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26289号原告：广东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自编**。法定代表人：蔡伏青，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芷晴，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宁兴百纳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div>法定代表人：迟传敏，执行董事。被告：迟传敏，男，195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兴，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广东台）与被告上海宁兴百纳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纳公司）、迟传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甘芷晴，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百纳公司支付拖欠的投资款本金共计7200000元；2.被告百纳公司支付截至实际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之日的投资款回报55386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2020年6月15日，投资款回报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年息17%，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本金之日）；3.被告百纳公司支付因未按时返还投资款本金产生的滞纳金16290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2020年6月15日，起算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按照合同约定，逾期以每天千分之一的基准来计算，计算至实际返还本金之日）；4.被告百纳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2000000元；5.被告迟传敏对被告百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20日，广东台与百纳公司签订《电视剧联合出品拍摄合同》，约定双方联合投资出品拍摄电视剧《少林》，该剧的总投资为6000万元整，广东台投资该剧1000万元整，百纳公司负责该剧的立项、发行许可证的报批、全部拍摄、发行等工作，同时承担该剧的合作风险，包括发行亏损的风险；如广东台在投资之日一年内没有确认购买该剧，则投资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百纳公司按照年息17%将广东台的全部投资及回款付清；百纳公司应在广东台投资之日起满一年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向广东台支付其全部投资及回报等。合同签订后，广东台向百纳公司支付了投资款共计10000000元，百纳公司仅在2015年12月30日支付投资款及投资回报4500000元，此后再无履行还款义务。经广东台多次催告，百纳公司也曾多次承诺还款，但百纳公司至今仍未归还剩余款项，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迟传敏作为百纳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百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百纳公司、迟传敏辩称，百纳公司与广东台签订的是投资合作协议，并非借款合同。投资合作的本意是利润共享、风险共担，不存在返还投资本金的问题。目前涉案项目是亏损状态，双方应共同承担投资亏损。涉案合同约定固定的投资回报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是无效合同。且广东台要求的违约金远远超过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或免除。百纳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虽有股东变更，也不是一人有限公司。且百纳公司与迟传敏财产相互独立，迟传敏不应对涉案合同承担任何责任。本院依法查明以下事实：广东省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4年6月5日签发的《广东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组建广东广播电视台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以广东南方广播影视传媒集团本部为基础，整合广东人民广播电台、广东电视台、广东南方电视台，组建广东广播电视台，维持原管理规格不变……撤销广东南方广播影视传媒集团、广东人民广播电台、广东电视台、广东南方电视台。广东台系于2017年4月1日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2014年11月20日，广东电视台（甲方）与百纳公司（乙方）签订《电视剧联合出品拍摄合同》（以下简称联合出品合同），约定：第一条合作内容，甲乙双方联合出品拍摄该剧，共同享有署名权；乙方负责该剧的立项、发行许可证的报批、全部摄制、发行等工作，同时乙方还要承担该剧的合作风险：包括但不限于前期筹备、剧组建立、前期拍摄、后期制作等环节的潜在风险、以及发行亏损等风险；甲方有权利分享该剧的一切获奖荣誉和奖金，甲方的奖金按投资比例分享。第二条投资约定，该剧集数暂定为40集，乙方对该剧的每集投资费用不少于150万元整，该剧的总投资为6000万元整；2.1.2甲方投资该剧1000万元整，并分为两次支付给乙方，自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投资款75%，共750万元整，开机后30日内付清剩余投资款250万元整；乙方同意按照年息17%的方式，根据投资款具体使用时间对甲方投资回报进行结算。若甲方不购买该剧，则投资之日（投资之日是指甲方付出款项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实际归还之日指甲方投资之日起一年）止，乙方应按照年息17%归还甲方本息（即1170万元整，如实际还款日超过一年的，按实际还款日计算本息）。乙方应在2015年12月15日前将甲方的全部投资及回报付清。如乙方逾期未付的，每逾期一天，除仍按年息17%给予甲方投资回报外，还应按甲方投资额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无论该剧最终是否能摄制，或公开发行或何时发行，或盈利或亏损，乙方应在甲方投资之日起满一年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付清甲方的全部投资及回报。甲方不承担该剧的投资风险。如乙方逾期未付的，每逾期一天，除仍按年息17%给予甲方投资回报外，还应按照甲方投资额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甲方对该剧拥有优先购买权及购买自由选择权。若甲方在甲方投资之日起一年内确认购买该剧，在签订购片合同时，甲方将依据本协议2.1.2所约定的对该剧的全部投资成本1000万元和双方约定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利息冲抵购片款，乙方对此无异议。若甲方在投资之日起一年以内没有确认购买该剧，乙方应在2015年12月15日前将甲方的全部投资及回报付清……第四条投资权益，乙方需提前将该剧主创人员名单提交至甲方，经甲方书面确认后，该剧方可开机。该剧拍摄前，乙方需提前将该剧本提交至甲方，供甲方审核通过后，方可开机。甲方派出一个跟组人员跟踪该项目的进展协助乙方，但不干涉乙方的创作和制作。第五条双方利益和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条款约定，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违约方返还其所投入的资金，同时，违约方应按本合同甲方投资额的20%，即200万元作为违约赔偿金给守约方等。上述联合出品合同签订后，广东电视台分别于2014年12月26日向百纳公司汇款7500000元，用途注明“拍摄费”；广东台于2015年3月2日向百纳公司汇款2500000元，用途注明“电视剧《少林》投资款”。2015年12月30日，百纳公司向广东台汇款4500000元。2018年7月9日，百纳公司向广东台出具《还款承诺》，主要内容为：广东台投资百纳公司电视剧《少林问道》1000万元人民币，百纳公司承诺2018年7月30日前归还剩余本金加利息7200000元。2019年5月10日，百纳公司向广东台出具《关于归还投资款及投资回报的承诺函》，载明：与广东台合作参与投资的电视剧《少林问道》于2017年底在央视八套播出……百纳公司承诺2019年5月30日前归还广东台30000**元，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余款4200000元，逾期归还，百纳公司愿意承担所有违约的法律责任，并赔偿由此对广东台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2019年11月5日，百纳公司向广东台出具《承诺书》，记载百纳公司承诺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所欠电视剧《少林问道》投资款余额及收益。2020年1月19日广东台委托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向百纳公司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经广东台核实，截止至2010年1月19日，百纳公司仅向广东台偿还投资回报1700000元及投资款2800000元，共计4500000元，尚欠广东台投资款7200000元（未含滞纳金和从2015年12月16日至今的利息）；百纳公司应在本函发出之日起10日内与广东台联系，于2020年2月7日前一次性付清剩余欠款、利息和滞纳金等。2020年2月10日，百纳公司出具《还款承诺》，载明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受广东台委托，于2020年1月19日致函百纳公司，要求偿还广东台投资款及利息，百纳公司已收悉此函；由于百纳公司在投资《少林问道》中产生巨额亏损，故出现不能按时还款的情况，百纳公司正积极筹款之中，承诺应于3月20日前归还。庭审中，广东台明确表示依据借贷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并表示诉讼请求中的投资款实质为借款本金，投资回报是指借款逾期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借款期间为广东台投资之日起一年，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7%。关于百纳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向广东台支付的4500000元性质，广东台主张其中2800000元借款本金，1700000元为利息，百纳公司主张为投资款本金。另查明，百纳公司系2005年12月20日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迟传敏。该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企业类型由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由宁波宁兴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迟传敏变更为迟传敏；2016年3月2日，该公司企业类型由一个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由迟传敏变更为迟传敏、俞捷、尚晓峰；2017年8月1日，该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由迟传敏、尚晓峰变更为迟传敏。本院认为：涉案联合出品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成立，合同争议亦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以及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广东台与百纳公司签订的涉案联合出品合同约定，如广东台在投资之日起满一年以内没有确认购买电视剧《少林》，百纳公司应在2015年12月15日前按年息17%将广东台的全部投资及回报付清；无论该剧是否能摄制、或公开发行，或盈利或亏损，百纳公司应在广东台投资之日起满一年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向广东台付清全部投资及回报，并约定广东台不承担该剧的投资风险。可见，合同中虽约定款项为投资款，但其并不符合“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投资性质，应当认定广东台和百纳公司实质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百纳公司辩称与广东台建立投资合作关系，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约定固定投资回报，属于无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广东台已按约定向百纳公司实际支付借款本金共计10000000元，百纳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构成违约。百纳公司应向广东台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关于百纳公司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涉案联合出品合同约定“百纳公司应在广东台投资之日起满一年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向广东台付清全部投资及回报”，并约定年息为17%。结合广东台分别于2014年12月26日向百纳公司支付7500000元，2015年3月2日支付2500000元，百纳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向广东台偿还4500000元的事实。经核算，百纳公司尚欠广东台借款本金7169305.56元及自2015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其中截至2016年3月4日，上述尚欠借款本金中2500000元的借款利息为76736.11元。广东台主张百纳公司尚欠借款本金72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虽涉案联合出品合同中约定如百纳公司逾期支付投资及回报，除按年息17%支付投资回报外，还按广东台投资额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并约定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方应支付2000000元违约金给守约方。广东台在本案中主张百纳公司应向其支付自2015年12月31日起的投资款回报、滞纳金以及违约金2000000元。根据当时适用的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广东台主张百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滞纳金及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本院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滞纳金及违约金总计数额，其中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3月4日止以4669305.56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169305.56元为基数,广东台请求数额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支付时以及本案争议发生时，百纳公司均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迟传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迟传敏未提交证据证明百纳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迟传敏依法应对百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迟传敏辩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宁兴百纳影视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广播电视台支付借款本金7169305.56元及借款利息76736.11元；二、被告上海宁兴百纳影视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广播电视台支付逾期利息、滞纳金及违约金（逾期利息、滞纳金及违约金总计数额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3月4日止以4669305.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169305.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迟传敏对被告上海宁兴百纳影视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东广播电视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943元，由原告广东广播电视台负担70633元，被告上海宁兴百纳影视传播有限公司、迟传敏连带负担126310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自接到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用通知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标准计，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文君人民陪审员  林娴女人民陪审员  杜佩敏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诗冰书记员陈益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