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新华大道**。法定代表人：马德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明，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海，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8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虎平，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继荣，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肃省博物馆，，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法定代表人：贾建威，该博物馆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扬，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男。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军、原审被告甘肃省博物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双方签认的工程验工计价单认定为双方的结算单，并以此为由认定双方已经结算，得出了上诉人对案涉工程质量认可的错误结论，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已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就应当适用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目前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因此，本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不成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承认尚欠答辩人工程款2087411元。经双方结算，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应付工程款共计3571813.69元，减去先前已付工程款148万余元后，尚欠答辩人2087411元。上述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得到了确认，首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经验收合格，项目部按实结算报公司经营部审核”可知，双方的结算以验收合格为前提，答辩人提交的结算单被答辩人并无异议，说明了案涉工程已经被答辩人八冶公司验收合格，被答辩人八冶公司应当在签订结算单后立即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其次，根据前述内容可知，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法律规定可参照的为工程价款而并非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甘肃省博物馆述称，案涉工程未进行最后结算，还未清算费用。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八冶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087411元、利息230446元，并按年利率4.75%承担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甘肃省博物馆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5日，发包人甘肃省博物馆与承包人八冶公司签订《甘肃省博物馆综合住宅楼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八冶公司承包甘肃省博物馆综合住宅楼项目全部建筑安装工程施工任务。2017年5月18日，八冶公司与刘军签订《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刘军以包工包料全额垫资的方式为八冶公司承包的甘肃省博物馆综合住宅楼项目实施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并对施工材料选用、施工工艺、单价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刘军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双方分别于2017年8月25日、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1月25日分六次对施工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六张工程（结）算单，确定刘军完成的工程量金额共计为3571813.69元，2017年9月12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八冶公司分陆续向刘军共计支付工程款1484402.69元，截止2020年5月25日尚欠工程价款2087411元。甘肃省博物馆与八冶公司对甘肃省博物馆综合住宅楼项目整体工程至今未进行工程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承办人。本案被告八冶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自然人刘军，双方签订《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刘军已按照无效合同完成了施工任务，且双方已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单价对刘军完成的施工工程量进行了工程结算。八冶公司应付工程价款3571813.69元，已付1484402.69元，尚欠2087411元。现刘军要求支付工程价款2087411元及工程价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刘军要求被告承担保函费、律师费，证据不充分，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未作约定，刘军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利息，本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双方当事人虽在合同中约定，本项目由刘军全额垫资施工，全部工程施工完成后，经项目验收合格、结算后付款。“全部工程”是指外墙保温涂料工程，还是指甘肃省博物馆综合住宅楼项目整体工程，该约定不明确，刘军以双方确认工程结算单日期的次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予以准许。刘军以工程结算单确定日期的第二天起计算利息，以每期应付工程款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到2020年5月25日，共计利息230446元，本院予以确认。刘军要求被告按年利率4.75%承担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甘肃省博物馆对拖欠的工程款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原告刘军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甘肃省博物馆在举证期限内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八冶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价款1.33亿元，但该综合住宅楼项目整体工程至今未完成工程结算，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付清全部工程价款，故甘肃省博物馆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八冶公司拖欠原告的工程价款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军支付工程价款2087411元、利息230446元，并以208741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承担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工程价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二、被告甘肃省博物馆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67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671元，由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甘肃省博物馆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工程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八冶公司与刘军签订的《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八冶公司与刘军均认可案涉工程刘军已全部完成施工任务。刘军依照该合同施工完毕后，要求八冶公司参照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八冶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目前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向刘军支付工程的条件并不成就。对此，双方当事人签订《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结算及付款方式：本工程合同约定为全垫资施工，全部工程施工完成后，经验收合格，项目部按实结算报公司经营部审核。”刘军在施工过程中，共向案涉工程项目部提交了六份《工程（结）算单》，对已完工的工程单项提交了《工程（结）算单》，2019年11月25日提交了最后一份《工程（结）算单》，其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结算义务。而八冶公司项目部收到结算单后，理应及时向公司经营部报送，但截止目前，八冶公司尚未对案涉工程进行审核，故应承担未及时审核付款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八冶公司与刘军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刘军在完成施工任务并向八冶公司提交《工程（结）算单》时，八冶公司即应向刘军支付工程款。因双方约定“全部工程施工完成后，经验收合格，项目部按实结算报公司经营部审核。”故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刘军最后一次向八冶公司提交结算单的第二天，即2019年11月26日起计算利息。截至2020年5月26日，八冶公司应向刘军支付欠款工程款利息为49576元（2087411元×4.75%÷2），一审法院对工程款利息起算日期分段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八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二、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军支付工程价款2087411元、利息49576元（2020年5月26日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工程价款实际付清之日）；三、甘肃省博物馆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8013元，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212元，刘军负担3801元；保全费5000元由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煜枫审 判 员 张秉德审 判 员 冯稼耘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冯照阳书 记 员 孟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