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昌彪，男，汉族，1978年12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绮姿，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家男，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名坤，男，汉族，1962年6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平远县×××××××上，公民身份号码：441×××××××********。上诉人潘昌彪因与被上诉人马名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昌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l、本案的《合伙合同》、《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合同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经营飞龙商业市场先后签订了《合伙合同》、《承包合同》，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每年交纳3万元的名为市场分红，实为承包费的款项，不管被上诉人是盈利还是亏损。2016年12月23日，经结算对账（被上诉人提交的结账单存在自行添加内容，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出了异议，应以上诉人提交的结账单为准），被上诉人确认欠上诉人承包费4567元。后经上诉人多次催讨未果。另，被上诉人自20l7年起至今未向上诉人依约交纳承包费。2、一审法院简单的认定《合伙合同》、《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该市场，“没有在主管职能部门办理用地审批及商铺产权登记等相关手续”，即依据“市场开办单位必须具有市场所占用土地或房屋的所有权或使用权”认定“上述两份合同约定内容均违反了该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事实上，该市场系临时准建建筑，仍在继续存续经营，市场内商户亦均系合法经营，依法受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管理。且市场所在土地系由案外人罗*送向镇隆镇长隆青春村民小组租用以自行扩建经营，案外人罗*送后转让给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该市场的使用权。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系错误的。3、若《合伙合同》、《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则双方应进行结算分摊收益及费用。一审法院在错误地认定本案的《合伙合同》、《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后，并未对判定合同无效后各方在履行过程中收取的利益及成本进行结算。因上诉人自2014年6月10日起已将该市场承包给了被上诉人独立经营，由被上诉人自行管理，收取租金等。因此，若上述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则应对双方在经营该市场期间的所有费用进行结算，而一审法院一味地认定合同无效，却未对这部分的事实进行查明，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中适用了《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宪法》第89条第一项规定，国务院行使制定行政法规的职权，而一审法院参照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答复，发文机关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内容系就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相关问题请示的答复，其性质最多仅系内部的指导意见或者行政管理规章，并非行政法规。2、该答复所依据的商品交易市场登记管理办法，已于2004年8月31日废止，且根据其被废止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第二批废止有关工商行政管理规章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内容可知，该管理办法属于第三条市场管理规范，系管理性规定。3、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30日条规定，应慎重判断强制性规定的性质，特别是要在考量强制性规定所保护的法益犯类型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上的基础上，认定其性质，并在裁判文书中充分说明理由。本案中原被告具有市场的使用权，该市场仍存续经营，涉及的商户众多，不应片面认定为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马名坤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取闹，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首先，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查明，一审的原、被告分别于2010年11月11日，2014年06月10日所签订的《合伙合同》及《承包合同》中所约定的内容，均违反合同强制性规定，同时也违反了《商品交易市场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其临时建筑的搭建，没有主管职能部门办理用地审批及商铺产权登记等相关规定的手续，合同约定的内容违反相关规定，属无效合同，依法应当驳回。一审在查明涉案证据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作出的判决是公平、公正的判决。其次，上诉人认为《合伙合同》、《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履行。虽然合同无效，但对各方在履行中收取的利益及成本也要进行结算。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证据，从其提交的证据“结算清单”显示；双方合伙经营中的出资款项，利益分红等已经结算清楚，不存在谁欠谁的资金问题。上诉人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自己的结算行为应当有足够的认知，明明账目结算清楚，还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不但于法相悖，也违反社会道德的公序良俗。另，上诉人在一审中还出现虚假诉讼，其向法庭提交的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居住证均是造假的，请求二审追求其法律责任。上诉人潘昌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按双方签订的《合伙合同》、《承包合同》履行给付义务至2031年度并偿还原告尚欠分红款(2016年12月尚欠8727元至2020年10月）共计128727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因马*彬（唐*群欠潘昌彪租赁费29000元）偿还给原告19334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共82292元（〈2017年1月至2020年11月期间〉39334元×2.1%(826元)×47/个月＝38822元；30000元×2.1%(630元)×35/个月＝22050元；30000元×2.1%(630元）×23/个月＝14490元；30000元×2.1%(630元)×11/个月＝6930元）。以上三项合计请求总金额为230353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1日，原告潘昌彪与被告马名坤签订《合伙合同》，正文内容，“现经马名坤、潘昌彪两人本着纯实自愿公平的原则经协商后自愿为合作伙伴共同经营镇隆镇长隆村飞龙商业市场。一、凭股分红，同担风险。二、潘昌彪出资壹拾万元人民币，马名坤出资贰拾万元人民币，合计叁拾万元人民币。三、市场大小事宜双方共同协商，赚钱亏本不能怪对方，属双方自愿行为，双方发生纠纷只有双方友好解决不准上告伤人，如有违约一方应负全责。四、账目每月结算一次分红，本合同一式两份，本合同订立即时生效。”2014年6月10日，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正文内容，“为了飞龙商业市场经营正常运作，经双方协商订立如下。一、承包为期2年，从2014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10日止。每年上交9万元人民币为市场分红。二、付款方式每年6月—9月—12月—3月为4次付清，马*彬每月直接付给潘昌彪、马*彬的款项在最后合同期满收不到由双方共同承担。三、在承包期间如发生天灾（台风、地震、换天面铁皮）由市场共同承担。四、押金问题、商场2.5万元。第二间饭店4千元、米粉店1.5千元。相馆2千元。烧烤2千元。四川面工2千元。发室2千元。要退押金由市场共同承担。2014年6月10日以后押金由承包人自己承担。五、承包期间维修一切费用由承包人自己承担。合同到期3天后双方无意见原合同继续生效。六、以上几条属双方自愿行为。自订立之日生效。”2016年12月份，原、被告进行了结算。2020年4月16日，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镇隆民调字（2020）终止第1号《人民调解终止告知书》。2020年5月27日，原告潘昌彪诉至一审法院成讼。在庭审中，（1）问及“案涉飞龙商业市场占地多少平方米？有多少间商铺？”原告答“不清楚多少平方米，有22间商铺。”被告答“占地面积大约1700多平方米，有24间商铺。”（2）问及“市场用地有无经过土地管理部门审批？有无在住建部门办理过报建手续？商铺有无办理产权证？开办案涉市场有无在当时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现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市场登记注册？有无领取市场登记证？”原告答“不清楚。”被告答“是临时准建建筑，没有办理上述手续。”（3）问及“有无实际出资？有无收回出资？现在双方有无合伙经营？”原告答“我出资10万元，应该是收回了，现在没有合伙经营。”被告答“我出资20万元，已经收回了，2016年12月已经终止了，已经没有合伙经营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核心问题是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规定，是指该规定直接决定合同的效力，违反该规定，会导致法律行为归于无效。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均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具体到本案而言，原、被告于2010年11月11日、2014年6月10日分别签订《合伙合同》及《承包合同》，约定合伙经营及租赁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已涉及到市场规范管理秩序，鉴于该市场是临时准建建筑，占地面积约1700多平方米，商铺超过20间，没有在主管职能部门办理用地审批及商铺产权登记等相关手续，因此，参照工商市字[1997]第90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适用〈商品交易市场登记管理办法〉有关问题的答复》的规定，“经研究，现答复如下：依据《商品交易市场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市场开办单位必须具有市场所占用土地或房屋的所有权或使用权。”上述两份合同约定内容均已违反了该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鉴于原、被告对案涉飞龙市场均不享有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诉请被告按《合伙合同》、《承包合同》履行至2031年度并偿还分红款、租赁费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昌彪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7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潘昌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确定《合伙合同》和《承包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议由被上诉人承包的市场已取得有关部门批准同意的用地许可证和办理报建手续以及经消防验收合格，而参照《广东省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一）项“市场开业前，市场建筑应当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部门验收合格；市场设施和场所应当经消防部门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合格或者经消防设计备案并经消防安全检测合格；”的规定，因涉案市场未取得用地许可证和未办理报建手续以及未经消防验收合格，故双方签订的《合伙合同》和《承包合同》无效。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承包合同》至2013年和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分红款、马*彬拖欠的租金及相关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上诉人潘昌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