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静，女，生于1975年7月3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万富，江油市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侑良，男，生于1984年3月20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刚，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静因与被上诉人胥侑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万富、被上诉人胥侑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邹静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砂石买卖合同无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之规定，“璟宸晴天（一期）”工程挖基础所挖出的连砂石的所有权应当属于国家，被上诉人没有权利买卖，故双方签订的砂石买卖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胥侑良答辩称：1.本案是合同纠纷，并未涉及连砂石开采诉争，连砂石是否违法开采应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且上诉人明知砂石的来源，主动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2.本案是商品住宅楼按照规划设计的要求开挖的连砂石，不是私自开采行为。目前商品住宅楼的开发实际情况，地基开挖所产生的连砂石在满足自己需要之外基本上都是通过此种模式处理，这是行业习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邹静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立即返还其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20年3月18日起至付清款为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20年3月18日至2020年9月1日利息为1186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7日，原告得知被告在江油市××“璟宸晴天（一期）”处出售连砂石，原告、被告经协商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由被告向原告提供连砂石，供货方式为采取先交预付款，再供货，原告自提。价格为含泥40%的连砂石每方45元，不含泥的连砂石每方65元。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预付货款200000元。在合同履行中，因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预付货款诉至该院。 另查明，被告于2020年10月14日拍摄照片，显示江油市××“璟宸晴天（一期）”工程仍在开挖基础，对外提供连砂石。 上述事实有：原告、被告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转账明细、碧桂园“璟宸晴天（一期）”基础工程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达成的连砂石买卖合同，因属口头形式合同，依双方现有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仅查明合同买卖标的物、价格、买方预付货款，对于交付时间、违约责任等合同内容无法查清。原告提出的诉请为被告无货可供，要求被告退还其预付货款，与本案已查明被告至今仍可向原告供货的事实相悖，故该院已当庭释明，为解决案件纠纷，原告可以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原告提交的变更诉求为依法认定原、被告的砂石买卖合同无效，立即返还其20万元及利息。对于原告在变更诉求中提出因被告违法开采连砂石，双方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该院认为，连砂石作为地表下矿产资源，开采受到法律法规的限制，并应依法交纳有关税费。但本案未涉连砂石开采诉争，被告所售连砂石是否其违法开采应属行政或其他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仅涉及连砂石销售，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连砂石作为限制流通物不得进入市场交易。因此，原告的变更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已向原告已拉沙1899.5方，因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成立，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邹静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239元，由原告邹静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邹静提交了一份《江油市建设项目砂石处置办法》，拟证明砂石处置有专门的程序，被上诉人无权私自买卖砂石，本口头合同无法履行。被上诉人质证称此证据只算是行业规定，不属于政府文件。被上诉人胥侑良提交了四川省江油市建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被上诉人出售连砂石手续齐全，不属于私挖乱采。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予以认定，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胥侑良在一审中提供了5张拉砂石的记录单，均是手写的记账单，没有签名；一张微信聊天记录，记录内容显示了拉砂石的车牌号，拟证明上诉人邹静通过一姓“高”的在工地拉砂石1899.5方，价值85477.5元。上诉人邹静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静与被上诉人胥侑良口头协议购买连砂石以及邹静交预付款20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口头协商连砂石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二、胥侑良是否应当退还邹静购买连砂石的预付款以及利息。关于一、胥侑良是否存在违法开采、买卖连砂石的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人民法院能够查明的双方口头协议的内容是邹静向胥侑良支付20万元预付款购买连砂石，这一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关于二、胥侑良称邹静已经按照口头协议的约定拉走了砂石1899.5方，但其提供的砂石记录单只是单方的记录凭证，没有邹静的签名，邹静不认可，其提供的微信记录只能显示拉砂石的车牌号，不能证实该车辆是受邹静指派，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邹静已经拉走砂石1899.5方，本院认定双方的口头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在口头协议中只是约定了20万元的预付款，没有约定协议的解除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依照买卖自愿原则，邹静不愿意履行口头协议，要求胥侑良退还20万元预付款本院予以支持。鉴于邹静主动解除口头协议，其要求胥侑良支付预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邹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胥侑良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返还上诉人邹静预付款20万元； 三、驳回邹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39元，由邹静负担239元，由胥侑良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8元，由邹静负担478元，由胥侑良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红玉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唐剑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何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