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系青岛板纸厂退休职工，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5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系国棉六厂退休职工，住青岛市李沧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文亮，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李某1、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公证程序严重违法，公证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该公证书中王某1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因此该公证书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吴某1辩称，该公证书客观真实，王某1签字系李某1代签，该公证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认可情况下的真实意愿体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真实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李沧区户）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00年8月3日，将自有的产权房赠与给原告所有，并于2000年8月7日在李沧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此后原告多次要求催促被告办理过户手续，但被告一直拒不配合办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00）青李证内字第1634号公证书及公证费收据；证据2青岛市公有住房（成本价）买卖合同书（李某1为购房人，房屋座落于李沧区户，购房款6946元，签订日期为1999年8月5日）；证据3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xxxx号房地产权证（房地产权利人为李某1，地址李沧区户，面积56.66平方米，填发日期2002年10月6日），证明被告于2000年8月3日，将自有的产权房赠与给原告所有，并于2000年8月7日在李沧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公证书上有王某1的签字、捺印，真实有效。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公证书上王某1的签字、捺印不是其本人所签、所按，对赠与合同效力有异议；对于房地产权证，被告向原告提议要求原告申请经济适用房并向原告索要房产证，原告称房产证和相关手续由其对象保管，原告对象不给，所以被告将该房产证挂失并补办新的房产证，原告手中的房产证已经作废。被告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购房款支付凭证（李某1与案外人王某某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李某1将涉案房屋以70万元价格出售给王某某，产权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并收取了相应的购房款），证明被告已将涉案房屋出售。证据2房屋租赁合同2份（李某1租赁李沧区毕家上流房屋，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以李某1女婿名义租赁上述毕家上流房屋，租期自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及被告女儿患甲状腺乳头状癌相关病历，证明被告生活困难而原告不仅占有被告房屋还同时享有国家经济适用房。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提出二手房买卖合同无中介签字，且买方购买房屋也未到房屋查看；原告提出被告在毕家上流住时，原告去被告家看过，当时被告说要把江西路的房子卖了，原告不清楚是否真的出卖。法院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审查。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法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提交的证据1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购房款支付凭证，原告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又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已登记在案外人名下，因此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租房合同、病历与法案无直接关联性，法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理认定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吴某1之母与被告李某1系同胞姐弟关系，被告李某1、王某1系夫妻关系。吴某1主张李某1、王某1两人通过公证赠与方式将青岛市李沧区户房屋赠与给自己，并提交（2000）青李证内字第1634号《公证书》。被告王某1申请调取（2000）青李证内字第1634号《公证书》档案。该公证档案中记载以下内容：2000年8月3日,原告吴某1与被告李某1、王某1向青岛市李沧区公证处申请赠与合同公证，三人分别填写了《民事公证申请表》并提交了各自的身份证，李某1、王某1提交了结婚证2份及青房改售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李某1，房屋座落于李沧区户，建筑面积56.66平方米，填发时间为1999年10月5日）；同日，公证处对李某1、王某1、吴某1三人制作了问话笔录，对双方关系、赠与原因、是否同意赠与及接受赠与等情况进行了询问〔倒数两行的内容为‘问：（吴）你同意接受你舅舅（你舅舅三字有改动痕迹）李某1的赠与吗？答：同意接受李某1和王某1的赠与’〕，李某1、王某1、吴某1在上述笔录中签名、捺印；同日，李某1、王某1与吴某1签订了《赠与合同》，合同载明“赠与人李某1、王某1夫妻在青岛市李沧区户（此处原为xx楼，更改为xx号并加盖公证处校对章）有套二房一处，见青房改售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因受赠人吴某1经常照顾日常生活，故赠与人李某1、王某1自愿将上述房屋所有权无偿赠与吴某1，受赠人吴某1表示接受上述房产的赠与”，《赠与合同》赠与人处有李某1、王某1的签名及王某1的捺印，受赠人处有吴某1的签字、捺印。2000年8月7日，青岛市李沧区公证处出具（2000）青李证内字第1634号《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李某1（男…）、王某1（女…）与吴某1（男…）于二000年八月三日来到我处，自愿签订了前面的《赠与合同》，并在我的面前，在该合同上签名、按手印。李某1、王某1与吴某1签订上述《赠与合同》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王某1对上述公证档案中涉及自己的签名、捺印申请司法鉴定，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公证档案中民事公证申请表、问话笔录及赠与合同中涉及王某1的签字、指印是否为王某1本人所签、所按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因检材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被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终止指印鉴定；之后，吴某1自认涉案公证档案中涉及王某1的签字不是王某1所签。为降低诉讼成本，法院建议王某1申请撤回笔迹鉴定，王某1坚持鉴定。2020年9月17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以未能获得检材原件，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将案件退回。原告吴某1对上述公证档案没有异议。被告李某1、王某1对上述公证档案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某1对公证档案中自己的签名、捺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公证书没有经过王某1签字、捺印应为无效；王某1对公证档案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提出王某1的笔迹并非本人的笔迹，而公证书中说的是“本人亲自签名、按手印”。两被告还提出公证档案中赠与合同中楼号存在涂改，且问话笔录倒数第二行存在涂改，该两处涂改并没有当事人的签字确认，严重违反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试行)第24条的规定。原、被告均认可2000年时两被告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涉案房屋由原告占有、使用。原、被告均认可上述公证手续办理时，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为青房改售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告称，青岛市于2002年青岛市统一更换房产证，其自行将上述产权证更换为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xxxx号房地产权证，该产权证的更换没有通过两被告办理。两被告对原告上述陈述的产权证更换情况表示不清楚，提出被告将原房产证挂失办理了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房产证挂失前在原告处，原告当时要结婚向被告要了房产证，后被告多次索要但原告未还，所以进行挂失。另查明，李某1、王某1曾于2018年9月17日以吴某1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吴某1返还非法占用自己的李沧区户房屋，并提交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同李某1出售给案外人王某某合同记载的产权证号一致，房地产权利人李某1，地址李沧区户，建筑面积56.66平方米，登记时间2011年4月29日）。该案审理过程中，吴某1提交了同本案一致的证据材料即（2000）青李证内字第1634号公证书、青岛市公有住房（成本价）买卖合同书及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216564号房地产权证。2018年11月13日，李某1、王某1以意向与吴某1庭外调解为由申请撤诉；同日，法院作出（2018）鲁0213民初421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李某1、王某1撤诉。再查明，2018年12月26日，被告李某1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李某1将涉案房屋以7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某某，两被告与王某某已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房屋仍由原告吴某1继续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公证赠与办理时实施的《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试行)》（司法部第13号令）第二十四条规定，“公证人员询问当事人和有关证人时，应向被询问人讲明他的权利、义务、法律责任和注意事项，并制作谈话笔录。笔录应记明：谈话日期、地点、询问人、记录人、被询问人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住址、单位、证件名称及编号、联系电话及邮政编码、谈话内容等。笔录应交被询问人核对并签名；确实不能签名者，可由本人盖章或按手印。笔录中修改处须由被询问人盖章或按手印。”本案中，涉案公证档案中问话笔录中询问吴某1“你舅舅”三个字存在改动的痕迹，但该三个字后备注了“李某1”，该改动对问话内容不产生实际影响即问话内容并没有发生改变，上述笔录没有吴某1的签字或捺印确认存在瑕疵，但并未产生相关公证程序违法的法律后果。另，赠与合同中房屋具体地址存在更改，但加盖了公证处校对章且与档案中提交的房产证记载房屋地址一致。因此，对被告主张涉案公证程序违法，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法院认为，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外，应当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被告王某1主张（2000）青李证内字第1634号公证书档案中王某1的签字、捺印不是其所签、所按。虽然吴某1自认公证档案中王某1的签字不是王某1本人所书写，但主张指印为王某1所捺；而公证档案中王某1的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不能否定公证档案中王某1的指印不是王某1本人的捺印；王某1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推翻公证赠与合同的真实性，结合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以及产权证在被告处保存等事实，法院认定原、被告于2000年8月3日办理了涉案房屋赠与合同的公证手续。因此，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真实、有效，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房屋已变更登记在案外人王某某名下，原告要求两被告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为事实不能，原告可另行主张财产权利，因此对原告的上述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吴某1与被告李某1、王某1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真实、有效；二、驳回原告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赠与合同真实有效是否正确。本案中，涉案（2000）青李证内字第1634号公证书及公证费收据、青房改售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xxxx号房地产权证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争议房屋已经通过公证程序，由二上诉人赠与被上诉人，已实际交付并由被上诉人实际居住。涉案公证系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外，应当认定其证明力。二上诉人未提交足以推翻该公证书的充分证据，一审判决确认该公证赠与合同真实、有效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6元，由上诉人李某1、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宋籽仪 书记员王雪迪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