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清，男，197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乐天，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慧，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友军，男，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现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原审被告：周燕，女，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上诉人姚清因与被上诉人余友军、原审被告周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友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余友军主张的借款存在“套路贷”。2018年，姚清认识的一个叫“老三”的人撺掇姚清购买房屋。“老三”称，他有房源和渠道，可以通过提高房屋的评估价使银行贷款的金额提高，以此减少首付金额。姚清首付所缺的资金，“老三”说可以找朋友借给姚清，等到房屋过户完成，银行贷款放款之后，“老三”会和卖方自行结算多的贷款金额，还清首付差额，不需要姚清处理。之后，“老三”给姚清介绍了一套房，并安排姚清向余友军借款10万元补足首付。姚清向卖家支付首付款后，才发现房屋被法院查封无法过户。之后房屋没有买成，卖家拖延很久才分期无息退还了首付款，而姚清必须每月按时向余友军支付高额利息。事实上，“老三”、余友军、卖家都是一伙的，故意设局诱骗姚清购买被法院查封的房产，其实10万元是从余友军等人的左口袋（余友军）进了右口袋（卖家），骗取姚清高额利息。二、余友军与“老三”一起从事放贷工作，以放贷为业，姚清签订的借条为余友军提供的格式版本。余友军与“老三”借钱给姚清时，明确告知利息为月息12%，手续费1000元，而非借条载明的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借款属于高利贷。三、姚清借款的总金额为10万元，并非13万元。余友军的诉讼请求为归还借款10万元，主张的事实并未提及2018年10月26日的借条及相关款项，余友军在举证过程中提交了2018年10月26日3万元的借条，证明目的也并非是向姚清主张该笔借款，而是证明姚清归还的款项是这张借条上的款项，且余友军也未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认定借款总金额13万元超出了余友军的诉讼请求，3万元部分不应在本案中进行裁判。且余友军一审已自认该3万元已经还清，故案涉借款本金总金额为10万元。四、姚清已归还款项79800元。本案借款存在“砍头息”的情况，余友军转账给姚清10万元时，要求姚清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第一期利息以及手续费13000元。姚清在款项到账后，立即通过ATM机分三次取出了13000元交给余友军。之后姚清除了一审认定的微信转账归还46800元外，还现金支付余友军2万元。余友军辩称，姚清上诉状中所述均不是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燕二审未陈述意见。余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清、周燕归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日止）；2.姚清、周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3日，姚清、周燕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余友军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还款期限为同年7月23日，利息为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由借款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违约金及实现债权律师代理费等。当日，余友军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交付姚清。2018年10月26日，姚清再次向余友军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还款期限为同年10月30日，利息为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由借款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违约金及实现债权律师代理费等。后姚清通过微信还款44600元（详见下表），其余款项未清偿，故成讼。日期金额（元）2018.7.2425002018.9.2260002018.9.2260002018.10.2260002018.10.318002018.10.3115002018.11.0450002018.11.0450002018.11.0720002018.11.0850002018.11.1130002018.12.1210002018.12.154002018.12.15400合计44600另查明，姚清、周燕原为夫妻关系，于2020年1月21日在嘉兴市南湖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4.35%。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曾将案件移交相关公安机关，但公安机关将案卷退回，一审法院又告知姚清自行到公安机关报案，但姚清未报案；本案庭审后，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但姚清仍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按约归还借款，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点：第一，关于借款金额，余友军主张姚清、周燕向其借款10万元，有姚清、周燕出具的借条及转账记录为证，姚清抗辩称收到借款后，已取现13000元作为利息交付余友军，但仅凭取款记录不能证明款项的交付，且余友军不予认可，故对姚清的抗辩不予采信，对借款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余友军主张姚清向其借款3万元，有姚清出具的借条为证，姚清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总的借款金额为13万元。第二，关于借款剩余本金，首先，借款发生后，姚清抗辩称已还款79800元，但经核对，其中44600元有微信转账记录为证，其余款项姚清无其他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归还金额为44600元；其次，上述44600元，余友军认为均系归还第二笔3万元的借款，但双方未明确约定用于归还何笔借款，应按照借款到期的先后顺序进行清偿，且其中有20500元归还于第二笔借款产生之前，故应推定上述还款均系归还10万元的本息，超出利息部分折抵本金，截至2018年12月15日，第一笔借款剩余本金为62544.76元（详见下表，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本院按一年期的贷款利率4.35%的四倍计算），第二笔借款剩余本金仍为3万元。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元）利息起算时间截止时间年利率17.4%折抵本金（元）剩余本金（元）2018.7.2425002018.6.232018.7.241498.331001.6798998.332018.9.2260002018.7.252018.9.222823.13176.995821.432018.9.2260000600089821.432018.10.2260002018.9.232018.10.221259474185080.432018.10.318002018.10.232018.10.31328.98471.0284609.412018.10.3115000150083109.412018.11.0450002018.11.12018.11.4120.514879.4978229.922018.11.0450000500073229.922018.11.0720002018.11.52018.11.770.791929.2171300.712018.11.0850002018.11.82018.11.80500066300.712018.11.1130002018.11.92018.11.1164.092935.9163364.82018.12.1210002018.11.122018.12.12918.7981.2163283.592018.12.154002018.12.132018.12.1561.17338.8362944.762018.12.15400040062544.76合计44600第三，姚清、周燕是否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首先，关于10万元的借款，姚清、周燕均系借款人，共同出具借条并捺印，故均应对剩余本金62544.76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其次，关于3万元的借款，借款人系姚清，虽借款发生于姚清、周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余友军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借款为姚清个人的借款，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余友军要求姚清、周燕还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扣除已还款部分后对其中92544.76元及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中周燕仅对62544.76元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其余3万元由姚清个人归还。周燕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姚清、周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余友军借款62544.7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2544.7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17.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姚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余友军借款3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17.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余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余友军负担85元，由姚清负担1065元（周燕对其中720元承担共同责任）。二审中，余友军提交了《夫妻共同还款书》一份，证明姚清与周燕两人共同出具还款书，故欠余友军钱是事实，姚清所称的敲诈勒索等不是事实。姚清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尽管出具了还款书，但事实上姚清已归还部分款项，不能以还款书上的金额为准。本院认证意见，《夫妻共同还款书》系原件，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姚清尚欠余友军款项金额的认定，需要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根据余友军提供的借条、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姚清向余友军借款2笔分别为10万元和3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对于10万元借款，姚清辩称属于套路贷、高利贷，余友军系职业放贷人，其与案外人设局诱骗姚清购买被法院查封的房产，假意借给姚清款项以骗取利息等。对此，姚清所述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借条载明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也未超过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故对姚清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3万元借款，姚清辩称余友军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且其承认已经还清。对此，余友军在一审起诉时虽然只主张了10万元的借款，但在姚清提出还款抗辩并提供了44600元还款凭证的情况下，余友军又提出了44600元系归还另一笔3万元借款的事实并进行了举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事实主张及举证情况认定借款金额并对双方的款项往来进行总结算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一审判决姚清应当承担的还款金额也未超出余友军的诉讼请求，程序亦不违法。姚清提出其还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余友军13000元和2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姚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姚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杨海峰书记员 金惠芳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