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净峰湖街。法定代表人：邱仅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昆，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国东，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图，山东珺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丽琴，女，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石狮市。上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国东、原审被告林丽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5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程国东对闽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程国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是一起明显的虚假诉讼案件。(一)关于“欠条”以及程国东与林丽琴的配合行为。程国东与林丽琴共同制造“欠条”，最终目的在于利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际施工人”的法律规定，提起对闽南公司的诉讼。1.“欠条”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仅仅存在形式上的瑕疵，而是明目张胆的虚假事实陈述。本案一审三次庭审，在前二次庭审中，程国东及林丽琴在闽南公司的多次询问下，均对“欠条”的形成时间、形成背景及形成原因作虚假陈述，这些虚假事实陈述，不仅仅是证据形式的问题，而是事实的虚假陈述问题，在第三次庭审中，林丽琴才以书面形式承认欠条不是如前二次庭审所述时间形成的，而是后面形成的。2.本案类似的诉讼共有三件，为同一个代理人，同样的“欠条”，同样的虚假陈述。3.这是一个“合谋”的虚假诉讼行为，各个环节存在相互配合行为。一是林丽琴对程国东虚假陈述的配合；对程国东的事实主张，林丽琴不作抗辩，而是无理由承认程国东的任何事实主张，包括程国东的虚假事实陈述。二是程国东对林丽琴自认虚假陈述的反配合。在闽南公司提出要求委托鉴定机构对欠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时，林丽琴才在第三次庭审中以书面形式承认前二次庭审存在虚假陈述，程国东给予反配合，承认林丽琴的书面内容真实。闽南公司在一审法庭上就程国东所主张的实际施工行为进行询问，程国东均无法准确回答。本案工程发生于2011年，在诉讼之前没有工程款的结算资料，没有工程支付及后续支付主张，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一审法院对该虚假陈述行为，仅仅以“证据上形式瑕疵”为由，一笔带过，明显在为程国东与林丽琴开脱。(二)关于程国东与海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基置业)之间的配合。程国东通过适用“实际施工人”的司法解释规定，将海基置业纳入本案诉讼。在一审庭审中，海基置业采取证据突袭，否认尚欠闽南公司400多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在闽南公司提供相关证据并对海基置业所提供证据进行详细说明后，海基置业自知否认尚欠闽南公司400多万元的工程款无法得逞，改口为双方己进行以房抵偿工程款(未履行)。程国东也在第三次庭审中，主动提出撤回对海基置业的起诉，故本案是一起合谋的虚假诉讼案件，依法应当移交公安机关侦查。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主文中表述“程国东主张其系从林丽琴夫妻处分包了涉案工程中的泥水装饰工程，提供了林丽琴签字出具的欠条予以佐证”，林丽琴和海基置业对程国东所述事实和提供的证据均表示认可，承认欠款事实，是明显错误的。这种相互自认的模式，如果仅仅是林丽琴对自身债务的承认，当然无可厚非，但涉及到适用“实际施工人”，企图追究闽南公司的法律责任时，他们应对自认中所涉的事实充分举证。海基置业在答辩中明确表示程国东与海基置业无合同关系，海基置业不是程国东所述事实的知情人，其对程国东案件事实陈述及欠条的真实性所发表的意见，不应当采纳，更不能成为案件事实的认定依据。程国东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已撤回对海基置业的起诉，那么海基置业根本无权再对程国东的事实陈述及欠条的真实性发表意见，一审法院对海基置业发表的意见作为案件主要事实认定依据，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事实及证据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1.关于程国东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的认定及举证责任分配。对于程国东是否为实际施工人，涉及涉案工程事实认定及第三人利益，显然不能基于“欠条”及林丽琴对程国东事实陈述予以认定。依“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程国东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程国东更应当提供实际施工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合同、协议、进度工程量计量、工程量结算、工程款支付、工人及物料投入证据等原始凭证。但在一审庭审中，程国东对于何时进场、何时退场、施工范围、工程量计量、工程结算及款项支付、工人工资等都无法作出回答，更无法提供相关证据。2.关于林丽琴与闽南公司法律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以“不能合理解释林丽琴在其承包的工程中取得相应法律权能的原因，也不能提供证实程国东和林丽琴所主张的涉案工程实际由他人施工及工程款已实际结算”为由，认定林丽琴为挂靠闽南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显然是牵强附会。首先，对于海基置业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林丽琴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不是原件，闽南公司始终不认可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更不能证明林丽琴关于其以闽南一部的名义对外开展活动的主张。一审法院无条件接受海基置业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不是正常的司法认证。基次，这些证据材料所显示内容，无法认定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更无法证明承包范围、价款、工程质量、工程量计量、工程结算、工程验收、工程款支付等具体权利义务的承担主体系林丽琴。3.闽南公司自认将工程转包给庄玉春实际施工，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认定但却通过举证责任倒置的方式，作出实际施工人为林丽琴的错误认定，应当纠正。一审法院认定林丽琴为独立主体，同时通过海基置业提供的、未经查实的的证据材料，这些证据材料所显示的内容也不是林丽琴与闽南公司之间形成的工程结算、合同履约信息，而是闽南公司与海基置业之间的履约信息。如果林丽琴主张与闽南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应当提供承包合同，如果主张实际施工，应当提供双方之间共同确认的工程结算资料及工程款支付证据。按林丽琴在一审庭审中所述，闽南公司仅欠其工程款为70万元，如果其为所主张的工程承包主体，闽南公司与林丽琴之间应当有大量的工程款支付凭证，但事实上没有该资金往来。林丽琴与闽南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实际施工合同关系，更不可能与其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闽南公司承认庄玉春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闽南公司与庄玉春之间不仅有合同、更有大量工程款支付凭证，是否提供，并不是闽南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不能依闽南公司未提供该项证据为由，推定出不存在的事实。程国东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闽南公司上诉主张欠条是虚假的，此理由不成立，林丽琴向程国东出具的欠条对林丽琴不利的，此不符合生活常识，闽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这个欠条是虚假的，仅仅是闽南公司主观的臆断。闽南公司上诉主张关于其与与海基置业之间工程款的内容，我方不清楚，不予答辩。从一审证据来看，闽南公司向林丽琴收取了管理费，所以说一审认定闽南公司与林丽琴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正确。林丽琴述称，我确实欠工人工资，因为工程亏本了，所以没有办法给工人工资，一审判决正确，闽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程国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闽南公司和林丽琴连带给付程国东工程款70万元及利息（2012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5月18日以782000元以基数、2018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海基置业公司在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闽南公司和林丽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5日，闽南公司与海基置业签订《世纪花园三期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NSKF09-SJ3-002），海基置业将世纪花园三期住宅楼39、50、53、55、58、59、60、61、62、63、65、66、67、68、69、70、71、72、76、77、80、81、85、75、90、91、110、111、116、117#土建工程及部分电气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闽南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于2009年10月1日开工，2010年5月31日主体工程完工，2010年8月31日前土建完工，2010年12月31日前室外工程完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57天，暂定合同价款55642500元，同时特别约定甲方（海基置业）必须将工程款汇入乙方（闽南公司）指定的账户“中国建设银行惠安支行35×××29”。2017年3月25日，闽南公司与海基置业就该合同签订《协议书》，约定“……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原合同工程已完工，工程合同结算值为72882574元，甲方（海基置业）已向乙方支付至工程价款累计66860259.09元，剩余6022314.92元（含质保金）未付……甲方在对乙方施工的工程进行复验过程中发现乙方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1206644.87元作为维修原合同工程的费用，该款项从甲方应付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2010年1月28日，闽南公司与海基置业又分别签订两份《世纪花园四期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NSKF09-SJ4-007和NSKF09-SJ4-009），海基置业将世纪花园四期住宅楼1、2、3、5、7、8、9、12、15#和25、26、27、28、29、30、31、32、33、35、36、37、38、39、50#土建工程及部分电气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别发包给闽南公司施工，合同均约定于2010年3月6日开工，2010年7月31日主体工程完工，2010年10月31日前土建完工，2010年12月31日前室外工程完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1天，NSKF09-SJ4-007号合同暂定合同价款18090000元，NSKF09-SJ4-009号合同暂定合同价款34395000元，同时也均特别约定甲方（海基置业）必须将工程款汇入乙方（闽南公司）指定的账户“中国建设银行惠安支行35×××29”。2017年3月25日，闽南公司与海基置业就NSKF09-SJ4-009号合同签订《协议书》，约定“……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原合同（NSKF09-SJ4-009号合同）工程已完工，工程合同结算值为40762024元，甲方（海基置业）已向乙方支付至工程价款累计37691984.95元，剩余3070039.5元（含质保金）未付……甲方在对乙方施工的工程进行复验过程中发现乙方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698451.59元作为维修原合同工程的费用，该款项从甲方应付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同日，双方还就NSKF09-SJ4-007号合同签订《协议书》，约定“……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原合同（NSKF09-SJ4-007号合同）工程已完工，工程合同结算值为21642662元，甲方（海基置业）已向乙方支付至工程价款累计19900822.05元，剩余1741839.95元（含质保金）未付……甲方在对乙方施工的工程进行复验过程中发现乙方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457248.07元作为维修原合同工程的费用，该款项从甲方应付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除上述三份结算协议书外，闽南公司与海基置业还就NSKF10-SJ3-024号《世纪花园三期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原合同（NSKF09-SJ4-007号合同）工程已完工，工程合同结算值为8655056元，甲方（海基置业）已向乙方支付至工程价款累计8222303.2元，剩余432752.8元（含质保金）未付……甲方在对乙方施工的工程进行复验过程中发现乙方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197627.08元作为维修原合同工程的费用，该款项从甲方应付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另查，海基置业和闽南公司均具有涉案工程所要求的相应开发和施工资质。上述合同签订后，现均已完成施工并验收交付使用。审理中，程国东申请撤回对海基置业的起诉。对存在争议的事实，双方明确了各自主张并提供了相应证据：程国东主张其于2010年8月30日与林丽琴的丈夫林俊忠签订《项目部责任承包合同书》，林俊忠以闽南公司龙口工程一部（即“闽南一部”）的名义将世纪花园三期住宅楼建设工程中的67#、68#泥水装饰工作量按包工形式发包给程国东，约定工期为2010年8月10日至2010年9月30日，总工期40日历天，施工单价每平方米56元。程国东称林俊忠于2015年12月10日死亡，林丽琴继续负责相关业务，并在该合同“甲方代表”落款处林俊忠签字的后面添加签字。程国东还主张其承揽的世纪花园三期住宅楼67#、68#泥水装饰工作量施工过程中，林俊忠和林丽琴又将55#、58#、59#、62#、63#、71#、72#的泥水装饰工作量交给其施工，但未另行签订书面合同。其按约定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双方于2012年10月15日结算确认程国东承揽的上述泥水装饰工作量共应得工程款2082000元，林俊忠和林丽琴先后支付了部分款项，最后一笔付款是2018年5月18日林丽琴以现金形式支付82000元，尚欠70万元未付。程国东提交了三份证据：1.《项目部责任承包合同书》一份，载明“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闽南公司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泥水班组（程国东）甲方在世纪花园承建三期67#68#工程，现把本工程全部泥水装饰工作量按包工形式发包给乙方施工……甲方代表：林俊忠林丽琴（签字）乙方代表：程国东……签定时间：2010年8月30日”；2.《工资决算欠条》一张，欠条载明“福建省闽南公司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南山世纪花园三期项目55#、58#、59#、62#、63#、67#、68#、71#、72#泥水班组程国东完成总共九幢粉刷各单项总产值贰佰零捌万贰仟元，以前总付壹佰叁拾万元正，还欠柒拾捌万贰仟元。闽南一部林丽琴（签字捺手印）2012年10月15号”，欠条下方载明“2018年5月18号付现金捌万贰仟元正。收到林丽琴捌万贰仟元整，还欠柒拾万元整。程国东2018.5.18号止”；3.林丽琴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载明“本公司闽南公司在世纪花园二期39#……117#楼工程的建设，现授权委托林丽琴身份证号手机180××××****为本公司项目负责人，全权办理项目验收及结算相关事项……授权时限：2017年元月至事务完毕。授权单位：闽南公司（公章）2017年元月18日”。经质证，闽南公司主张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林俊忠和林丽琴均不是其公司的代理人，无权代表其公司与程国东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也不能证实其公司与程国东之间存在施工关系，且在其公司承揽海基置业的工程过程中，程国东也从未以任何形式披露与林俊忠或林丽琴签订过该合同，也从未向其公司主张过权利或要求追认；对证据2欠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主张该欠条并非2012年10月15日形成，且林丽琴不具备代表其公司出具欠条的资格，所以该欠条与其公司无关；证据3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后闽南公司又补充意见认为该欠条载明是决算，应该定性为劳动合同纠纷，其公司从未拖欠过任何人的工资，本案是林丽琴和程国东勾结采用虚假诉讼，让其公司承担不必要的债务。程国东和林丽琴均认可程国东提供的欠条并非2012年10月15日对完账后林俊忠出具的欠条原件，而是在2018年5月18日林丽琴给付82000元现金时，因时间太长欠条破损且林俊忠已经死亡，程国东要求林丽琴按原欠条内容重新抄写并由林丽琴签字确认，但认为这并不影响对程国东所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林丽琴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欠款事实，但称其系受闽南公司委托负责涉案工程施工，本案欠付工程款应由闽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林丽琴还称闽南公司龙口项目部共分三部，其丈夫林俊忠原系一部的负责人，林俊忠去世后，由其继续负责。二部负责人是庄玉春，三部负责人是黄细国。林丽琴提交了两份证据：1.《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与程国东提交的复印件完全一致；2.项目部结算明细一份和2018年5月3日的银行转账明细一份，结算明细载明“项目部名称：闽南项目一部本次拨款金额919000元，顶房金额：919000元1、南山扣资料款……2、税款……3、管理费……4、付王峰保温款……8、一部垫付处理关系费用……9、一部自付税款……费用合计：562184.34元……剩余应付金额：430465.66元项目部确认签字：林丽琴（签字）侯向静（签字）2018.5.9”；银行转账明细显示日期为2018年5月9日，侯向静的银行账户向林晓霜的银行账户两次转账，金额分别为100000元、330465元，附言一栏均载明“付一部结算款”。林丽琴称侯向静是闽南公司的工作人员，林晓霜是林丽琴的女儿（提交了家庭户口本），该组证据证实闽南公司与其进行涉案工程款的结算情况，能够证明其负责涉案工程的事实。闽南公司对林丽琴的所述情况不认可，称其公司没有闽南一部的内部机构设置，其与海基置业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庄玉春施工，双方未签订转包合同，涉案的工程结算是庄玉春做的，侯向静并非其公司职工，与庄玉春什么关系其不清楚；对《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即使有原件，其上面加盖的公章也是虚假的，申请对该公章的真实性进行技术鉴定。海基置业认可林丽琴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但其不清楚闽南公司与林丽琴之间具体是什么法律关系；认可林丽琴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的原件在其公司处，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海基置业在限期内未提供该《授权委托书》的原件。闽南公司主张其与海基置业共签订了四份结算协议书，海基置业共欠其工程款4353531元未付清，海基置业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未付清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程国东承担付款责任。海基置业主张涉工案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提交了5组证据：1.合同编号NSKF09-SJ3-002的《工程结算报告》一份，载明“工程名称：南山世纪花园三期65#66#住宅楼……施工单位：闽南公司……工程定案总值小写￥3983092.00元……施工单位：闽南公司龙口工程部（印章）负责人黄细国（签字）……”，合同编号NSKF09-SJ3-024的《工程结算报告》一份，载明“工程名称：南山世纪花园三期住宅楼……施工单位：闽南公司……工程定案总值小写￥8655056.00元……施工单位：闽南公司（公章）负责人林XX（签字不清）……”；2.《授权委托书》3份，均载明“致海基置业：兹有我公司委托侯向静（身份证号码，电话186××******），到贵公司领取贵公司付给我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X张，金额XX元，请予付给，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均由我公司承担，与贵公司无关……委托单位：闽南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邱仅生（印章）……”；3.转账支票存根7张，均载明“收款人：闽南公司；用途：工程款”，加盖了海基置业财务专用章，并有侯向静签字；银行承兑汇票13张，均有侯向静签字；4.《闽南公司收款凭证》4张，右上角均加盖方章“闽南公司账号35×××29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惠安支行”，侯向静在收款人处签字，并加盖有闽南公司财务专用章；5.质保验收证明书4份，工程名称分别为“世纪花园三期39、50、53、55、58-63、65-72、76、77、80、81、85、86、90、91、110、111、116、117#楼”、“世纪花园三期157#-160#住宅楼”、“世纪花园四期25-39、50#楼”、“世纪花园四期1#-5#、7#-9#、12#、15#”，施工单位均为闽南公司，设计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质量负责人、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和其他验收人员均在证明书上签字，其中施工单位负责人签字为林丽琴，并加盖了“闽南公司龙口工程部”印章。经质证，闽南公司对上述所盖印章均不认可，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在限期内未提供书面申请材料。林丽琴对海基置业的主张和上述证据表示认可，称四份协议中的尾款都是由她办理的，结算单都是真实的，款项是她与闽南公司的财务人员侯向静去拿的，协议签订后，又拿了四百多万的承兑，后来还有四百多万顶房子的事不让她办了，剩下后面怎么样她不清楚了。闽南公司不认可海基置业已付清工程款，不认可委托林丽琴办理工程款的相关手续，也不认可有以房顶账的情况，并称林丽琴所说的协议签订的后又拿了四百多万元承兑已经计算在其所说的后期付款当中了。在一审庭审中，闽南公司认可侯向静系其公司特别事项代理人，领取了海基置业提供的上述13张承兑汇票，并在收款凭证和支票存根上签字，并认可双方确实达成了以房抵债的协议，抵顶剩余工程款4357531元，但因海基置业提供的大部分房屋为海涛新都A区及庄园华庭的房屋，而海涛新都、庄园华庭的房屋分别属于南山集团不同发开主体开发房产，故未配合海基置业手续办理需要，最终海基置业并未实际履行以房抵债协议。故扣除闽南公司实际收取的13张承兑汇票总面额4250000元，按照双方4份协议，海基置业尚欠闽南公司工程款4456975.11元（8706975.11元-4250000元）。闽南公司称经向侯向静、庄玉春落实，有侯向静签字的4张收款凭证是为了双方结算后付款先行付给海基置业的手续，上面加盖了闽南公司的银行账户，但海基置业并没有实际付款，该收款凭证不能作为实际收款的依据；对7张转账支票存根，侯向静虽然在存根上签字，但并未实际收到支票，根据双方的协议，支票编号14737627（金额871225元）对应的是庄园华庭63号2-201、91号2-401、66号2-201等3套抵顶房的房价款，编号1456825（金额4000元）对应约定抵顶的葡萄酒，编号14737626（金额99444.11元）对应抵顶后的余款，编号14737629-14737632的4张（金额分别为457248.07元、197627.08元、698451.59元、1206644.87元）对应协议书约定的维修费，也就是说上述支票根上的签字不是实际付款，不是收到支票，而是为了配合海基置业内部账务处理，闽南公司并没有实际收到银行支付的上述款项。闽南公司提交了4组证据：1.有庄玉春签字的《世纪花园（三期及四期）结算资料及说明》书面证言和视频光盘；2.有侯向静签字的《关于在海基置业支票头上签名的说明》书面证言；3.落款为“龙口置业”的《关于福建闽南的情况说明》；4.闽南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向海基置业提交的要求以楼房和葡萄酒抵顶工程款的《申请》。经质证，海基置业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主张根据本案林丽琴和另案中闽南三部负责人黄细国的陈述，均已经明确认可海基置业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的事实；闽南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和说明，系其单方出具，且相关签字人员系其公司职工，不应作为有效证据；海基置业已经开具了抵顶房屋的房款收据，履行了双方之前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义务；维修费系闽南公司向海基置业支付，而非海基置业向闽南公司支付，综上，海基置业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与闽南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了。程国东主张这些证据涉及到闽南公司和海基置业结算款的数据，程国东没有实际参与，不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程国东主张其系从林丽琴夫妻处分包了涉案工程中的泥水装饰工程，提供了林丽琴签字出具的欠条予以佐证。林丽琴和海基置业对程国东所述事实和提供的证据均表示认可，承认欠款事实。闽南公司主张欠条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系程国东与林丽琴串通伪造，本案债务系虚假诉讼。经查实，该欠条系林丽琴在2018年5月18日付款82000元时书写的而非双方结算时即欠条落款的2012年10月15日出具，该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对该债务的真实性应当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以及海基置业的陈述和提供的世纪花园工程结算、质保验收等材料内容，结合林丽琴提供的项目部结算明细、工程款转账明细等证据，能够看出林丽琴在闽南公司承包的世纪花园工程中实际负责部分工程，并以闽南公司龙口工程部（“闽南一部”）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且相关民事活动得到发包人海基置业的认可，本案债务的形成存在客观基础事实。闽南公司否认林丽琴与其存在委托关系，但其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既不能合理解释林丽琴在其所承包的工程中取得相应法律权能的原因，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程国东和林丽琴所主张的涉案工程实际由他人施工及工程款已实际结算，故仅依据欠条实际出具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不足以认定本案债务为虚假，结合程国东的诉讼请求和闽南公司要求海基置业对本案债务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对闽南公司的虚假诉讼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闽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工程欠款给付责任。通过海基置业的陈述和提供的世纪花园工程结算、质保验收等资料，能够显示林丽琴夫妻在涉案工程中一直以闽南公司龙口工程部的名义直接负责与发包人海基置业办理工程相关事宜；从闽南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侯向静向林丽琴出具的项目部结算明细及支付的“一部工程款”可以看出，闽南公司对林丽琴夫妻在涉案工程中以闽南公司龙口工程部（“闽南一部”）的名义进行相关民事活动为明知或应知。闽南公司对海基置业提供证据中所加盖的“闽南公司龙口工程部”印章提出异议，但本案中海基置业作为发包人，与闽南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后，闽南公司自认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施工，该转包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在此过程中实际负责施工者向海基置业提供的加盖闽南公司工程部印章的材料及在工程竣工结算、质保验收等文件上加盖的闽南公司工程部印章，即使与闽南公司的备案印章不一致或未备案，但合同相对人即海基置业仍基于合同诚信而予以信赖，此种信赖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不能以相对人未尽审核义务为由认定所加盖的与备案印章不一致的印章为假公章，从而否定已经实际履行的相关合同义务和文件的法律效力，闽南公司亦不能提供其公司或其主张的转包人庄玉春与发包人海基置业另行履行了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质保验收等合同义务和相应文件的证据，故对闽南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林丽琴认可欠付程国东工程款的事实，主张其系受闽南公司委任指派负责涉案工程施工，本案欠款应由闽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其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海基置业虽认可原件在其公司却未能提供，闽南公司亦不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林丽琴的职务行为主张不予认定。闽南公司称其将承包工程全部转包给庄玉春，却又不能提供转包合同证实其转包主张，而且转包是指承包人在承包工程后，又将其承包的工程建设任务转让给第三人，转让人退出现场承包关系，受让人以自己的名义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本案中查明的涉案工程履行情况显然不符合转包的法律情形，故对闽南公司的转包主张不予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挂靠行为是指没有资质或资质不够的单位或个人（挂靠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被挂靠人）的资质，以被挂靠人的名义承揽工程、进行工程施工建设的行为。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林丽琴夫妻在涉案工程中一直是以闽南公司的名义进行相关民事活动，其与建设单位即海基置业之间直接履行工程施工、验收、质保等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但工程款结算是由海基置业与合同载明的承包人闽南公司直接进行，闽南公司也不认可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上述业务操作、资金结算、人员配置等方面的做法均符合法律规定的挂靠（借用资质）情形，故林丽琴夫妻与闽南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存在挂靠（借用资质）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认定。林丽琴作为涉案工程实际负责人和欠条出具人，应承担给付程国东工程款的直接责任，闽南公司对该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程国东主张的欠款利息，因在林丽琴出具的欠条中没有约定，且该欠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应认定程国东认可对此前的债务重新进行结算，所欠工程款本金应以欠条载明的林丽琴支付了82000元后的实欠金额700000元为准，欠款的利息应当自2018年5月19日起以该欠款为基数，按照法定利率计算。程国东申请撤回对海基置业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程国东要求林丽琴和闽南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判决：一、林丽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国东工程款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为基数，自2018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程国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申请费4270元，共计15070元，由林丽琴和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闽南公司提交证据：农民工工资提款申请表四份，证明海基置业和闽南公司的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通过海基置业内设的农资办统一对农民工工资进行发放，发放的份额为每次应付工程款的30%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程国东如有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工作，应该已经通过农民工工资农资办的渠道发放，因为程国东并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工作，所以程国东所形成的欠条是他自行捏造的，如果工资欠款存在，程国东早就通过农资办主张工资，而不是到2018年双方之间再形成所谓欠条，案涉工程是2010年到2012年已经竣工完毕，不可能拖欠到2018年才形成欠条，也不可能在农资办没有任何的信息，对于欠条的形成本案的程国东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做了虚假的陈述，在第一次庭审中程国东的代理人向法庭陈述，而且这个陈述是在闽南公司的代理人明确提问的时候做出的回答，程国东认为欠条形成是2012年，在第三次庭审时程国东和林丽琴同时对于欠条的形成做了与第二次开庭完全相反的事实陈述，程国东和林丽琴推翻了欠条形成时间，认为是2018年重新出具的，林丽琴的陈述是因为其配偶死亡后重新出具，另案黄细国也同样以相近似的理由认为欠条破损需要重新出具，如果林丽琴的说法有一定道理的话，黄细国说同样的情形就没有道理，林丽琴和程国东口供对于事实的虚假陈述以及对于虚假陈述的推翻，表述都是相一致的，程国东和林丽琴是相互配合的，不能以林丽琴做出了对自己不利的欠条，就认为说林丽琴的自认就是应当认定的，但是欠条对林丽琴不利，但是最终结果实际上是伤害了闽南公司，所以本案的欠条不是证据瑕疵问题，而是虚假陈述。本案的欠条性质不是借款，是工程劳务产生的工资欠条，如果他有实际参与，我方提交的提款申请，也可以说本案客观上是不存在工资欠条的，时间上也不对应，程国东等人没有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工作。所以欠条是虚假的，不足以证明程国东的主张。程国东质证认为，关于农民工工资提款申请我方不清楚，如果有的话也是由闽南公司直接与发包方海基置业之间办理的相关事情，从申请上来看这个款项看不出来是否直接发放到农民工手中，实际上如果存在农资办发放工资的现象，闽南公司也没有告知程国东，关于闽南公司刚才提到的工程款的结算周期到2010年已经结束的事实，闽南公司的陈述是错误的，从一审闽南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最后决算时间是2018年5月9日，闽南公司与林丽琴签署了一份拨款支付款项的明细，从时间上来看，2018年5月9日闽南公司向林丽琴最后支付了一份工程款是43万余元，正是林丽琴收到这项款项于2018年5月12日向程国东支付了现金82000元，从这两份证据的时间来看也是可以印证符合结算规律。林丽琴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只是闽南公司应发给我方工资的一部分，海基置业本应于2013年向我方支付工程款，但是一直没给，拖到2018年才用了一部分的房子来抵顶。本来我方也要用房子来抵顶给程国东，但因闽南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过户，导致程国东起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国东主张其施工了涉案67#、68#等共九幢楼的泥水装饰工程，并提交了《项目部责任承包合同书》、欠条等证据予以证明，林丽琴对程国东提交的合同书、欠条、其欠款的事实及数额均予以认可。海基置业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海基置业和林丽琴亦认可林丽琴以闽南公司一部的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亦认可程国东施工了涉案泥水装饰工程。闽南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闽南公司主张其将工程全部转包给了庄玉春施工，不认可程国东施工了涉案的泥水装饰工程的事实，主张本案为虚假诉讼，但闽南公司不能合理解释林丽琴在其所承包的工程中负责相关施工事项的原因，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程国东所主张的涉案工程实际由他人施工并已实际结算完毕。一审法院对闽南公司关于本案债务为虚假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闽南公司与林丽琴之间的关系问题，海基置业提交的质保验收证明书上施工单位负责人为林丽琴，并加盖了闽南公司龙口项目部的印章，闽南公司虽对该印章不予认可，但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农民工工资提款申请表中也加盖了该印章，因此闽南公司否定龙口项目部印章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闽南公司认可侯向静为其特别事项代理人，侯向静向林丽琴的女儿林晓霜银行账户上转账的附言一栏载明“付一部结算款”。林丽琴和侯向静签字的项目部结算明细上也有关于“闽南项目一部”的工程款明细。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质保验收、结算明细、工程款转账明细等相关证据，认定林丽琴在涉案工程中实际负责部分工程，并以闽南一部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由于林丽琴以闽南一部的名义负责工程施工，从闽南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侯向静向林丽琴出具的项目部结算明细及支付一部工程款的情况，也可以看出闽南公司对林丽琴以闽南一部的名义进行相关民事活动为明知或应知，林丽琴虽提交了闽南公司授权委托书的复印件，但闽南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认定闽南公司与林丽琴之间是借用资质的关系并判决闽南公司对林丽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闽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闽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