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汇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院dream2049国际文创产业园C1主楼2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30633963X2。法定代表人：翟宪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祖民，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艾芙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杨家堡南巷****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MA0GU1HY4G。法定代表人：刘虎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山西昌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汇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汇晨”）与被上诉人山西艾芙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艾芙迪”）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05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书，北京汇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晋01民终45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现北京汇晨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汇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81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仅认定了2018年11月18日协议未生效，进而否认三方对账单不能成立是错误的。三方对账单是三个股东对于公司账务的一次清理，是对已发生账务情况的一次确认，是独立于协议的事实认定行为，该对账行为的确认与公章移交与否无关，协议中约定的移交公章行为只与股权转让直接相关。2、原审判决认定王利国、翟鹏行为效力存疑，认为其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也是完全错误的，从案件事实来看，已确定该承兑汇票已由上诉人背书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已实际使用（一部分用于支付货款，一部分由汇票接受人返还）；事实已经证明该承兑汇票已由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至于被上诉人哪个员工签字有何关系？二、原判决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形。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340601.79元是事实，原判在未认定双方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也未对双方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打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投资款；试问如果是投资款为何被上诉人还通过银行进行还款？再问如果是投资款为何在三方股东对账单中明确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项？原审如果认可被上诉人观点又为何不据此判决？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判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340601.79元款项的性质和法律关系为何？原判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判既没有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更未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适用错误的法律规定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的事实与性质。本案借款形成原因是：被上诉人因公司运营和资金周转需要，向上诉人借款用于支付货款，上诉人以金融机构转账的方式提供借款、被上诉人也陆续还款，形成了340601.79元欠款的事实。本案性质应为借款，而非返还不当得利；2018年的对账单是对借款事实的一次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山西艾芙迪辩称，本案通过两次一审判决已经明确显示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系投资款，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民间借贷纠纷，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北京汇晨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借款340601.79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判令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查明，原告北京汇晨的法定代表人翟宪侠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其出资金额为4980万元，出资比例为99.6%。同时，翟宪侠也系被告山西艾芙迪的自然人股东，其认缴出资比例为55%。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原告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北京远洋支行账户向被告的晋城银行太原分行账户转账11笔，分别为：2017年10月26日转账13000元、用途为往来款，2017年10月30日转账30897.6元、用途为往来款，2017年11月2日转账22069.44元、用途为货款，2017年11月6日转账61795.2元、用途为往来款，2017年11月13日转账30897.6元、用途为转账，2017年11月20日转账100000元、用途为转账，2018年4月19日转账150000元、用途为往来款，2018年4月19日转账60000元、用途为往来款，2018年4月20日转账80000元、用途为往来款，2018年5月28日转账22196.75元、用途为往来款，2018年6月15日转账68000元、用途为往来款，上述11笔转账共计638856.59元；原告通过其浙商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账户向被告的晋城银行太原分行账户转账1笔，金额为61795.2元、用途为货款，以上12笔转账共计700651.79元。2017年12月27日到2018年7月30日期间，被告通过其晋城银行太原分行账户向原告转账10笔，金额共计136万元，借款用途有技术推广服务费、还款、往来款等。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协议一份，写明原告现有的股东刘虎生、尹红梅和翟宪侠，三方经对账，原告的债权债务已明确（以2018年11月28日三方签字的对账单为准）；公司印章（包括公司公章、财务章、银行U盾等）长期一直由刘虎生保管，在股权转让前，翟宪侠、尹红梅仅认可其对山西一建业务上的用章使用权限。如公司公章被用于其他用途，则刘虎生本人承诺自行承担一切责任，与另外两位股东无关；现公司印鉴章交由大股东翟宪侠保管直至股权转让工商登记结束。保管期间因公章使用出现的一切问题由翟宪侠负责。公司现有股东为刘虎生（30%）、尹红梅（15%）、翟宪侠（55%）。现尹红梅、翟宪侠一致同意将自身持有股份转让给刘虎生或其指定的人员，股权工商登记变更从山西一建债权回收完毕后开始；本协议自公司印鉴章交由大股东翟宪侠后生效。落款处分别由上述三股东签字确认并注明日期。同时，原告为证明被告取得承兑汇票后的使用经过，还向本院提交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一份，被告则表示该协议系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滥用股东权利、私自伪造签名所为，除去货款后剩余款项也未进入被告公司账户，且该份协议落款处的签名王立国是原告员工，故被告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确认以上事实有企业信息公示报告、银行交易明细、转账记录、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协议、对账单、股东会决议、山西艾芙迪章程修正案文件、山西艾芙迪2017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录音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足以采信。一审判决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关系是否发生，应当从两方面予以考量：一是双方就借贷关系是否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出了出借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中第五条和第七十六条规定，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将不予支持。民间借贷属于合同纠纷案件，故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人负有对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主张借贷关系存在，被告则抗辩二者之间是投资关系，当事人双方对借贷关系达成合意发生争议，且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应由原告对借款关系存在及借贷合同的签订生效负举证责任。现原告北京汇晨仅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该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有钱款交付的事实存在，当事人双方有资金上的往来，而不能证明基础债权关系的性质及成立即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对借贷达成合意及借贷关系的存在，现原告提供的金融机构转账凭证不能直接证明借款的事实。同时，本院注意到，根据原告提交的三股东协议最后一条的约定：自公司印鉴章交由大股东翟宪侠后生效，可知该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协议，根据庭审调查，涉案公司印鉴章截至开庭前并未交由翟宪侠，故协议所附生效条件并未成立，协议并未生效。对于原告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该协议落款处的甲方代理人签名为“王利国代翟鹏”，对此，因王利国当时系在原告公司工作，而翟鹏系翟宪侠侄子，故该签字不能证明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份协议与对应合同的金额存在偏差，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汇晨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山西艾芙迪股东大会（翟宪侠说通知了刘虎生但未参加）选举翟鹏为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翟鹏在小店区人民法院起诉山西艾芙迪，申请变更山西艾芙迪法定代表人刘虎生为翟鹏，判决后双方未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但深层次的原因是股东之间及大股东翟宪侠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虎生之间的矛盾引起的，导致公司目前处于僵局，无法正常经营，同时山西艾芙迪对外债权也得不到及时主张，可能影响公司合法权益。各股东应从大局出发，从公司的前途利益出发，解决好公司内部治理结构，保证公司顺利运行。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北京汇晨主张借贷关系存在，山西艾芙迪辩称双方是投资关系，双方对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关系发生争议，且两个公司之间大股东都是翟宪侠，存在关联关系，两个公司的在运营和财务上存在不规范的情况，北京汇晨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该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双方之间有钱款交付的事实存在，当事人双方有资金上的往来，但不能证明基础债权关系为借贷关系。三方股东对账单中明确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项，只是账面的反映，是投资所欠还是借贷所欠，如何处理未予明确。现翟鹏在小店区人民法院申请变更山西艾芙迪的法定代表人，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可待山西艾芙迪的法定代表人确定后再协商解决。现北京汇晨提供的金融机构转账凭证和公司内部股东对账单不能直接证明借款的事实，应由北京汇晨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5元，由上诉人北京汇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 二O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