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弘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猇亭大道（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公楼内）。法定代表人：吴顺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庭，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恕，湖北建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雅星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先锋路旁站前路。法定代表人：余星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峻峰，湖北百思特（点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弘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雅星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星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5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毅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立即腾退（退还）上诉人位于区××路南侧场地（地号19-001-006-0675，面积4080平方米）；2.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自建设施工完毕之日2019年5月22日起至腾退（退还）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暂时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为293760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主要的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场地租赁合同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其内容主要是上诉人将场门、部分道路和地下管网的建设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其次是双方达成了在建设完工后被上诉人可以租用上诉人场地的合作意向。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2日完成施工后，因双方在结算建设工程施工价款和租赁场地的价格、面积和期限等事项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遂对上诉人进行威胁，占据上诉人面积4080平方米的道路等场地及相关设施，罔顾上诉人多次要求其撤走的要求，强行租用。为此，上诉人无奈起诉。本案中，虽然双方在《合作协议》框架下，达成了租赁场地的意向，但在场地租金、面积和时间上均未达成合意即不具备租赁合同成立的主要条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并未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了场地租赁合同关系，但又承认双方在租金标准、租赁面积等方面存在分歧即未达成一致，该判决自相矛盾，且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未成立，被上诉人占有涉案场地属于无权占有。对建设工程价款的结算和支付，双方可以通过协商或者诉讼解决，不能以进行了建设工程的施工，就强行租赁或占据施工的场地。依照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等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当退还占据的场地，并支付租赁占有场地的费用。占用场地的费用，不能按照被上诉人一方提出的每月每平1.60元计算，而应当在返还其占有场地的前提下，由双方协商确定，或者参照当地的租金标准进行鉴定确定。但是，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法律规定，认定双方租赁场地合同关系成立的基础上，并支持被上诉人无权占有的非法行为，错误地驳回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腾退（退还）场地的诉讼请求，并对上诉人提出的占用费用没有审理。实际上鼓励了被上诉人无权占有上诉人物权的霸道行径，而且产生不良的示范效应和恶劣的社会后果。3.遗漏审理上诉人提出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的内容，未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自建设施工完毕之日即2019年5月22日起至腾退（退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上诉的诉讼权利，据此应当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雅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威胁，该描述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双方的合作协议是由上诉人起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到相应场地进行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没有到达的情况下，上诉人以种种理由阻拦被上诉人进行施工，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均予以查实。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严格按照2019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约定，履行了全部的义务。弘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星公司立即腾退位于区××路南侧场地(地号19-001-006-0675，面积4080平方米)，将该场地返还弘毅公司；2.雅星公司赔偿弘毅公司自建设施工完毕至实际腾退之日场地占用费（场地占用费自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为293760元）；3.雅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弘毅公司（甲方）与雅星公司（乙方）就弘毅公司闲置的100亩生产基地（紧靠雅星公司）签订《宜昌弘毅钢构基地合作协议》，约定：1.乙方在不改变甲方原有审批的规划下，负责甲方的厂门、部分道路和地下管网的建设，建设的部分记入建设的固定资产投入（提请甲方审核入账）。厂门设计需经甲方书面同意认可，以上部分建设周期不得超过六个月（以本协议签订之日计算）；2.鉴于目前甲方的土地处于银行抵押贷款状态，如甲方还清贷款，解除抵押后，乙方与甲方协商按市场价收购或合作经营的方式，协商不成，各自独立经营，在没有解除抵押前，乙方可协助甲方作招商运营工作，建设范围和工程量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后作为本协议附件；3.乙方目前要租用紧靠雅星公司旁的道路作通道，甲方可根据乙方实际使用面积按市场价格收取一定租金（注：乙方目前可用建设固定投入作抵扣）；4.乙方不负责甲方的任何债权、债务，目前只以租赁的方式运营，在此期间如因征收、拍卖等情况导致乙方不能实现其物权，其对应的补偿优先偿还乙方的投入资金，超出部分归甲方所有，待甲方将此地解除抵押后，可深度合作经营方式或收购的方式。合同签订后，雅星公司根据弘毅公司要求在涉案场地进行门廊、道路、花坛、绿化、管网、护栏、排水、电气等施工建设。2019年5月28日，弘毅公司给雅星公司出具《关于雅星机电道路使用工作联系函》：贵司经过一个月施工后，园区部分管网、门楼、护栏、道路已完工，请将已完成的工作量尽快报于我司核实，贵司于5月22日对已完成的道路投入使用，使用面积为4080平米，我司拟从投入使用之日起按6元/月计算月租金为24480元，此议妥否，望贵司收到函件7天内回复。同年5月31日，雅星公司给弘毅公司回函：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建设周期为六个月，相关工程正在施工中，尚无法确定最终工程量，待完成相关施工后将最终工程量及建设投入及时报送贵公司；关于租金标准，我公司认为按同地段三峡汽贸大世界租金标准作市场价格参考，建议按每月每平米1.5元执行。2019年6月5日，弘毅公司给雅星公司出具《关于宜昌雅星机电道路等使用工作联系函》：合作协议约定建设周期超过六个月，该协议则自动失效，并未说给贵司建设周期六个月；还约定甲方可按乙方实际使用面积按市场价格收取一定租金，而据了解宜昌周边市场价格为8元每月每平米，我公司愿按6元每月每平米收取。同年6月8日，雅星公司给弘毅公司回函：合作协议并未约定自动失效情形，租金建议按每月每平米1.5元执行等。2019年8月19日，弘毅公司给雅星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贵司于7月27日提供工程造价，我司已通过预算员对现场施工范围和施工内容进行了复核并给出了合理的预算造价，双方老总对道路使用费用和相关内容进行了沟通，但郑总一直未能给出合理的道路租用费用，我司要求贵司对我司复核给出的工程量造价在8月25日前确认；9月1日前道路使用费用贵司未能给出有效答复，道路停止使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不再有效。同年8月23日，雅星公司给弘毅公司回函：我司于2019年7月27日将相关工程造价报送贵司，贵司的所谓“复核”有许多误差，我司建议双方进一步协商处理，必要时可采用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审计核算；关于租金标准，同地段市场价格按每年每亩1.5万元计，请贵司派人据情调查猇亭当地租价后再定租金价格；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2019年10月12日，弘毅公司给雅星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贵司2019年5月将约定场地建设完成后开始使用，但贵司迟迟不肯办理租赁手续，非法侵占我司场地用于自身经营，针对贵司的工程建设结算，我司认可61万元，贵司占用我司场地面积为4080平米，针对上述事宜，我司现提出以下租赁方案：1.自贵司使用之日起，贵司按每月每平米6元向我司交纳租金，贵司租用场地产生的租金可先用于冲抵工程建设费用，工程建设费用冲抵完毕后，贵司按年度向我司支付租金。2.自贵司使用之日起，贵司按照每年10万元向我司缴纳租金，场地的工程建设费用由贵司承担，租赁期间为六年。租赁期满后，场地上的建筑物归我司所有，如贵司需要继续租赁，租金重新协商。3.自贵司使用之日起，三年内贵司不需要缴纳租金，场地的工程建设费用由贵司承担，三年后，贵司在我司场地上的建筑物归我司所有，如贵司需要继续使用我司场地，相关费用另行协商。4.贵司在我司场地上按要求施工的建筑物归我司所有，贵司的施工费用由我司承担。自贵司使用之日起，按每月每平方6元计算租金，扣除贵司差欠我司租金后的施工费，由我司支付给贵司，贵司将占用我司的场地以现状移交我司，贵我双方合作终止。上述方案，请贵司收到函件后三个工作日内回复，逾期不回复，我司视为贵司选择方案4，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由贵司承担。同年10月16日，雅星公司给弘毅公司回函：1.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我司对相关工程施工已实际投入892307.13元，我司已于2019年7月27日将相关工程造价报送贵司。2.经测算，我司实际租赁贵司的场地面积仅为2518平米。3.贵司在该工作联系函中提出的四种方案明显违背双方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和精神，显失公平。4.考虑双方长期合作基础，我司愿意予以退让，原则上同意以工程款来冲抵未来四年的使用租金，请贵公司派人商定具体细节并形成补充协议。一审同时查明，2019年7月27日，雅星公司将由其聘请的中元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结算金额892307.13元工程结算书提供给弘毅公司，但双方对工程结算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曾因场地租赁一事在2019年9月12日、2020年4月27日发生过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弘毅公司与雅星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宜昌弘毅钢结构基地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合作协议签订后，雅星公司对弘毅公司场地的门楼、护栏、部分道路、部分管网等进行了施工，并于2019年7月27日向弘毅公司出具了结算金额为892307.13元工程结算书。双方在该合作协议的框架下，根据双方提供的工作联系函及回函，结合已查明的事实，雅星公司与弘毅公司已成立场地租赁合同关系，只是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已完成施工项目的结算金额、租金标准即市场价格的选定、具体租赁面积存在分歧，既而影响建设固定投入如何抵扣租金，对此，双方可通过协商或者选定第三方机构进行确认，继而处理好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上述问题。对上述存在的分歧内容，即使按弘毅公司所述，雅星公司建设固定投入也可抵扣租金二至三年，雅星公司现占用弘毅公司场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弘毅公司要求雅星公司立即腾退位于区××路南侧场地并将该场地返还弘毅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宜昌弘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6元，减半收取2853元，由宜昌弘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20日弘毅公司与雅星公司签订了《宜昌弘毅钢构基地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约定了雅星公司负责弘毅公司的厂门、部分道路和地下管网的建设，建设的部分记入建设的固定资产投入；雅星公司租用弘毅公司相关道路作为通道，租用费用可用建设固定投入作抵扣。上述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雅星公司依据该合作协议约定进行了相关项目的施工，并租用了相关道路。后双方在履行该合作协议时因结算金额、租金标准等问题发生争议，至今尚未达成一致。该合作协议的争议解决之前，不能确认本案中雅星公司占用弘毅公司案涉道路属于无权占有,故弘毅公司在本案中诉请雅星公司腾退并支付场地占用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弘毅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遗漏审理其场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弘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6.4元，由上诉人宜昌弘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娟审判员  杨楠审判员  陈璐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