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2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牟忠华，男，生于1953年8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寿华，四川长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苏继红，男，生于1963年9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继文，女，生于1970年1月8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上诉人牟忠华因与被上诉人苏继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3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牟忠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寿华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忠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共计1108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采信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的证据，对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分局行政拘留决定书载明的事实未予认可。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在事发后对上诉人、被上诉人、证人王某、苏某、肖某进行询问。所有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牟忠华看见苏继红、苏某、张某三人从对面过来，就站在干田中去让苏继红、苏某、张某三人先过去。上诉人苏继红首先骂上诉人，然后走到干田中动手打站在干田里让路的车忠华的事实。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的行政拘留决定书载明的事实也是由被上诉人苏继红首先引起事端，先动手打站在干田中的上诉人牟忠华。该行政拘留书未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撤销，应予采信。2.西南医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9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显错误。一审只对上诉人住院第一天的住院费用进行了合理性审查，对后面5天不予审查，明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一个67岁的老人，看见被上诉人三人就主动让路，明显没有引起事端动机和身体条件。一审法院根据自己勘察笔录作出的结论作为裁决的依据裁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 苏继红辩称：我与牟忠华一案已经一审法院重新现场调查公正处理。派出所对我进行了不公正的处理，但我现决定不予追究此事，此次事件也造成了我本人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牟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苏继红赔偿其因身体受损造成的医疗费6525元、护理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8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损失11085元。苏继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牟忠华赔偿其医疗费3018元、误工费36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8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55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忠华、苏继红系同社村民，2009年9月1日,双方因本社占地补偿事宜发生互殴纠纷，一审法院于2010年5月27日制发的（2010）纳溪民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苏继红的医疗、误工等损失3057.33元，由被告牟忠华赔偿2446元”。2010年9月20日，一审法院（2010）纳溪民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牟忠华、肖银秀的医疗、误工损失4112.20元，由被告苏继红、苏继成、张某赔偿2467元”，双方对前述判决均未提起上诉，也未申请执行。为此，双方互有积怨。2020年1月5日，苏继红参加村上召开的党员大会，中午酒后，共同参加了看望老党员同志的活动，下午4时许，苏继红与本社社员张某、苏某三人一行回家途中，行至本社高速路旁电桩田下边的预制板田坎路面时，适逢牟忠华到邻居肖某家给付代为交纳的气费回家，相互偶遇，由于路面较窄，牟忠华先行站到预制板田坎路下面的干田边让行张某后，苏继红看见牟忠华便招呼道：“矣，牟忠华发福了哎”，牟忠华误听为苏继红对其叨骂“你发疯了啊”，为此，双方发生抓扯纠纷，相互倒在干田里扭玩，在纠纷发生的过程中，具体是谁先动手？如何拉扯？相互按倒在干田里扭玩的情节，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现场证人张某和苏某均表示没有听清楚双方当事人叨骂的内容，也没有看清楚双方具体抓扯的发生和经过，相对现场较远的证人王某、肖某也没有具体看清楚双方的抓扯情节，现场目击证人苏某看见牟忠华按住苏继红，即喊证人张某上前拆开，证人张某便下到干田里，将按住被告苏继红的牟忠华拉开，双方的抓扯纠纷得以平息，后双方报警110，并经他人呼打120，苏继红于当日18时56分随120车到泸州市纳溪区中医院检查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左拇指末节指骨陈旧性骨折可疑；3、2型糖尿病。住院治疗3天，用去医疗费3058.13元。牟忠华于当日21时5分到泸州市纳溪区人民医院住院检查诊断为：1、脑震荡；2、胸部软组织挫伤；3、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伴双下肺感染；4、双侧少量胸腔积液；5、左侧第8肋骨陈旧性骨折，住院治疗6天，用去医疗费6524.83元。2020年1月8日，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分局东升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均要求对方赔偿其医疗费，并赔礼道歉，而自己不同意赔偿对方损失，调解达不成协议。2020年4月13日，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分局对牟忠华给予罚款100元的行政处罚，给予苏继红拘留4日的行政处罚，苏继红对该处罚不服提起复议，泸州市公安局于2020年7月3日作出复议决定：一、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泸纳分公（棉）行罚决字（2020）320号行政处罚决定；二、责令被申请人自收到本复议决定之日起3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20年7月16日，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分局重新作出：给予苏继红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双方对行政处罚均已履行完毕。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牟忠华和苏继红各自产生的医疗费进行合理性鉴定审查。2020年11月6日，西南医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9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被鉴定人牟忠华急诊入院ＣＴ等检查情况，基本可以排除外伤性伤情，而主要存在自身疾病。在本次医疗费中对纠纷当日产生的材料费（如一次性吸氧管、鼻氧管、胶片等）、检查费（ＣＴ、彩超、ＤＲ）、诊疗费和护理费及床位费（仅限于入院当日）、担架费、以及当日使用输液、口服药物甲钴胺、活血止痛片均与外伤有关，经梳理计算费用为911.93元（即为本次外伤有关的费用），其余的费用（4916.93元—911.93元）是属于患者入院后按医院诊疗常规对其身体对症治疗处理产生。被鉴定人苏继红于纠纷当日的出诊、氧气吸入、小换药、担架、ＣＴ检查、诊疗费和护理费及床位费（仅限于当日）、以及当日输液、破伤风抗毒素注射液等均与外伤有关，经梳理计算费用为944.60元（即为本次外伤有关的费用），其余费用（3058.13元—944.60元）是属于患者入院后按医院诊疗常规对其身体对症治疗处理产生。鉴定意见结论为：1、被鉴定人牟忠华的医疗费用中与外伤有关的费用为911.93元，2、被鉴定人苏继红的医疗费中与外伤有关的费用为944.6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外，还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牟忠华举证双方当事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牟忠华的病例、用药清单和医疗发票、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分局行政处罚决定、纳溪公安分局东升派出所的相关调查材料；2.苏继红举证证人张某、苏某的书面证人证词，苏继红的住院病例、用药清单、医疗发票；3.一审法院调查收集的下列证据：（1）（2010）纳溪民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书、（2010）纳溪民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书；（2）纳溪区公安分局东升派出所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牟忠华、苏继红的陈述，调查证人苏某、王某、肖某的证人证词，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分局的拘留、罚款决定和泸州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3）纳溪区东升街道纪委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苏某、张某的证人证词；（4）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证人苏某、张某、王某、肖某的证人证词以及勘验笔录；4.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6日出具的西南医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9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对牟忠华和苏继红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证人苏某、张某、王某、肖某的证词，考虑其自身文化素质以及与当事人之间的人际关系，对其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综合分析认证。对西南医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9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予以认证，作为本案案件事实的定案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明确规定，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第二条规定，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民事权益包含公民的身体健康权等，即每个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对方当事人的非法行为侵害其身体健康权益，提起本诉与反诉，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在民事活动中，尊老爱幼，诚信友善，是我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每一个公民的基本要求，本案牟忠华与苏继红作为同社社员，本应和睦善良相处，却因数十年前的纠纷相互积怨，本次纠纷发生的起因为相互误会而起，纠纷的具体发生、发展，双方互有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相互偶遇之时，因多年积怨不能正确对待与处理，导致抓扯纠纷的发生、发展，双方的行为均有过错，根据牟忠华与证人张某相遇先行让路于路边的友善行为，同时考虑牟忠华已年满六十周岁，属于我国老年法规定所保护的对象，综合证人证言及全案案情，酌情考虑苏继红承担60%的主要责任，牟忠华承担40%的次要责任。对于双方的损失确定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在发生抓扯纠纷以后，均没有重大的伤情，而双方均故意采取住院治疗的方法予以对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所以，本案双方发生抓扯纠纷以后的损失经鉴定：牟忠华的医疗费用为912元，苏继红的医疗费用为945元。对于双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均属于故意扩大的损失，均不予以支持，应当由其各自自行承担。对于牟忠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和苏继红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确定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侵权精神损害抚慰金，主要包括致人伤残的残疾赔偿金，致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以及其他严重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同时，作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情节、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且受害人对损害的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发展均有过错，且双方的损害程度均为轻微伤程度，故对双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均不予以支持。据此，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确定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牟忠华的医疗费损失912元，由苏继红赔偿547元，其余费用由牟忠华自行承担；二、苏继红的医疗费损失945元，由牟忠华赔偿378元，其余费用由苏继红自行承担；三、品迭上述第（一）、（二）项后，由苏继红赔偿牟忠华医疗费用16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四、驳回牟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苏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牟忠华承担40元，苏继红承担60元；鉴定费2000元，由牟忠华承担1000元，苏继红承担1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牟忠华提交了正光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拟证明一审委托的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南医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9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被采信。被上诉人苏继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系上诉人自行委托正光司法鉴定所作出，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对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南医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9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对该上诉人自行委托正光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牟忠华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40%的责任；2.牟忠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3.牟忠华的医疗费应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牟忠华认为根据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分局行政拘留决定书载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苏继红首先引起事端，先动手打站在干田中的上诉人牟忠华，所以牟忠华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经审查，本案二人发生抓扯后，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分局分别对牟忠华、苏继红均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对牟忠华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现查明2020年1月5日16时许，在泸州市纳溪区××街道××村××组××路桥附近一干田坎处，苏继红与牟忠华相遇，苏继红当时处于饮酒后的状态，因过往矛盾，苏继红首先动手挑起，两人发生抓扯相互殴打，双方不同程度轻微伤，牟忠华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现决定给予牟忠华罚款一百元的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牟忠华并未提出复议申请。根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事实经过，牟忠华、苏继红二人系相互殴打，虽然该事件系苏继红挑起，但牟忠华也存在殴打他人的行为，所以一审认为双方的行为均有过错，综合全案案情，酌情考虑苏继红承担60%的主要责任，牟忠华承担4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牟忠华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应得到支持。经审查，根据双方提交的住院病历等材料，双方在发生抓扯以后，均没有重大的伤情，而双方均故意采取住院治疗的方法，所以一审认为双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均属于故意扩大的损失，均不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牟忠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住院治疗的必要性，所以其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不应采信西南医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9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应对其医疗费用的请求全部予以支持。经审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牟忠华和苏继红各自产生的医疗费进行合理性鉴定审查。鉴定意见结论为：“1.被鉴定人牟忠华的医疗费用中与外伤有关的费用为911.93元；2.被鉴定人苏继红的医疗费中与外伤有关的费用为944.60元。”现上诉人牟忠华提交了其自行委托的正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其主张的医疗费均与其受伤有关均应得到支持，且其认为不应采信西南医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9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西南医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9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程序问题并申请重新鉴定，所以其自行委托的正光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收集证据方面存在程序问题的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为调查核实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走访调查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牟忠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牟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斌 审 判 员  许 进 审 判 员  赵 娜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