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泰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车站路**。法定代表人：顾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天，江苏紫罗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男，1968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泰兴市泰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成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12月17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泰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天，被上诉人刘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通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决第二条，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无权制定“优惠政策”。上诉人是有限公司，是普通法人，并非权力机构，无权制定政策，上诉人制定的是公司内部决策，是减免措施，且上诉人的减免措施明确是针对“连续经营的出租车辆”，不包括提前违约单方终止合同的车辆。二、上诉人制定这一内部措施，是公司法赋予公司自主经营的基本权利。这一措施已经在上诉人公司内部得到认可并实施。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必然会导致其他已经结算了的8辆车主以及以后解除合同的车主陆续向法院提起诉讼。三、上诉人制定的措施内容，并非是盈利的减少，而是上诉人自己直接承担亏损。所有出租车的承包费用均为成本核算，上诉人所作出的二月、三月、四月的承包费的减免措施，所有的减免全部是上诉人的直接亏损。四、上诉人制定措施的目的是鼓励承包的继续履行合同。单方违约终止合同的一样享受这一措施，违背了公司出台这一措施的根本目的。五、至今为止，未有任何政府部门及行业机构针对此次疫情对上诉人做出任何减免、扶持、帮助的政策及措施。被上诉人刘成辩称，上诉人规定疫情期间承租车辆营运人享受2月份全免、3月份减半、4月份减免三分之一月上缴费用，被上诉人于4月30日才终止承包合同。故被上诉人应享受公司的规定。上诉人称这一规定不包括终止合同营运的人根本站不住脚。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刘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因不可抗力因素已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30000元履约保证金；3.调整新冠疫情下租赁合同中2020年2月、3月、4月份的承包费标准：原告免交2020年2月份的承包费3100元，减半缴纳2020年3月份的承包费，减三分之一缴纳2020年4月份的承包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刘成与泰通公司签订《泰兴市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租赁承包期限为2018年7月21日至2025年7月18日。刘成向泰兴市泰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一次性缴纳30000元，作为本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刘成每月向泰兴市泰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租赁承包费3100元整。泰兴市泰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违约解除本合同时，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给刘成违约金10000元。刘成违约解除合同时，刘成应支付违约金10000元。合同期限届满或因其他原因提前解除合同时，刘成必须于合同解除之日17时前将租赁承包车辆及附件移交泰通公司验收和收回，同时结清应向泰通公司缴纳或支付的所有款项。若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单方或者双方不能继续履行本合同的，则本合同即行终止，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双方按合同约定办理车辆交接手续。2018年7月20日，刘成依约向泰通公司缴纳30000元履约保证金。2020年4月29日，刘成向泰通公司邮寄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26日的《车辆承包合同解除通知函》。2020年4月30日，刘成与泰通公司办理了车牌号为苏Ｍ×××**的车辆交接手续，该公司接收了车辆。针对新冠疫情，泰通公司对连续经营的出租车辆进行了二月份全免、三月份免二分之一、四月份免三分之一费用的减免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成与泰通公司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泰兴市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因刘成与泰通公司已经实际于2020年4月30日办理了车辆交接手续，泰通公司已经将车牌号为苏Ｍ×××**的营运汽车收回，故双方的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已经于当日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解约违约金10000元是否应当减免；2、疫情期间二、三、四月份的承包费是否应当减免。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单方或者双方不能继续履行本合同的，则本合同即行终止，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双方按合同约定办理车辆交接手续”，但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提出“人民法院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要准确适用不可抗力的具体规定，严格把握适用条件。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八条等规定妥善处理；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的，应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民事义务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院认为，刘成主张因疫情影响，拉不到客人，出现亏损，应属于履行合同出现困难的情形。该情形持续时间较短，随着疫情及防控措施有所缓解，并没有导致车辆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新冠疫情虽属于不可抗力，但并非必然导致合同免责解除。刘成主张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系疫情导致的不可抗力，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新冠疫情导致合同全部不能履行。案涉合同系长期合同，疫情及防控措施的影响仅是暂时的，并未导致合同全部不能履行、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此情况下，刘成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泰通公司违约金10000元，应在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扣减。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成要求享受2020年2-4月份的承包费的减免优惠政策；泰通公司主张优惠政策是为了鼓励承租人共度难关，仅针对继续履行合同的承包者，而刘成提前解除合同，不属于优惠的范围。对此，该院认为因疫情影响确实导致合同履行困难、车辆承租人的收入降低的客观现实，泰通公司出台相应的减免承包费的优惠政策也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应对方案。该方案综合了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与承租人履行合同出现困难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符合公平和风险共担原则，由合同相对人共同承担因疫情导致的经济损失。刘成作为承租人，即使违约解除合同，在承担解除合同违约金的基础上，泰通公司仍以刘成违约为由主张不享受疫情期间承包费优惠政策，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故该院认定减免刘成2020年2-4月的承包费，即二月份全免、三月份减免1/2、四月份减免1/3。刘成应承担2-4月份承包费3617元（1550+2067），应在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扣减。综上，扣减刘成应支付的违约金10000元、承包费3617元，泰通公司应向刘成退还履约保证金16383元（30000-10000-3617）。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成与被告泰兴市泰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泰兴市出租汽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二、被告泰兴市泰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刘成履约保证金16383元；三、驳回原告刘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元，减半收取347元，由原告刘成负担157元，被告泰兴市泰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有证据提供。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刘成2020年2月—4月的承包费用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本案属新冠疫情期间出现的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应按照新冠疫情期间出台的相关指导意见精神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指出，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本案中，刘成主张解除其与泰通公司之间的租赁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已判决双方合同解除并由刘成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均未就此节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但双方发生纠纷系因在履行合同期间发生新冠疫情,考虑因疫情影响切实导致合同履行困难、作为车辆承租人的刘成收入降低的客观现实,本着公平和风险共担原则,且刘成已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参照泰通公司制定的减免措施来确定本案刘成应承包费用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情况。上诉人上诉主张驳回刘成要求减免承包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元，由上诉人泰兴市泰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顾春旺审 判 员  缪翠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