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贞德，男，汉族，1963年5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德感街道。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珍，女，汉族，1942年3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道德感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重庆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贞德因与被上诉人杨文珍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贞德、被上诉人杨文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贞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主要理由：2007年《分家协议》中所涉及到的31平方米的房屋已经登记在张贞德名下，是其个人合法财产，而2013年的房屋买卖协议所指向的应是杨文珍所有的49.45平方米房屋中的31平方米，杨文珍并未交付房屋，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并不成立，张贞德也无向杨文珍支付4万元的义务。杨文珍辩称，2013年的房屋买卖协议实质是张贞德对杨文珍在2007年分给其31平方米房屋的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购房款4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7年12月15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至款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文珍原在重庆市江津区德感镇中渡村中渡社有农村房屋一幢，面积171.30平方米，用地面积150.8平方米。2007年6月13日，张贞德取得上述171.30平方米房屋中建筑面积31平方米房屋的权属证书，字号为“203房地证2007字第集13235号”。该房屋权属证书的档案中，有杨文珍、张国祥（甲方，老人）与张贞德（丙方，子女）、案外人张贞华（乙方，子女）于2007年4月26日签订的《分房协议》，载明：“2007年4月26日，经甲乙丙方共同协商，将家庭所有住房171.3平方米分为3家，具体为：甲方杨文珍分为1人，分有住宅49.45平方米，乙方张珍华分为3人，分有住宅91.84平方米，丙方张珍德分为1人，分有住宅31平方米。”2013年8月16日，在重庆市江津区德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杨文珍（甲方）与张贞德（乙方）签订《杨文珍、张贞德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杨文珍将位于江津区德感街道中渡10组一处住房，系土瓦结构31平方米卖给乙方张贞德。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以下买卖协议：一、甲方杨文珍将位于江津区德感街道中渡10组一处住房，系土瓦结构31平方米卖给乙方张贞德，房价总价为肆万元整。二、付款方式为：在安置房接房时一次性由乙方张贞德付给甲方杨文珍肆万元整。三、此协议一式叁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外，其余交有关部门保留。”该协议落款，有双方签名，在下部右侧空白处分行打印有“调解员签字：张某、赖某某；德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2013年8月16日”，并在打印的上述内容上，加盖了“重庆市江津区德感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2013年8月16日，张贞德（被拆迁人）与重庆市江津区德感街道滨江新城征地拆迁办公室、重庆市江津区滨江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张贞德将上述13235号权属证书载明的31平方米的房屋将交由拆迁人拆除，拆迁人安置张贞德住房一套。2017年12月15日，拆迁人向张贞德发出了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房屋的《重庆市江津区滨江新城浒溪安置房交接通知单》，当日，张贞德办理了接房手续。一审庭审中，张贞德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曾凡龙陈述：张贞德以前在生产队有房屋，卖了过后就没有住房了，通过他母亲分了20、30个平方左右给他，晓得分了过后要拆迁，当时就没有谈钱的事情，有房屋国家才安置房屋，在拆迁的时候通过村里面调解，因张贞德母亲当时没有钱，房屋被占后就叫张贞德拿点钱装修房屋，通过村里面调解谈的是拿4万元，然后他们达成的协议；我当时任村委会委员，调解达成协议时我不场，但我后来听说了的；到法庭作证一、二十天前。我劝过张贞德给点钱给他母亲；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的王家训，是当时中渡社区居委会主任；我和张贞德是同学关系，买卖协议中约定的4万元，应该是杨文珍分了31平方米房屋给张贞德的钱；双方及张珍华分家的事我知道，张贞德分有20、30平方米，具体面积记不清楚，之后张贞德办了产权证；双方及张贞华分房是在杨文珍丈夫过世后才分的；张贞德为了得到政府安置，就叫杨文珍将房屋分一部分给张贞德；房屋是2007年左右分的，杨文珍要求张贞德给付的4万元，是杨文珍分给张贞德房屋的钱；在2013年签订买卖协议前没有听说过杨文珍另外要卖房屋给张贞德。证人张贞华（杨文珍之子）陈述：2007年，我母亲杨文珍找到我，说我哥张贞华把房屋卖了，我嫂嫂在我爸爸坟前磕头，请求我妈在房产里面划拨点房产挂在张贞德头上；2007年分房时我我妈给我说拨31平方给张贞德，没有问过张贞德，就从我妈的产权里拨了30点几的房屋给他，我妈说他以后所有的补偿都要给我妈；2013年拆迁，准备签安置协议，我妈就找到张贞德谈补偿的问题，通过司法调解，张贞德承认拿4万元给杨文珍，双方就签订了买卖协议；我母亲要求张贞德拿的4万元，是2007年分31平方米房屋给张贞德的补偿；《杨文珍、张贞德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之后，张贞德没有要求过杨文珍再要给31平方米的房屋；2013年签订买卖协议时我不在场，当时我组织社员开拆迁会议去了；2007年4有26日的分家协议我清楚，我哥不清楚，分房后我哥办理了产权证；2013年签订买卖协议前，原房屋已拆除。对证人证言，杨文珍质证认为：两个证人所述属实；证人清楚的谈到了签订协议的背景和原因，4万元案涉款项是指向2007年张贞德分得的31平方米的房屋，所以签订的买卖协议的4万元，是张贞德2007年分得31平方米的房屋后对杨文珍的补偿款。张贞德质证认为：证言比较客观真实性；证人所述，2013年签订协议前杨文珍并没有卖房屋给张贞德，杨文珍请求的款项，两个证人明确并不是房屋买卖款，是杨文珍要求张贞德给付装修安置房的装修款，同时杨文珍的房屋已经拆迁安置，无法交付。张贞德的另一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先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2013年8月16日选房号那天，我才晓得张珍华在杨文珍处分了90多平方，还房2套，张贞德对此不服，父亲的财产张贞德也有权继承，张贞德就去找杨文珍买他49.45平方中的31平方，于是才达成了买卖协议，交房的时候就付4万元。一审另查明，2013年8月16，杨文珍也与重庆市江津区德感街道滨江新城征地拆迁办公室、重庆市江津区滨江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杨文珍将其在中渡社区67.21平方米的房屋交付拆迁人拆除，拆迁人安置杨文珍住房一套。一审法院认为，张贞德与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当日与杨文珍签订的买卖协议，当日杨文珍也与拆迁人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众所周知，拆迁安置比将房屋在临拆迁安置时卖与他人获利较大，杨文珍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时，又与张贞德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房屋卖与张贞德与常理不符。在签订《杨文珍、张贞德房屋买卖协议》时，张贞德应知杨文珍已与或将与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即张贞德明知杨文珍无法将即将交付拆迁人拆除的49.45平方米中的31平方米的房屋交付张贞德，而协议约定张贞德要支付杨文珍4万元，按常理张贞德也不会与杨文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按张贞德所述，买卖协议中约定的31平方米的房屋，指向的是杨文珍已被拆除或即将被拆除的房屋，按常理，在旧房屋已被拆除或即将被拆除时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般约定的是新房，而双方签订的《杨文珍、张贞德房屋买卖协议》并未涉及安置杨文珍的房屋，根据张贞德与拆迁人签订的拆安置协议，张贞德并未因此增加被拆除房屋的面积，进而增加安置房屋的面积，即如张贞德签订的《杨文珍、张贞德房屋买卖协议》是房屋买卖协议，张贞德会因此要求拆迁人增加安置面积。一审庭审中，两位证人均证实，《杨文珍、张贞德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4万，是张贞德分得31平方米的房屋后对杨文珍的补偿。综上，《杨文珍、张贞德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张贞德应支付杨文珍的4万元，是张贞德分得31平方米的房屋后应支付杨文珍的补偿款，因此双方签订的《杨文珍、张贞德房屋买卖协议》的性质为分家析产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有效，即对协议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杨文珍请求张贞德支付《杨文珍、张贞德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4万元，予以支持。对张贞德辩称，4万元是杨文珍将其分得的49.45平方米房屋中的31平方米的房屋买卖与张贞德的购房款的理由，因与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贞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文珍分家析产补偿款40000元；二、被告张贞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文珍逾期付款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2017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张贞德负担。此款原告杨文珍已预交，被告张贞德在履行上述款项时直付原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仍主要争议上诉人张贞德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杨文珍4万元。本案中，张贞德若有向杨文珍另行购买其待拆迁房屋49.45平方米房屋中的31平方米的意思表示，则双方在2013年8月16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张贞德更希望因此而获得更多的拆迁安置利益。但事实上，该协议签订后，张贞德既未要求政府部门在拆迁安置中将上述房屋面积计算在内，也未就该房屋买卖协议向杨文珍主张权利，有悖生活常理。因此双方签订该房屋买卖协议的初衷并非张贞德所主张的向杨文珍另行购买待拆迁房屋49.45平方米房屋中的31平方米，结合一审中杨文珍所申请的证人陈述，足以认定该房屋买卖协议实质上是对2007年分房协议的补充，即杨文珍在2007年分家时给予张贞德31平方米的房屋是并非无偿的，双方才会在拆迁安置之前又通过买卖协议的形式对此予以确认，故张贞德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杨文珍4万元。综上所述，张贞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张贞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晓玲审 判 员  陈 华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 曦（院印书记员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