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香，女，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建忠，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兴，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增火，男，195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美，女，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伟军，丽水市莲都区处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在昌，丽水市莲都区处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云香、钱建忠因与被上诉人杨增火、杨永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4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云香、钱建忠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4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合法诉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经营、生产承包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合同承包期限：“承包期限自农历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日起至农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即公历2018年2月4日）止，共壹拾年”。第四条明确约定：“承包期间乙方共支付甲方承包经营款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每年叁拾万元）。”第十四条明确约定：“在乙方承包期间遇国家征用、征收、国防建设或国家政策的原因致使‘杨氏砖厂’被撤销，停办无法继续经营的，承包款按乙方实际经营的时间计算，未经营时间的承包款由甲方退还乙方。”第十八条约定：“承包期间乙方对经营代表人变更，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以干涉。”上诉人王云香以四百多万元的代价取得了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的承包经营权，成为了砖厂的实际经营者。依据承包合同第十八条之约定，上诉人王云香当然成为了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的承包方，成为了《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经营、生产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完全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2019年2月11日松阳县新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于2016年4月因违法用地被《每周聚焦》曝光，政府责令企业关停，2017年9月签订了停产补偿协议书等事实。以2016年4月27日作为企业关停的时间节点，上诉人尚有21个多月承包时间未经营。三、（2018）浙1124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书对政府责令企业停产的时间节点与承包合同终止的时间节点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直接采用确属认定事实错误。1.从“行业快讯”和新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政府责令企业停产的时间应当是2016年4月27日。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政府责令企业停产是非常严肃的行政事项，在提倡依法治国、依法办事的环境下，政府依法行政、依法执法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更何况是在丽水市委督查室督查、在丽水电视台等新闻媒体监督曝光、在松阳县××主要领导高度重视和亲自过问的情况下，相关职能部门想久拖不决，甚至拖到2017年9月才责令企业关停，这是无法想象的。相关职能部门面对这种情况只能是立马解决。所以“行业快讯”和新兴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分别将2016年4月27日和“2016年4月”作为责令企业停产的时间节点是合理的。第二，新兴镇人民政府作为国家基层的一级政府组织，本身具有极大的公信力，因而其出具的《证明》本身也具有极高的真实性和公正性。一审法院在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贸然认定责令企业停产的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确属认定事实错误。而且，即使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停产时间为起算点，到合同约定的承包终止期限，上诉人尚有5个月的承包时间未经营，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都确认无异议。2.《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经营、生产承包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合同终止时间为农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即公历2018年2月4日），但（2018）浙1124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书却将承包合同终止时间认定为2017年12月，确属认定事实错误。以农历十二月代替了公历十二月，整整相差近两个月的时间，但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将农历、公历混为一谈，贸然认定到2017年12月就“应视为合同到期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从而将承包合同终止时间认定为2017年12月，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承包合同于公历2018年2月4日终止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约定，属于客观事实。四、至于《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停产补偿协议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停产补偿协议书》是新兴镇人民政府因责令企业关停这一行政行为，为妥善解决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停产事宜，补偿实际经营者王云香因停产造成的损失而签订的。该协议主体是作为管理者的新兴镇人民政府和被管理者砖厂的实际经营者王云香。该协议是责令企业关停这一行政行为的延续和补充，是政府对实际经营者王云香因企业停产造成的损失采取救济补偿的措施，系行政行为，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与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依约返还未经营期间承包款有者本质的不同；后者是民事行为、合同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更不能因为政府实施了救济、补偿而抵销或免除被上诉人依约返还未经营期间承包款的约定合同义务。五、对于《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普通合伙）2016-2017年申报入库情况》，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在停产之前，由于市场行情不好，砖厂积压了大量的红砖，所以在停产后仍有红砖在销售，所以就出现在停业后仍有税收交纳的情况，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六、对于（2019）浙1124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浙11民终76号民事判决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因为该两份判决书都是围绕着杨氏新型墙砖厂附属构筑物征用补偿款的分割展开的，与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依约返还未经营期间承包款的诉求无任何关联。七、对于浙新墙办〔2017〕2号通知，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因为该通知根本没有提及杨氏新型墙砖厂，没有明确杨氏新型墙砖厂是该通知要淘汰的企业。但不论何种原因导致企业被责令关停，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被政府责令关停是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以政府责令企业关停的2016年4月27日作为企业停产的时间节点，一直到合同约定的承包终止期限，上诉人尚有21个多月的承包时间未经营；依据《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经营、生产承包合同》第二条、第四条和第十四条约定，被上诉人确应当退还上诉人未经营时间21个多月的承包款共计53万元。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增火、杨永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书不存在“认定存在明显错误”问题。1.关于承包期限问题。根据2017年9月11日上诉人王云香与松阳县新兴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停产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确认“承包期至2017年12月”、“按停产3个月计”（协议书中出现3次），也就是说不论原来的承包协议是公历计算还是按农历计算，双方最终确认“按停产3个月计”，并且已“按停产3个月计”进行了补偿，现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又突然说实际停产经营21个月或者“即使以松阳县人民法院认定的停产时间为起算点，到合同约定的承包终止期限，上诉人尚有5个月的承包时间未经营”的说法，很明显是漠视其签订的《停产补偿协议书》，违反了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也违反了禁止反言的法理，应予驳回。对此问题上诉人已另案先行主张过，松阳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浙1124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请，上诉人不能在本案中再行主张。2.（2018）浙1124民初3813号一案中法院认定“其与松阳县新兴镇人民政府签订补偿协议并取得停产的补偿，应视为到期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也是完全正确的事实认定与说理，更何况该判决书是生效的法律文书，依法具有约束力，故亦不存在认定错误的问题。3.关于电视台等新闻媒体曝光后，砖厂是否就停业停产问题。首先，从缴纳的电费、税收来看，媒体曝光前后的缴纳额是基本一致的，甚至更多（详见一审答辩意见）。其次，根据《停产补偿协议书》第三条“1.乙方于2017年9月30日前将现有砖胚烧制完毕后不再进行生产，停产后由业主及时遣散所有职工”内容，上诉人自认证明，签订停产补协议书前砖厂正常生产，签订协议后继续生产到2017年9月30日停产。二、关于《停产补偿协议书》性质等问题。《停产补偿协议书》虽然是行政补偿协议，但双方协议已经达成，即具有民事合同属性。该协议书是上诉人与镇政府自愿签订的，而且镇政府已经按照协议书全面履行了支付补偿款等义务，上诉人也应信守承诺。严格讲，砖厂业主是被上诉人，停产补偿协议应该由镇政府与被上诉人、承包人共同签订，上诉人擅自作主达成协议并已得到补偿，即使少计停业时间，也是上诉人自愿放弃停业补偿利益，责任应由上诉人自负。上诉人自行放弃补偿利益后，就不能再行向被上诉人主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王云香、钱建忠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依约将未经营时间21个多月的承包款共计人民币53万元退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普通合伙）于2004年3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页岩烧结多孔砖生产、销售。2007年11月5日，被告杨增火、杨永美作为发包方与王苗园（已退出承包经营）、原告钱建忠作为承包方，签订《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经营、生产承包合同》，约定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的经营、生产权承包给王苗园、原告钱建忠，承包期限为农历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日起至农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止，承包款共计300万元；承包期间经营代表人变更，被告杨增火、杨永美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以干涉等内容。2013年1月20日，原告王云香与原告钱建忠签订《股份（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钱建忠将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全部股份一次性转让给王云香，价格200万元，转让承包经营权期限2012年农历十二月二十日至2017年农历十二月十九日止等内容。2016年5月16日，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违法用地将被拆除的行业快讯报道：2016年4月27日，丽水市电视台《每周聚焦》栏目将曝光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违法用地等相关问题后，县委书记、县长高度重视，立即指示收看电视直播，研究、制定整改方案等。2017年9月11日，松阳县新兴镇人民政府与原告王云香签订《杨氏砖厂停产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经确定承包期至2017年12月，补偿按停产3个月计算，分别补偿王云香3个月土地承包款3.096万元、砖厂承包款18.95万元、职工遣散费19.5万元等内容。2019年2月11日，松阳县新兴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兹有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因该厂用地手续未经相关部门审批，于2016年4月因违法用地被《每周聚焦》曝光，政府责令企业关停，2017年9月签订停产补偿协议。现特此证明。”松阳县新兴镇杨村头村村民委员会收取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2013年至2017年的场地租金合计598560元。另，原告王云香于2018年12月21日曾起诉原告钱建忠、被告杨增火、杨永美在内的数人，要求赔偿案涉砖厂的转让费和租金损失。该院（2018）浙1124民初3813号判决认定王云香的合同到期并已实际履行完毕，驳回了王云香的诉讼请求。原告王云香、钱建忠于2019年9月26日曾起诉被告杨增火、杨永美，要求判令两被告依法分割案涉砖厂的征用补偿费。该院（2019）浙1124民初2391号判决被告杨增火、杨永美支付属于原告王云香、钱建忠承包期间新增添案涉砖厂的装卸台、大门砖柱、围墙三项征用补偿费合计75696元并驳回原告王云香、钱建忠其他诉讼请求。王云香不服（2019）浙1124民初2391号判决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院已生效的（2018）浙1124民初3813号判决书认定：“根据原告王云香与被告钱建忠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至‘2017年农历十二月十九日止’，而原告实际经营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直至2017年9月11日其与松阳县新兴镇人民政府签订《杨氏砖厂停产补偿协议书》时，该协议确定承包期至2017年12月，补偿按停产3个月计算，补偿王云香3个月土地承包款3.096万元、砖厂承包款18.95万元。故原告经营期限虽未到期情形下，其与松阳县新兴镇人民政府签订补偿协议并取得停产的补偿，应视为合同到期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原告所提供松阳县新兴镇人民政府出具‘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于2016年4月因违法用地被曝光，政府责令企业关停’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实际停产、停业。”故在该院（2018）浙1124民初3813号生效判决认定王云香的合同到期并已实际履行完毕的情形下，本案两原告要求两被告将未经营时间21个多月的承包款共计人民币53万元退还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云香、钱建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50元，由原告王云香、钱建忠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另查明，2007年11月5日，杨增火、杨永美作为发包方与王苗园（已退出承包经营）、钱建忠作为承包方签订的《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经营、生产承包合同》，其中第十四条约定：“在乙方（注：指承包方钱建忠、王苗园）承包期间遇国家征用、征收、国防建设或国家政策的原因之时致使‘杨氏砖厂’被撤销，停办无法继续经营的，承包款按乙方（注：指承包方钱建忠、王苗园）实际经营的时间计算，未经营时间的承包款由甲方（注：指发包方杨增火、杨永美）退还乙方（注：指承包方钱建忠、王苗园）”。2013年1月20日钱建忠与王云香签订的《股份（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第5条约定：“钱建忠的股份转让后，其所有的‘杨氏砖厂’五年期间的所有权益、承包经营权、财物和义务全部归王云香享受和承担。该股份转让前发生的与杨氏砖厂无关的、或钱建忠个人债务、或未向‘杨氏砖厂’报账的债务和纠纷与王云香无关，该股份转让后与‘杨氏砖厂’发生的有关纠纷与钱建忠无关。”2017年2月15日，浙江省发展新型墙体材料办公室向各市新墙办发布了〔2017〕2号《关于上报2017年度淘汰墙体材料行业落后产能计划的通知》，在该通知附件2《XX市2017年度淘汰墙体材料行业落后产能计划》表格中松阳县当地主管部门上报的企业为杨氏新型墙砖厂并载明淘汰原因为“轮窑，违法用地”。2017年9月11日王云香与松阳县新兴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停产补偿协议书》第三条约定：“1.乙方（注：指王云香）于2017年9月30日前将现有砖胚烧制完毕后不再进行生产，停产后由业主及时遣散所有职工。”在（2018）浙1124民初3813号原告王云香诉被告钱建忠、钱志根、钱招云、杨增火、杨永美、第三人松阳县国土资源局合同纠纷一案中，该判决书中载明：“被告钱建忠答辩称：…被告钱建忠对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违法用地并被行政处罚的情况不知情，所以不存在隐瞒重大事项，欺骗原告的事实，且原告受让经营权后一直在正常经营，故原告要求返还其股份转让款不能成立，对于关停的损失，原告已经与松阳县新兴镇政府签订了停产补偿协议，故原告已经得到了相应的补偿，不存在其他损失问题，故请求依法驳回诉讼请求”；同时，该案生效民事判决作出认定：“2018年12月6日，钱建忠、王云香出具股权转让款来往情况说明：2012年5月18日，钱建忠转让30%股权给王云香，转让款159万元。2013年1月20日，第二次转让款为200万元等内容。”还查明，根据《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普通合伙）2016-2017年申报入库情况》显示，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在2016年3-12月每月实缴纳税额分别为9300.55元、8594.41元、7687.41元、9331.86元、8684.32元、10684.89元、9341.35元、7776.56元、8413.52元、8009.84元，2017年1月-9月每月实缴纳税额分别为3407.25元、2646.29元、6893.10元、7548.58元、7070.69元、5421.63元、3833.91元、6914.40元、14.56元。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上诉人王云香、钱建忠主张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于2016年4月27日停产，距合同约定的承包届满期农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即公历2018年2月4日）尚有21个月，故被上诉人杨增火、杨永美应当依据《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经营、生产承包合同》约定返还上诉人王云香、钱建忠53万元承包款。 关于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未经营期限问题。经查，虽2016年4月政府部门责令该企业关停，但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云香当庭认可2016年4月后该企业虽停止生产但未停止销售，且上诉人钱建忠在（2018）浙1124民初3813号一案中亦明确述称王云香受让该企业经营权后一直正常经营，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普通合伙）2016-2017年申报入库情况》亦显示砖厂在2016年4月后正常纳税，结合2017年9月11日所签《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停产补偿协议书》中载明“1.乙方（注：指王云香）于2017年9月30日前将现有砖胚烧制完毕后不再进行生产，停产后由业主及时遣散所有职工”，亦能表明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当时尚处于正常生产中，再结合浙新墙办〔2017〕2号通知及附件中明确将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列为2017年度淘汰墙体材料行业企业这一事实，而上诉人据以主张的松阳县新兴镇人民政府所出具《证明》内容并不能证明该企业已于2016年4月27日实际关停，故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王云香、钱建忠认为以2016年4月27日作为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未经营时间起算点的主张，显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在案涉《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经营、生产承包合同》与《股份（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均已明确约定承包期届至农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即公历2018年2月4日）之情形下，但王云香作为实际经营者在2017年9月签订《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停产补偿协议书》时最终确定承包期至2017年12月，该承包期限的确定显属王云香真实意思表示，且王云香亦根据该协议业已获得3个月相应停产补偿款，现王云香又主张承包期届满日应确定为合同约定的2018年2月4日并据此要求返还承包款，显然有违诚信原则；而生效的（2018）浙1124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亦认定案涉《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经营、生产承包合同》到期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且判决驳回王云香全部诉讼请求，王云香也未在该案中提出上诉；二审中王云香又当庭辩称前述2017年9月所签补偿协议书中所载“承包期至2017年12月”实为农历2017年12月，但该辩称与“补偿按停产3个月计算”等合同内容明显相矛盾，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杨增火、杨永美是否应当返还给上诉人王云香、钱建忠21个月承包款53万元问题。本案中，王云香作为案涉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的实际经营者，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与钱建忠订立了《股份（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但其并非《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经营、生产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结合王云香在2017年9月签订停产补偿协议书时确定承包期届至2017年12月且业已获得3个月相应补偿款弥补其损失，嗣后王云香起诉钱建忠、杨增火、杨永美等人并要求赔偿案涉砖厂的转让费和租金损失，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生效（2018）浙1124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请，故在本案中王云香认为依据《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经营、生产承包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杨增火、杨永美返还承包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松阳县杨氏新型墙砖厂经营、生产承包合同》约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钱建忠一方按合同约定支付给被上诉人杨增火、杨永美承包款300万元，虽钱建忠、王云香签订的《股份（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款为200万元，但结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钱建忠业已从王云香处获取转让款共计359万元，该《股份（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亦已实际履行，之后由王云香实际经营砖厂，再结合前述分析，在砖厂停产后王云香起诉钱建忠等人要求钱建忠赔偿395万元转让费等但经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2018）浙1124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请，由此可见，在本案中钱建忠并未产生实际损失。故在此情形下，上诉人钱建忠要求被上诉人杨增火、杨永美返还21个月承包款53万元既有违诚信原则与公平原则，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显属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王云香、钱建忠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云香、钱建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王云香、钱建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剑文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邹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