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晓梅，女，199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瑀、孙钒洋，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宝苓，女，199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基伟、于澄，山东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梅因与被上诉人王宝苓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晓梅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135000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成为沐衫公司股东是受让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徐敏的股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接触过另一股东，只是受让了被上诉人的股权；2.一审认定上诉人退股时是被上诉人及徐敏共同受让了上诉人的股权也是错误的。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协商的退股事宜，被上诉人承诺分期付清股权转让款135000元。被上诉人也在庭审时说过另一股东徐敏并不同意上诉人退股。一审在没有证据证明允许上诉人退股是被上诉人与徐敏的共同意思表示时仅判决被上诉人退还67500元股权转让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宝苓答辩称，一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是清楚的，但上诉人存在诸多虚假陈述；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所称的事实并不存在，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一审原告王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项1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于本院释明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后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烟台沐杉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10日，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发起人为被告及案外人徐敏，两股东分别认缴出资500000元，出资比例均为50%。2019年初，被告找到原告邀请原告成为沐杉公司的股东，双方经协商，确定由原告出资150000元，持有沐杉公司25%的股权。2019年3月6日，沐杉公司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原告、被告、徐敏分别认缴出资额250000元、375000元、375000元，出资比例分别为25%、37.5%、37.5%。二、庭审中，原告称其系与被告单独协商上述出资事宜，徐敏对此并不知情，25%的股权是被告个人转让还是被告与徐敏共同转让，原告对此不知情也不关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原、被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3月4日记录中，原告：“家里就给我准备了150000”、“已经准备好了”、“不行我就拿个小头还是你俩拿大头算了”，被告：“行吧，150000我这边只能20%股份，这边徐敏不让25%”，原告：“我得跟家里说一下，我一直说的是25%”，被告：“要是你150000拿走25%的股份，那你自己的顾客不能拿走那么多”、“她那边那天我跟她商量了，要是150000拿25%股份的话，就是所有的都是25%分成”、“你自己的顾客可以多拿点，我不在乎你自己留了多少钱”、“但是具体的不要跟徐敏说就行了”、“反正公司我说了算”，原告：“这种事我不会干”，被告：“没事，你跟我单线联系就行”，原告：“那我一会去啊，先去变更？还是怎么弄，钱在卡里”，被告：“你中午来吧，12点可以不”、“下午咱们去变更”，原告：“好”。原告称，协商入股时一直是被告与原告协商出资额及出资比例，被告在聊天记录中说“公司我说了算”、“你跟我单线联系就行”，因此原告认为被告就是该公司的负责人，一切事宜亦均与被告进行的沟通，从未与徐敏有过联系。被告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原告的陈述不予认可，称2019年3月4日协商股权转让事宜时原、被告及徐敏三人均在场，原告支付转让款时亦然，整个过程原告不可能不知道徐敏的存在。为证明150000元的支付情况，原告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各一份，称2019年3月4日原告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两笔款项合计100000元，通过支付宝、微信向被告各支付10000元，通过POS机刷卡支付30000元。证据显示，POS机的收款方名称为济南市章丘美霞火锅店，交易时间为2019年3月4日12:18:16；100000元的交易时间分别为2019年3月4日12:24:01、12:25:36；支付宝支付时间为2019年3月4日12:29；微信支付时间为2019年3月4日12:28:48。原告并称，因手机银行有收款方每账号50000元限额，故被告提供一个POS机，其中30000元通过该POS机刷卡支付，150000元均支付给被告个人。被告对原告合计支付150000元没有异议，但称通过POS机刷卡支付的30000元系支付给徐敏，该收款方式也是徐敏提出的，且被告将其收到的120000元支付给徐敏60000元，徐敏将其收到的30000元扣除手续费后支付给被告14986元。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其于2019年3月4日向徐敏转账支付的截图四张，其中，12:27:36转账20000元，12:27:47转账20000元，12:28:04转账10000元，12:28:54转账10000元，合计60000元；提交徐敏于2019年3月4日向被告转账支付的截图一张，转账时间为12:27:05，转账金额为14986元。被告称，150000元转让款的过付时间均为2019年3月4日中午12时20分左右，原、被告及徐敏均在场，故原告不可能对徐敏的身份不知情，原告关于徐敏未参与股权转让事宜的陈述不属实。原告对上述转账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与徐敏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原告无关，被告主张系转让款无依据，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通过POS机刷卡支付的30000元系向徐敏支付。庭审中，原、被告对上述150000元系在沐杉公司过付，过付时原、被告及徐敏均在场陈述一致。三、原告成为公司股东后，通过被告向其转账支付的方式获取公司分红合计13825元。原告称，因其发现沐杉公司的经营不透明，会计管理制度混乱，故与被告协商退出，被告同意后表示可以返还原告135000元，但至今未返还。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4月4日记录中，原、被告先就拟入股的新股东进行沟通，被告表示不想接受原告介绍的女性友人入股，称其与徐敏的一个共同好友拟入股，其与徐敏除了该好友不欲考虑他人；之后，双方就原告可取得的款项金额进行沟通，确定为135000元，计算方法为150000元扣除原告收到的分红13775元，再扣除原告同意为徐敏负担的费用1500元。2019年5月26日记录中，被告：“一共是13万几来着”，原告：“135000”，被告：“我最晚周三先转你17500”，原告：“嗯”，被告：“股份等那个女的来了，你再来变更”，原告：“好啊”。被告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记录中并没有返还字样，其同意原告退股，但从未同意返还原告退股款，双方亦未就返款金额进行明确约定；135000元系双方共同计算的新股东入股后原告可得款项的金额，因新股东最终未入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35000元没有依据。2019年6月3日，沐杉公司进行股东变更登记，被告与徐敏为变更后的公司股东，两股东的认缴出资额均为500000元。根据公示信息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持有的25%股权分别转让给被告及徐敏各12.5%，转让价款均为0元。被告称，涉案两次股权转让系民事主体双方的合意行为，转让价款应由双方协商确认，本案中，原告将股份转让给被告及徐敏，三人并未约定股权转让的具体价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股权转让协议中出让方签字处的原告签字并非其本人书写，原告有退股意愿时就一直与被告进行协商，但从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过变更登记，具体退股经过原告并不清楚，原告只是将股权转让，其并不知悉转让给何人。被告对股权转让协议中原告签字并非本人书写没有异议，但称原告本人参与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并提交其向变更登记代办人员支付费用的截图证明其关于原告本人参与股东变更登记的主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未再提交其他证据。2019年9月17日，沐杉公司经核准注销。公示信息中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4日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载有被告及徐敏的签名字样。四、原告主张，其将全部款项150000元支付给被告，双方并就持股25%达成合意，但该25%股权是由被告个人转让还是被告与徐敏共同转让，原告不清楚也不关心；原告基于信任被告公司负责人的身份而将款项支付给被告，亦系与被告协商退股事宜，故在被告作出返款承诺的情况下，其应当将135000元款项返还给原告。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原告支付的150000元由被告与徐敏共同收取，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并非系协商退款，而是确认原告退股的应返金额，之后双方谈过吸纳其他人员入股来换取原告退股，但该方案最后没有实现，故不存在被告同意返还原告投资款的事实。关于徐敏是否知晓原告退股事宜，原告称其系与被告进行的沟通，并不清楚徐敏对此是否知情；被告则称徐敏知悉，但不同意原告退股，称若退股则不返还投资款。双方均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追加徐敏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告表示不同意并不变更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原、被告之间的两次股权转让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2019年3月4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明确提到徐敏及其意见，且2019年3月6日核准的沐杉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显示被告及徐敏各向原告转让12.5%股权，法院对原告受让股权时知悉转让人为被告及徐敏予以认定。原、被告对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合计120000元及通过POS机刷卡支付30000元陈述一致，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POS机刷卡支付的30000元的收款方陈述不一。原告称系被告提供的POS机，其对收款主体不清楚，被告则称收款方为徐敏，并提交徐敏向被告的转款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法院认为，原告支付150000元、被告向徐敏支付60000元、徐敏向被告支付14986元的时间紧密相近；被告向徐敏支付的款项为120000元的一半、徐敏向被告支付的款项约为30000元的一半；结合股权变更登记结果及过付款项时三人均在场的事实，法院对原告自被告及徐敏处各受让沐杉公司12.5%的股权，及被告、徐敏分别收取了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一半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出资后不应抽回出资，故即使原告欲退出沐杉公司，也不应要求返还出资款。法院向原告释明法律关系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35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对2019年6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中原告签字并非本人书写陈述一致，法院对0元转让股权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予以认定。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关于原告不再是公司股东后可取得款项135000元的意思表示真实。现原告原持有股权的一半在沐杉公司注销登记之前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675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认为本案应追加徐敏为共同被告的主张，法院认为，根据已认定事实，原告原持有的沐杉公司股权在该公司注销登记之前分别登记至被告与徐敏名下，故被告与徐敏系分别自原告处受让股权，徐敏并非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在原告不同意追加被告并相应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法院对被告的追加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判决：一、被告王宝苓支付原告王晓梅价款67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王晓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原告王晓梅负担750元，由被告王宝苓负担7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2018年8月10日烟台沐衫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成立，发起人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徐敏，两股东出资比例均为50%；2019年3月4日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徐敏均在场时，上诉人通过出资150000元成为该公司股东，3月6日该公司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分别持股25%、37.5%、37.5%，以上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及本规定所称的“同等条件”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本案从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徐敏作为出资相同的自然人股东，在上诉人要求退股情形下，经协商被上诉人同意退股价款135000元；结合被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徐敏股权转让款数额及股权变更登记的结果显示内容，同等条件下，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徐敏依各自的出资比例受让上诉人的股权，符合常理，也可从微信聊天记录及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载明的部分内容得以体现其意思表示，一审据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庭审期间，在上诉人不同意追加被告的情况下，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在入股及协商退股事宜过程中，案外人徐敏均未参与，也不知情，应由被上诉人退还其全部出资款，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上诉人王晓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