影响，属不可抗力理由正当，可酌情考虑不可抗力影响期为6个月，自2020年7月1日起，被告应当按《和解协议》中的还款计划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但被告未履行。根据《和解协议》，如果被告连续2个季度未按约定还款，视为违约，债权人有权起诉或申请强制执行，现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和解协议》约定若被告违约，债权人有权起诉，但是以欠条为依据起诉还是以《和解协议》为依据起诉没有约定，原、被告双方虽然在《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甲方必须按合同准时付款，若在一个月内未按时付款，甲方按月息2分利息付给乙方，但2017年6月18日被告刘季豪出具的欠条和2018年12月25日协调会达成的《和解协议》均未约定逾期利息，视为履行方式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中，被告自2016年3月1日工程全部完工至起诉之日拖欠工程款长达4年多，在新冠疫情不可抗力之前已严重违约，在2017年6月18日协商会上为配合政府支持困难企业，原告与被告达成和解协议，但新冠疫情不可抗力期限过后，被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再次违约，被告的两次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被告要求免除利息显失公平，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我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按年利率6%支付，故本案利息应当从2017年6月18日被告刘季豪出具欠条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祁阳县黑凤凰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邓寿澎工程款本金488200元，并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二、被告刘季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被告祁阳县黑凤凰畜禽专业合作社、刘季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于杨宁 二○二一年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唐银玲 书 记 员 李佳昕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