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浙江五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海东，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洪斌，浙江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婴，浙江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旭因与被上诉人沈海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沈海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无视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之间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以物易物合同关系，即便合同法规定易物合同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但二者仍有区别。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颗粒绒衣服交易有相应的《购销合同》，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沈海东拒绝李旭将货物送至武汉市的要求，构成违约行为。沈海东单方面要求李旭承担违约金，与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不符。且《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实际剩余17万余元未付清，45000元违约金过高。三、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关羽绒的交易系双方口头协商一致，由沈海东以羽绒换取等值毛领，李旭同意换货。因互换过程中，沈海东以毛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不愿继续换购，才导致双方互换的毛领和羽绒的数量有差异。沈海东要求李旭出具《对账单》时，为直观表示羽绒和毛领的价值差异，才使用交换时羽绒或毛领的等值人民币“元”为单位，至今沈海东未换取毛领的羽绒仍寄存在李旭的仓库，李旭多次要求沈海东取回，均遭沈海东拒绝。一审法院关于沈海东多交付的货物，李旭应补偿差价的认定，忽略了新冠疫情爆发后，羽绒价格受影响，每吨只能卖到200000元的事实，要求李旭按照每吨350000元补偿差价，显失公平。故对于沈海东多交付的羽绒，应按照诚信和公平原则，由李旭返还羽绒或双方继续兑换毛领。沈海东辩称：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易物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以物抵债的关系，但已履行完毕，沈海东不同意再进行其他抵债。双方之间有颗粒绒衣服及羽绒交易，李旭生产羽绒服需要购买羽绒，因沈海东的朋友有货源，其才帮助李旭向自己的朋友购买羽绒，羽绒总货款为1410000元。后李旭称无钱支付货款，想用毛领抵部分货款，沈海东表示同意，经结算该批抵债的货物总价值为80万余元，至此双方之间的抵债已经完成，剩余未付的羽绒货款为609165元，李旭在《对账单》上对该事实签字确认。李旭又提出继续用毛领抵债，或退回羽绒，或由沈海东承担羽绒的市场差价，沈海东对此不予认可。二、关于违约金。双方签订了五份《购销合同》，但李旭没有按照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相应货款。最后一份2019年7月25日的订单，因李旭没有支付定金，沈海东才未交付货物。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双方互负债务有履行顺序的，应按顺序履行，在李旭没有交付定金及结清货款的情况下，沈海东有权拒绝交付货物。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且沈海东未交付给李旭的货物，系李旭定制的颗粒绒衣服，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出售给他人，如果交付给李旭，那么会扩大货款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的45000元违约金，只是对沈海东的实际损失在法定范围内作出了一点弥补，并未过高。综上，请求驳回李旭的全部上诉请求。沈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旭向沈海东支付货款856972元，违约金45000元；二、判令诉讼费由李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海东与李旭存在买卖关系，沈海东向李旭供应颗粒绒、羽绒等货物。2020年7月31日双方经对账，由李旭出具书面《对账单》一份，载明李旭尚欠沈海东颗粒绒货款247807元，羽绒货款609165元，合计货款856972元。但《对账单》中，2019年7月25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下，型号为LX-K022，单价为210元，120件尚未交付；型号为LX-K025，单价为216元，90件尚未交付；型号为LX-K021，单价为217元，120件尚未交付，未交付货物货款达70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旭结欠沈海东货款786292元的事实，有沈海东提供的欠条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李旭应及时支付货款。故沈海东要求李旭支付货款786292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沈海东要求李旭支付违约金4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亦予以支持。沈海东称李旭前期结欠沈海东货款，故沈海东行使不安抗辩权，不予交货且该货物系定作款，应由李旭支付价款后再交付。一审法院认为，不安抗辩权的行使需沈海东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法定情形，根据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约定，应是沈海东先交付货物，李旭再支付货款，且沈海东在庭审中承认系李旭指定交货地点在武汉市才不愿意交货，故对李旭答辩的扣除未交付货物金额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李旭关于继续兑换货物或退货的抗辩意见，因双方结算时明确为购买货物，且即便是兑换货物，现对沈海东多交付的货物，李旭理应补平差价，故对此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海东货款786292元、违约金45000元；二、驳回沈海东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20元，减半收取计64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10元，由沈海东负担894元，由李旭负担10516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61，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7月12日和7月25日签订多份《购销合同》，合同均约定交提货方式为：按照李旭要求，交货时间按定金收到时间起算，迟延一天，交货时间顺延一天，以此类推；结算方式及期限：双方签订合同后3日内李旭先付30%定金，余款由李旭自沈海东交货后付40%、余下30%一个月内付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方需承担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另查明，李旭出具《对账单》的时间系2020年7月30日。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李旭结欠的货款金额如何认定；二、违约责任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2020年7月30日，李旭在《对账单》中签字确认了颗粒绒衣服及羽绒结欠的货款。后因查明《对账单》中所载型号为LX-K021、LX-K022、LX-K025的衣服，沈海东并未实际交付，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故李旭结欠的颗粒绒衣服货款应为177127元。关于羽绒货款，双方当事人之间虽存在羽绒兑换毛领的事实，但李旭从沈海东处拿走价值1410000元的羽绒后，仅交给沈海东价值800835元的毛领，对于余下价值609165元的羽绒，李旭没有向沈海东交付相应价值的毛领，而是在《对账单》中确认欠付羽绒货款609165元，故李旭应向沈海东支付该笔货款。李旭现要求继续用毛领兑换羽绒，或由沈海东取回羽绒，或减少价款，与《对账单》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李旭应向沈海东支付货款786292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沈海东以李旭未按约支付颗粒绒衣服的货款，以及不再购买2019年7月25日《购销合同》约定的三种型号的衣服为由，主张李旭有违约行为，应根据合同约定，按照合同总金额90万余元的5%，支付45000元违约金。李旭则辩称沈海东拒绝发货，有违约行为，且即便沈海东主张的违约责任成立，违约金也应按照未付货款17万余元计算，45000元的违约金过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2019年7月25日《购销合同》项下LX-K021、LX-K022、LX-K025型号的衣服，李旭曾要求沈海东将衣服发送至武汉市，沈海东拒绝发货，衣服至今未交付给李旭，现李旭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再购买该批衣服。虽然2019年7月25日《购销合同》中约定李旭先付定金，沈海东再发货，但因双方在2019年7月12日《购销合同》中约定签订合同后3日内先付30%定金，余款自交货后付40%、余下30%一个月内付清，而现该合同项下衣服的交货时间及李旭向沈海东支付600000元的时间均没有证据证明，故无法判断李旭支付的款项中，是否包含2019年7月25日《购销合同》约定的定金，即无法认定谁有违约行为，故李旭关于沈海东有违约行为的抗辩不成立。其次，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沈海东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主张按照合同总金额90万余元的5%主张45000元违约金，因其二审中明确系对颗粒绒衣服的货款主张45000元违约金，该金额明显过高。现沈海东主动将违约金调低为25000元，考虑到李旭拖欠衣服货款的金额和时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的2倍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该金额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中沈海东主动调整违约金金额，出现了新的事实，故一审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二、李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沈海东货款786292元和违约金25000元；三、驳回沈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20元，减半收取64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10元，由沈海东负担1140元，李旭负担10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3元，由沈海东负担300元，李旭负担118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审 判 员  黄 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石明洁书 记 员  吴 宵书 记 员  邵 洁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