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1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晋宁区工业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永乐大街云南磷化集团研发办公综合区办公大楼六楼。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海莲，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中信达建筑机械化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新街乡回龙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姚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芬，云南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3公里处。法定代表人：纪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小舟，男。上诉人昆明市晋宁区工业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中信达建筑机械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达公司”）、原审被告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鹏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20）云0122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并非本案《工程分包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也不是协议书中权利义务的承担者。被上诉人中信达公司应向合同的另一方原审被告银鹏公司提出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应向上诉人工业公司提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工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失公允。其次，上诉人工业公司收到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冻结应付原审被告银鹏公司的工程款200万元，冻结期限自2020年1月7日至2021年1月6日，该冻结款项包含本案工程款1105463.23元，现在款项在冻结期间。上诉人工业公司在应付款项已经被冻结的情况下，不得擅自支付其他人，否则上诉人工业公司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被告银鹏公司在上诉人工业公司无其他未付款，上诉人工业公司不应当也无法在本案中承担支付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工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工业公司的如上诉请。被上诉人中信达公司辩称，我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相应的资质，施工的工程已验收完毕，属于合格工程。本案尚欠的工程款，应由上诉人工业公司履行实际支付义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事实和法律上都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银鹏公司述称，被上诉人中信达公司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我公司予以认可，剩余的工程款属于被上诉人中信达公司，我公司亦予以认可。我公司二审补充提交一份与本案类似的案例，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1民终11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上诉人工业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审原告中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被告偿还原告建设工程尾款1105463.23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信达公司具有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2012年12月11日，工业公司与银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业公司将“昆明晋城泛亚工业品商贸物流中心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市政干道及次干道排水、道路、交通工程施工（第四合同段）”发包给银鹏公司，工程内容：市政道路路基，路面工程等（以工程量清单为准）。2013年1月10日，银鹏公司与中信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银鹏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土石方工程由中信达公司施工，工期6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一次性验收合格，合同价款6655463.23元。合同签订后，中信达公司遂组织人员、机械进场施工，并于2015年9月10日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后，中信达公司与银鹏公司签署《工程结算书》，共同确认：截止2019年12月31日，中信达公司在工业公司还有工程尾款1105463.23元尚未拨付到位。另查，2019年2月22日，银鹏公司与中信达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银鹏公司授权委托中信达公司对昆明晋城泛亚工业品商贸物流中心土地一级开发整理市政道路工程Z1＃路、7＃路（四标段）收取工程尾款及相关事宜，工业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550000元。再查，因案外人常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银鹏公司等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5）玉中法执字第18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事项：对银鹏公司在工业公司的建设工程款在200万元范围内予以冻结，冻结期限自2020年1月7日至2021年1月6日止。工业公司向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函称，……根据审定金额，就涉及本案工程，工业公司需向银鹏公司支付该项目工程尾款110.546323万元，……待审计完成后，将全力协助相关执行工作。2020年4月20日，中信达公司基于以上事实向工业公司申请暂缓支付工程尾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合同关系：一、工业公司与银鹏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银鹏公司与中信达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指工程总承包人、勘察承包人、设计承包人、施工承包人承包建设工程后，经发包人同意，将其承包的某一部分工程或者若干部分工程，再发包给其他承包人，与其签订承包合同项下的合同。本案中，其一，中信达公司具有相应资质，其与银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二，工业公司根据银鹏公司与中信达公司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支付中信达公司工程款，表明工业公司对银鹏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土石方工程由中信达公司分包的事实是明知或默认的，故银鹏公司与中信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成立、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产生拘束力。其三，中信达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约将土石方工程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已完成实际施工人的义务，且合同双方对尚欠尾款金额不持异议，原告可以请求被告银鹏公司支付工程款，该请求权已经产生，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发包人工业公司对工程质量予以认可，对其就本案涉案工程尚欠付银鹏公司工程尾款1105463.23元也不持异议。人民法院因其他案件要求工业公司协助对银鹏公司在工业公司的建设工程款在200万元范围内予以冻结，属另一法律关系，工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以此为由拒绝在欠付银鹏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1105463.23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故原告请求工业公司在欠付银鹏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权已经产生，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中信达建筑机械化有限公司工程款1105463.23元；二、由被告昆明市晋宁区工业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应付工程款，在1105463.23元范围内对原告昆明中信达建筑机械化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中，上诉人工业公司及被上诉人中信达公司无新的证据提交。原审被告银鹏公司提交的（2020）云01民终11083号《民事判决书》，因与本案工程无关，本院不予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工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审查，被上诉人中信达公司为本案实际施工人，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原审被告银鹏公司尚欠被上诉人中信达公司工程款1105463.23元，双方均无争议。上诉人工业公司对本案涉案工程的质量予以认可，对本案涉案工程尚欠原审被告银鹏公司工程款1105463.23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由原审被告银鹏公司向被上诉人中信达公司支付1105463.23元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上诉人工业公司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在尚欠原审被告银鹏公司工程款1105463.23元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中信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至于上诉人工业公司上诉提出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冻结相关工程款的问题，系执行中处理的问题，与本案的判处并不冲突，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决主文部分对上诉人工业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表述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20）云0122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明中信达建筑机械化有限公司工程款1105463.23元；三、由昆明市晋宁区工业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价款1105463.23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昆明中信达建筑机械化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昆明中信达建筑机械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74.50元，由昆明市晋宁区工业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及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9元，由昆明市晋宁区工业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