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州市中南炉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733741279F，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经济开发区兴盛路**。法定代表人：韩必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杰，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昌比高新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MA48YWPU9X，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发展大道57-6号云计算大厦1901、1902号。法定代表人：董忠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守奇，浙江格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市中南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比高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州中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承揽合同，不是多晶硅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设计合同所约定的多晶硅与逆变器之间的配比1：1的要求进行施工，但被上诉人偷工减料将多晶硅与逆变器之比缩小为1：0.9，由此导致该套设备根本不能达到设计所应有的功效，这显然是一种恶意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仅判决其赔偿了当年损失，对于其他因违约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未予支持，与法不符，应予全部赔偿。宜昌公司辩称，关于逆变器的思维方式是按照线性思考的，该光伏发电站在实际运行中并不能严格按照1：1比例来进行，也就是说它是一个非线性的，业界所有判断发电量的依据是以光伏发电板来计算的，不是以逆变器计算。上诉人强调的损失是理论值，发电量不能够不考虑涉案的光伏发电实际日照量，光伏板是否每季度清洗一次，是否有停断电情况以及其他建筑物遮挡，阴影部分等对发电量影响，所以上诉人计算出的发电量不足没有科学性。业界所有判断发电量的依据是以光伏发电板来计算的，不是以逆变器计算，逆变器本身至少也有10%的增容。宜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州中南公司支付宜昌公司工程尾款448000元，利息22400元（以448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止），合计470400元；2.泰州中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泰州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泰州中南公司赔偿反诉宜昌公司土建代垫费用1.2万元、失电损失2万元、产能不足损失97.7025万元、超期损失6万元，合计106万元；2.反诉泰州中南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泰州中南公司（甲方）与宜昌公司（乙方）签订《泰州市中南炉业有限公司分布式光伏电站EPC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姜堰经济开发区兴盛路9号泰州市中南热处理有限公司533.25KWP光伏发电系统工程项目的EPC工作，总合同价格2559600元，最终结算总价按实际装机容量以4.8元/WP进行结算。项目一期装机规模308KWP，一期总价1478400元，甲、乙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一期工程总价款的30%，支架系统完工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一期工程总价款的55%，工程竣工并网合闸并经电力公司验收合格后（以并网合闸当日计算）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一期工程总价款的15%；二期装机规模225.25KWP，二期总价1081200元。工程总工期为45天，工程质量除应符合约定标准获得甲方的竣工验收外，还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最终以当地国家电网验收并网为标准，等。宜昌公司针对泰州中南公司光伏电项目的EPC出具《泰州姜堰533.225KW分布式光伏设计方案》，载明：项目规模533.225KW（一期工程308KW，二期工程225.225KW），系统设计寿命25年，最合理倾角首年利用小时数1100h，一期工程第一年发电量为338800度，二期工程第一年发电量为247748度，工业电费按0.95元计算，一期工程第一年用电收益为303768元，二期工程第一年用电收益为222130元。合同签订后，宜昌公司按设计方案及合同约定为泰州中南公司的光伏电项目EPC施工，2018年10月9日，宜昌公司向泰州中南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经实地勘察、现对一期项目做如下调整，1.泰州中南公司533.25KWP光伏发电项目，原合同一期装机规模308KWP，一期总价为1478400元，再次勘察后一期装机规模调整为360.8KWP，现一期总价为1731840元；2.一期360.8KWP项目，总价为1731840元，支付方式按照原合同执行，2.1泰州中南公司需向宜昌公司支付一期工程总价款的30%，价格为519552元，2.2支架系统完工后，泰州中南公司应向宜昌公司支付一期工程总价款的55%，价格为952512元，2.3工程竣工并网合闸并经电力公司验收合格后（以并网合闸当日计算）3个工作日内，泰州中南公司应向宜昌公司支付一期工程总价款的15%，价格为259776元，2.4泰州中南公司一期工程总价款的30%应付519552元，宜昌公司实收金额为443520元，泰州中南公司还需支付76032元，一期工程总价款的55%价格为952512元，泰州中南公司二次付款总金额为952512+76032=1028544元。2018年12月24日，案涉工程竣工，一期、二期项目实际装机容量为477.4KWP，宜昌公司出具《泰州中南炉业有限公司477.4KWP光伏发电项目竣工资料》，内含光伏发电系统竣工验收报告，检查项目均为合格；光伏并网系统调试结论为电气设备安装牢固，布线合理，电气连接正常，太阳能光伏系统输出电压在逆变器输入电压范围内，逆变器正常工作，系统正常工作，整套系统运行正常，太阳能光伏并网系统调试成功。2018年12月，泰州供电公司电力经济技术研究所出具《泰州市中南热处理有限公司480KW分布式光伏电介入系统报告》一份，案涉光伏电项目经国家电网验收并并网发电使用。案涉工程实际装机容量为477.4KWP，以合同约定的4.8元/WP进行结算，工程款应为2291520元，泰州中南公司仅支付宜昌公司工程款1843520元，尚余448000元未支付。另施工过程中，泰州中南公司已为宜昌公司垫付建筑施工费12000元。依宜昌公司的设计及施工，案涉工程的首年发电量应为477.4KWP×1100度/年·KW=525140度，而实际发电量为474260度，相差50878度电。一审法院认为,宜昌公司与泰州中南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宜昌公司依约为泰州中南公司光伏发电项目EPC设计并施工完毕，案涉工程虽未经验收出具报告，但该工程实际已经泰州中南公司使用，并正式并入国家电网发电，应视为泰州中南公司对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泰州中南公司应依约向宜昌公司支付工程款，现泰州中南公司尚欠宜昌公司工程款448000元，已构成违约，故宜昌公司要求泰州中南公司支付工程款448000元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宜昌公司主张的土建代垫费用12000元，该费用为泰州中南公司为宜昌公司实际垫付，故可在泰州中南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算；关于泰州中南公司主张的产能不足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宜昌公司的设计及施工，案涉工程的首年发电量应为525140度，而实际发电量为474260度，相差50878度电，按宜昌公司、泰州中南公司约定的0.95元/度电计算，损失应为48334.1元，该部分的产能不足损失，宜昌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亦可在泰州中南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算，对泰州中南公司主张的其余产能不足损失，因未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对泰州中南公司主张的其余损失，因其未予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款项相互抵算后，泰州中南公司应向宜昌公司支付工程款38766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州市中南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比高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87665.9元及利息（以387665.9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止）。二、驳回宜昌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泰州中南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泰州中南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356元，保全费2872元，合计11228元，由泰州市中南炉业有限公司负担（宜昌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1228元，由泰州中南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泰州中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公司支付）。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170元，由泰州市中南炉业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宜昌比高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70元（泰州中南公司同意其预交的反诉案件受理费中的170元，由宜昌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宜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州中南公司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手机截图一份，证明从2018年12月开始并网至2020年12月9日发电量总量是933236度，按照设计约定的发电量应该是1030000度以上，实际少发电近100000度，印证了由于被上诉人施工的逆变器不配套导致设备达不到设计要求，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全部损失的事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所请求的是最大的理论值，是最完美的，在没有任何影响下才能达到，但是光伏发电站是容易受影响的，现实中容易受到光照影响，还有光伏板的清洁程度，阴天，雨天，雾天都会影响发电量，断电也会影响，如有任何遮挡，阴影也会影响发电量，并不是真空状态下。每年都会有10%的影响总量的，这些应该是与对方的损失度相抹平的。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分析报告一份，证明在扣除自然因素影响下被上诉人所建造的光伏发电站是能达到要求的。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是单方制作的，没有证明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符合设计方案，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分析报告系其自行制作，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有泰州市中南炉业有限公司分布式光伏电站EPC总承包合同、泰州姜堰533.225KW分布式光伏设计方案、确认函、泰州中南炉业有限公司477.4KWP光伏发电项目竣工资料、泰州市中南热处理有限公司480KW分布式光伏电介入系统报告、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电站监控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6日签订的《泰州市中南炉业有限公司分布式光伏电站EPC总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关于工程质量，该合同第四条4.3约定：“工程除应符合约定标准获得甲方的竣工验收外，还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最终以当地国家电网验收并网为标准。”案涉光伏电项目工程虽然未经竣工验收，但上诉人已实际使用，当地国家电网对该光伏电项目已验收并并网发电使用，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偷工减料，逆变器容量不足导致设备不能达到设计应有的功效，主张被上诉人赔偿25年发电量不足所致的损失101万元。而上诉人作为计算依据的《泰州姜堰533.225KW分布式光伏设计方案》中载明的最合理倾角发电量数据除衰减比例外，并未考虑涉案光伏电站在未来运行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影响发电的因素，故上诉人仅以上述设计方案所载数据作为计算标准依据不足，上诉人就其主张的逆变器容量不足致发电量不足的事实仍需进一步举证。事实上，被上诉人出具《泰州姜堰533.225KW分布式光伏设计方案》后，经实地勘察，根据上诉人项目所在地的装容限度对设计方案中的装机规模进行了调整，缩小装机容量为477.4KW。一审法院据此计算上诉人首年发电量不足损失48334.1元，判决被上诉人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未来数十年产能不足所致的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并举证后再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州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6元，由上诉人泰州市中南炉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