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苏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相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澄阳街道康元路****厂房。法定代表人：杜忠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织会，上海段和段（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则帅，上海段和段（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市苏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春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春兰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案外人殷某,4，与朱春兰存在买卖关系的是殷某,4而非苏润公司。苏润公司是根据殷某,4支付的定金进行生产，后殷某,4安排朱春兰来提货。朱春兰的尾款4万元直接支付给了殷某,4。2、案涉机器并无质量问题，苏润公司交付时可以正常使用。设备的使用与操作人员的技术水平及检测材料质量相关。不能仅凭不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认质量问题，忽略电气自动化设备的复杂性，法院应当通过鉴定确定质量问题所在。苏润公司软件升级服务并不是买卖合同内容，是否为朱春兰升级需要双方协商。一审认定设备检测目的不能实现与事实不符，朱春兰提交的检测数据不全面，检测数据错误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达到证明设备无法检测的证明目的。朱春兰辩称：苏润公司与朱春兰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苏润公司介绍殷某,4为该公司销售人员。交易也是与苏润公司进行，与销售人员是不存在合同关系的。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朱春兰所买的喷熔布机器只要求做盐性布，不要求升级，但苏润公司多次以升级来掩盖其质量问题，无法检测盐性，且多次因检测不准导致多次退换。买卖当时检测数据90到95之间非常重要，价格差距也很大，朱春兰是需要检测仪来检测，按照检测数据来确定销售价格。因检测仪不稳定，朱春兰不敢对生产出的喷熔布做销售。朱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合同解除。2、依法判令苏润公司返还购机款18万元。3、依法判令由苏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购买、调换、退回检测设备的有关事实及当事人举证及相关质证意见2020年5月，朱春兰与案外人殷某,4通过微信联系购买一台熔喷布检测设备，双方聊天记录显示殷某,4表示该机器不开票的情况下价格为18万元，殷某,4在聊天过程中还向朱春兰发送了显示其为苏润公司的销售经理的名片照片。2020年5月7日，苏润公司开具收款收据1份，显示交款单位为朱春兰，收款事由为检测机货款，并手写备注“1万元定金13万元现金”，收据上加盖了苏润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朱春兰认为，除该14万元外，其丈夫张志晓另向殷某,4转账4万元，并举证支付宝转账记录1份并向一审法院展示了手机中的原始记录。苏润公司质证后认为，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其仅收到14万元货款。2020年5月10日，朱春兰至苏润公司处提货。其后，苏润公司分别于5月15日、5月23日为朱春兰调换了两台设备。2020年6月4日，张志晓欲将案涉检测设备退回苏润公司，双方因退货发生争议并报警处理。经到场民警协调，双方同意将案涉检测设备先放置于苏润公司内，并另行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争议。二、关于案涉检测设备的使用情况及双方对此举证、质证的情况在朱春兰提货后至调换货物的过程中，朱春兰的丈夫张志晓与苏润公司的负责人、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多次沟通。双方的微信记录及电话录音显示：2020年5月15日，张志晓发送语音称“老板……这个仪器刚买回来就到这种问题，然后我们很多的客户，今天来了之后遇到这种情况很尴尬……”。5月23日，张志晓向孙工发送语音称“师傅你好，怎么下面我们的压力是零，然后我空测以下显示是滤效26，下游粒子是26万，上游粒子是30万”。5月24日，孙工回复语音称“这个是操作的问题，明天呢，我这里让软件工程师做一个85跟35号切换这里做一个屏蔽啊，做了一个保护啊，明天把你的软件优化就没这个问题了”、“我调试也发现了，已经让工程师优化了”。2020年7月8日，张志晓与孙工的电话录音内容中反映：张志晓称“因为从10号之后机器设备就是不稳定的……软件也要升级……”，孙工回复“你这个设备升级就好了啊……一升级就好了”，张志晓答“一升级就好了，以前也是一直升级、升级几次了”，孙工称“总有一个稳定的点啊……”，张志晓称“如果说这边就是5月10号到26号我已经换了两台了，升级几次了，如果这次再给你机会，你这边有问题呢”，孙工答“不是给我机会啊，你这个是我们这边稳定前的最后一台。后面都稳定了，你们一直在纠结……”。张志晓称“我的机器一直不稳定啊，就是这个问题啊”，孙工答“我知道，我只能说这么多，其他我说不了，超出我的职权范围”、“因为你这个问题发现出来了，后面的我都优化了啊……”。朱春兰认为，案涉机器已经经过两次调换，但一直无法正常使用。为此朱春兰提供了检测数据拍照打印件，显示出现负数数值、100%的数值。朱春兰另申请张志晓出庭作证，张志晓称“检测仪检测出来的数据不稳定，我方没有要求苏润公司将检测数值调整到95%以上，而是要求把误差率调整为+2%”。苏润公司质证后认为，检测数据不具有代表性，是朱春兰一方操作不规范，而且要求我方工作人员配合将机器标准调高，达到98%左右，对张志晓的证言可信度低，应通过司法鉴定的结果确认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朱春兰一方不申请，我方愿意申请该鉴定。苏润公司为反驳朱春兰的主张，举证殷某,4与朱春兰的聊天记录一组，其中显示殷某,4询问“现在机器准确了，出布稳定了吧”，朱春兰答“机器暂时没问题”。朱春兰质证后认为，对关联性不认可，这只是前期的聊天记录，之后机器数据一直不正常。苏润公司另认为，案涉机器进行两次调换并非因为质量问题，是由于朱春兰一方不会操作，要求我方工作人员过去调试，但我方没有员工有空去，当时市场上都在抢这个机器，所以我们拿一台新机器直接换给她，之前那台直接发往其他外地客户处。关于软件升级，是由于国家对口罩检测设备的标准有所改变，对检测过程中的空气速度、流量等有新的要求；同时，涉及到检测口罩厚度、熔喷布厚度的问题，这些都需要进行软件升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春兰是否就案涉检测设备与苏润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二、朱春兰主张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主张退款退货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知，朱春兰系通过与殷某,4进行微信沟通后支付定金、购买设备，殷某,4在聊天过程中向其展示了显示其为苏润公司销售人员的卡片，此后朱春兰也的确至苏润公司提货并获取该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在该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交款人为朱春兰，收据所涉的14万元中明确包含通过案外人殷某,4支付的定金1万元，故应认定苏润公司已经知晓并确认设备的购买人为朱春兰而非殷某,4，朱春兰与苏润公司之间就案涉熔喷布检测设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苏润公司辩称其与殷某,4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朱春兰按约支付了货款后，苏润公司应当交付符合质量约定的货物。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约定该熔喷布检测设备的具体质量要求及标准，但该设备至少应能够具备基本的检测数值功能，且能够正常、稳定运行。根据朱春兰举证的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反映案涉机器在半个月内已进行两次调换，朱春兰一方多次表示设备数据有误，苏润公司的孙姓工程师表示机器需要进行“软件升级”，朱春兰购买的机器是“稳定前的最后一台”、“后面的都优化了”，以上可以证明苏润公司向朱春兰交付的设备在已进行两次换货以及多次软件升级的情况下，其设备及软件仍不能达到稳定状态。况且，考虑到当时“新冠疫情”背景下涉口罩领域设备极其紧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若不是机器的确无法正常运行，朱春兰作为购买方并无要求换货、退货的理由及必要。苏润公司举证的聊天记录中朱春兰称“机器暂时没问题”仅反映短时间内机器的状况，不足以推翻前述证据及认定。至于苏润公司提出软件升级是因朱春兰操作失误及要求配合调整检测结果、国家对该类机器的标准变化等辩解意见，均未提供充足证据，不予采信。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朱春兰购买该设备用于检测熔喷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苏润公司申请对机器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该机器软件在一段时间内经多次换货、升级仍不稳定，无法正常使用，故本案中已无鉴定必要，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双方买卖合同解除后，苏润公司应向朱春兰退还货款。朱春兰主张设备货款为18万元，虽然其中4万元系支付给殷某,4，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朱春兰在当时有理由相信殷某,4系苏润公司的销售人员，故认定案涉设备价格为18万元，该款应由苏润公司全额退还。由于朱春兰已将案涉设备放置于苏润公司处，可视为其已退货。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朱春兰与苏州市苏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二、苏州市苏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朱春兰货款18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50元，由苏州市苏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苏润公司申请证人殷某,4到庭，殷某,4陈述：在2020年年初疫情，3月份殷某,4与其同学一起做口罩机。后有客户要直接找他们做口罩，所以需要检测设备。殷某,4向苏润公司订购了一台检测机。后期因为殷某,4同学资金出了问题，口罩项目不再做了，殷某,4告知苏润公司杜总后，杜总提出如果殷某,4有渠道可以帮忙销售检测机。后来殷某,4与朱春兰一方进行了磋商，朱春兰支付了1万元定金。过了一段时间，等设备好了之后，殷某,4再通知朱春兰过来提设备。第一次由于检测仪没有拿回来故设备没有提成，然后朱春兰又付了一部分的现金作为定金。殷某,4和朱春兰在苏润公司杜总那边开了收款收据，过了几天确认设备可以交货，殷某,4又通知他们过来提货，提完货之后，当场验收设备，朱春兰丈夫将剩下的尾款支付给了殷某,4。买卖过程中殷某,4并没有告知朱春兰一方其是转卖，如果告诉的话会增加一笔价格，要付23-25万之间，不再是殷某,4谈的价格。二审调查时，朱春兰向殷某,4出示2020年5月1日殷某,4通过微信发送的苏润公司销售经理的名片，殷某,4对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异议，但表示不记得发送过。二审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买卖合同主体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朱春兰一方与殷某,4就买卖合同具体事项进行洽谈，且过程中殷某,4向朱春兰发送了其系苏润公司销售经理的名片，朱春兰至苏润公司提货、交付货款，苏润公司向朱春兰开具了收款收据，因此朱春兰有理由相信案涉设备系苏润公司向其出售。苏润公司、殷某,4提出，设备系由殷某,4购买再转卖给朱春兰，但苏润公司直接向朱春兰收取了14万元款项又以其名义向朱春兰出具了收款收据，殷某,4也自认在交易过程中并未告朱春兰其系转卖，故苏润公司、殷某,4所述事实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检测设备买卖合同的主体为朱春兰和苏润公司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合同解除问题。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依据双方订立合同目的分析，苏润公司向朱春兰交付的熔喷布检测设备应当具备正常使用功能，并能检测出相应的数值。在苏润公司向朱春兰交付设备后，分别于5月15日、5月23日调换了两台设备，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调换的根本原因系设备无法检测出有效数值。苏润公司主要理由为，数值问题系朱春兰操作原因导致，只需进一步调试即可，因时间及人员关系，故更换新的机器。本院对此认为，如设备在调试之后即可达到使用要求，苏润公司应当继续调试从而达到使用要求更为便捷、合理，在苏润公司未举证证明此前交付的两台设备质量合格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此前交付的检测设备系因质量问题而进行的更换。案涉设备于2020年5月23日交付给朱春兰，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交付设备时苏润公司未至现场进行调试，也未提供检测证书，朱春兰接收设备后仍在向苏润公司技术人员反馈无法达到使用要求，直至6月4日朱春兰将设备退回苏润公司。本院认为，在“新冠疫情”背景下，苏润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向朱春兰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检测设备并调试合格，朱春兰款项支付完毕后，虽然苏润公司在朱春兰提出质量异议后，对设备进行了两次调换，但对最后一次交付的设备，苏润公司仍未能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对设备进行调试，且期间朱春兰一直在向苏润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朱春兰购买该设备用于检测熔喷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理由充分，朱春兰主张解除合同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苏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山钰婷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