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友，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槐，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秋，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军，女，199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骄，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朝友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秋，被上诉人张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骄、胡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朝友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第三人、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是为资阳市雁江区巴迪文服装店提供劳务。（1）上诉人从未经营过资阳市雁江区友朝服装店（以下简称友朝服装），友朝服装系他人冒用上诉人身份注册，上诉人从未就友朝服装有过任何经营行为，包括租赁经营场地、招聘员工、获取利润等，对此，上诉人已经报案并告知市场监管局，目前正在处理之中。（2）结合全案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确系为巴迪文提供劳务。首先，资阳市雁江区友朝服装的注册地址雁江区××路××号××号实际上是巴迪文服装在此经营，并且巴迪文服装的注册地址也为雁江区××路××号××号。上诉人查询到在2019年、2020年雁江区××路××号××号实际承租人均为李玉辉，而且巴迪文服装店登记的经营者也是李玉辉，且在雁江区××路××号××号店面一直悬挂的为巴迪文服装招牌。其次，在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在内多名员工出庭说明其是由李某招聘，而李某与上诉人的微信均是说明了巴迪文相关款项，转账时也备注了“巴迪文支出”，员工之间的聊天记录均是巴迪文服装，从始至终未出现友朝服装。最后，虽然本案中存在上诉人与李某之间备注“巴迪文支出”的转款行为，以及上诉人收取营业款的行为，实际上是因为上诉人在巴迪文帮过一段时间的忙，任出纳的工作，其向李某转款及收取营业款具有合理性，与李某为其他员工转发工资及收取营业款的性质一样，因此仅有上诉人与李某之间的转账收款记录不能认定上诉人就是实际经营者。（3）该案提交证据明显反映存在巴迪文服装，并且以巴迪文服装名义在雁江区××路××号××号经营，而被上诉人又在此提供劳务，李玉辉出庭更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驳回申请人追加第三人的请求，罔顾被上诉人间的聊天都是巴迪文服装，店面悬挂巴迪文招牌，经营场地为巴迪文经营者李玉辉租赁的事实，仅凭张朝友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账记录，以及友朝服装店已经注册登记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巴迪文服装虽现已注销，但仍应追加实际经营者李玉辉为第三人，从而查清被上诉人实际是在为谁提供劳务，从而查清实际的责任承担者，保证判决的公平公正。2.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务费结算的依据，证人李某也以同样案由起诉了上诉人，提供了同样的工资表，因此证人李某与本案具有重大的利益关系。且按被上诉人的陈述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劳动关系，本案以提供劳务关系处理系法律适用错误。3.本案作为劳务纠纷，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双方关于劳务费结算的凭证。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陈述其由李某招聘，李某平时担任发工资以及收取营业款的职责，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以证人李某制作的工资表作为主张劳务费的依据，对此，上诉人认为李某也以同样案由起诉了上诉人，提供了同样的工资表，因此证人李某与本案具有重大的利益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劳务费的依据。且本案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及举证，其与巴迪文服装店建立的应为劳动关系，因此，本案以提供劳务关系处理系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注册、经营友朝服装是事实，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劳务，一审相关的证据均能充分的证明。上诉人在未对友朝服装进行清算的前提下，将其注销，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给付劳务费的责任。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如何，上诉人未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应承担支付相关价款的责任。上诉人主张的帮李玉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资阳市雁江区巴迪文服装店在友朝服装成立时已注销，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2020年1月1日-2020年6月5日劳务费19,6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0日16时05分，被告张朝友通过手机银行向证人李某转款30000元，备注巴迪文支出；2020年1月20日16时18分，证人李某向海南乔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转款10000元，备注迪赛货款；2020年1月20日16时19分，证人李某向案外人李红坤转款10000元，备注君盛货款；2020年1月20日16时22分，证人李某向案外人饶丽春转款10000元，备注佰嘉汇付款；2020年1月23日9时27分，被告张朝友向证人李某通过手机银行转款33000元，备注巴迪文；2020年1月23日15时24分，被告张朝友向证人李某转款5000元，2020年1月24日12时04分，被告张朝友向证人李某转款27000元，备注巴迪文。2020年1月24日15时51分至17时2分，证人李某分别向张立军转款4480元（备注11月工资），向孙银芳转款3147元（备注11月工资），向尹欣转款2859元（备注11月工资），向王云芬转款3566元（备注11月工资），向孙玉婷转款2118元（备注11月工资），向李露转款1915元（备注11月工资），向陈艳转款4348元（备注11月工资），向吴瑶转款4703元（备注11月工资），向吴娅兰转款2527元（备注11月工资），向李春花转款1500元（备注11月工资），向王娜转款2573元（备注11月工资），向詹菊花转款2430元（备注11月工资），向范志英转款2800元（备注11月工资），向王劲飞转款1200元（备注11月工资），向陈小燕转款4348元（备注11月工资），向李春花转款2894元（备注12月菜钱），向李春花转款1500元（备注12月工资），向李露转款3000元（备注预支12月工资）；2020年3月30日，证人李某向李露转款1000元（备注付12月工资），向陈艳转款1000元（备注付12月工资），向陈燕转款1000元（备注付12月工资），向陈小燕转款1000元（备注付12月工资），向吴瑶转款1000元（备注付12月工资），向詹菊花转款1000元（备注付12月工资），向王维菊转款1000元（备注1月工资223，2月777），向魏洪转款1000元（备注12月工资631，1月379）。2020年3月30日，证人李某向被告张朝友转款1800元（备注转2020.3.30营业款），2020年3月31日，证人李某向被告张朝友转款3100元（备注转2020.3.31营业款）。原告张朝友与证人李某多次在微信上聊天，其中在2020年1月24日微信记录“李某：银行卡收到2.7万，张总剩余47247今天能转过来吗？，11月的工资都还不够。张朝友：能。李某：谢谢，谢谢，费用总金额合计108240元目前已收到94000（33000＋5000＋27000＋7000＋22000＝94000）还剩14240未收到，张朝友：转款4240元。”；2020年2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李某向张朝友发送2020年1月开支明细，并说明：张总，已这张为准白总说饭盒钱先算到巴迪文。2020年2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李某发送单据，并说明：合计16525元，谢谢张总，被告张朝友向李某微信转款3000元，李某回复收到3千元整，谢谢张总。2020年3月21日，被告张朝友向证人李某转款5000元，李某：收到。2020年3月25日，证人李某与被告张朝友微信聊天记录“李某：张总，上次报销的16525我这边收到3000＋4000＋5000＝12000，今天能把剩下的4525转给我吗，3月21号收到的5000是巴迪文小伙伴孙玉婷预支的5000工资”；2020年5月21日证人李某与被告张朝友聊天记录载明“|李某：老大，明早几点开会，二师兄这边可能要晚上才到，要不定在匠心小厨开会以后？张朝友：可以，李某：数据已发给李姐一份，张朝友：艳玲，迪赛货款我需要支持一下，必能帮忙不，我保证工资这边，你的垫的钱，二十五号后每天接给你，你看行不？我们必须团结起来”2020年5月22日凌晨证人李某与被告张朝友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张朝友向证人李某发送图片一张，并说明：这是我今晚写的巴迪文的行动方案，李某：不会半途又测票吧，张朝友：我从来都没撤过，你可要看到我的态度哦，我都是被逼的，我付出这么多的心血，我怎么舍得呢。”；同时，原告张立军多次向被告张朝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原告张立军也多次通过微信的方式向被告张朝友报送经营日报表。 另查明，证人李某制作巴迪文友朝服装店2020年1月-5月员工工资明细，该工资明细如下：                            姓名                       1月剩余工资                       2月工资                       3月工资                       4月工资                       5月工资                       预支                       合计                       张朝友支付工资                       李艳玲垫付魏红工资                       剩余未发                       备注                       合计             金额                               李艳玲                       5277                       2237                       4150                       6676                       5021                                               23361                                               869                       24230                       已离职                       101975元                               张立军                       3230                       2590                       4630                       4660                       4540                                               19650                                                                       19650                       已离职                               孙银芳                       1643                       1475                       3015                       3048                       2897                                               12078                                                                       12078                       已离职                               王维菊                                               1070                       3418                       4021                       3823                                               12332                                                                       12332                       已离职                               詹菊花                       1130                       1138                       2460                       2460                       2404                                               9592                                                                       9592                       已离职                               陈晓兰                                                                                               1992                       1727                                               3719                                                                       3719                       已离职                               朱建伟                                                                                               1250                       6440                                               7690                                                                       7690                       已离职                               张秀英                                                                       338                       3048                       2950                       -500                       5836                       2000                                               3836                       已离职                               李露                       2582                       1326                       2383                       2873                       384                       -3000                       6548                                                                       6548                       已离职                               范志英                       1300                                                                                                                                               1300                                                                       1300                       已离职                               鲁三叔                       1000                                                                                                                                               1000                                                                       1000                       已离职                               合计                       16162                       9836                       20394                       30028                       30186                       -3500                       103106                       2000                       869                       101975                                        再查明，2019年5月21日，友朝服装在资阳市雁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体经营，经营者为被告张朝友，经营场所为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512002ＭＡ65Ｊ7ＨＰ80。2020年6月4日，友朝服装已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张朝友是否是友朝服装的经营者？原告张立军与被告张朝友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张朝友是否尚欠原告张立军劳务费及金额多少？首先，被告张朝友是否是友朝服装的经营者，根据资阳市雁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情况显示，友朝服装系个体工商户，被告张朝友系经营者，被告张朝友辩称友朝服装系其身份信息被他人使用进行注册的，并非其本人注册，也非本人进行经营，而友朝服装注册的经营地址所在的服装店的实际经营者为李玉辉，被告张朝友仅是偶尔帮李玉辉处理店铺经营事务，但根据被告张朝友与原告张立军及证人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被告张朝友自2020年1月起，就多次与证人李某沟通店铺经营事宜、向证人李某转款用于店铺经营开支及员工工资发放。同时被告张朝友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认定张朝友系友朝服装的经营者。对于原告张立军与被告张朝友是否存在劳务关系，被告张朝友多次与证人李某沟通店铺经营事宜，多次向证人李某转款用于店铺经营开支及员工工资发放，可以认定证人李某为友朝服装日常经营管理人员，故证人李某证言称原告张立军系友朝服装员工及尚欠工资情况应予采信。同时，原告张立军与被告张朝友之间亦有多次银行转款记录及微信聊天内容也可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关系。原告张立军作为劳务提供人，被告张朝友作为劳务接受人，理应向原告支付劳务费，故被告张朝友应按照证人李某制作的工资表中载明的原告张立军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未领取的工资支付原告张立军工资，即196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朝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立军劳务费1965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租赁合同、资阳市雁江区巴迪文服装店工商登记信息，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资阳市雁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受理证明以及未受理送达证明，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因双方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9月30日，资阳市雁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逾期未受理证明，证明内容为：申请人朱建伟、张立军、詹菊花、王维菊、孙银芳、李露、鲁祥兴、张秀英、陈晓兰、李某与被申请人友朝服装关于确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支付工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的劳动争议一案，本委于2020年9月21日收件，现法定时限已届满，本委尚未受理。资阳市雁江区巴迪文服装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玉辉，于2019年7月23日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玉辉是否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第三人？2.本案法律关系是否为劳务关系？3.张朝友是否承担给付责任以及具体金额？ 一、关于李玉辉是否为本案必要诉讼第三人。根据资阳市雁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情况显示，资阳市雁江区友朝服装店系个体工商户，住所地位于资阳市雁江区××路××号，从事服装经营。被上诉人从事工作地址，位于张朝友经营的资阳市雁江区友朝服装店所在的资阳市××路××号，且其被拖欠费用时间处于资阳市雁江区友朝服装店经营期间。结合汇款付款通知单、微信消费凭证、张朝友与证人李某之间银行流水明细单、张朝友与证人李某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李某证词等证据分析，在2020年1月至5月期间，李某多次与张朝友进行转账，客户ＰＯＳ机刷卡消费进入资阳市雁江区友朝服装店账户，证人李某、陈某与被上诉人庭审认为张朝友是老板，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能够高度盖然性认定被上诉人在张朝友经营的资阳市雁江区友朝服装店上班，张朝友为实际经营者。张朝友主张李玉辉为必要共同诉讼第三人，但李玉辉注册的资阳市雁江区巴迪文服装店于2019年7月注销，且张朝友提供租赁合同并不能有效证明经营关系，不能据此认定李玉辉为实际经营者，故其主张李玉辉为本案必要诉讼第三人理由不能成立。张朝友辩称被他人假冒注册，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张朝友名义注册登记的具备个体工商营业资质的服装店工作，有固定上、下班时间，接受服装店的管理，并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个体工商户应当依法与招用的从业人员订立劳动合同，履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得侵害从业人员的合法权益”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劳动合同关系。在向法院起诉前，被上诉人已经向资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符合劳动争议案件有关前置的程序规定。因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以李某履行职务期间制作员工工资明细表为拖欠依据，结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仅涉及基本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未涉及其他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之规定，被上诉人可直接向法院起诉，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动争议项下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对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将本案法律关系是否为劳务关系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归纳，双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张朝友在一审辩论中明确认为本案属劳务关系，其在二审程序中主张劳动关系违反禁止反言原则，自身存在过错，但本院查明法律关系与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的一致，且在二审中被上诉人也同意以法院查明的为准，故本院依法将本案法律关系变更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 三、关于张朝友是否承担给付责任以及金额问题。张朝友与张玉玲之间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当事人双方陈述以及张玉玲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印证李某为资阳市雁江区友朝服装店日常经营管理人员，并长期负责工资制作和发放。在长期的工资表制作和工资发放方面，并未有任何证据显示张朝友提出反对支付意见，显然张朝友对李某工资表制作和工资发放形成既有惯例，故李某制作的工资表应当作为欠付工资依据。综上，张朝友作为劳务接受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 综上所述，张朝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元，由上诉人张朝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旭东 审 判 员 林用政 审 判 员 陈光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谢 臻 书 记 员 高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