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25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祖杰，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方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广东普罗米修（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水榭花都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齐翌博。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龙岗南联股份合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文。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南联简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健辉。上诉人周祖杰因与被上诉人郭方勇、被上诉人深圳市水榭花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榭花都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龙岗南联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南联股份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南联简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一投资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592号民事裁定，上诉于本院。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祖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周祖杰是土地权利人的事实已由经南联股份公司和简一投资公司盖章的《土地转让证明书》及原筒一村村长周某1的证言证实，该两份证据至关重要，但一审未提及上述证据，未说明不采纳的理由。按原简一村村长周某1在周祖杰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中的证言：1996年周某1在任职简一村村长时，把涉案土地分给了周祖杰一家。按当时惯例，村民向村长申请，村长同意了，土地便归该村民所有。2003年5月2日，周祖杰与徐某1、徐某2签订《土地转让证明书》，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徐某1、徐某2，有当时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镇南联村经济合作社（即南联股份公司和简一投资公司的前身）盖章为证，证明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镇南联村经济合作社认可周祖杰为涉案土地权利人的身份。南联股份公司和简一投资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控制人及管理人，认可周祖杰是涉案土地权利人。但一审未分析上述证据，也未解释不予采纳的原因。深圳所有土地已于2003年全部收归国有，已不存在集体土地，原集体经济组织继续占用的土地属“未完善征转手续用地”，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在深圳已不具备适用的空间。如所有涉原集体土地所产生的纠纷均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为由驳回起诉，土地真实权利人的权益将得不到保障。按该第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就土地权属争议提请政府处理，对处理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众所周知，深圳政府不处理关于“未完善征转手续用地”的争议。故一审驳回起诉，使权利人无法获得救济。且该类土地的争议多发生在拆迁补偿纠纷阶段，对于未办理“两证一书”的“未完善征转手续用地”，往往仅凭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一纸确权文件，把价值成百上千万元的土地利益划定给某一方当事人，另一方当事人即使不服，也无法通过司法途径获得救济。本案中，南联股份公司和简一投资公司在《土地转让证明书》上加盖公章，已认可了周祖杰是涉案土地合法权利人的身份，但其随后又在拆迁补偿阶段另外出具确权文件，把涉案土地确权给郭方勇。南联股份公司和简一投资公司的行为前后矛盾，必有一方为对，一方为误。一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驳回周祖杰的起诉，等于原集体经济组织取代人民法院的职能，在“未完善征转手续用地”的确权事宜上拥有终局性的裁判权力。周祖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方勇和水榭花都公司连带赔偿周祖杰经济损失4765296元；2.郭方勇和水榭花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方勇与水榭花都公司于2011年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水榭花都公司拆除郭方勇位于南联社区简一村117号、建筑面积为992.77平方米的房屋及附属物，水榭花都公司向郭方勇支付拆迁补偿4765296元。协议签订后，郭方勇于2011年4月6日向水榭花都公司移交了相关房屋及附属物。周祖杰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3月11日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以深龙检刑诉（2013）695号起诉书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案号为（2013）深龙法刑初字第676号。在该刑事案件中查明以下事实：1、公诉机关提供以下物证、书证作为周祖杰合同诈骗事实的证据：（1）收款人为“周祖杰”、证明人为“周某军”的收条四张；收款人为“周祖杰”、“周某军”的收条一张；收款人为“周祖杰”的收条两张；（2）被害人徐某1有提供的：编号为“3927”、用地单位为“徐某1顺、徐某1有”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一份，编号为“2318”、建设单位为“徐某1顺、徐某1有”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一份；（3）编号为“0161”、用地单位为“叶某兰”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一份，编号为“765”、建设单位为“叶某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一份，宝龙地字（1991）第0460号私人兴建住宅用地批准通知书；叶某兰的土地管理费收据；（4）甲方为“周祖杰”“周某云”、乙方为“徐某1顺”“徐某1有”的《土地转让证明书》复印件一份、甲方为“周祖杰”“周某云”、乙方为“徐某1顺”“徐某1有”、公证人为“周某军”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担保人为“周某军”的《担保书》复印件一份。2、2003年5月2日，周祖杰和徐某1、徐某2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土地转让证明书》，周祖杰收取了徐某112万元的购地款。周祖杰在收到徐某1的购地款后，以徐某1、徐某2的名义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徐某1、徐某2动工新建楼房时，有人称涉案土地并非周祖杰所有，要求徐某1、徐某2停工。徐某1、徐某2经与原村委主任核实，发现该土地已在1993年转卖给别人，并不是周祖杰的地。后来徐某1、徐某2向公安机关报警。之后周祖杰分期向徐某1、徐某2退还购地款。3、证人周某2和周某青证实涉案土地在1992年左右就卖掉了，没有卖给周祖杰或是周某军，周某2和南联村委没有为周祖杰或是周某军办理过涉案土地的黄本、绿本。证人林某生证实其父亲林某忠于1990年左右在南联简一村老榕树旁边购买了一块100平方的地皮，是其在徐某1、徐某2建房时提出的异议。4、周祖杰在该刑事案件侦查阶段中关于合同诈骗行为的供述：2003年我发现村里面有块空地，村里面还欠我一块宅基地，我找到村委后，村委就把涉案土地分给我。我让周某军帮忙去办理相关手续，周某军找了当时的村委主任周某2帮忙办理，周某2就给我一个黄本、一个绿本，然后我就把这块地转卖给徐某1顺。十几天后，徐某1顺找我和周某军，称那块地不是我的。我马上找村委主任周某2核实，周某2说那个人的手续齐全，他当时也不记得这块地已经出售。我、周某军事后和徐某1顺协商退还购地款的事情，因我和周某军经济紧张就没能马上退还，徐某1顺也答应说等有钱再还给他。大概过了一年多，我就把部分钱给了周某军，让他退还徐某1顺。2012年我和徐某1顺一起吃饭时，我还跟他谈起当年购地款的事情，徐某1顺也说没事了。在庭审阶段的供述：一九九几年的时候，简一村村长周某伟曾在大榕树附近分给我父亲一块宅基地，就是涉案的土地。分地的时候是没有任何手续的。2003年的时候，我经济比较紧张，后来就想转卖这块土地。我后来找了周某伟确认这块土地，他说就是在大榕树附近。我又去现场看过，周围就只有涉案土地没有人盖房子，于是我就推定这块土地就是当年分给我家的宅基地。转卖给徐某1顺兄弟之前，我去找了当时的村委主任，也就是我叔叔周某2帮忙办理相应的黄本、绿本。徐某1顺在这块土地上建房子的时候，林某生突然跑来说这块土地是他父亲的。于是我就去找周某2，他说他也不知道这块地已经卖掉了，然后周某2就把之前帮我办理的手续收回去了。我就和徐某1顺商量退还购地款的事，后来因为经济紧张，就只退了3万元给他。因为我又帮他做了几件事，大家就算扯平了。该刑事案件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周祖杰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主观故意，也未能认定其有诈骗被害人财物的行为,故依法未认定周祖杰犯有合同诈骗罪。周祖杰与郭方勇均在本案中提供了编号为“0161”、用地单位为“叶某”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为“765”、建设单位为“叶某”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作为证据使用。案外人陈辉权出具落款日期为2007年12月6日《声明书》和《收据》，内容是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的私人住宅用地，使用面积为100平方米，编号为765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0161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均以叶某的名义办理，但地皮等费用都由郭方勇支付，陈辉权收取了郭方勇住宅用地转让款50万元，相关的土地使用权益转让给郭方勇。之后郭方勇就南联社区简一村117号的地上建筑物办理了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申报。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周祖杰并非已拆迁房产的兴建人，也未通过其他方式取得已拆迁房产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对已拆迁房产不享有诉讼利益。周祖杰主张其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并据此主张损害赔偿，因涉案土地属于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的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周祖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因此在未被确认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前，不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周祖杰的起诉。一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周祖杰已预缴的案件受理费44922元，一审法院凭单予以退回。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一审法院（2013）深龙法刑初字第676号刑事判决载明，证人周某军证实，《土地转让证明书》由徐某1顺打的字，周祖杰签的字，章是周祖杰拿去村里面盖章。刑事判决还载明，证人周某伟证实，其是当时简一村村长，分地的事只要其他村民没有意见，其口头说了就可以，但从来没有看见过周祖杰的父亲办理该土地的黄本或者绿本。一审时郭方勇提交了叶某于2006年9月6日的《声明书》，载明涉案的住宅用地和建筑物属于陈某所有。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周祖杰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周祖杰主张财产权受到侵害，应当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土地属不动产，权利人以登记为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均登记在叶某名下，而叶某于2006年9月6日的《声明书》载明，上述住宅用地和建筑物属于陈某所有。陈某于2007年12月6日出具《声明书》和《收据》，载明上述土地权益已转让给郭方勇。郭方勇办理了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申报。周祖杰主张其才是土地的权利人，但未能提交不动产权利登记等证据。周祖杰虽然提交了2003年5月2日《土地转让证明书》和原简一村村长周某1的证言，但一审法院（2013）深龙法刑初字第676号刑事判决载明，证人周某军证实，《土地转让证明书》由徐某1顺打的字，周祖杰签的字，章是周祖杰拿去村里面盖章；而该刑事判决也载明，证人周某伟证实，其是当时简一村村长，分地的事只要其他村民没有意见，其口头说了就可以，但从来没有看见过周祖杰的父亲办理该土地的黄本或者绿本。刑事判决根据上述两份证据，认定公诉机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祖杰明确知道涉案地块已出售给他人而再行转卖。故上述两证据仅能证明周祖杰在出卖涉案土块时，主观上并无诈骗的故意，但上述两份证据的内容与土地登记的权利人不符，不足以证明周祖杰与涉案地块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周祖杰起诉，主体不适格，一审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黎康养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