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梅，女，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系上诉人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晓娜，莱西昌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洁，女，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文华，山东渤海平正律师所律师。上诉人李涛因与被上诉人刘杰、高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争议金额为2883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中并未注明系过期奶粉，根据对账单上诉人计算的奶粉价格为26000元/吨，被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提供河北创之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录音，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奶粉价格26000元/吨并未高于当时的奶粉市场价格32000元/吨。2.证人证言的内容是虚假的。3.上诉人于2017年3、4月份从被上诉人处拉走14.55吨奶粉，之后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要求拉奶粉，都遭被上诉人拒绝，不存在奶粉过期一说，也不能根据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的自认来确定奶粉的价格。被上诉人刘杰、高洁辩称，1.上诉人根据对账单上计算的奶粉价格依据26000元/吨计算没有依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录音证明奶粉的价格，该录音不是发生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录音时间不能确定，录音对象不能确定，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且录音中所陈述的奶粉品种、价格均不能证明涉案奶粉的价格。2.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信息聊天记录的事实，不等于上诉人主张奶粉价格26000元/吨成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处理奶粉的价格。3.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鲜奶预付款、奶粉加工费、奶粉运费，所以被上诉人要求其来龙口进行结算时，上诉人找各种理由拒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468,520元及利息（以468,5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原被告双方存在购销鲜奶业务。被告购买原告的鲜奶。双方在业务往来期间，被告将原告交付的部分鲜奶加工成奶粉，共计加工奶粉32.57吨，其中由原告到被告处拉走14.55吨奶粉，尚有18.02吨奶粉在被告处未拉走。2017年7月19日双方业务终结后，高洁为原告出具单据一张，该单据第一行内容为：“给我275,000元（不包括每吨1000元，和包装费2.78元/个）”；第二行内容为“余”；第三行内容：“32.57-14.55=18.02吨”；该单据的以下内容及单据反面内容为时间、奶的重量以及部分标注的“喷”字等。对于该单据，原告陈述该单据是原告与被告对账结算时高洁出具给原告的。该单据中“给我275,000元”是指给被告加工奶粉的加工费和运费，该款已经从原告供应给被告的鲜奶款中扣除。该单据证明经过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18.02元吨奶粉钱，上面明确记载了送鲜奶的时间和数量，其中标注了有“喷”字的是鲜奶已经加工成了奶粉。该结算单上没有任何原告欠被告275,000元的字迹。该275,000元是被告将原告的鲜奶加工成奶粉形成的加工费，所以在结算时出现“给我275,000元”，该单据中有一个“余”字，充分说明了该275,000元已自原告的鲜奶款中扣除，剩余18.02吨奶粉。被告则认为该单据形式上只有第一页上有文字，其他的都是数字，只有文字能表达该证据本人的意思表示。高洁在写该单据时，归纳总结了“给我275,000元”，下面是具体数字的明细，从字面上和内容上可以分析出来单据的意思是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时，高洁写出应该给高洁275,000元的单子，意思是原告应该偿还给高洁275,000元，而原告曲解该证据的意思，认为被告应该付给原告48万多的奶粉钱，该证据不能体现，也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余”字并不代表被告欠原告，原告的推论没有任何依据，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对于该单据，被告首先陈述，2017年1月份至2017年7月双方鲜奶买卖关系期间，原告向被告送奶，被告收到奶验收合格后，将相应的款项付给原告。因为原告系个体，经常资金不足，所以经常向被告借款，双方于5、6月份终止了买卖关系，后又合作了几次。后因原告送的奶不合格，被告无法使用，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帮助将其送到被告处的鲜奶送到奶粉加工处，由被告垫付了加工费、运费。到2017年年底时，原告到被告处进行了结算，原告也承认欠被告275,000元，当时双方对账时，被告在对账单上书写“给我275,000元”。275,000元包括送奶的运费和奶粉加工费，还有原告的欠款11万。每吨1000元是往回拉奶粉的运费，鲜奶加工成奶粉需要包装袋，每个袋2.78元。该费用都是被告支付的。单据中记载的32.57吨是总共送过去加工完成后奶粉重量，14.55吨是原告已经结算的奶粉加工费和运费的数量，18.02吨是原告奶粉加工费和运输费、包装袋费未给被告结算的重量。18.02吨未结算的加工费包含在275,000元当中，275,000元再扣除借款11万，165,000元就是18.02吨奶粉原告应该付给被告的加工费和运费。被告后陈述，被告为原告的鲜奶喷粉的原因是2017年4月，原告的鲜奶有时质量不好，原告要求被告帮其喷粉，共计喷粉32.57吨，期间原告拉走14.55吨，并说等卖了再付被告奶粉的运费及加工费，但原告至今未支付运费及加工费，且剩下的奶粉一直不来拉。双方对账时之所以未标注18.02吨产品的价格，是因为该部分奶粉的价值已经包含在“给高洁”275,000元的范围内，双方不需要再计算价格。庭审中，被告主张其共计给付原告鲜奶款933,580元，原告向其交付的鲜奶的价值为754,887元（不包括已经喷粉的鲜奶的价值），被告多付给原告鲜奶的价款为178,693元。另外，庭审中，原告主张涉案奶粉的价格为26,000元/吨，并提交了原告的代理人崔晓梅与河北创之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证明涉案奶粉的价格为32,000元/吨。被告认为该录音无法证明真实性，该录音的制作时间及制作的相对方身份均不清楚，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2017年的奶粉的价格。为证明涉案奶粉的价格，被告提供了证人徐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均陈述其于2018年在高洁处购买的用以喂牛的奶粉的价格为8000元至10,000元左右，且听被告陈述该奶粉系莱西的一个姓李的加工的。被告在向法院提交的“高洁案兑账单的来源及说明明细”中亦认可奶粉的价格为10,000元/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应该给付原告18.02吨的奶粉以及价值多少？对于焦点问题1，原告发生业务、出具单据以及款项的往来等均与被告有关，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告发生业务系以龙口双益奶牛合作社的名义实施，因此，即使被告经营龙口双益奶牛合作社，因原告与其发生的业务与龙口双益奶牛合作社无关，两被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原告以两被告为主体提起诉讼为适格。对于焦点问题2，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高洁向其出具的单据，能够认定原告在被告处尚有18.02吨奶粉未拉走。被告陈述该奶粉系因原告的鲜奶不合格应原告的要求帮其进行的喷粉，虽原告不认可被告的上述陈述，但被告将原告交付的鲜奶喷粉后，原告亦自行到被告处拉走了部分奶粉，所以即使原告未要求被告将其鲜奶加工成奶粉，但原告该提取奶粉的行为说明其以行为认可被告为其加工奶粉的行为，因此双方之间关于涉案奶粉的法律关系应为委托加工的法律关系，原告系委托人，被告系受托人。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委托合同成果应由委托人承受，因此，被告为原告加工的奶粉应全部交付给原告，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交付尚欠的奶粉18.02吨，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原告提交的高洁出具的单据中载明的“给我275,000元”已自被告应给付的鲜奶款中扣除后“余”18.02吨奶粉，被告则先主张18.02吨系原告未支付的加工奶粉的运费及加工费的重量，并不欠原告奶粉。275,000元为借款11万元及18.02吨奶粉的加工费、运费165,000元。后主张该18.02吨奶粉的价值已包含在“给我275,000元”内，且原告应该偿还原告该款。对此，法院认为，被告陈述前后矛盾，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75,000元中包含了涉案奶粉的价值，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外，即使原告提交的高洁出具的单据系记账单据，单据载明的“给我275,000元”原告并未给付被告，因被告未提起反诉，法院亦不予审议。对于被告陈述的其多付给原告鲜奶款的问题，系双方之间关于鲜奶买卖的法律关系所涉及的问题，法院不予一并审议。关于涉案奶粉的价格问题，原告主张奶粉的价格为26,000元/吨，并提交了其与河北创之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录音用以佐证；被告则主张涉案的奶粉价格为10,000元/吨，并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对此，法院认为，涉案奶粉已经灭失，无法证明当时奶粉的质量，鉴定检材已不存在，因此，对涉案的奶粉的价格已无法通过鉴定认定价格。原告提交的其与河北创之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录音亦无法证明录音中的奶粉质量与涉案奶粉质量相同，亦不能证明涉案奶粉的价格问题，因此，涉案奶粉的价格法院仅能通过被告自认的10,000元/吨进行认定。由此，法院认定涉案奶粉价值为180,200元，对原告多请求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利息，庭审中，原告陈述涉案的奶粉的交付系其自被告处提取，其没有证据证明其自被告处提取奶粉时，被告不予给付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存在违约给付奶粉的情形，因此，原告主张的涉案奶粉价值的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对原告多请求的部分，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判决：一、被告刘杰、高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涛奶粉款180,200元及利息（以180,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2863元，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8328元，由原告承担4424元，由被告承担39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莱西市李言航家庭农场、莱西市李视雨家庭农场、莱西市西源奶牛合作社、青岛富来盛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四份，证明2017年6、7、8月份出售奶粉价格分别是26000元、27500元、28000元、26800元。提交收货人为孙学强的收货条两份，证明2017年5月份孙学强购买上诉人的奶粉，当时奶粉的价格是每包500元，每包重量是50斤，到6月份奶粉就涨价了。经质证，被上诉人称，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15条规定，单位证明必须有单位经手人或负责人签字，四份证明欠缺形式要件，不具备证据的证明效力。证明上记载的奶粉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加工奶粉不是同一批奶粉，双方之间的奶粉是特定物而不是种类物，所以四份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份证明中载明的单位是否与本案上诉人之间发生了买卖关系，上诉人应当继续提供证据证明买卖事实的存在，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两份收货单证据种类属于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所以对两份收货单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剩余18.02吨奶粉未交付给上诉人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二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款项的数额是否适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涉案奶粉的价款应为26000元/吨，提交了莱西市李言航家庭农场、莱西市李视雨家庭农场、莱西市西源奶牛合作社、青岛富来盛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与案外人孙学强出具的收货单用以佐证。以上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与四单位、孙学强之间买卖奶粉的价格，不足以证明关于涉案奶粉的价值。从常理分析，上诉人向案外人出售的奶粉应当包括了奶粉的价值和上诉人应承担的加工费、运费、包装费等经营成本，故上诉人以与案外人买卖奶粉的价格计算涉案奶粉的价值，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对涉案18.02吨奶粉的实际履行情况及被上诉人销售奶粉的时机和价格，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认定奶粉价格为10000元/吨，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5元，由上诉人李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