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22民初1612号 原告：古田县新汇鑫废石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鹤塘镇仙山村杉树湾。 法定代表人：张琳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云官，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济财，北京滴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颖生，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昌登、吴育希，福建正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盛极生态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鹤塘镇鹤塘村鹤仙路**。 法定代表人：陈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明，男。 原告古田县新汇鑫废石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汇鑫公司”）与被告陈颖生、福建盛极生态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极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双方争议较大、案情复杂，于2020年10月23日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汇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琳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云官、吕济财，被告陈颖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昌登及被告盛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汇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颖生、盛极公司（以下简称“二被告”）支付使用费30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初新汇鑫公司对高立铨租赁陈颖生等人的场地进行投资生产，该场地的用地租金由新汇鑫公司一次性支付了5年（至2020年8月）。新汇鑫公司的机械设备进场安装、调试后，于2016年3月16日领取营业执照，高立铨在新汇鑫公司投产后退出。2017年1月16日古田县环保局出具古环罚[2016]1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新汇鑫公司停止生产。新汇鑫公司的场地、机械设备无法撤出，被陈颖生控制。二被告未通知新汇鑫公司便擅自使用新汇鑫公司的场地、机械设备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 陈颖生辩称，1.本案案由定性有误，应属于新汇鑫公司与陈颖生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2015年初，张琳珍投资并租用陈颖生的场地生产废石料和销售砂石子，自负盈亏。同时为满足张琳珍生产经营所需，陈颖生还购买了大石、平整了场地、修建了护坡及有偿提供废石料（每立方米5元）、挖掘机一台给张琳珍使用。2015年初-2017年5月23日期间张琳珍未向陈颖生支付场地租金、废石料费、挖掘机使用费、前四轮后八轮工具车的运输费、场地平整和护坡修建的费用，经陈颖生初步估算欠费至少500万余元，同时张琳珍因生产经营需用资金于2015年12月20日向陈颖生借款10万元，该笔借款尚欠9万元未作清偿。2017年5月23日张琳珍被政府部门责令停产，停产后陈颖生多次向张琳珍催讨前述欠款，张琳珍声称其已于2016年3月16日成立了新汇鑫公司，要求与陈颖生合作并以合伙后的利润偿还前期所欠的费用。2017年9月13日新汇鑫公司与陈颖生签订了《砂石场合伙经营合同》，约定新汇鑫公司以已安装好的机械设备出资，而陈颖生提供可以正常生产的场地、石头方块、护坡、围墙以及提供生产余留下石泥填埋合法位置，双方还约定了清场后场地集体复垦等事项。协议订立后，双方积极办理环保审批手续，但手续一直未获批准。期间陈颖生又多次要求张琳珍清偿前期的欠款以及双方协商终止《砂石场合伙经营合同》并进行清算，张琳珍拒不配合。2019年5月16日陈颖生书面通知张琳珍前来协商合伙前及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清算、土地复耕等事宜，但张琳珍仍拒不配合。新汇鑫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向古田县人民法院起诉陈颖生要求终止《砂石场合伙经营合同》，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7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准予终止合伙合同，同时在判决书中也写明了“合伙协议终止时，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合伙期间新汇鑫公司投入的财产为合伙的共有财产，双方至今未进行清算，故陈颖生是否使用了合伙共同财产并获利应通过合伙清算后予以确定，而非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2.陈颖生未擅自使用合伙财产。合伙合同签订后，合伙项目并未实际生产、经营，导致场地空置造成租金损失的扩大、机械设备闲置造成损坏甚至部分灭失。因张琳珍一直拒不与陈颖生进行清算，为了妥善管理处置合伙财产、减少合伙的损失以及弥补之前张琳珍拖欠陈颖生的多项费用，陈颖生在征得新汇鑫公司（张琳珍）许可的情况下，在合伙的场地上与他人合股于2019年9月成立了盛极公司，并使用了新汇鑫公司遗留下来的废旧设备（颚式破碎机、圆锥机和振动筛一体机各一台）以及出资购置了新的机械设备进行生产一个月左右。后因经营亏损及“新冠”疫情造成停产，2020年3月23日陈颖生将持有的盛极公司的股份（含公司红线范围内所有资源和设备）转让给江永明，并按照江永明的要求将股东名字变更为陈浩。3.新汇鑫公司主张的使用费数额缺乏依据。新汇鑫公司并未依约完全履行投入机械设备的出资义务，其提供的单据绝大部分未注明购买方，无法证明新汇鑫公司发生了实际购买行为并将机器实际投入到与陈颖生的合伙中，而且场地系由陈颖生提供，新汇鑫公司反而拖欠陈颖生五年的租金未支付。 盛极公司辩称，1.公司原股东陈颖生将其持有的股份以及其购买并投入生产机械设备一并转让给江永明时未告知其与新汇鑫公司之间存在合伙纠纷，江永明对受让的机械设备中是否有部分属于新汇鑫公司所有一事并不知情，江永明支付了合理对价，陈颖生亦将机械设备作了交付，受让人系善意取得；受让人投入了大量资金购买新设备、修缮原有废旧设备、购买原材料、支付工人工资和水电费等，实际生产的时间较短，尚未盈利获益。2.新汇鑫公司主张的使用费数额缺乏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以下证据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新汇鑫公司提交的（2020）闽0922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砂石场合伙经营合同》、古环罚[2016]124号《古田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古林责通字[2017]0200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陈颖生提交的（2020）闽0922民初49号法庭笔录和盛极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附资产机械设备清单）、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另本院向古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新汇鑫公司、盛极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根据前述无争议证据、本院调取的材料及当事人双方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一、新汇鑫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张琳珍，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镇××村杉树湾，股东为张琳珍、游吓俤，经营范围：废石渣回收、加工、销售；碎石来料加工、销售。2017年1月16日古田县环境保护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新汇鑫公司存在未依法报批环评审批手续、擅自动工建设并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对新汇鑫公司处以罚款30000元并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新汇鑫公司实际于2017年4月正式停工停产。同年5月23日古田县林业局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张琳珍于2017年5月在古田县鹤塘镇仙山村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擅自改变林地用途，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017年9月13日新汇鑫公司（甲方）与陈颖生（乙方）签订《砂石场合伙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第一条“合伙宗旨为本项目合伙以新汇鑫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充分利用合伙人自身具有的生产设施以及自然地理位置和管理经营优势，使合伙人通过合法的手段，创造劳动成果，分享经济利益共享盈亏”、第二条“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为生产销售砂、石子”、第三条“合伙期限叁年，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合伙项目终结日止”、第四条“出资额、方式、期限：1.甲方出资：现已进场的已安装好的可以生产的破碎机械，洗砂机械生产线设备和工程机械（包括：ＰＥ750Ｘ1060破碎机一台、ＰＹＳ155圆锥破碎机一台、振动筛二台、振动给料机二台、洗砂机一套、长短输送带十一条、龙工50型铲车二台、龙工30型铲车一台、抽水泵四台、250ＫＶＡ器压二台及配套电柜电缆）；2.乙方出资：提供可以正常生产的场地（含租金），石头方块石，护坡及围墙（含石头和工时费用）以及提供生产余留下石泥填埋合法位置；3.甲方的前述出资占合伙股权的三分之二，乙方的前述出资占合伙股权的三分之一（其中：陈颖祥、王珠眉为参与管理）；4.后续资金的投入：由甲乙双方根据生产需要按持股比例注入，注入时间由合伙人商定，各合伙人的出资，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应未交金额数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5.本合伙出资（包括实物和货币），在合伙期间不得随意请求分割或撤资。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实物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或交由出资人自行处分，其他合伙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或阻挠”、第七条“1.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是：①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②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③出售合伙的产品（货物），购进常用货物；④支付合伙债务；⑤.2.其他合伙人的权利：①参予合伙事业的管理；②听取合伙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④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第八条“1.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伙人私自动用合伙设备，以及以合伙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如其业务获得利益归合伙，造成损失及责任由个人承担按实际损失赔偿；...5.如合伙人违反上述各条，应按合伙实际损失赔偿，劝阻不听者可由全体合伙人决定除名。”、第九条“1.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②得不到政府支持已造成停产...⑤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⑦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确定清场结束后场地集体复垦，等等。合同签订后，新汇鑫公司除了于2017年10月12日-12月5日向东莞市佳保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租了2台康明斯柴油发电机组外（于12月5日退回），未再后续投入其他机械设备作为出资。 二、合伙合同签订后，因环评审批手续一直未能通过，合伙项目未实际生产、经营。2020年1月3日新汇鑫公司向本院起诉陈颖生，要求判令合伙合同因未实际履行而于2017年12月5日（租赁的发电机组退回之日）终止。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闽0922民初49号民事判决，认定“从合伙主体划分上看，诉争合伙虽不属于个人合伙和合伙企业，且现行法律对于公民与企业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未作规定，但诉争《砂石场合伙经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合伙本质特征，故应认定双方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的《砂石场合伙经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诉争合同签订后至今，因环保部门行政许可手续未办理导致合伙项目未实际生产、经营，且合伙期限自判决之日起至合伙项目终结日止尚不足4个月，结合庭审中新汇鑫公司明确坚持终止诉争合同，故诉争合伙事业应视为事实上的不能完成。新汇鑫公司诉请双方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砂石场合伙经营合同》终止，符合合同约定的合伙终止情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合伙终止日为2017年12月5日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合伙协议终止时，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因新汇鑫公司未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且陈颖生亦未提起反诉，故双方均可另案主张。”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砂石场合伙经营合同》终止。一审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于2020年6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 三、盛极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注册成立，，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鹤塘镇鹤塘村鹤仙路**原法定代表人为黄传极，原股东为黄功清、陈颖生、黄传极、余平凡，经营范围：废弃渣场综合利用治理；条石加工；碎石加工；机制砂加工；透水砖加工。2020年3月19日陈颖生与江永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颖生在盛极公司合法拥有的股权以140万的价格转让给江永明，江永明接管公司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和运作；陈颖生转让股权已获得公司股东会批准，转让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有形和无形资产，且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陈颖生承诺与保证截止转让之日起原公司红线范围内所有起源及公司所有设备归江永明所有，之前债权债务与江永明无关，附机械设备清单，等等。资产机械设备清单记载项目如下：福田牌BJ5043××××洒水车一辆（发动机号N4××××）、龙工装载机LG××××一辆（按揭）发动机全新、新源B70挖掘机一台、沃尔沃EC××××挖掘机一台（按揭）全新、反击破式制砂机一台、废旧破碎机一台、废旧圆锥破一台、废旧振动筛三台2、废旧振动给料机三台、长短输送带十八条、变压器三台、喷雾机二台、50装载机斗一个、沃尔沃250D斗一个、铁皮厂房两座、办公楼两栋、配电房一座。2020年3月23日盛极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陈浩、余平凡，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陈浩。 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对新汇鑫公司、陈颖生提交的其他证据的分析，作如下认定： 一、本案案由应更正为合伙合同纠纷。本院在立案时依据新汇鑫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发现本案纠纷的焦点为陈颖生在双方合伙期间是否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新汇鑫公司为经营合伙项目提供的实物出资成立盛极公司的处分行为而给新汇鑫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换言之，本案纠纷的实质系合伙人是否不当处分合伙财产给另一合伙人造成损失，本案应属于合伙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合同纠纷为宜。 二、陈颖生存在无权处分合伙财产的不当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年8月27日-2020年12月31日施行）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2007年6月1日起施行）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即当时的法律仅明确规定个人合伙和普通合伙企业这两种合伙方式，而本案的两个合伙人为法人和公民，双方在（2020）闽0922民初49号案庭审中均陈述“未设立合伙企业”，当时的法律对本案的合伙方式未作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确认了公民与法人之间订立协议形成的合伙关系纳入法律调整的范畴，因此本案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新汇鑫公司和陈颖生各自为合伙提供的实物出资均不再属于个人财产，而属于合伙财产。合伙合同第七条采用列举式明确了合伙负责人和其他合伙人的权利，未明确约定合伙负责人，处分合伙财产未列为合伙负责人的单独权利，该事项理应属于合伙重大事项，依据合伙合同第七条第2项第④点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人就合伙事务作出决定的，除合伙合同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即无论是新汇鑫公司还是陈颖生对于已经成为合伙财产的出资都无权单方处置，需取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陈颖生欲证明新汇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知道并许可陈颖生处分合伙财产成立盛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2020年1月15日陈颖生与张琳珍的通话录音光盘（附对话内容的书面文字）、2.陈颖生于2019年5月16日制作的致张琳珍《关于上樟洋渣场复耕通知》。新汇鑫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中双方通话的内容系陈颖生在知悉新汇鑫公司起诉其终止合伙协议后，电联张琳珍提出清算双方债务的要求，张琳珍在通话里多次提及其也想跟陈颖生好好交谈、协商，但陈颖生脾气急躁，双方难以平心静气地沟通，且其之前曾亲自从外地到鹤塘欲当面交涉却被陈颖生以与其无关、去找盛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由拒绝，导致其不知道如何与陈颖生协商处理合伙事宜。张琳珍在通话里说道“本来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坐下来好好讲，那你如果你能生产，那你拿去生产也没有关系，那最起码我们就是说大家坐下来可以讲，你都没办法，你看我们还特地跑下去，你这样子我就变成不懂怎么弄”、“我们和你签完这合同，都没有做过，如果不行，我们就把这合同取消掉，后面，如果你们要做，你看一下怎么弄，那我前面的事情，反正我们也没有做多少，你要算呢，我们也可以去把电费刷出来算，是不是，这个都没有关系的，其实我是外人，在这边也做不长久，最多赚回本钱也走掉了，你们当地人可以在这边做，你当时是真的没有好好地这样一直和我们聊”，按照汉语通常解释并结合语境，张琳珍表达的真实意思应当是“陈颖生自行使用合伙财产进行生产或是双方终止合伙关系、陈颖生继续自行生产经营都可以是双方经过良性沟通、协商一致选择的处理方式，但陈颖生却从未能与张琳珍进行理性对话和有效沟通”，而非张琳珍允许陈颖生使用合伙财产创立盛极公司开展生产经营活动。陈颖生在（2020）闽0922民初49号案的庭审答辩意见“不同意终止合伙协议”也可佐证双方未能自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处理合伙纠纷。证据2虽然落款处有“陈颖生”的机打字样，但没有个人或公司的签章，据《通知》内容所示：陈颖生以按照中共古田县委办公室[2019]36号文件要求二人合股的原鹤塘镇宋漳洋石子场、渣场需要复耕为由通知张琳珍于当月22日内前来面议协商处理方案，逾期则陈颖生将委托盛极公司全权处理复耕全部事项直至完工，如造成经济损失及责任由张琳珍负全部责任。陈颖生于盛极公司成立的次日才制作证据2，张琳珍在证据1及本案庭审中均陈述“该份《通知》其于一个月后才收到”，而《通知》内容仅涉及“场地复耕”，因此仅凭证据2不能证明张琳珍知道并同意陈颖生使用合伙财产与他人合股共同成立盛极公司，陈颖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单方处分合伙财产已取得另一合伙人新汇鑫公司的同意或追认。陈颖生以“减少合伙的损失以及弥补之前张琳珍拖欠陈颖生的多项费用”为由主张其处分合伙财产的正当性，但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即便出于维护合伙利益的目的，除非合伙合同另有约定，任一合伙人都无权单方处分合伙财产；再者，退一步而言，即便在新汇鑫公司成立之前张琳珍与陈颖生之间存在债务问题，但从法律层面而言新汇鑫公司与张琳珍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不可混同，公司股东的出资转化成为了公司资产，陈颖生无权以新汇鑫公司资产用于抵偿张琳珍的个人债务，此举可能损害新汇鑫公司另一股东及该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综上，陈颖生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损害了新汇鑫公司的利益。 三、盛极公司取得案涉合伙财产的所有权系善意取得。盛极公司系法人组织，有独立的财产和法律人格，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是独立的民事主体。陈颖生提供资金及案涉合伙财产的场地、机械设备与其他三人共同发起设立盛极公司，陈颖生出资的资金、机械设备成为盛极公司的财产；之后其将持有的公司股份（含股份对应的动产、不动产出资）进行转让，受让人仍然以盛极公司的名义开展民商事活动，案涉合伙财产仍为盛极公司的财产。2017年9月13日合伙合同成立之后，合伙项目实际上从未履行。新汇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琳珍庭审陈述“其于2018年1月5日离开场地，原先还雇佣一对夫妻在场地上看管机械设备，但不到一个月就被陈颖生赶走了”，从新汇鑫公司股东及相关人员离开场地至盛极公司成立之前的这段期间里场地、机械设备闲置一年有余，现场也未留有新汇鑫公司的标识，现无证据证明发起设立盛极公司的另外三名股东知道或应当知道陈颖生作为出资并已完成交付的场地、设备系其与新汇鑫公司的合伙财产。从盛极公司成立至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又历时了近一年的时间，陈颖生将股份及股权对应的公司资产转让给公司股东之外的其他人时明确约定了转让标的不涉及第三方的权益，故股权受让人不具备知道或应当知道盛极公司现存的机械设备及其使用的场地系无权处分物，且股权受让人已实际支付了合理对价。因此对于盛极公司而言，无论是发起设立时还是内部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时，对于案涉相关的场地、机械设备的物权取得都属于善意取得，对新汇鑫公司的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四、新汇鑫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缺乏依据。根据新汇鑫公司主张的损失项目、计算方式、损失发生的时间（盛极公司成立之日2019年5月15日-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8月3日），结合其提交的相关证据（经本院核对均有对应的原件且来源于新汇鑫公司自制的账务簿）及庭审陈述“在合伙合同签订之前，其与陈颖生之间不存在事实合伙、合作或其他关系”，分析如下：1.承包生产区域流水线人工工资、电费、现场管理人员工资。新汇鑫公司欲证明其支付工人工资提交的《领条》、《收条》发生于新汇鑫公司成立至正式停产的期间，与合伙无关；合伙项目并未实际开工，新汇鑫公司主张合伙合同成立后其还短期招募了一批工人支付了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而新汇鑫公司的股东及雇佣的场地看管人员于2018年1月撤离，盛极公司成立后雇佣的工人显然与合伙无关；合伙项目未实际履行，未进行过任何生产，新汇鑫公司原先的电力变压器于2017年4月卸下、在合伙合同成立后租赁的发电机组于2017年12月5日退还，新汇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伙期间有用电的现实需要及缴纳电费的数额，盛极公司成立后生产用电的费用支出系该公司自行承担的生产成本，与新汇鑫公司及合伙无关。2.铲车两辆（龙工50型）耗油费（1795.2元/天）、设备折旧费（4235元/天）。新汇鑫公司欲证明其设备总出资310万余元提交了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单、便签条、收条、送货单、土地使用协议、场地租用协议书、财政缴款收据等。（1）财政缴款收据系新汇鑫公司于2017年3月6日按照2017年1月16日古田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缴纳的罚款30000元，与合伙无关；（2）合伙合同第四条第1、2项明确约定了合伙双方的出资方式，新汇鑫公司提供实物出资的机械设备、生产线“已进场、已安装好、可生产”，根据组成条款字词的文意解释，可推定新汇鑫公司已完成了该条款列举的具体实物出资的合同义务。陈颖生抗辩新汇鑫公司未依约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但其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民商事行为中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在契约形成过程中理应充分了解条款内容，清楚知悉签章缔约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应充分考虑、综合均衡双方利益后再行签订，陈颖生自愿签名的行为依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交易习惯视为其对新汇鑫公司出资情况的确认。新汇鑫公司认为“出资没有到位”是指“合伙合同签订期间支出的费用（如短期招募工人的工资、发电机的租金）陈颖生未负担”，此观点实际上并非合伙合同签订时出资履行情况而是合伙关系成立后债务结算、分担的问题。新汇鑫公司提交的2015年4月12日陈颖生等六人与高立铨订立的“芜垅湾”地;地块租赁的协议及2015年4月11日-13日的收款收据6张生在新汇鑫公司成立之前，且现无证据证明高立铨及其承租土地的行为与新汇鑫公司之间的关联性，而新汇鑫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16日张琳珍与宋兴样签订的“仙山樟洋村（树籽纲）”山坡地使用协议发生在新汇鑫公司自行生产、经营期间，该两组证据均发生在合伙合同成立之前，现无证据证明地块位置与盛极公司的营业地址的关联性，且合伙合同已明确约定“场地（含租金）由陈颖生出资、提供”，故该两组证据与案涉合伙纠纷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新汇鑫公司提供了合伙的场地并支出土地使用费。本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本院立即组织双方到盛极公司所在地查看现场，按照新汇鑫公司指认（该公司认为系其投入的、现被盛极公司占用的实物出资）拍摄了照片，之后向陈颖生（本人）和江永明出示了照片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根据调查结果，双方能确认的现存机械设备中系新汇鑫公司遗留在场地上、未撤走的实物出资仅存颚式破碎机、圆锥机、振动筛一体机各一台。新汇鑫公司提交的由张琳珍签收的2015年8月20日《广州韶沈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送货单》可证实颚式破碎机、圆锥机（各一台）和振动筛一体机（两台）的售价为993000元。根据会计学原理，固定资产折旧是指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使用固定资产而使其损耗导致价值减少仅余一定残值，其原值与残值之差在使用年限内分摊的固定资产耗费，换言之，即在固定资产的预计使用寿命内将资产的价值扣除残值后的余额分摊到使用年限，将这部分分摊金额计入当期损益。新汇鑫公司认为设备在正常使用（每日运转10小时）的情况下两年就报废，而在新汇鑫公司成立至正式停产期间的近一年时间里设备已被投产使用并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耗损，从新汇鑫公司正式停产至盛极公司成立历时约两年，在这段期间里颚式破碎机、圆锥机、振动筛一体机停止使用且无人维护，按照常理会出现零部件老化、锈化的问题，因此新汇鑫公司主张设备折旧费直接以设备购置价总额除以732天（366天/年×2年）计算，显然缺乏合理性。再者，新汇鑫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盛极公司设立时颚式破碎机、圆锥机、振动筛一体机的残余价值；此后江永明受让盛极公司股份并接手公司的运营管理后，对机械设备进行了整修或更换以实现正常生产，现该三台机器已被重新附加了价值，无法确定陈颖生不当处分合伙财产的行为造成新汇鑫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至于合伙合同第四条第1项确定的新汇鑫公司提供的其他实物出资，结合新汇鑫公司于2018年1月撤离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场地、机械设备无人看管的事实、2020年9月10日本院现场查看的情况、陈颖生和江永明的《询问笔录》所述意见、股权转让时制作的附件《资产机械设备清单》，不排除机械设备（含铲车在内）被他人窃走、侵占、毁坏或由新汇鑫公司自行收回的现实可能性，除了陈颖生自认的三台机器外，现无证据证明其不当处分了新汇鑫公司的其他实物出资。（3）新汇鑫公司提交的其他收款收据、便签、收条、银行转账凭证、送货单、销售单：首先，便签系张琳珍或俞云官作为经办人的单方记录，非有效的账务凭据；收款收据系非正式发票，且绝大部分没有购方名称和签收记录，送货单、销售单部分没有购方名称和签收记录，即便有张琳珍或俞云官的签收记录，时间也是发生在2015年、2016年；银行转账凭证的转账人为张琳珍、收款对象为个人，部分转账有张琳珍单方备注的款项用途，但均无相应的购买协议予以佐证，无法确定款项支出的用途。换言之，新汇鑫公司主张合伙出资价值所提供的证据缺乏必要的佐证，不足以确定关联性。其次，一方面前述材料按照记载内容及新汇鑫公司的举证主张，有部分非合伙合同约定的出资实物（如热水器、后八轮、三门电冰箱、彩钢瓦），甚至还有一部分费用发生于新汇鑫公司尚未成立之时；有限责任公司与合伙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的资产及成本投入具有独立性，新汇鑫公司混淆了两者的概念，错误地将未成立合伙前公司自行生产、经营期间甚至是公司成立之前的费用开支都计入合伙出资中主张权利，另据新汇鑫公司在通话录音中所述，其已转卖后八轮工具车，无法证明新汇鑫公司在合伙成立之前其因自行生产、经营所需购置的物品在合伙成立时全部存在且均实际投入到合伙成为合伙财产中。3.流水线及耐磨件损耗、生产线维护成本。合伙期间破碎机生产流水线、洗砂流水线并未运行使用，不存在损耗和维护的问题。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颖生与新汇鑫公司订立协议成立合伙关系，陈颖生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未经新汇鑫公司的同意自行处分合伙财产，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造成新汇鑫公司的损失。现能确定的陈颖生不当处分的合伙财产为新汇鑫公司已使用了约一年的颚式破碎机、圆锥机、振动筛一体机，但新汇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三台机器的剩余价值，无法确定具体损失数额，而新汇鑫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新汇鑫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项目、数额及计算方式缺乏依据，也不具有合理性。陈颖生无权处分的合伙财产由盛极公司善意取得，盛极公司无需向新汇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第九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2020年12月31日施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古田县新汇鑫废石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古田县新汇鑫废石渣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振惠 审 判 员  陈承伟 人民陪审员  余 湖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余 枫 书 记 员  郑振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九百六十七条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 第九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 第九百七十条第一款合伙人就合伙事务作出决定的，除合伙合同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2020年12月31日施行） 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三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