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再3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阿尔山市支行。法定代表人：李洪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险峰，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慧英，女，1960年1月16日出生，满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阿尔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泉（张慧英表弟），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再审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阿尔山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阿尔山支行）因与被申请人张慧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2民终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内民申7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农行阿尔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险峰，被申请人张慧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阿尔山支行申请再审称，（一）张慧英不享有本案的诉权，一审法院受理本案错误。（二）一审判决仅凭社保局一张流水清单就判令农行阿尔山支行承担9483.38元社会保险费，依据不足。（三）关于导致张慧英1992年以前的十年工龄不能“视同缴费年限”的问题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应由劳动部门和社保部门予以解决。张慧英的工龄损失，是历史形成的问题，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原审以现行法律处理该问题不妥。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张慧英的起诉。张慧英辩称，（一）案涉9483.38元社会保险费是农行阿尔山支行应当承担的部分，该部分在原审中表述的很清楚，且农行阿尔山支行对此认可。（二）张慧英根据各方面文件及国家相关规定，已补缴了相应社会保险费，应当享受相关保险待遇。但因农行阿尔山支行的过错，导致张慧英无法享受相应工资待遇，给张慧英造成了重大损失，农行阿尔山支行对该部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农行阿尔山支行于2012年向当地政府提及了相关文件，请求政府出面协调视同缴费期间的社会保险待遇问题，可证实农行阿尔山支行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综上，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农行阿尔山支行的再审请求。张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农行阿尔山支行要求张慧英退休违法，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至2015年，并补发2010-2015年期间的工资等福利待遇396300元（按照本单位相应时期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二、判令农行阿尔山支行承担缴纳1992年-2001年养老保险中其应当承担的金额为10000元；三、判令农行阿尔山支行赔偿1982-1992年期间未按规定招工给张慧英造成的损失，并自2010年12月起为张慧英发放，总计288000元；四、诉讼费由农行阿尔山支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慧英系农行阿尔山支行职工，1982年4月入职前旗农行阿尔山办事处（系农行阿尔山支行前身）。2008年9月25日农行阿尔山支行与张慧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三级主管工作。2010年农行阿尔山支行为张慧英办理退休手续，并于2011年1月张慧英开始领取退休工资。2016年11月30日张慧英向阿尔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农行阿尔山支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停发工资至恢复工作之日止等，该委员会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阿劳人仲字（2016）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慧英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张慧英养老金工资为149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农行阿尔山支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慧英社会保险垫付款9483.38元；二、农行阿尔山市支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张慧英赔偿款（工龄）142312.8元（2682.94元-1497元）×12个月×10年；三、驳回张慧英其他诉讼请求。农行阿尔山市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6）内22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本案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农行阿尔山支行应否返还张慧英1992年至2001年社会保险费用；2、一审判决判令农行阿尔山支行给付张慧英因招工过错所致赔偿款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慧英档案显示其1982年在前旗农行阿尔山办事处（系农行阿尔山支行前身）参加工作，2008年张慧英与农行阿尔山支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自1982年起已建立劳动关系，农行阿尔山支行作为用人单位，理应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庭审中，张慧英提供加盖有阿尔山市社保局公章的缴费清单一份，可以证实，张慧英代为农行阿尔山支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农行阿尔山支行虽不认可上述事实，亦无提供充分有效反驳证据，故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农行阿尔山支行应承担返还张慧英垫付社会保险费用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农行阿尔山支行主张张慧英属于1982年招录的储蓄合同工（非正式工），所以无法加盖劳动人事部门的公章，张慧英工资减少是历史原因而非农行阿尔山支行的过错导致。根据1996年10月9日劳动部办公厅发布《对的复函》（劳办发[1996]215号）第一条“《劳动法》实施后，所有用人单位与职工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在用人单位各类职工享有的权利是一样的，因此，过去意义上相对于正式工而言的临时工已经不复存在，用人单位在临时性岗位上用工，可以在劳动合同期限上有所区别”的规定，张慧英自1982年入职前旗农行阿尔山办事处以来一直在该单位工作，直至2008年与农行阿尔山支行签订无固定期间劳动合同，其在用人单位享有的权利是平等的，农行阿尔山支行应依法为其建立各种社会保险，使其享有有关的福利待遇。农行阿尔山支行因自身原因致使张慧英退休工资同比降低，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参照本地区中国农业银行同一系统内退休职工工资，酌情认定张慧英经济损失为142312.8元（2682.94元-1497元）×12个月×10年，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农行阿尔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农行阿尔山支行于2010年为张慧英办理了退休手续，张慧英自2011年1月份开始领取退休工资。双方现主要争议是农行阿尔山支行应否向张慧英给付或承担1992年至2001年养老保险费用及1982年至1992年未认定工龄损失。因此，张慧英相关诉请是否符合前述规定的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是本案应查明的问题。但原审对于该部分相关的基本事实未查明，确属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2民终569号民事判决、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6）内22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李 晓 慧审 判 员 敖  德审 判 员 娜仁图雅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郭  新书 记 员 敖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