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漳河新区周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MA4993K90K。法定代表人：张婕。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森（系张婕之夫），男，汉族，1988年11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春阳，男，194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培香，女，195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雅雯（曾用名姚语晴），女，200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法定代理人：姚某（熊雅雯之母），女，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娣，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大平，男，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志强，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平，女，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哨承，男，197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延芳，女，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曹军，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朱大平、万志强、王艳平、刘哨承、朱延芳、王曹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森、被上诉人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娣、朱大平、万志强、王艳平、刘哨承、朱延芳、王曹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向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承担赔偿责任。2、其不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其作为农庄的经营者，在农庄的池塘边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亦未标识安全信息提示，照明设施不完善”错误。事实是在熊飞溺水身亡的池塘边竖立有警示牌用于警示他人注意落水，且池塘周围有良好的照明措施。二、一审判决认定“可见该池塘是存在安全隐患的，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证义务”错误。其考虑到池塘的安全隐患问题，一直以来都将池塘的水深保持在一米左右，一个正常年满10岁的未成年人落水后都不可能溺水身亡，更何况熊飞是一个30多岁成年人。因此，其认为对于一米左右深度的池塘，所需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仅只需有良好的照明措施就已经足够。综上所述，其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熊飞死亡的直接因果关系是因熊飞喝醉酒导致，其不应为其醉酒的行为承担责任。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农庄池塘边未安装安全防护措施，未标识安全信息提示，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农庄边树上有警示牌用于警示他人谨防落水是事故后加装的，事故发生前没有安全提示设施。一审庭审中，农庄的两名员工详细陈述了安全提示设施的设置时间是事故发生后。一审中，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也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双喜派出所对熊飞死亡一案的现场勘察报告，报告中的照片也没有安全防护措施和安全提示信息。二、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从事餐饮经营活动，在明知农庄池塘边灯光昏暗、紧挨用餐区的情况下，未加强灯光照射，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中，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提交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其中记载刘哨承吃饭后也掉入了该池塘，由此证明该池塘的安全隐患程度高，所以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大平辩称，其认可一审判决。其去农庄消费，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万志强辩称，其认可一审判决。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有责任，未尽到安全保障设施。王艳平辩称，同万志强的答辩意见。刘哨承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农庄存在安全隐患，视线有盲区，几个人都掉进去了。朱延芳辩称，同王艳平的答辩意见。王曹军辩称，同刘哨承的答辩意见。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朱大平、万志强、王艳平、刘哨承、朱延芳、王曹军赔偿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各项经济损失392787.9元；2、判令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各项经济损失392787.9元；3、本案诉讼费由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朱大平、万志强、王艳平、刘哨承、朱延芳、王曹军承担。在一审庭审中，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变更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朱大平、万志强、王艳平、刘哨承、朱延芳、王曹军赔偿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各项经济损失365042元；2、判令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各项经济损失3650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9日，受害人熊飞受朱大平邀请到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的玉食府农庄吃饭，熊飞又打电话邀请了万志强及其配偶、孩子、王艳平、刘哨承，朱大平还邀请了王曹军，王艳平邀请了朱延芳，共计9人聚餐。吃饭过程中，熊飞饮用了125毫升装毛铺酒1瓶及金龙泉纯生啤酒1瓶，朱大平、万志强、王艳平、刘哨承、朱延芳、王曹军均饮用了酒水，21时许，熊飞离开吃饭的房间，21时10分左右，上述六人出门寻找熊飞，在寻找过程中，刘哨承掉入池塘，万志强将其拉起。在找寻未果后，六人各自回家。4月20日7时许，因熊飞未归，其母谢培香给刘哨承打电话询问，随后，刘哨承、万志强陪同谢培香在荆门市公安局双喜派出所报案。4月21日10时许，朱大平在玉食府农庄的池塘发现熊飞，已溺亡。2020年4月24日，经荆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受害人熊飞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58.5mg/100ml。2020年5月14日，荆门市公安局漳河新区分局双喜派出所认定，无证据证明熊飞死亡系刑事案件。另查明，熊春阳、谢培香在荆门市社会保障局正常领取基本养老金。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3996元/年，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60561元/年。经审核，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元（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59990元（23996元/年×5年÷2人）、遗体保管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81937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的问题。一、关于受害人熊飞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熊飞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应当了解，对饮酒过量造成的危害后果应当预见，却疏忽大意，过量饮酒，以致导致其醉酒后溺亡的后果，故其应对自身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即70%的责任；二、关于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其作为农庄的经营者，在农庄的池塘边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亦未标识安全信息提示，照明设施不完善，刘哨承亦在吃完饭后掉入该池塘中，可见该池塘是存在安全隐患的，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受害人熊飞醉酒后溺亡的次要原因之一，应由其承担次要责任，即20%的责任；三、关于朱大平、万志强、王艳平、刘哨承、朱延芳、王曹军的责任，该六人在与受害人熊飞的饮酒过程中，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该六人存在劝酒、斗酒的行为，但共同饮酒人在一定程度上对其他饮酒人负有提醒、劝阻、照顾的义务，如共饮人未尽到上述义务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则因不作为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六人在熊飞醉酒后未尽到照顾义务，也是导致熊飞溺亡的次要原因之一，而朱大平作为酒局的组织者，其更应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故朱大平应承担2.5%的责任，万志强、王艳平、刘哨承、朱延芳、王曹军分别承担1.5%的责任。综上，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应赔偿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经济损失163874元（819370元×20%），朱大平赔偿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经济损失20484.25元（819370元×2.5%），万志强、王艳平、刘哨承、朱延芳、王曹军分别赔偿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经济损失12290.55元（819370元×1.5%）。关于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熊春阳、谢培香在漳河管理局退休，在荆门市社保局领取养老金，有稳定的生活来源，故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主张的熊春阳、谢培香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主张的交通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本案中，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已经主张了丧葬费，丧葬费包含因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故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的交通费属于重复主张，对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本案中，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3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经济损失163874元；二、朱大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经济损失20484.25元；三、万志强、王艳平、刘哨承、朱延芳、王曹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经济损失12290.55元；四、驳回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0元减半收取2075元，由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负担1359元，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77元，朱大平、万志强、王艳平、刘哨承、朱延芳、王曹军负担239元。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中的“熊飞饮用了125毫升……啤酒一瓶装毛铺酒一瓶及金龙泉纯生啤酒一瓶”有异议。其认为熊飞至少喝了两瓶毛铺酒。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朱大平、万志强、王艳平、刘哨承、朱延芳、王曹军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中，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森称在事发当晚其并不在场，是其推测熊飞至少喝了两瓶毛铺酒。因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未对其提出异议的事实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推测熊飞至少喝了两瓶毛铺酒的事实不予认定。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有在卷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的农庄的餐饮区、休息区与池塘相邻，休息区摆放了桌椅。休息区与池塘之间形成了较大的坡度，未设置栏杆等防护设施，靠休息区边一棵树上的警示标志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安装的。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对熊春阳、谢培香、熊雅雯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责任，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该条法律规定，经营者应当采取切实、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在自己的能力所及范围内最大限度地保护消费者的人身及财产安全。本案中，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的农庄因餐饮区、休息区与池塘相邻且有坡度，在晚上灯光昏暗、视线较差时，有可能造成客人不注意坠入池塘的危险。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在农庄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也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对潜在的危险未尽到预防义务，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其将池塘水保持在一米深左右，正常情况下不可能造成他人溺水身亡，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二审中，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也认为如果一个人喝酒后在不注意的情况下头部向下坠入池塘，是有可能造成他人溺水身亡的。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的农庄是供消费者吃饭的地方，难免会有客人饮酒，本案受害人熊飞正是在该农庄与朋友共进晚餐并醉酒后坠入池塘溺亡，熊飞死亡的结果与农庄管理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有关联性，故一审判决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荆门市玉食尚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邹李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