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5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地佑晟苗木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黄山镇蒋史汪村。法定代表人：顾文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光，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利华，男，196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娟，山东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地佑晟苗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利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地佑晟苗木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光、被上诉人彭利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地佑晟苗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31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基于本案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应认定为认养回购合同，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关系，原审法院未能从实质上认定案由作出错误的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认养管理合同》完全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涉案《认养管理合同》达成合作协议，为实现合同目的，双方约定以上诉人提供认养标的物红枫苗木、土地，被上诉人提供管理养护为基础的合作方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是为更好管理合同标的物红枫苗木以获得优良产品及分享收获成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合作方式作出具体约定，该合同完全符合认养管理项目到期回购的合作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为双方签订的《认养管理合同》涉及合作项目达成作出相关准备工作和投入，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按合同约定派驻管理人员，导致认养标的物红枫苗木疏于管理出现死亡，生长周期加长、费用增加等情形，上诉人为减少损失，自行安排管理，为此支付高额管理费用，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合同义务，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原审判决未能从实质上认定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对此事实不予认定，对上诉人显失公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故希望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得以实现。被上诉人彭利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认养管理合同，是名为种植回收合同，实为融资的民间借贷行为。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中，不实际交付苗木，涉及苗木的种植、养护、销售实际由上诉人负责。公司以该种形式向本单位的很多职工进行融资，实现融资的目的，是变相的融资行为。故本案实际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未交付苗木，实际也是公司统一管理，所谓合同就是变相融资行为，被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彭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地佑晟公司支付认养管理费50000元、苗木认养费50000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地佑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利华系地佑晟公司的退休员工，地佑晟公司经营范围是苗木的培育、种植、销售，园林绿化工程设计与施工等。根据地佑晟公司对部分种植苗木采取划区分户由公司内部员工认养管理的经营方式，彭利华认养苗木基地种植区域内红枫类苗木5亩。2014年5月30日，地佑晟公司作为甲方，彭利华作为乙方签订《苗木认养管理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苗木基地的种植区域内的红枫类苗木5亩（具体位置、详见双方确认的现场图）交由乙方管理，乙方以认养管理的方式自行管理，认养期间的苗木属于甲方所有；二、认养期限自2014年5月30日至2017年5月30日，共计三年；……四、认养期间，土地承包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免费定期向乙方提供苗木生产经营所必需的肥料、农药、水电、生产工具等；五、乙方认养管理红枫类苗木期间，保证至少安排一名工作人员进行日常的田间管理，工作人员应按照甲方园区种植生产管理的标准要求，进行必要的栽植、养护、浇灌、打药、除草、上肥、剪枝等日常生产及时管理；六、乙方认养的苗木时市场价值20元/棵，按照每亩500棵苗木的要求标准，每亩价值1万元。认养费共计50000元，乙方应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九、苗木认养管理期间，甲方按照以下标准向乙方支付苗木认养管理费：第一年标准2000元/亩，第二年标准3000元/亩，第三年标准5000元/亩。……十四、合同期满后，乙方管理的苗木，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生长要求。甲方一次性全额无息退回乙方缴纳的苗木认养费。合同签订后，彭利华于2014年5月31日向地佑晟公司支付认养费50000元。在合同期限内，地佑晟公司未向彭利华交付合同约定的5亩红枫类苗木，彭利华亦未对所认养的苗木进行实际管理，地佑晟公司未按照约定标准向彭利华支付苗木认养管理费，合同期满后，地佑晟公司亦未退回苗木认养费，为此彭利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彭利华与地佑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二、彭利华主张返还的相关款项及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根据在案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及履行情况，结合双方诉辩意见，虽然双方签订了苗木认养管理合同，彭利华支付了认养费50000元，但是地佑晟公司并未交付认养苗木，涉案苗木的种植、养护及后期销售均由地佑晟公司负责，且地佑晟公司需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每年支付彭利华管理费，符合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的融资行为。彭利华除支付认养费以外，几乎不承担生产经营风险，且有权向地佑晟公司主张返还认养费及支付管理费。这与立案案由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的定义不符，更趋近于到期返本付息的借贷关系，经双方充分发表辩论意见，对此未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关于焦点二，因彭利华与地佑晟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彭利华有权要求地佑晟公司返还投入的认养费本金，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合同第九条关于合同期限内管理费的计算标准以及第十四条合同期满后一次性全额无息退回苗木认养费的约定，应认定为利息约定。庭审中，彭利华明确要求按照第一年5亩管理费1万元即收益20%计算标准，经审查不超过借贷年利率24%的法定上限，可予以照准，据此计算借款期限内2014年5月30日-2017年5月30日的利息为3万元，合同期满后没有约定利息，因地佑晟公司怠于付款构成违约，应自2017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地佑晟苗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彭利华认养费本金50000元、合同期内利息3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5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彭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彭利华负担230元，被告山东地佑晟苗木有限公司负担9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山东地佑晟苗木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彭利华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苗木认养管理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将红枫类苗木5亩交彭利华管理，彭利华支付上诉人认养费50000元，上诉人支付彭利华三年认养管理费共计50000元，到期后上诉人全额无息退回彭利华认养费50000元。合同签订后彭利华支付给上诉人认养费50000元，但上诉人并未将红枫苗木交彭利华管理，亦未按合同约定每年向彭利华支付认养管理费，涉案红枫苗木实际由上诉人自行管理和销售，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收取彭利华认养费50000元符合公司融资行为，趋近于到期返本付息的借贷关系，本案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此，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山东地佑晟苗木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彭利华未按合同约定派驻人员对红枫苗木进行管理，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承担违约责任，此与其三年来未向彭利华支付苗木认养管理费、涉案红枫苗木实际由其自行管理且其从未提出异议等事实不符，故应认定其该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双方签订《苗木认养管理合同》在本质上应认定为融资借贷行为，本案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故不能以双方签订的《苗木认养管理合同》而应以双方实际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确定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而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上诉人怠于付款构成违约，彭利华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地佑晟苗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山东地佑晟苗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