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05民初1720号原告：沈肇明，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锡山区，现住无锡市锡山区××镇××村××号。原告：潘六红（又名潘陆红），女，197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锡山区，现住无锡市锡山区××镇××村××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青、孙颖星，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肇良，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锡山区××镇××村××号，现住无锡市锡山区。第三人：周惠星，女，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锡山区，现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波、颜健，江苏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沈其林，男，194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锡山区，现住无锡市锡山区××镇××村××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芬英，（系沈其林之女），女，1968年1月6日出生，户籍地无锡市锡山区，现住无锡市新吴区。原告沈肇明、潘六红（以下简称沈肇明一方）与被告沈肇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通知周惠星、沈其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6月9日、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肇明一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青，被告沈肇良，第三人周惠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波、颜健，第三人沈其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芬英（参加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肇明及其与潘六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青，被告沈肇良，第三人周惠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波（参加第三次庭审）、颜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沈其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肇明一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沈肇明一方与沈肇良订立的房屋转让协议有效。2、判令沈肇良配合办理无锡市锡山区××镇××村××号房屋（以下简称22号房屋）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沈肇良负担。审理中，沈肇明一方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沈肇明一方享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载明的因征收22号房屋所形成的补偿安置权益。事实和理由：沈肇明一方系夫妻关系，沈肇良系沈肇明哥哥，2005年10月8日沈肇良与沈肇明一方订立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由沈肇良将22号房屋转让给沈肇明一方，转让金额为15000元。沈肇明一方于协议订立当日将15000元现金交付沈肇良，沈肇良即将22号房屋交付沈肇明一方。沈肇明一方与沈肇良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订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农村房屋流转交易的条件，故沈肇明一方诉至法院。被告沈肇良辩称，沈肇良与沈肇明系兄弟关系，沈其林系双方父亲。22号房屋由沈肇明一方居住，沈肇明一方当初结婚时居住在22号房屋的南面房间，沈肇良与周惠星因夫妻关系不和睦，周惠星离家外出居住，沈肇良居住在22号房屋北面房间。为了离婚时不让周惠星分得房屋，故沈肇良与沈肇明一方订立了房屋转让协议，并由沈肇良出具了收条，但实际沈肇明一方并未支付转让款。22号房屋目前已经由政府征收，政府机关给付了沈肇良部分安置补偿款，但安置房屋尚未安置到位。第三人周惠星述称，沈肇明一方与沈肇良签订22号房屋转让协议为恶意串通侵占周惠星的份额，周惠星与沈肇良长期分居，周惠星对买卖合同不知情、不同意；沈肇明一方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本身存在诸多疑点和问题，该协议并未标注签订时间，无法确定其形成时间、未约定付款时间。沈肇明一方所称的付款情况经法院调查核实亦存在不实情况，周惠星有理由相信沈肇明一方并未支付转让对价，故沈肇明一方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构成要件；22号房屋有土地证，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的应当及时办理变更登记，但沈肇明一方知道本案诉讼之前仍未办理转让登记手续，且当地村委会对转让情况亦不知情，可见沈肇明一方与沈肇良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并不是真正的为了交易，而是恶意串通侵占周惠星的房屋份额；22号房屋现已由政府征收，且已经向沈肇良发放了部分安置补偿款，现沈肇明一方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拆迁补偿权益，因沈肇明一方并非善意第三人、未支付转让对价、房屋转让未进行变更登记、当地村委会亦对转让不知情。沈肇明一方与沈肇良恶意串通达成的协议，其目的为了侵占周惠星之份额，故请求法院认定相应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第三人沈其林述称，沈其林与沈肇良、沈肇明系父子关系，当初在牛囤圩20号有老房3间，沈肇良与周惠星于1992年左右结婚，沈肇明与潘六红于2000年左右结婚；沈肇良在20号老房子里结婚、沈肇明在22号房屋里结婚。22号房屋在1994年左右购买，当时沈肇良在看守所服刑；沈其林、周惠星一起至22号房屋原房主钱巧逑处商谈购买22号房屋事宜，22号房屋购买价格15000元，沈其林出资7000元、周惠星出资8000元；沈其林将该7000元交付给周惠星，由周惠星一并支付给钱巧逑。该房屋应该是沈其林与沈肇良、周惠星共同所有。2018年，潘六红将房屋转让协议拿给沈其林看，沈其林才知晓沈肇良将22号房屋出卖给了沈肇明一方，在此之前，沈其林并不知道沈肇明一方与沈肇良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宜。经审理查明，沈肇良与沈肇明系兄弟关系、沈其林为二人之父；沈肇明、潘六红系夫妻关系、沈肇良与周惠星原系夫妻关系。沈肇良与沈肇明一方订立房屋转让协议，载明：沈肇良有偿将房屋转让给沈肇明一方；房屋坐落在××村××号的房屋一幢，二上二下，包括场地转让给沈肇明一方；转让金额为15000元；本协议自付清之日即行生效；本协议无其他任何争议；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沈肇良另出具收条，载明：兹有沈肇良收到潘陆红房屋转让金额15000元，并备注时间“2005、10、8”。围绕上述证据及22号房屋，沈肇明一方作出下列陈述：上述房屋转让协议与收条在无锡市锡山区鹅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孙某某处达成，相关文字内容除了“沈肇良及收条日期、潘陆红”各自系二人分别用圆珠笔签字书写外，其余的黑体字均是孙某某书写；转让协议及收条均形成于2005年10月8日；转让协议和收条形成后，潘六红在孙某某的办公室将转让款15000元交付给沈肇良，当时孙某某也在场；涉及房屋转让的原因，沈肇明一方作出下列陈述：1998年左右，沈肇良因结欠他人款项，故将老宅牛囤圩20号房屋出卖；后沈肇明与父母共同居住至22号房屋；至2000年沈肇明与潘六红结婚时，将婚房定在22号房屋的南面一间，22号房屋的装修由沈肇明出资；当时周惠星已经离家外出居住；2005年沈肇良找到沈肇明，称愿意将22号房屋出卖，考虑到房屋买卖毕竟是大事，且沈肇明不懂，需要一个见证人，故找到法律工作者孙某某；孙某某并未参与房屋买卖的协商过程，纯粹只是书写了材料；从商谈房屋买卖到签订转让协议，仅间隔一天时间。对此，沈肇良则作出下列陈述：1994年沈肇良服刑期间，周惠星在探监时告知沈肇良，其要向钱巧逑购买22号房屋，买房的钱都是由周惠星一个人出的，沈其林肯定没有出资；沈其林没有钱的，1992年沈肇良结婚都是沈肇良自己花钱的；至于订立22号房屋转让协议是沈肇明出的主意，目的是为了不分房屋给周惠星；当时沈肇良和周惠星夫妻关系已经闹僵，处于分居状态；沈肇明称其夫妻俩居住22号房屋已经这么久时间，房屋不要给周惠星；当时去孙某某做手续是沈肇明提出的，且说协议上要写其配偶潘六红的名字，不能写沈肇明的名字，因为沈肇明、沈肇良是兄弟关系；相应的房屋转让协议和收条是在孙某某处形成的，但沈肇良并未有实际拿到15000元。第三人周惠星围绕22号房屋，则作出下列陈述：周惠星与沈肇良原系夫妻关系，钱巧逑房屋与沈肇良老宅间隔一户人家；1994年时，沈肇良正在服刑期间，钱巧逑因在镇上购置了房屋，故告知周惠星要将22号房屋出卖，后周惠星与钱巧逑商定20000元成交，周惠星向其亲友借款后支付了15000元给钱巧逑，剩余5000元至今尚未支付完毕；上述15000元中并无沈其林出资；周惠星于1995年左右离家外出居住；周惠星并不清楚沈肇良将22号房屋出卖给沈肇明一方的情况；周惠星向钱巧逑购买房屋时，转让价已经20000元，至2005年，时隔十年，房屋价值肯定增值，不可能缩水变成15000元；相关房屋转让协议和收条怀疑是沈肇良与沈肇明一方串通合谋伪造的证据。第三人沈其林作出下列陈述：大概2018年左右，潘六红给沈其林看了沈肇良出具的收条，当时潘六红告知沈其林，沈肇良将22号房屋卖给沈肇明一方了；1994年向钱巧逑购买22号房屋时，沈其林未出面和钱巧逑商谈，是由周惠星出面谈的，后来要去付钱了，沈其林才知道。另查明，沈肇良与周惠星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29日沈肇良诉请离婚，该案查明：沈肇良与周惠星于1992年5月举行婚礼，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1993年沈肇良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1994年周惠星因夫妻矛盾，离家外出，一直未回。审理期间，周惠星提出分割22号房产的主张；沈其林到庭，提交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载明：兹有沈其林于1993年12月购买牛囤圩22号钱巧逑房屋，房屋给儿子沈肇良居住），主张22号房屋权利。据此，本院判令沈肇良与周惠星离婚；相应22号房屋因涉及案外人之权益，故未予一并处理。相应的（2014）锡法鹅民初字第0171号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过程中，沈肇良称上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系由其经手办理；沈其林亦明确表示，其没有看见过该证明。2018年2月9日，鹅湖镇村镇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作为征收实施单位、鹅湖镇新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委托实施单位、沈肇良作为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订立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沈肇良同意对坐落于××村××号的房屋及其附着物实施征收；协议另对其他相关征收补偿安置事宜作出约定。沈肇良亦按照协议约定，定期享有相应的补偿安置利益。本案审理中，为查清事实，本院向法律工作者孙某某调查，其作出下列陈述：沈肇明找到其，称沈肇明和沈肇良兄弟俩要买卖房屋；后沈肇明一方与沈肇良至法律服务所，其手写了房屋转让协议，让三人看后，三人及签字；收条也是由其代书，相应日期“2005、10、8”确为其代书协议和收条的日期；转让价15000元是三人商定好的，商定好至其办公室，就直接按照三人意见代书相关转让协议；其并不清楚15000元有无交付。周惠星分别提供其女儿沈衣与沈其林的对话录音资料，沈衣与沈肇良、沈肇良女友、钱巧逑的对话录音资料，欲证明22号房屋系周惠星举债后向钱巧逑购买的事实。对此，沈肇明一方、沈其林持有异议；沈肇良则不持异议。另，鉴于审理中沈肇良称房屋转让协议系其与沈肇明一方为了周惠星与其离婚纠纷而达成；结合周惠星认为房屋转让协议系沈肇良与沈肇明一方为了侵占周惠星在涉案房屋中的份额，属恶意串通达成的意见。本院向沈肇明一方进行法律释明：本院将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现有证据对房屋转让协议之效力依法进行审查，如本院依法认定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对此，沈肇明一方明确坚持要求确认房屋转让协议有效；并要求享有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载明的因征收22号房屋所形成的补偿安置权益。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沈肇明一方要求确认房屋转让协议有效，并据此主张享有22号房屋的补偿安置权益，佐证其诉讼主张的证据为其与沈肇良订立的房屋转让协议及沈肇良所具收条。审理中，沈肇良否认其与沈肇明一方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并就房屋转让协议的订立及收条向本院作出了相应的陈述；但沈肇良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否定沈肇明一方的诉讼主张，故本院现认定沈肇明一方与沈肇良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本院注意到，22号房屋购置于1994年期间，此时系沈肇良与周惠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房屋购置期间，沈肇良正处于服刑期间；周惠星现提供的相关证据中，22号房屋原房主钱巧逑所称的房屋转让过程、转让价格及交付细节等均与庭审中周惠星之陈述一致。此后沈肇良与周惠星夫妻关系不睦，周惠星离家外出，一直未回。沈肇良与沈肇明一方于2005年10月商谈房屋买卖事宜时，周惠星与沈肇良亦处于夫妻矛盾期间；房屋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格15000元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且未有证据证明上述转让事宜征得周惠星同意。沈肇明一方与沈肇良至法律服务所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亦未通知周惠星到场；且沈肇明一方所称签订转让协议后，当场交付转让价款15000元的事实，现经本院核查，亦并不属实。加之考虑到，沈肇良与周惠星离婚诉讼期间，在周惠星对22号房屋主张权利时，沈其林持相关证明材料到庭同样主张房屋权利，导致离婚诉讼时未能就22号房屋进行分割；但本案审理期间，沈其林又明确表示其此前没有见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沈肇良在其与周惠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22号房屋与沈肇明一方订立的房屋转让协议显属恶意串通，损害了周惠星之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故本院现依法认定该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审理中，虽经本院释明，但沈肇明一方仍坚持其原有之诉请，故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后的相关法律后果，可由沈肇明一方向沈肇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沈肇明、潘六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66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诉讼费用19586元由沈肇明、潘六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华 伟人民陪审员  沈玉珍人民陪审员  蔡桂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吴铭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