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4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欣东源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小留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芝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江苏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时，江苏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帝烨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西街104国道南侧。法定代表人：孟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波，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欣东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东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帝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烨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0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东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判令欣东源公司赔偿帝烨公司损失的依据是帝烨公司和案外人苏州贵族公子服饰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分公司）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该合同在第七条违约责任第4款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的全部货品，甲方必须自行完成生产，如部分生产环节需要委托方第三方完成，必须经过乙方书面同意，否则视为甲方严重违约，”事实上帝烨公司不是自行完成生产，其全部生产环节均是第三方完成，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自行承担向案外人的赔偿责任。帝烨公司和案外人进行赔偿的过程是他们双方私下进行的，没有告知欣东源公司。帝烨公司和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对定制采购的面料的规格在合同中明确了40*60的规格，和欣东源公司提供的40*40的规格不同，不可能存在笔误一说。而在双方争议的庭审中，案外人出具的笔误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也未派人出庭接受询问，明显作假，是帝烨公司要求案外人基于协商赔偿后双方和好有了利害关系而出具的。二、原审法院违反程序。欣东源公司请求首先对在帝烨公司处的布匹是否为欣东源公司生产进行勘验，因为双方有样品保存，故申请对样品和在帝烨公司处的布匹勘验比对后，确认是否是欣东源公司生产，然后再对品质进行鉴定，因为欣东源公司将面料交给帝烨公司后，帝烨公司还要进行砂洗，砂洗后面料的规格参数会有本质性改变，原审法院不按欣东源公司申请的程序办案违法。欣东源公司在勘验时多次要求先进行样布比对写下书面意见，但是在欣东源公司离开后，帝烨公司和原审法院把样布私自交给鉴定机构作质量鉴定，这一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三、欣东源公司交付给帝烨公司的是定制中间产品，帝烨公司进行了后续工序加工砂洗后发生质量问题，欣东源公司不应承担该批面料有质量问题的责任。四、鉴定报告中提到的主要问题为绒面露底和破洞，而第三方及帝烨公司律师函中提到的质量问题是不规则扣路等质量问题，两者并非同一产品。佛山分公司退回产品送货单上显示的是绍兴市明瑞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并非帝烨公司，第三方退回的产品并非欣东源公司生产。帝烨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欣东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帝烨公司和案外人佛山分公司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佛山分公司对帝烨公司提供的布匹并未提出异议，该条款实际是佛山分公司的格式条款。二、帝烨公司在发生质量问题后，与佛山分公司就质量问题及赔偿细节均在第一时间向欣东源公司进行反馈，聊天记录、告知函、赔偿协议均可证明。三、帝烨公司与欣东源公司签订的《产品定作合同》和案外人佛山分公司订立的《面料采购合同》两者的名称和数量完全一致，只规格有一项偏差，结合三方合同履行中的微信聊天和货物交付，可证实为同一批货，佛山分公司的情况说明仅是一个补充。四、鉴定报告中的绒面露底和破洞，与第三方及帝烨公司提到的不规则扣路实际是一样的，仅仅表述不一致，质量问题就是微信聊天中的视频和照片，都是在第一时间向欣东源公司作了反馈。五、帝烨公司并未进行砂洗，只是按照欣东源公司的要求进行了水洗，只是去掉了面料表面附着的白毛，并不是一个加工工序，不改变面料的任何性质。且鉴定机构在取样时，双方当事人及一审法官均在场，并不存在帝烨公司私自把样布交给鉴定机构的情况。欣东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帝烨公司支付欣东源公司定作款63796.35元。帝烨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定作合同》;2.判令欣东源公司退还帝烨公司定作款165000万元，并赔偿帝烨公司损失206858元；合同损失64500元，对外赔偿115717元；诉讼中赔偿变更为1802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帝烨公司与案外人佛山分公司签订《面料采购合同》，其中约定：“产品名称为DY19157-1#2900米、DY19157-3#2900米、DY19155-1#2800米，规格均为40*60+88*152，单价为33元；质量要求：国家一等品标准并符合样品的质量标准”。同年5月25日，欣东源公司与帝烨公司签订《产品定作合同》，约定：“产品品名DY19155-1为2800米、DY19157-1为2900米、DY19157-3为2900米，规格均为40*40/88*152，单价均为25.5元，交货期均为50-55天；质量要求：符合国家标准要求，按照客户的生产通知单投产，......开裁后造成损失由定作方承担；检测项目要求：出大货前承揽方提供国家服装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的一等品的报告或承揽方提供面料由定作方代检测，如检测不合格的费用由承揽方承担；如承揽方产品质量不符合定作方要求，或不按定作方提供的原样生产，定作方有权要求承揽方无条件重做或赔偿因承揽方引起的定作方一切损失”；合同附件产品小样。合同签订后，欣东源公司于同年7月3日将等级为一等品的样品发送帝烨公司；同年8月7日，欣东源公司按合同规格40*40/88*152的丈青红格2780.8米、丈青大红格2871.5米、丈青绿格2893.4米的货物发送给帝烨公司，送货单表明等级为一等品。帝烨公司已依约支付了货款16.5万元。同年8月16日，案外人佛山分公司通过微信告知帝烨公司布面有问题；同日，帝烨公司通过微信将上述情况反馈欣东源公司刘芝娟和钱静；刘芝娟微信回复“水洗后就好了，洗”。后帝烨公司水洗重新打卷。案外人佛山分公司于同年9月4日发送帝烨公司《质量信息通知函》；9月7日又发送帝烨公司《告知函》，决定终止订单合约取消，要求承担此订单全部辅料、包装费用，并赔偿此订单金额的双倍定金，面料退还；总扣款200858元。同年9月24日，帝烨公司委托律师向欣东源公司发出《律师函》：……贵司交付的面料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具体表现为布面存在不规则扣路、色条等问题；……如贵司对面料质量有异议，请贵司在7个工作日内前来绍兴与帝烨公司共同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对面料进行检测；否则帝烨公司将单方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同年9月27日案外人佛山分公司将大货退回；帝烨公司于同日与其达成《赔款协议》，总赔偿200858元。同年10月12日至10月15日，因欣东源公司未按《律师函》处置，帝烨公司单方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检测，结论为二等品。现欣东源公司起诉要求帝烨公司支付定作款，帝烨公司反诉要求退还定作款，并赔偿损失18021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由双方签订的《产品定作合同》为证，且当事人均对此无异议，事实清楚，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应认定有效。合同签订后，欣东源公司作为承揽人，理应依约完成承揽任务，交付符合约定质量要求的工作成果，但经鉴定，欣东源公司承揽定作的灯芯绒未达约定的一等品要求，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帝烨公司在与欣东源公司签订《产品定作合同》前和案外人佛山分公司订立《面料采购合同》，两者的名称和数量完全一致，只规格有一项偏差，可采信为笔误，且从三方的相互合同履行中的微信聊天和货物交付过程均可证实为同一批货，也一直因质量在沟通处置，符合帝烨公司在与案外人签订《面料采购合同》后要求承揽人欣东源公司定作的交易习惯，该院认定《面料采购合同》和《产品定作合同》的灯芯绒为同批货物。帝烨公司将欣东源公司交付的定作灯芯绒向案外人履行《面料采购合同》时因质量原因被退回且取消订单、赔偿损失，理应由定作人承担责任，主张要求定作人赔偿，符合法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欣东源公司在完成定作任务中，因交付的定作物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一等品，且存在质量原因，未实际按约定完成定作义务，起诉要求帝烨公司支付尚余定作款，该院不予支持。帝烨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的《产品定作合同》，因欣东源公司履行定作义务不符合同约定，且已致帝烨公司与案外人取消订单，造成严重违约，故应予解除；帝烨公司要求退还已付定作款可予准许，但应返还欣东源公司的定作物，如有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要求欣东源公司赔偿损失，鉴于欣东源公司履行定作义务交货的数量为8545.7米，而双方约定价格与帝烨公司和案外人约定价格的差价为7.5元/米，故帝烨公司的合同可得利益损失为64092.75元；帝烨公司因案涉灯芯绒质量赔偿案外人的损失，就欣东源公司按《产品定作合同》的履行在帝烨公司与案外人的赔偿约定30%违约金计算为84602.43元；上述损失，帝烨公司反诉要求欣东源公司赔偿，符合法律，该院予以支持；但帝烨公司要求欣东源公司赔偿其与案外人达成的《赔款协议》中之纽扣款30576元，因双方间定作的灯芯绒尚未开剪成衣服装，案外人采购的纽扣并非特定物，完全可再行利用，并无损失，系帝烨公司自愿赔付案外人，《赔款协议》不能约束欣东源公司，对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欣东源公司与帝烨公司之间的《产品定作合同》；欣东源公司退还帝烨公司已付定作款165000万元，并赔偿帝烨公司的损失148695.18元，合计313695.18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帝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欣东源公司定作的丈青红格2780.8米、丈青大红格2871.5米、丈青绿格2893.4米灯芯绒，如不能返还，按双方《产品定作合同》约定的价格予以赔偿；三、驳回欣东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帝烨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佛山分公司退回产品是否为欣东源公司生产的产品；二、原审法院在鉴定中是否违反程序；三、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帝烨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一，帝烨公司在与欣东源公司签订《产品定作合同》前和案外人佛山分公司订立《面料采购合同》，两合同中产品的名称和数量完全一致，只有规格存在一项偏差。从帝烨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帝烨公司在收到佛山分公司质量问题反馈后在第一时间向欣东源公司反馈，并发送图片资料，欣东源公司回复水洗后帝烨公司又将同一张水洗后的照片发给下家和上家，佛山分公司将货物退给帝烨公司后，帝烨公司收到退货后次日发送视频给佛山分公司和欣东源公司，佛山分公司取消订单后也转发给了欣东源公司，上述聊天记录中的时间、数量、规格能一一对应，结合洗单、收货凭证、货物通知单、托运单、货物通知单等，一审法院采信规格为笔误，并认定《面料采购合同》和《产品定作合同》中的灯芯绒为同批货物并无不当。对于鉴定报告中提到的质量问题与第三方、帝烨公司律师函中提到的质量问题表述不一致的问题，帝烨公司在微信中已发送视频和图片，帝烨公司已解释系表述文字不同，实际上就是视频和图片中的问题，该解释符合常理，并不影响《面料采购合同》和《产品定作合同》中的灯芯绒为同批货物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欣东源公司在提出鉴定申请时申请内容为：1.对在帝烨公司仓库的布料勘验确认是否系欣东源公司生产的布料；2.如勘验确认布料系欣东源公司生产，则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布料质量进行鉴定。经查，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双方当事人、鉴定机构均在场，欣东源公司对勘验货物是否系其提供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欣东源公司对勘验货物是否系其提供不予确认，但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勘验货物系欣东源公司提供，且事实认定问题为法院审理对象，在此情况下，无需对欣东源公司鉴定申请的第一项内容进行鉴定，一审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案涉布料质量问题，鉴定报告已有详细记载。对于欣东源公司主张后续工序加工砂洗后发生质量问题，欣东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砂洗，帝烨公司认可是水洗，且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看，水洗也是帝烨公司第一次反馈问题时在欣东源公司要求下进行的，一审认定案涉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无不当。对于帝烨公司有无过错问题，虽然帝烨公司和案外人佛山分公司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中约定货物帝烨公司必须自行完成生产，事实上案涉货物生产环节是由欣东源公司完成的，但从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提供的证据看，案外人佛山分公司并未以此要求帝烨公司赔偿损失，而是向帝烨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帝烨公司也及时向欣东源公司进行反馈，帝烨公司在本案纠纷中并无过错。综上，欣东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397元，由常州市欣东源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冯 莹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