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永红，男，197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澎，四川瑞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范骁，男，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爽，男，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智霞，女，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瑞景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范洪海，总经理。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英涛，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红因与被上诉人范骁、范爽、邓智霞及成都瑞景玻璃有限公司（简称瑞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7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永红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范骁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范骁、范爽、邓智霞、瑞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及金额认定错误。1.2012年王永红与范骁因业务往来成为朋友。王永红长期向范骁提供借款，2014年3月2日前范骁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永红借款200000元现金，月利率2.5%，并在2014年1月、2月共向王永红转账支付了10000元利息；2015年3月5日，王永红与范骁对之前双方往来的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已还款项进行了对账，即本息合计850000元多扣减范骁已还款项300000元左右，双方最终确认的结算金额为550000元整，并且以此签订了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对借款本金、还款期限及利息重新进行了确认；2015年5月5日，王永红又将108000元现金借给范骁，范骁向王永红出具借条一张；2016年1月6日，因范骁无力偿还全部借款，让其弟范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提供担保延长还款期限；2016年1月至2019年9月，范骁一直都按双方结算的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2.一审法院将2014年3月2日起到2015年3月5日期间范骁的还款303450元在468000元的借款本金中进行重复抵充错误。3.一审法院对借款现金部分不予认可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长期存在借款往来，笔数多，有现金有转账，王永红已经提供了范骁本人签字的现金收条，一审法院未进行充分查证就否认该部分事实错误。一审中范骁自认王永红在2014年3月2日前也向其提供借款，其支付利息的转账记录能证明该借款和月利率2.5%是事实，还能印证该借款是以现金出借。4.一审法院认定范骁向王永红多还款错误。按照一审法院将303450元纳入468000元的借款本金中进行抵充的思路，范骁明知已多还款170000余元的情况下，仍继续向王永红还款明显与常理不符，截至2020年1月范骁还在因个人原因无法偿还借款想通过协商降低还款金额，进一步证明范骁并没超额还款，且王永红实际向范骁提供的借款是750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二百一十条错误，王永红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期间是以双方2015年3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为准，而不是其实际提供借款的时间为准；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下将303450元是归还2014年3月2日前借款本息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永红，并认定王永红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错误的。三、即使一审法院支持范骁的主张而要求王永红返还多付利息部分，范骁主张返还多支付213041.39元利息的诉讼时效也已过，一审法院判决王永红返还229991.39元错误。四、范爽、邓智霞、瑞景公司应当对范骁借款本金311400元及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范骁辩称，一、王永红称2014年之前的200000元现金借款及2015年的108000元现金借款均不存在。1.王永红是放高利贷人员，200000元现金在2013年时数额较大，未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2.王永红向范骁提供借款皆通过银行转账，且2013年双方刚开始合作，不可能就立即出借款项；3.王永红所称的108000元现金借款是由前面所谓550000元借款的违法利息转化而来。二、一审法院否认550000元《借款合同》效力正确。三、范骁因为高利贷借款背负巨大压力，王永红多次对范骁限制人身自由及殴打。四、范骁提起反诉的诉讼时效没有经过，因王永红起诉范骁，范骁咨询律师后才知道其可以提起反诉，并且一审中，王永红也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 范爽、邓智霞、瑞景公司均同意范骁的答辩意见。 王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骁偿还借款本金314400元和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3月21日计至偿还完毕为止）；2．范骁偿还借款本金108000元和支付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1日计至偿还完毕为止）；3.范爽、邓智霞、瑞景公司对第1项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范骁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王永红返还多支付的利息27377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7月20日按年利率6%计至返还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2月27日，王永红以转账方式向范骁提供借款468000元：2014年3月2日85000元、2014年5月7日75000元、2014年8月1日50000元、2014年8月2日12000元、2014年8月3日5000元、2014年11月28日100000元、2014年12月7日50000元、2014年12月8日45000元、2015年2月27日46000元。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2月16日，范骁向王永红转账支付还款303450元：2014年4月15日10000元、2014年4月16日10000元、2014年6月6日90000元、2014年6月10日15000元、2014年7月9日10000元、2014年7月31日12000元、2014年8月8日72100元、2014年8月9日350元、2014年8月26日10000元、2014年9月15日10000元、2014年9月25日5000元、2014年11月5日10000元、2014年11月21日10000元、2015年1月8日3000元、2015年1月20日9000元、2015年1月30日10000元、2015年2月11日7000元、2015年2月16日10000元。 2015年3月5日，甲方范骁与乙方王永红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550000元，期限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12月30日，甲方自愿以借款总金额的银行当月贷款利率4倍支付乙方月利息，并于甲方收到借款当月内支付第一个月利息，以后按月提前支付，担保方为此次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如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成都市锦江区所在法院为管辖法院。该合同为填充样式。范骁在合同首部丙方担保人信息栏填写了邓智霞的身份信息，并在首部丙方信息栏及尾部丙方字盖章栏加盖了瑞景公司印章。同时、范骁签署了填充样式的《付款委托书》《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付款委托书》内容：向王永红借款550000元，其中82000元以现金支付，剩余468000元转入范骁农业银行（卡号尾号5515）、建设银行（卡号尾号1246）账户。《借款借据》内容：向王永红借款550000元，逾期按每天1%缴纳违约金。《收款确认书》内容：由王永红、范骁签订借款合同中借款已由王永红农行建行卡付到银行账号，确认借款550000元已到账，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卡号尾号5515、1246）为还款账号。2015年5月5日，范骁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永红108000元。双方确认上述《借款合同》《付款委托书》《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是对此前借款债务余额的确认。 2015年3月31日至2019年9月2日，范骁向王永红转账支付还款498950元：2015年3月31日4000元、2015年4月28日4000元、2015年5月30日2100元、2015年7月1日2000元、2015年7月7日2000元、2015年7月21日2000元、2015年8月3日4000元、2015年8月27日4000元、2015年9月18日20000元、2015年9月30日4000元、2015年10月21日50000元、2015年10月31日2000元、2015年11月3日1000元、2015年11月4日1000元、2015年12月10日4000元、2015年12月25日10000元、2016年1月7日4000元、2016年1月23日3000元、2016年1月26日7000元、2016年2月4日10000元、2016年3月5日2,500元、2016年3月14日1500元、2016年5月12日3000元、2016年7月20日300000元、2016年7月27日1500元、2016年11月23日1500元、2016年11月25日2000元、2016年11月29日1500元、2016年12月4日2000元、2016年12月10日3000元、2016年12月17日1600元、2016年12月19日900元、2016年12月26日2000元、2017年1月5日2000元、2017年1月14日4000元、2017年1月24日1300元、2017年1月26日1000元、2017年3月27日2700元、2017年3月30日1800元、2017年4月28日2100元、2017年5月7日1000元、2017年5月20日2000元、2017年6月15日1000元、2017年7月25日1100元、2018年1月25日1000元、2018年2月13日4000元、2018年5月25日2400元、2018年8月21日1500元、2019年2月1日3000元、2019年5月1日2000元、2019年9月2日1950元。 2016年1月5日，王永红在向范骁催收还款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2016年1月6日，范爽在上述《借款合同》首部丙方担保人栏签名并签注“本人只担保本合同借款伍拾伍万元本金还款，本金还清当日，退还所持房产证，同时解除担保责任及义务”。 后范骁向王永红提出再还100000元了解双方债权债务。2020年1月20日，王永红通过电话向范骁催收还款，范骁提出再还50000元了结双方债权债务，王永红未予同意，并称自己的资金也是来源于向他人借款，中间还要赚取两三分利息，双方协商未果。后王永红提出本案诉讼。 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在四川省民事案件库检索，未发现王永红提起的其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借款金额如何确定及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效力如何；二是本案出借人主张偿还本息和借款人主张返还超额利息的本反诉诉讼请求何者成立。保证人还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则应视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效力和借款人还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为提前加以判断。 一、本案借款金额如何确定及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效力如何 （一）关于借款金额如何确定。出借人对于主张的借款交付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双方当事人陈述看，本案的借款双方约定了不低于年利率24%的利息。双方确认2015年3月5日《借款合同》《付款委托书》《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是对此前借款债务的确认，却未对利息部分予以叙明。《付款委托书》所称“其中82000元以现金支付”与《收款确认书》所称“已由王永红农行建行卡付到银行账号”存有矛盾，依《付款委托书》所载上述内容不足证明该笔现金的支付事实。王永红主张以现金支付82000元和108000元，但未对现金交付的特定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对现金交付过程补充证据。由此，王永红对于现金交付部分的举证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优势证明度，该等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 （二）关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效力如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款人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王永红确认出借资金有部分来源于亲属，但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无效情形。范骁对于主张王永红无固定职业未提出证据，又主张王永红曾向范永贵、范方莲、袁州、李波、郑伟提供借款，王永红虽予以承认，但不足以证明其以放贷为业，一审法院也未检索到王永红还作为出借人提起过其他民间借贷诉讼。因此，在案证据不足证明王永红为职业放贷人，范骁主张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整体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须指出的是，借贷双方约定利率或实际支付利息超出年利率36%导致利息部分无效的，不影响对民间借贷关系有效部分的认定。此外，双方因催收还款发生争执的过程和后果，如因此发生侵权行为的，双方可以按侵权关系另案主张权利，不作为本案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影响因素评价。 二、本案出借人主张偿还本息的本诉请求和借款人主张返还超额利息的反诉请求何者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主张借款债权的，受保护的利息范围以不超出年利率24%为限，借款人主张返还多支付的利息，以超出年利率36%为准。范骁主张已还款802400元，王永红反驳称在2015年3月5日前的还款303450元是归还2014年3月2日前的借款本息。经一审法院释明出借人对该部分借款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并允许双方补充证据，王永红仍未对2014年3月2日前的借款事实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该项主张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亦即该303450元应纳入本案借款468000元的已还本息范围内评价。范骁主张王永红实际收取了5%或8%的利息，经核算，已还款802400元超出了本金和按利随本清方法及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总额，合计多还款229991.39元：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9月25日还款244450元，抵充同期发生的借款本金227000元和应计年利率36%的利息13136.17元，抵充后余额4313.83与2014年11月5日、2014年11月21日还款20000元之和24313.83元，应在2014年11月28日借款本金100000元中抵充；2014年11月28日至2016年7月20日还款486100元，抵充同期借款本金余额216686.17元（=100000元＋50000元＋45000元＋46000元－24313.83元）和应计年利率36%的利息91273.44元，多还款额应计178141.39元；2016年7月27日至2019年9月2日还款51850元，应计入多还款数额。 由上所述，王永红主张范骁还应清偿本息的本诉诉讼请求不成立。对王永红主张邓智霞、范爽、瑞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部分，本案中不需要另作评价。范骁反诉请求返还多支付的利息应以229991.39元为限。出借人返还超出年利率36%的已付利息，属于主张返还不当利，应从借款人主张返还之日起计算逾期返还的资金占用费。本案中应从2020年7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骁反诉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王永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骁返还229991.39元和支付资金占用费（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21日计算至返还为止）；二、驳回王永红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范骁反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494元、减半收取计5247元，保全申请费3866.50元，合计9113.50元，由王永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07元、减半收取计2703.5元，由范骁负担811.05元，王永红负担1892.45元。 上诉人王永红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拟证明王永红向范骁提供借款200000元现金及82000元现金的资金来源；2.范骁向王永红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拟证明王永红除了向范骁提供468000元的借款外，还有其他借款；范骁在2014年1月、2月均按月利率2.5%向王永红支付利息，且王永红在2014年3月2日之前向范骁提供200000元现金借款。王永红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向范骁出借200000元现金来源于彭某的还款。彭某出庭作证称，其与王永红是亲戚关系，不认识范骁，其曾于2013年8月向王永红借款300000元，未约定利息也未打欠条，该300000元的出借和归还都是通过现金交付的。范骁、范爽、邓智霞及瑞景公司共同质证称，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确实转了两笔钱，这两笔属于王永红收取的考察费用和诚意金；3.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王永红提交的证据1、证据2，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证据3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王永红与范骁于2020年1月20日的通话录音显示：王永红说：“……我也是在外面借的钱，而且我的利息也是高，是我中间也要赚个两三分，这个很正常，我也明说赚个两三分……”“我们账都是可以算的……”范骁说：“所有都是对公对银行卡”王永红说：“都转的对公，都转的银行卡，这个数额是错不了……”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为一审中范骁提交的通话录音。 另查明：范骁于2014年1月19日、2月17日分别向王永红转款5000元。王永红主张系200000元现金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5%），范骁则主张系借款之前王永红要求其支付的考察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永红向范骁出借本金的金额；2.范骁诉请的多支付的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评析如下： 一、关于出借本金金额。王永红主张借款有2013年10月出借的200000元现金（月利率2.5%）以及468000元转款、82000元现金,2014年4月15日至2015年2月16日范骁归还303450元，双方于2015年3月5日结算后确认欠款本金为550000元。此外还有2015年5月5日的108000元现金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的出借本金应认定为468000元，具体理由如下： （一）在2020年王永红与范骁的通话录音中范骁称：“所有都是对公对银行卡”王永红说：“都转的对公，都转的银行卡，这个数额是错不了……”双方的谈话内容反映出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均通过转账支付，与王永红所称双方之间还存在的现金借款存在矛盾。 （二）录音中王永红还称：“……我也是在外面借的钱，而且我的利息也是高，是我中间也要赚个两三分，这个很正常，我也明说赚个两三分……”，如果按王永红所称存在82000元、200000元现金借款的事实，双方的结算金额应当远远高于550000元。 （三）王永红提交的现金交付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 1.关于200000元现金借款。其一，王永红主张其在2013年10月向范骁出借了200000元，但并无借款凭证及款项支付凭证等证明，其提供彭某的取现流水及证言仍不足以证明彭某在此期间向其归还了300000元现金，也不能证明其用该笔现金向范骁出借。其二，王永红陈述口头约定月利率2.5%与其在录音中所称“我也是在外面借的钱，而且我的利息也是高，是我中间也要赚个两三分，这个很正常”存在矛盾。其三，王永红陈述2014年1月、2月（在468000元转款之前）范骁向其转账的两笔5000元系支付的200000元的借款利息，进而证明存在200000元借款，但在2013年10月借款发生之后的2013年11月、12月的利息为何未支付王永红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四，本案证据显示王永红于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向范骁转款支付了468000元，如范骁支付的303450元系归还200000元借款本息，则468000元在2015年3月结算前就未支付利息，且在结算为550000元时王永红也未要求范骁支付；如303450元系归还200000元借款、468000元借款和82000元的利息，则结算金额也与按约定利率计算的本息金额不符。其五，一审中范骁陈述双方在2014年3月2日之前存在借款，二审中范骁又主张双方在2014年3月2日之前不存在借款关系，其于2014年1月、2月分别向王永红转款5000元系支付的考察费，因时间久远、记忆模糊故一审时对此作出了错误陈述，同时范骁在一审中陈述找不到转款凭证，也未明确借款金额就是200000元或者是其他数额。对此，本院认为，王永红主张550000元是对此前借款的结算，与2015年3月5日范骁签署的《付款委托书》载明的 “550000元借款由468000元转款及82000元现金组成”矛盾，且王永红也不能对550000元是如何由之前的借款（包括前述 200000元）结算而来作出相应的演算过程。故范骁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虽存在矛盾之处，但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在2014年3月2日前存在200000元现金借款。故王永红的该项主张不成立。 2.关于82000元，王永红主张82000元现金来源于彭某归还的现金剩余部分及家里存有的现金，王永红于2014年四、五月份在案外人陪同下在一茶楼向范骁交付，交付时范骁向其出借了借款凭证，但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销毁了。范骁否认收到82000元现金，称系高息转化而来。其一，证人彭某陈述于2013年9月归还300000元现金，而王永红所称82000元现金交付时间在八个月之后，不能证明来源于彭某的还款；王永红陈述家里存有现金也无证据证明。其二，王永红开始陈述范骁未出具任何凭证，后又陈述交付时范骁具了借款凭证后来销毁了，前后自相矛盾，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三，王永红既主张550000元系对双方之前欠款（包括200000元）的结算，又主张550000元由转款468000元和82000元现金交付存在矛盾，此点前已述及。其四，王永红向范骁转款发生在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其中最小金额5000元均通过转账支付，对于82000元却通过现金支付，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故王永红依据彭某的证言及其取现记录和《借款合同》《付款委托书》等不足以证明其向范骁支付了82000元现金。 3.对于2015年5月5日《借款合同》载明的108000元，王永红亦主张现金支付，范骁不予认可并称系高额利息转化，即《借款合同》载明550000元借款从2015年3月至6月共计四个月的利息：其中500000元按月利率5%计算，共计四个月的利息为100000元；其中50000元按月利率8%计算，四个月利息为16000元，其已支付两个月的利息，剩余两个月利息8000元未付，二者相加共计108000元。本院认为，首先，如上所述，王永红关于现金来源的证据不足；其次，在范骁仍有借款未还的情况下王永红再次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再次，结合王永红关于款项是其借来的要赚取两三分利息的陈述，范骁关于108000元为高额利息计算并转化为本金的陈述符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本院予以采纳。故王永红不能证明其向范骁履行了108000元的出借义务。 综上，本案出借本金为转款支付的468000元，因范骁已向王红归还完毕借款本息，且存在多支付部分，故王永红要求范骁归还借款本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同时，王永红要求邓智霞、范爽、瑞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范骁诉请的返还多支付的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王永红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期间抗辩，其在二审中才提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永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4元，由王永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卫红 审 判 员 傅 敏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奕翙 书 记 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