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金羽瑞龙休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红岭路**。 法定代表人：刘国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刚，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建，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旅游学院，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红岭路**/div> 法定代表人：卢一，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旅游专修学院，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阳光体育城忠北路**iv> 法定代表人：梅爱国，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平，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四川旅游专修学院董事长。 上诉人成都金羽瑞龙休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羽瑞龙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旅游学院及原审第三人四川旅游专修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5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羽瑞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四川旅游学院支付金羽瑞龙公司合作办学投资收益3549260元（2017—2018学年和2018—2019学年），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承担逾期给付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271522.5元（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支付逾期归还投资款违约金4925814.1元（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支付《合作办学协议》违约金5000000元；2.诉讼费用由四川旅游学院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四川旅游学院至今未归还全部投资款，尚余第一实训楼设施设备项目部分投资款未归还。第一实训楼配套设施设备属于建设项目组成部分，该批设备交付后由四川旅游学院组织验收并投入使用，金羽瑞龙公司支付了投资款2448774元。四川旅游学院资产管理处出具的《实训中心设备设施的情况报告》也明确说明“按双方签订的有关合作协议以2448774元的总价接收该批设备设施”，该笔投资款未全部归还给金羽瑞龙公司。双方经协商后，金羽瑞龙公司自愿以折旧的形式抵扣金羽瑞龙公司欠付的管理费，抵扣后四川旅游学院应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930000元，现尚余898455.3元未归还。一审认定该930000元属于资产折旧后的回购对价而不属于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金羽瑞龙公司与四川旅游学院之间系基于《投资管理合作协议》等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其他协议而产生付款义务。折旧的前提为所有权，本案所有权方为四川旅游学院，双方系债权关系，一审认定“折旧”的前提条件不成立。金羽瑞龙公司有权以930000元为基数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一审认定金羽瑞龙公司无权适用投资款归还约定主张违约金，属于认定错误。二、双方合作办学由两个独立部分组成，一是四川烹饪高等专科学校城市学院（以下简称城市学院）开展的成人、自考和非学历教育部分的合作办学；二是金羽瑞龙公司按协议约定委托四川旅游学院开展的既定专业的普通专科学历教育部分的合作办学。1.协议生效后，双方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成立“旅游与休闲运动学院”举办“运动休闲管理”“旅游管理”等普通专业学历教育和成人非学历教育，而是变更履行方式，改为成立城市学院仅开展了成人自考等非学历教育，上述普通专业学历教育仍由四川旅游学院负责举办，双方按约定结算办学结余。一审认定四川旅游学院从2009年至2017年一直按年支付金羽瑞龙公司办学经费，又认定合作办学开始后，双方仅开展了成人、自考、非学历教育培训，从2013年至2014年才开展了汽修专业的学历教育，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合作办学经费系全部普通专科学生和其他培训项目学生所缴纳的全部费用，其中普通专科学生缴纳的费用由四川旅游学院收取后，按80%比例拨付给金羽瑞龙公司包干使用，因此，四川旅游学院拨付给金羽瑞龙公司的款项必然来自于合作办学的普通专科学历教育部分的收费。事实上，双方的合作办学协议开始履行即变更了履行方式，变更为城市学院成人自考培训加上普通专科学历教育委托原所在系培养的双轨模式，双方对此在《合作办学协议》第五项管理模式中进行了约定。汽修专业的学历教育费用划拨是基于BOT投资模式而单独结算，与金羽瑞龙公司委托四川旅游学院开展的学历教育部分的合作办学无关，且四川旅游学院支付给金羽瑞龙公司的款项从2011年至2017年均为1774630元/年，并未因2013-2014学年开展了汽修学历教育而增加。2.一审认定双方从2017年6月起实际停止了合作办学，无事实依据。双方在2017年6月起实际仅是对城市学院办学管理权的变更，管理人由金羽瑞龙公司变更为四川旅游学院。城市学院仅开展成人非学历教育部分的合作办学和汽修专业BOT合作办学，即使该学院暂停办学，也不影响普通学历教育部分的合作办学。双方未就城市学院开展的合作办学达成任何书面终止协议，且该学院至今仍然存续，相关管理机构和校长并未撤销。双方在《合作办学协议》中既定的合作专业至今仍在开展招生教学活动，合作办学仍在继续履行。三、四川旅行学院在2011年至2017年按1774630元/年支付给金羽瑞龙公司的款项性质实际为双方结算委托办学成本开支后的“办学结余”，请求权基础为《投资管理合作协议》《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的金羽瑞龙公司的投资收益请求权。1.双方合作开始后，四川旅游学院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分配合作办学经费的80%给金羽瑞龙公司，而是扣除教学成本支出后再将办学经费支付给金羽瑞龙公司，合作办学经费计算人数也是按固定人数1000人计算，因此，双方实际变更了合作办学经费分配的履行方式。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办学经费性质，同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终止合作办学，普通学历教育合作办学委托关系一直在履行，运动休闲管理、旅游管理等专业仍在招生和收取学费，应存在学费收益。双方对合作办学经费分配的履行方式的变更也使得金羽瑞龙公司的投资收益由相对稳定但不固定变更为固定回报，即1774630元/年。2.城市学院管理权的变更和办学与否与“办学结余”的分配无关。城市学院是否继续办学或者存在均不影响该款项的结算和支付，更不影响金羽瑞龙公司基于投资关系而获取合理回报的权利，“办学结余”的计算和分配仅与合作办学部分的普通学历教育挂钩。四、金羽瑞龙公司主张的逾期归还投资款的违约金均在诉讼时效内，四川旅游学院应按约支付违约金。1.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即使认定有履行期限，也应根据合同履行期25年计算，则违约金仍在诉讼时效内。2.一审用投资款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来计算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并将违约金债权划分为每日发生的单个债权是错误的。投资款还款违约之日不等于支付违约金违约之日，四川旅游学院直到2017年12月29日仍在履行归还投资款，没有证据证明金羽瑞龙公司知晓或应当知晓权利被侵害。违约金是一个整体，一审法院将违约金划分为多个独立债权，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累加计算违约金的目的，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同时一审法院计算方式错误，一审法院按起诉之日计算违约金错误。五、金羽瑞龙公司提交了因四川旅游学院单方收回城市学院管理权的违约行为对金羽瑞龙公司造成的损失及计算方式，一审仅支持1500000元违约金，不能弥补金羽瑞龙公司的损失。 四川旅游学院辩称：1.本案双方签订的4份协议约定了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与合作办学两个单独的法律关系，金羽瑞龙公司投资用于学校建设，该部分四川旅游学院已全额支付完毕，工程建设款的法律关系已消灭。双方于2017年6月书面终止了合作办学，合作办学的法律关系已终止。故金羽瑞龙公司主张要求支付所谓的投资收益，并无任何法律以及合同依据。双方并未再继续合作，不存在相应的合作办学收益支付的前提。2.金羽瑞龙公司主张的逾期归还投资款违约金系建设工程关系，不应与合作办学关系一并处理。即便要一并处理，因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已超诉讼时效，应不予以支持。金羽瑞龙公司在同一诉请中要求支付办学的收益，以及要求支付合同解除的违约金，其法律关系明显冲突，该部分违约金应当不予以支付，四川旅游学院没有违约行为。 四川旅游专修学院述称，同意金羽瑞龙公司的上诉意见。 四川旅游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川旅游学院不承担责任。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四川旅游学院未能实现在协议中保证的普通大专学生规模在第三学年后达到不少于1000人目标，四川旅游学院对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该项认定错误。双方合作办学协议解除，系因国家教育政策变化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四川旅游学院不存在过错，不应对终止合作办学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酌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损失部分的30%。一审中金羽瑞龙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损失的证明依据，一审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损失多少的情况下，酌定1500000元违约金明显属于违约金过高，有失公允。3.一审将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按日分别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系从逾期之日既定发生，金羽瑞龙公司亦系从逾期付款之日就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却一直怠于行使诉权，亦未进行任何催告，直至诉讼时效期间经过。一审将违约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按日计算，系将一个违约行为和违约状态无限分割，导致违约责任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利于敦促权利人行使权力，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违约责任的诉讼时效应从逾期付款之日起算，金羽瑞龙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 金羽瑞龙公司辩称：1.四川旅游学院关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办学协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合作办学协议》至今仍在履行。2.四川旅游学院存在违约行为，一是单方要求收回城市学院办学管理权，二是逾期支付投资回报。根据《民法总则》《合同法》规定，金羽瑞龙公司有权要求四川旅游学院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违约金。3.四川旅游学院利用其优势地位，单方收回城市学院办学管理权，造成金羽瑞龙公司合同权利行使受阻，导致金羽瑞龙公司成教板块的学费收入被切断。双方在管理权移交后，未进行清算，合作办学如何开展、学费如何分配，双方均未明确，造成金羽瑞龙公司损失。四川旅游学院清楚金羽瑞龙公司在成教自考板块的招生逐年增多，学费收入增加，成教板块的合作办学为25年，现尚余18年未履行，在不考虑扩大招生规模的情况下，损失保守估计为30000000元，同时《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的合同违约金为5000000元，因此，一审认定1500000元违约金不能弥补金羽瑞龙公司的损失。4.关于诉讼时效的理由，与上诉意见一致。 四川旅游专修学院述称，同意金羽瑞龙公司的答辩意见。 金羽瑞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川旅游学院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合作办学投资收益3549260元（含2017—2018学年和2018—2019学年），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承担逾期给付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271522.5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2.判决四川旅游学院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逾期归还投资款的违约金4925814.1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3.判决四川旅游学院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合作办学协议》项下违约金50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川旅游学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7日，四川旅游学院（原名四川烹饪高等专科学校，2013年升本更为现名）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金羽瑞龙公司签订《投资管理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投资33000000元进行：一、体育场馆委托管理，甲方将清江老校区、龙泉新校区之全部体育场馆（新校区高尔夫训练场除外）以委托管理的方式交由乙方进行经营管理，需另行签订委托管理协议确定。二、合作办学，（1）乙方投入23000000元完善甲方办学条件，以BT三年返本付息的模式投入10000000元，完善甲方龙泉新校区综合体育馆及内部设施设备（另行签订协议确认）；以BOT模式投入10000000元，新建甲方龙泉新校区会展实训中心、旅游休闲实训区；以BOT模式投入3000000元，打造校园经济实训商业街；（2）甲方同意乙方承办甲方旅游管理及运动与休闲两系中一至二个专业（由乙方确定），共给予乙方每年招生计划名额不少于400人（另行签订协议确定）。三、中国烹饪文化会馆筹建和运营，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联合打造一个集博物馆藏与会所功能于一体的中国烹饪文化会馆，投资预计不低于15000000元，乙方出资不低于10000000元，另行签订协议启动。四、甲方闲置资产盘活，乙方利用自身优势在甲方许可下对其闲置资产、土地资源进行规划、设计并投入相应资金，实现甲方相应资源之利益最大化。 2009年4月24日和2012年8月31日，四川旅游学院（甲方）与金羽瑞龙公司（乙方）先后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及《补充协议》。《合作办学协议》约定本协议为进行投资协议项下合作而签订。二、乙方投资，乙方投入38000000元用于甲方学校建设，其中，1.乙方投入30000000元用于甲方中国烹饪文化博物馆、旅游及会展实训区、装修甲方龙泉校区综合训练馆等项目建设；2.乙方以BOT方式投入3000000元打造校园实训商业街，投入5000000元修建培训学生公寓；3.最终投资金额以单项建设工程审计报告为准。三、投资归还和经营部分，（1）乙方投入不计息，甲方分四年归还，以该项目竣工验收后15天内归还该项目的25%，第二年相同时间归还相同比例至付清。投入项目中，可用于经营部分由乙方负责经营，乙方收回项目建设成本后，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相当于20%的管理费，待建设完毕后另行商议具体支付方式；乙方投入项目中，完全用于教学的部分，甲方委托乙方管理，并支付管理费（具体办法另行商议）。（2）乙方以BOT方式投入的校园实训商业街项目，由乙方以甲方后勤服务部名义经营25年（含创业试验区300平方米）。四、合作办学内容，第一阶段，1.甲乙共同组建旅游学院下属二级学院“旅游与休闲运动学院”；2.乙方选定3-5个普通专科或专业方向，作为初期办学专业；3.在初期办学专业的基础上，可逐年增加1-2个专业或专业方向的招生和办学；4.学院可以以甲方名义，开展培训教育项目，主要为成人、自考、非学历教育培训、与国内外院校的合作办学等。第二阶段，双方按股份制形式，将前期组建的“二级学院”转化为民办独立学院，双方按投资确认权益和股份。六、双方合作办学的责任权利义务（第一阶段），甲方保证第一学年普通大专学生规模不少于400人，第二学年不少于700人，第三学年规模达到1000人，以后均不低于1000人。七、经费管理，学费按照甲方在物价局核准标准执行，学院全部普通专科学历学生和乙方招收的其他培训项目学生所缴纳的全部费用为合作办学经费，分学费和代管费（包括学生自愿交纳的书籍资料费、体检防疫费、保险费、军训及服装费等）；收取方式，普通专科学历教育学生学费和代管费由甲方收取，BOT方式修建的学生公寓住宿费和非学历培训等项目由乙方收取；学费的分配使用，普通专科学历教育学费和培训费收入的20%归甲方所有，80%由乙方包干使用，作为乙方支付教学管理活动成本、固定资产与易耗资产的折旧等，余下为乙方投资的收益；代管费由乙方进行管理、专款专用；甲方应在每年9月30日前按照实际所收学费的30%和代管费80%预付给乙方，余下的50%学费和代管费的20%，在当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拨付给乙方。九、退出条件，双方当前合作办学模式若为法规和政策所禁止，导致合作无法进行的，双方共同协商处理办法，无法协商的：1.若BOT项目不满5年，因甲方原因退出的，按乙方投资并增加10%融资成本作为实际投资总额，由甲方一次性返还；若满5年，另行协商。2.若BOT项目不满5年，因乙方原因退出，乙方的投入经双方认可，甲方分5年归还乙方。十一、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及赔偿损失；2.甲方未按期支付乙方投入项目的投资款，甲方应按未付款每日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十四、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作期限25年。《补充协议》约定：一、经费划拨，以办学协议约定的经费分配、划拨方案（如管理干部岗位津贴、学生生均拨款等）为基数，甲方调整分配方案后增加的部分，于每年核算时划拨乙方。因乙方已完成专修学院的筹建，甲方可将办学经费划给专修学院，由专修学院承担乙方的办学职能。二、因甲方政策变动而取消的原已有收费项目，在该项目工作开展中而产生的费用支付，原则上仍由甲方负责支出（如军训费）。三、乙方按院内工会会员每人每年600元标准（按学生比例）将工会津贴及教师节假日津贴补给学校，由甲方统一发放，超过部分由甲方承担。五、《合作办学协议》第七条办学经费中的代管费是指学费以外的其他交费项目，包括住宿费、书费、军训费、体检费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进行合作。 （一）投资建设工程完成后，四川旅游学院陆续支付了全部投资款，四川旅游学院对金羽瑞龙公司主张的付款时间及金额无异议，各项目具体情况如下：1.金羽瑞龙公司投资建设的第一教学实习楼（第一实训楼）于2010年4月26日通过验收，工程审定结算价为14851250.71元。四川旅游学院于2010年6月17日至2012年12月25日期间陆续将该款支付给了金羽瑞龙公司；2.休闲运动综合训练中心装修工程（休闲运动馆）于2010年11月25日通过验收，工程审定结算价为1797544元。四川旅游学院于2011年8月13日至2011年9月15日期间陆续将该款支付给了金羽瑞龙公司；3.实训区配套项目二次装修工程（文化广场）于2013年10月10日通过验收，工程审定结算价为1970700元，四川旅游学院于2017年7月3日将该款支付给了金羽瑞龙公司；4.室内球馆场地胶采购安装工程（休闲运动馆地胶），金羽瑞龙公司于2010年12月7日付款，合同总价为499862元，四川旅游学院于2017年12月30日将该款支付给了金羽瑞龙公司；5.景观绿化工程（缩微景观区工程）于2013年7月15日通过验收，工程审定结算价为9389719.91元。四川旅游学院于2010年12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陆续将该款支付给了金羽瑞龙公司。此外，第一教学实习楼的设计费共332327元和景观绿化工程的设计费240000，四川旅游学院于2017年12月30日支付给了金羽瑞龙公司。对于上述款项的支付，四川旅游学院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 （二）合作办学情况：协议签订后，四川旅游学院设立了“四川烹饪高等专科学校城市学院”，作为合作办学主体与金羽瑞龙公司开展了相关合作办学的教学活动。2012年12月12日，四川旅游学院（甲方）、金羽瑞龙公司（乙方）、四川旅游专修学院（丙方）共同签订《关于合作办学相关方责权利转移的三方协议书》，明确乙方已兼并丙方，该学院为拥有非学历高等教育资质的合法民办学校。现三方就投资协议、办学协议、补充协议中由乙方所拥有的有关合作办学部分的责权利全部转移给丙方，即由丙方完全对该三份协议的所有有关合作办学部分履行责任和义务，实施权力和享受利益，除合作办学外其他部分，仍由本协议乙方履行和拥有。本协议有效期与办学协议一致。该协议签订后，有关办学事务开始由四川旅游专修学院与四川旅游学院进行合作。合作办学开始后，双方并未按协议选定3-5个普通专科或专业方向，作为初期办学专业，而是仅开展了成人、自考、非学历教育培训。从2013至2014学年开始才开展了汽修专业的学历教育。四川旅游学院从2009年9月起按学年向金羽瑞龙公司和四川旅游专修学院划拨了相关办学经费，其中2011年9月至2017年8月，每学年办学经费为1774630元。2017年上半年，四川旅游学院以相关政策变化等原因要求终止合作办学，金羽瑞龙公司、四川旅游专修学院就终止合作办学善后事宜，包括终止合作办学所致损失补偿等提出了若干要求，此后双方就包括金羽瑞龙公司在第一实训楼所购舞台灯光、音响、幕布等资产折价930000元由四川旅游学院进行购买等资产移交，教职员工遣散安置达成一致并已部分履行，双方从2017年6月起实际停止了合作办学，但就其他损失补偿等问题双方一直未达成协议。 关于委托经营管理问题，双方另行签订有相关协议，除部分因到期终止外，其余部分仍在继续履行。 2019年7月8日，四川旅游专修学院向四川旅游学院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明确将三方协议项下应由四川旅游专修学院享有的到期债权及全部可得利益（未到期债权），全部转让给金羽瑞龙公司，并同时催促四川旅游学院履行上述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投资管理合作协议》《合作办学协议》《补充协议》《关于合作办学相关方责权利转移的三方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争议集中于以下问题：1.四川旅游学院是否还负有继续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办学经费的义务；2.金羽瑞龙公司请求支付投资款违约金的请求是否逾过诉讼时效；3.金羽瑞龙公司主张的5000000元违约金应否支持。 一、四川旅游学院向金羽瑞龙公司和四川旅游专修学院支付办学经费的依据是双方签订协议中关于合作办学收益分配的相关约定，其收益来源于合作办学所收取的学费和培训费等费用，因双方于2017年6月事实上已终止了合作办学，此后已无学费和培训费等费用收益，故不存在再行分配的问题。金羽瑞龙公司要求四川旅游学院按合作办学相关约定继续履行该项义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羽瑞龙公司和四川旅游专修学院对其提出的该办学经费在实际履行中已转化为固定投资回报的主张，因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 二、关于投资款逾期违约金请求权是否已逾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三年的法律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违约之日起计算。双方约定该违约金按日计算，故违约金债权应当认定为每日发生的单个债权，其诉讼时效应分别从起诉之日倒推时效期间三年进行计算。金羽瑞龙公司于2019年8月9日起诉，倒推计算三年，为2016年8月8日。故违约金债权产生于该时间点前的，其诉讼时效期间均已届满。在该时间点之后产生的违约金，则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据此，金羽瑞龙公司所主张的第一实训楼、休闲运动馆、缩微景观区、文化广场、休闲运动馆地胶工程投资款及第一实训楼和缩微景观区设计费逾期付款违约金，经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的违约金债权共计金额为949242.54元，对该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金羽瑞龙公司主张部分，因时效期间届满，四川旅游学院提出的时效抗辩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第一实训楼所购舞台灯光、音响、幕布等资产折价款930000元，该款为双方确定的上述资产折旧后由四川旅游学院进行回购的对价，没有证据证明属于工程建设投资款范围，金羽瑞龙公司主张该款应适用投资款归还约定计算违约金不能成立。另金羽瑞龙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因无证据证明，亦不能成立。 三、关于金羽瑞龙公司主张的5000000元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四川旅游学院在与金羽瑞龙公司、四川旅游专修学院合作办学过程中，未能实现其在协议中所保证的普通大专学生规模在第三学年后达到不少于1000人的目标，其后以政策变化等原因为由单方要求终止合作办学，致使双方协议约定的将城市学院建成独立学院的目的已难以实现，合作办学无法继续开展，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责任。四川旅游学院主张双方系协商一致终止合作办学，该主张与金羽瑞龙公司和四川旅游专修学院在四川旅游学院要求终止合作办学时，明确提出了违约补偿的要求，双方对此虽经协商但一直未达成协议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金羽瑞龙公司和四川旅游专修学院对合作办学终止给其造成的损失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四川旅游学院要求调减违约金的主张予以采纳，相关违约金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等酌情确定为1500000元。四川旅游专修学院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转让通知所转让的债权包括违约金债权，因此金羽瑞龙公司作为受让人有权主张该项债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旅游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羽瑞龙公司违约金2449242.54元；二、驳回金羽瑞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910元，由成都金羽瑞龙休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由四川旅游学院负担41910元。 二审审理期间，金羽瑞龙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旅游城市学院照片一张，拟证明截止2020年7月2日，城市学院仍然存续，未摘牌。2.四川旅游学院管网2020年招生信息截图一组，拟证明2020年四川旅游学院招生简章显示，包括旅游管理、会展经济与管理、休闲体育等专业和专业方向仍然在招生办学。3.2013年6月13日《四川日报》等15版，拟证明2013年5月31日四川旅游学院正式升为本科院校，该报专刊发表《四川旅游学院诞生记》，详细叙述了四川旅游学院龙泉校区建设的两大途径，其中之一是校企合作，近5年（2008-2013年）采取企业BT和BOT投资200000000元，印证金羽瑞龙公司的投资。4.四川旅游专修学院应付四川旅游学院成教生管理费明细，拟证明2010年9月至2017年8月成教生人数及明细表，且有四川旅游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盖章签字确认，该明细表显示从2010年至2017年成教板块招生逐年递增，印证因四川旅游学院单方收回办学管理权给金羽瑞龙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据。 四川旅游学院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在哪里拍摄，即便有该牌点亦不能证明城市学院仍然在存续经营。双方已于2017年6月实际终止了合作办学，即便相应的学院未注销，亦不影响终止行为的效力。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未提供相应的信息来源，同时即便仍然有上述专业进行招生，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继续合作的关系。3.对证据3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仅系一篇报告讲述了四川旅游学院建设的内容，不能以此来印证金羽瑞龙公司的投资。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在该管理费明细中，四川旅游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盖章系核实注册人数，并未对学费标准、实收金额等内容进行确认，无法达到金羽瑞龙公司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其损失。四川旅游专修学院质证认为，认可金羽瑞龙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证据1和证据2，即使该两份证据真实，仅能证明城市学院存续和四川旅游学院对外招生的情况，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四川旅游学院与金羽瑞龙公司之间合作办学关系是否存续。因此，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3，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金羽瑞龙公司的投资情况，因此，对证据3，本院不予采信。3.对证据4，该份证据系四川旅游专修学院应付四川旅游学院成教生管理费明细，并不能直接证明金羽瑞龙公司损失。因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金羽瑞龙公司对一审查明的“投资建设工程完成后，四川旅游学院陆续支付了全部投资款”“四川旅游学院设立了四川烹饪高等专科学校城市学院”“合作办学开始后，双方并未按协议选定3-5个普通专科或专业方向，作为初期办学专业，而是仅开展了成人、自考、非学历教育培训”“其中，2011年9月至2017年8月，每学年办学经费为1774630元”“2017年上半年，旅游学院以相关政策变化等原因要求终止合作办学，……”“双方从2016年起停止了合作办学”提出异议，并陈述：1.四川旅游学院尚有2440000元的投资款未归还，虽协商抵扣之后仍有890000元未归还。2.城市学院系双方共同设立的，仅系组织形式依附于四川旅游学院，协议明确选定的专业仍在四川旅游学院所在的系，至今仍在正常招生。3.2013年至2014年汽修专业系金羽瑞龙公司基于四川旅游学院的BOT投资项目单独结算的合作板块，并非办学经费，而系办学经费的结余，1774630元完全归属于金羽瑞龙公司。4.双方并未有书面终止办学的约定，一审认定双方于2016年起停止了合作办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金羽瑞龙公司、四川旅游学院、四川旅游专修学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四川旅游学院与金羽瑞龙公司之间的合作办学关系是否已终止；若未终止，四川旅游学院是否应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2017年至2018年、2018年至2019年两个学年的投资收益及资金占用利息；2.四川旅游学院是否应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逾期归还投资款的违约金以及违约金金额如何确定；3.四川旅游学院是否应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合作办学协议》项下违约金5000000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四川旅游学院与金羽瑞龙公司之间的合作办学关系是否已终止的问题 金羽瑞龙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四川旅游学院合作办学包括以城市学院开展成人自考、非学历教育部分的合作和委托四川旅游学院开展既定专业的普通学历教育部分的合作，同时根据《合作办学协议》约定，合作办学经费包括全部普通专科学生和其他培训项目学生所缴纳的全部费用，而普通专科学生缴纳的费用，由四川旅游学院收取后按比例支付给金羽瑞龙公司，则四川旅游学院支付给金羽瑞龙公司的款项中必然包括来自普通专科学历教育部分的收费，且四川旅游学院在2011年至2017年每年支付给金羽瑞龙公司的1774630元，系双方结算委托办学扣除成本开之后的办学结余，系金羽瑞龙公司基于双方系列协议进行投资而应获得的投资收益，现双方关于普通专科学历教育的委托关系仍在继续，而城市学院管理权变更并不影响金羽瑞龙公司获得投资收益的权利，则四川旅游学院应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2017年至2018年、2018年至2019年两个学年的办学投资收益。 首先，针对四川旅游学院与金羽瑞龙公司之间就普通专科学历教育是否存在委托办学的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投资管理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款和《合作办学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2项的约定，金羽瑞龙公司根据市场需求和四川旅游学院的现有专业状况，可以选定3-5个普通专科或专业方向，作为双方拟设立的“旅游与休闲运动学院”初期办学专业，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并未按照上述约定选定专业。虽金羽瑞龙公司上诉认为，《合作办学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中已载明双方选定的普通专科或专业方向，且金羽瑞龙公司委托四川旅游学院开展了上述专业的合作办学，但本院认为，前述协议的约定应系双方针对金羽瑞龙公司有权选择的办学专业范围的约定，并非双方确定上述条款中载明的专业或方向即为拟设立学院的“初期办学专业”，且金羽瑞龙公司就其主张的普通专科或专业方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四川旅游学院达成了委托办学协议，同时根据《合作办学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若双方拟设立的“学院”委托四川旅游学院负责教学管理，金羽瑞龙公司应向四川旅游学院支付相关教学管理费用，但金羽瑞龙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委托办学事宜向四川旅游学院支付过前述教学管理费用。因此，金羽瑞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四川旅游学院就普通专科学历教育存在委托办学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其次，针对四川旅游学院在2011年至2017年期间每年支付给金羽瑞龙公司的1774630元是否系双方结算委托办学扣除成本开支后的办学结余的问题。本院认为，虽《合作办学协议》约定四川旅游学院收取普通专科学历教育学费，并按比例支付给金羽瑞龙公司，但金羽瑞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关于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对于费用变更说明正好说明原告主张的按1774.63元每人每年来计算投资回报的依据，在2010年成本增长及学生人数增长的情况下，统一按1774.63元来进行计算”“关于1774.63元的金额组成，……，后双方统一协议按第一年的标准来进行支付办学经费”“而拨付的金额为1700000多元是双方合作过程中达成的协议”，同时四川旅游学院亦陈述“每一学年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的费用自城市学院招生后，学历部分未招够一千人，所以按一千人进行计算。如超过一千人则按实计算。在双方合作办学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甲方（被告）义务，城市学院办学后每年招生未达到协议约定的数量，所有（所以）我们按协议约定进行计算，第一年按400人计算，第二年按800人计算，第三年按1000人计算，之后如未达1000人按1000人计算”。由此可知，四川旅游学院在2011年至2017年期间每年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的款项，应系双方在《合作办学协议》基础上协商一致确定的办学经费，而并非金羽瑞龙公司所述的四川旅游学院支付的款项系双方结算委托办学扣除成本开之后的办学结余，亦或是固定投资回报。对此，金羽瑞龙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四川旅游学院应付四川旅游专修学院办学款及代培汽车专业统招生学费明细》（复印件）亦载明四川旅游学院每年支付给金羽瑞龙公司的款项为“应拨付经费”，而非委托办学结余或固定投资回报。故金羽瑞龙公司关于四川旅游学院在2011年至2017年期间每年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的1774630元系委托办学结余，其委托四川旅游学院进行普通专科学历教育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双方在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之后，即开展了合作办学，案涉《补充协议》亦载明“在《合作办学协议》框架下，四川旅游学院与金羽瑞龙公司成立了城市学院”。对于双方的合作办学，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城市学院的管理权于2017年6月由四川旅游学院收回，双方针对损失补偿、资产移交、教职员工遣散等问题进行了协商，并部分履行。对此，金羽瑞龙公司在一审中以及其向四川旅游学院出具的《关于四川旅游学院收回城市学院办学管理权的相关善后事宜的函》中，亦认可双方终止了城市学院的合作办学，其向四川旅游学院办理完相关各项移交手续。据此，结合前述关于四川旅游学院与金羽瑞龙公司并无进行普通专科学历教育的委托关系的分析，则双方虽无书面终止合作办学的协议，但双方系以行为表示终止合作办学。故基于此，在双方于2017年6月已终止合作办学的情况下，金羽瑞龙公司关于要求四川旅游学院向其支付2017年至2018年、2018年至2019年两个学年的办学投资收益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四川旅游学院是否应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逾期归还投资款的违约金以及违约金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四川旅游学院上诉认为，金羽瑞龙公司从该院逾期付款之日即知晓权利被侵害，但其怠于行使诉权，同时一审法院将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按日计算，导致违约责任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不符合法律规定，则金羽瑞龙公司的违约责任诉讼时效应从逾期付款之日起算，因此，金羽瑞龙公司主张的逾期归还投资款的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而金羽瑞龙公司上诉认为，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其可随时主张，同时投资还款违约日不等于支付违约金违约之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一个整体合同权利并非单个独立权利，且金羽瑞龙公司在2019年7月24日即书面向四川旅游学院催款，一审法院按起诉之日2019年8月9日计算是错误的，此外四川旅游学院归还款项时并未区分款项的性质，其亦还剩余部分投资款未归还，双方约定的还款义务系分期履行的债务，则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而四川旅游学院最后一期应还款时间为2016年11月5日，因此，金羽瑞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均在诉讼时效内。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四川旅游学院在归还金羽瑞龙公司投资款的过程中，确存在逾期归还的情形。根据《合作办学协议》，其应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其次，对于金羽瑞龙公司主张的逾期归还投资款的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其一，《合作办学协议》约定，若四川旅游学院未按期支付金羽瑞龙公司投入项目的投资款，其应按“未付款每日0.5‰”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违约金。据此，本院认为，违约金债权并不等同于投资款债权，前述关于按日计算违约金的约定，应视为按日产生相互独立的多个债权，应分别计算诉讼时效。因此，四川旅游学院关于违约金诉讼时效应从逾期归还投资款之日起算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和金羽瑞龙公司关于违约金债权系一个整体合同权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如前所述，双方约定的按日计算违约金而产生的债权，为相互独立的多个债权，系继续性违约金债权，应分别计算诉讼时效，且违约金债权与投资款债权不同，并非同一笔债务项下的分期给付之债，因此，本案亦不适用有关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确定的有关规定。综合上述分析，则一审法院以金羽瑞龙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倒推计算三年来计算金羽瑞龙公司主张的逾期归还投资款的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四川旅游学院应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逾期归还投资款的违约金949242.54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针对金羽瑞龙公司上诉认为，第一实训楼配套设施设备属于建设项目的组成部分，金羽瑞龙公司作为投资方支付了投资款2448774元，该笔投资款至今未归还给金羽瑞龙公司，后经双方协商，金羽瑞龙公司以折旧形式抵扣欠付四川旅游学院的管理费，抵扣后四川旅游学院仍需支付金羽瑞龙公司930000元。现四川旅游学院未归还该款项，则金羽瑞龙公司有权主张该金额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金羽瑞龙公司举示的证据，金羽瑞龙公司主张的前述930000元系第一实训楼所配套的舞台灯光、音响、幕布等资产折旧后的净值，双方协商确定由四川旅游学院按该价格进行购买。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930000元为四川旅游学院回购上述第一实训楼相关配套设备设施的对价，并无不当。而金羽瑞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针对支付相关回购价款达成了协议。故金羽瑞龙公司依据《合作办学协议》约定主张前述930000元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四川旅游学院是否应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合作办学协议》项下违约金5000000元的问题 四川旅游学院上诉认为，双方合作办学关系终止，系因国家教育政策变化，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则四川旅游学院并不存在过错。金羽瑞龙公司上诉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了因四川旅游学院单方收回城市学院管理权，导致金羽瑞龙公司在成人自考等非学历教育培训上的损失远大于15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四川旅游学院仅支付1500000元违约金，是错误的。 本院认为，首先，虽四川旅游学院认为系因国家教育政策变化导致双方合作办学关系无法继续履行，但四川旅游学院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其主张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关系，亦与金羽瑞龙公司发函要求四川旅游学院处理“突然终止双方合作办学”的善后事宜以及尽快协商补偿方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四川旅游学院该项主张并无事实依据。因此，四川旅游学院关于双方终止合作办学系因国家教育政策变化所致以及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办学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基于前述分析，则四川旅游学院与金羽瑞龙公司终止合作办学，系因四川旅游学院原因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则四川旅游学院应向金羽瑞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合作办学协议》第十一条第1款的约定，在一方违约导致案涉《合作办学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现《合作办学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系因四川旅游学院违约所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四川旅游学院应向金羽瑞龙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故金羽瑞龙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四川旅游学院上诉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一审酌情确定的违约金亦过高，应予调减。本院认为，违约金系契约各方契约自由的体现，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损失的补偿性，其目的系约束合同各方当事人严格履行合同。本案中，在案涉协议对违约金已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是否应对该违约金进行调整，则应衡量双方约定的前述违约金是否过高。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举示的证据和陈述，城市学院已开展了成人自考等非学历教育以及汽修专业的学历教育的招生和教学，同时案涉《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5年，而双方从签订《合作办学协议》至四川旅游学院收回城市学院管理权时，双方仅合作11年，则若四川旅游学院和金羽瑞龙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办学协议》，开展城市学院的招生和教学，金羽瑞龙公司根据案涉协议约定可从中获得相应的办学经费。现因四川旅游学院原因致双方合作办学无法进行，因此，四川旅游学院的违约行为造成了金羽瑞龙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同时，如前所述，双方终止合作办学关系，系因四川旅游学院所致，则四川旅游学院对于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具有明显过错。此外，四川旅游学院对于其关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减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四川旅游学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四川旅游学院主张调减违约金，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其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一审法院酌情调减违约金，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成都金羽瑞龙休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四川旅游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5417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旅游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金羽瑞龙休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949242.54元； 三、驳回成都金羽瑞龙休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910元，由成都金羽瑞龙休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2279元，由四川旅游学院负担24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27620元，由成都金羽瑞龙休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4547元，由四川旅游学院负担1630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