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根，男，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燮，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玉焰，男，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平，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第三人：张建明，男，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原审第三人：余文贵，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原审第三人：张永新，男，198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第三人兼原审第三人张建明、张永新、余文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珠环，女，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上诉人李金根因与被上诉人谢玉焰及原审第三人张建明、余文贵、张永新、徐珠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3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补偿实际损失660095元，共计1660095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重视本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不正确，从而作出了不公正的评判。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一）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签定并履行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并发生巨大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1.2019年11月12日北古城镇自然资源所的情况说明证实：被上诉人的企业自2010年开始，就持有宜良县发展和改革局、宜良县林业局、宜良县环境保护局的相关文件，但至今未向自然资源部门提供办理相关土地审批手续的证明材料。且按当时的政策，被上诉人的宜良县闽兴人造板厂（以下简称闽兴板厂）可以进行土地审批，被上诉人一直未办理，现因政策变化已无法办理，因此可以认定，土地违法情形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所建半成品车间因此被政府部门要求拆除，导致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发生巨大损失。2.被上诉人在签约时提供的林业局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约、情况说明和村委会产权证明、消防检查记录、供水协议、锅炉登记证、《土地租用合同》等材料都发生在2010年和2011年的时候，早已时过境迁，客观事实已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云南省土地查处整改工作自2006年就已经开始，作为长年经办该企业的被上诉人对此应当知晓，而被上诉人对此予以隐瞒，也充分证实了被上诉人欺诈或违约的事实。3.按协议签订时的安排，上诉人生产的是人造板，被上诉人原有的厂房根本不能满足上诉人所将投入建造的生产线，上诉人需要新建厂房，但因土地违法问题致使上诉人所建半成品车间被强制要求拆除，客观情形也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自行承担投资风险的问题。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就已明确知晓土地使用权性质系租赁，上诉人应当明知厂房设施、土地使用权等资产存在经营风险，因此认定被上诉人无违约行为，要求上诉人自行承担风险。该认定混淆了一个严重的根本性的问题。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确实知晓土地是被上诉人从村委会租赁而来，但绝对不知晓签订合同后租赁土地会被政府部门认定违法，作为一个小学未毕业的上诉人而言也根本不可能知晓。但云南省土地查处整改工作自2006年就已经开始，作为长年在当地经办该企业的被上诉人对此应当知晓，谁是谁非一目了然。原审法院的认定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二、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服务于本案的投资协议，是投资协议履行的一部分，租赁过程中的损失即上诉人的损失，包括租金和厂房拆除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因上诉人在履行投资协议过程中失去人身自由，所以第三人徐珠环作为上诉人的妻子，与另外三个原审第三人一起为了上诉人的利益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租赁协议，对该租赁协议上诉人予以认可。该租赁协议，与本案的投资协议存在紧密的联系，其目的是为了上诉人不违约，继续履行投资协议而作出的临时性安排，同时该临时租赁协议明确约定在上诉人恢复人身自由后即失效，然后延用投资协议。因此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服务于本案的投资协议，是投资协议履行的一部分，租赁过程中的损失即上诉人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否则对上诉人极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谢玉焰辩称，答辩人在坚持一审答辩意见的基础上，再补充答辩如下：一、答辩人严格遵守了合同的约定，如实地告知工厂的真实情况，在签订合同前被答辩人也是经过充分的评估，因为400万元的投资不是小数目，被答辩人作为一个成功的建筑模板生产商人，又长期担任村委会领导干部，只有在充分评估和了解的情况下，才会与答辩人达成投资入股协议。答辩人不存在任何的欺骗和违约，即使在被答辩人涉案时，也没有趁人之危。但是被答辩人在出狱后，没有正常履行合约投资现金400万，已构成了根本违约，还扭曲事实，凭空诬陷答辩人。二、关于土地审批问题，已非常明确是租用。答辩人的工厂为2011年宜良县相关部门招商投资项目，其土地是当时当地政策许可下租用宜良县北古城镇凤莱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所以无需取得建设许可证就可以建筑。至于所谓的半成品车间，是承租人的个人行为，没有征得答辩人的同意，私自拆除答辩人的原有厂房，没有经过审批自行另建厂房，所以被叫停、整改，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合同明确约定，以现金投资400万，并建立共管帐户，目的是帐目分明，阳光操作，所以在被答辩人没有实际投资现金400万前，任何的借口，都是于法无据，答辩人无须认可。三、被答辩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凭空设想说土地查处整改，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是无理取闹。四、被答辩人故意混淆是非，把投资入股协议和租赁合同混在一起是掩耳盗铃。综上，一审判决根据事实、证据作出了公平公正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徐珠环、张建明、余文贵、张永新述称，徐珠环与上诉人李金根系夫妻关系，2018年年初，李金根想投资生产胶合板，张建明、余文贵、张永新三人是李金根的合作伙伴。经人介绍认识了谢玉焰，大家一起到谢玉焰厂里考察并商谈了投资意愿。因为投资生产线需要新建厂房，当时谢玉焰也想以旧厂房及一点余下的设备投资入股，并表示其厂区内任何地方都可以盖厂房，还将营业执照和环评证等许多材料给大家看。大家信以为真，并于2018年4月23日与其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李金根在签订协议后，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司法机关羁押，暂时无法履行该协议。征得李金根同意后，徐珠环、张建明、余文贵、张永新与谢玉焰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在李金根刑满释放前先以租赁形式进行前期的投资，先投资盖一个办公室及配套家具，一个600平方米左右的旋切车间和晒板架等。在李金根刑满释放后再加盖一个4000平方米左右的厂房，生产线正式进入做胶合板。于是在2018年8月20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并进行了一系列的投资。2018年年底开始生产单板，每月也如实上交了租金。但在2019年5、6月份时，当地政府部门口头通知厂里，新盖的厂房属于违建，7月份收到书面拆除通知。当时就与谢玉焰说要去别的地方找厂房，不然时间拖下去亏不起，双方的事情以后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与谢玉焰之间的《投资入股协议》已经无法履行，并造成了巨大损失，除了花费的66万多元外，找新的厂房额外花费了许多时间，这种无法估量的损失也没有要求法院解决，造成目前的结局和损失双方均有一定的责任，希望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处理。 李金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并赔偿实际损失66.0095万元，共计166.0095万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谢玉焰于2010年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林业局招商引资，与宜良县北古城镇凤莱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开办个人独资企业闽兴板厂。2018年4月23日被告与原告李金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合同主要内容为“双方就乙方（即原告李金根）投资入股甲方（即被告谢玉焰）的个人独资企业闽兴板厂事宜，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一、甲方现有资产作价人民币100万元，包括现有的厂房、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等，乙方以现金方式投资人民币400万元，即甲方占投资比例20%，乙方的投资比例为80%。二、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按照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分担亏损。甲方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处理，与乙方无关……三、乙方入股后的工商登记所有内容不变，甲方仍为法定代表人。四、乙方负责工厂的实际经营，并对工厂的重大经营事项作出决策……七、甲方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等作为本合同附件……十一、以2019年1月起至2020年以每年甲方四十万以上利润，如果没达到，由厂里补上不足部分，第三年，按股份利益双方分摊。十二、乙方的肆佰万现金，必须在四月全额打进共管账户……十三、违反上述约定的一方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并补偿实际损失……十五、乙方出设备搬迁费24万元连租金……”双方还约定了增资、减资、管辖法院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4万元用于案外人谢水财的搬迁费用及土地租金（因原、被告签订协议时闽兴板厂租给谢水财）。合同签订后不久原告被刑事羁押（与本案无关）无法及时履行合同，2018年8月20日甲方（即谢玉焰）、乙方李金根、张建明、余文贵、张永新、徐珠环共同签订另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即被告谢玉焰）和乙方李金根双方一致确认，乙方李金根在《投资入股协议》第十二条中确定的投资款交付期限四个月变更为乙方李金根刑满释放后六个月内进行投资。以投资入股协议签定日计，超过三年自动失效。二、本协议书签订后，在乙方李金根未实际投资期间，甲方将闽兴板厂租赁给张建明、余文贵、张永新、徐珠环四人生产各种板材，租期三年……三、乙方在承租期间，甲方不得干涉闽兴板厂的生产经营活动，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得向乙方提出租金之外的其他权利……六、今后，乙方李金根刑满释放后，能过来厂里参与具体事宜，甲方必须退回未使用的租金，本协议失效，并延用2018年4月23日所签定的《投资入股协议》”，合同还约定了租赁相关的其他权利义务条款，各方当事人均在合同末尾处签字确认（其中李金根的签名由其妻子徐珠环代理）。该协议签订后张建明、余文贵、张永新、徐珠环向被告谢玉焰支付了部分租金开始经营闽兴板厂，并进行了厂房的改建工作（第三人自认新建了600多平方米的厂房）。2019年7月23日，宜良县自然资源局对闽兴板厂下发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因未经批准擅自建木材生产厂房，限期改正”。2019年10月12日，宜良乡北古镇人民政府又下达闽兴板厂限期拆除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面积1.1亩的木材加工厂，存在占用耕地和基本农田的违法行为，责令限期拆除。”现原告认为被告存在根本违约，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1.原告李金根已于2019年8月24日刑满释放，《入股投资协议》约定的400万元投资款原告至今未履行；2.第三人徐珠环确认被相关政府部门责令拆除的1.1亩厂房系第三人在租赁期间新建的约600多平方米厂房；3.原告与被告签订《投资入股协议》时的厂房等设施至今仍存在，未被强制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在《投资入股协议》中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李金根与被告谢玉焰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系双方投资入股进行合作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张建明、余文贵、张永新、徐珠环签订的《协议书》，根据内容分析，该协议书应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被告与原告对《投资入股协议》关于延期履行、恢复条件的补充协议，另一部分为被告与第三人张建明、余文贵、张永新、徐珠环就将闽兴板厂出租给第三人经营约定的租赁条款。现原告主张与被告实际建立租赁关系的相对方为原告（第三人系其代理人），但根据合同内容承租方为第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及第三人也认可此租赁事实，故与被告建立租赁关系的相对方为第三人张建明、余文贵、张永新、徐珠环。即使原告与第三人内部存在实际委托关系，亦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被告无关。故原告主张第三人在租赁期间的损失即为原告的损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及《协议书》中的补充条款，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除法律规定外，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解除。现原告以被告交付的土地使用权未经审批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单方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被告保证土地使用权通过审批，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曾口头承诺，反而是现有证据表明双方在签订合同前被告通过微信已明确告知原告土地使用权系租赁性质，合同第一条明确写明被告以“现有资产作价人民币100万元，包括现有的厂房、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合同第七条也明确约定被告“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等作为本合同附件”，说明原、被告签订协议时已明确被告投入股份中的土地使用权性质系租赁。故原告认为被告在签订合同时隐瞒、欺诈土地使用权瑕疵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现主张厂房因土地使用权未经审批被责令拆除，系被告根本违约而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根据被告及第三人确认，被拆除的仅为第三人租赁后新建的厂房，原有厂房设施并未被拆除。原、被告签订协议时系以被告原有的厂房设施作价，即使被告作价入股的厂房设施、土地使用权等资产存在经营风险，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系明知资产情况，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投资风险。故原告以被告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入股投资协议》，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诉请系建立在被告根本违约而解除合同的前提下，现无证据证明被告根本违约，故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金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71元，由原告李金根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谢玉焰及原审第三人张建明、余文贵、张永新、徐珠环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李金根向本院提交了投资安排情况图一份。待证：上诉人400万的投资包括新建半成品车间和成品车间。被上诉人谢玉焰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签合同时并没有该份材料，合同也没有这样约定。原审第三人徐珠环、张建明、余文贵、张永新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案涉《投资入股协议》。就该上诉理由，首先，关于土地审批的问题。一方面，《投资入股协议》第一条约定“现有资产作价人民币100万元，包括现有的厂房、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第七条约定“甲方（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等作为本合同附件”，故案涉《投资入股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已经明确知晓案涉土地使用权系租赁性质。另一方面，案涉《协议书》的内容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系对《投资入股协议》有关投资期限变更等内容的补充协议，另一部分为被上诉人谢玉焰与原审第三人张建明、余文贵、张永新、徐珠环就闽兴板厂达成的租赁协议。根据案涉《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上诉人并非该租赁协议当事人，被拆除的厂房系原审第三人租赁后新建的厂房，与上诉人并无直接关联。且双方当事人在《投资入股协议》中对是否扩建厂房未作约定。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办理土地审批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提供的有关材料已过时，但被上诉人在签订《投资入股协议》时并未隐瞒该情况，故该理由并非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正当事由。再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隐瞒了云南省自2006年开始土地查处整改工作的事实，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投资入股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作价投入闽兴板厂的土地使用权等资产已经发生实质性变化，并因此导致《投资入股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驳回上诉人解除《投资入股协议》的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服务于《投资入股协议》，租赁过程中的损失均系上诉人的损失，故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但上诉人主张损失和违约金的前提系案涉《投资入股协议》因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得以解除，根据前述分析，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根本违约，且上诉人并非案涉租赁协议的当事人，租赁过程中产生的损失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金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2元，由上诉人李金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剑文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邹剑珍 代书记员 沈子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