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市南供电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南岸区南城大道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77135D。负责人：李华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歆，男，汉族，1978年1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公民身份号码X，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诏，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红，女，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公民身份号码X。上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市南供电分公司（原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南岸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市南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晓红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南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113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一审举示的现场照片、用电缴费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胡晓红的案涉电表用电计量装置存在窃电的事实。上诉人根据重庆市供电条例的规定，对该用电计量装置采取保护性措施具有必要性，胡晓红拒不补交窃电电费，拒不接受处理，我方作为供电企业可以中止供电。胡晓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抄表人发现电表有问题的时候应该通知我到现场确认是否是我家的电表，当时对方没有通知，而是直接把电表拆走，并且终止供电，造成了我的租赁损失。胡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南岸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岸供电公司）立即恢复通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晓红于2004年4月成为位于重庆市巴南区李正街X号公有房屋的承租人。南岸供电公司系该户供电人。2018年9月18日，南岸供电公司例行检查发现胡晓红使用的电表（电表资产编号：6009904346，用户编号：1548863049），当时显示用电度数1513.1度）存在以下问题：1．伪造或者开启法定或者经授权的计量检定机构加封的用电计量装置封印用电；2．故意损坏用电计量装置用电；3．改变用电计量装置计量准确性，或者私自调整分时计费表时段或者分钟，使其少计量或者不计量。南岸供电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检测显示，实测电流1.09安培电表显示为0.34安培，电表最后一次开盖时间为2015年1月31日19时35分32秒。南岸供电公司遂以胡晓红窃电为由当场中止供电，并将窃电处理通知单张贴于胡晓红入户门上。窃电处理通知单未明示胡晓红投诉权利，在第三段“现场处理情况”第2项载明：“请用电人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除周末、节假日）前往我公司接受国家相关规定处理，如拒接受处理，我公司将依照国家规定进行终止用电服务……”。一审另查明，诉争电表2012年-2018年9月停电时的电费情况见下表：            胡晓红2012至2018年9月停表时电费情况（单位：元）                                2月              4月              6月              8月              10月              12月              合计                  2012年              0              18.73              43.16              87.36              93.08              56.17              298.5                  2013年              52.52              37.44              60.32              43.68              0              0              193.96                  2014年              0              11.95              0              140.93              114.92              80.08              347.88                  2015年              138.84              31.73              34.84              62.92              48.88              32.23              349.44                  2016年              30.17              22.88              16.64              21.83              20.8              12.48              124.8                  2017年              17.16              11.95              23.92              29.13              30.16              18.21              130.53                  2018年              9.88              15.08              25.48              29.12              停表              79.56      一审法院认为，胡晓红、南岸供电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供用电合同，但双方事实上形成了生活消费性供用电的供用电合同关系。南岸供电公司以胡晓红窃电为由中止供电，但审理中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胡晓红的窃电事实和中止供电的必要性、合法性，胡晓红要求恢复供电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而南岸供电公司因窃电受到的损失，可以另行主张窃电电费获赔。理由如下：一、南岸供电公司主张胡晓红窃电应当对胡晓红存在窃电目的（少缴电费获利）、实施窃电行为（私改电表）、以及窃电行为确能实现获利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南岸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合法检查中发现诉争电表确实存在被改动的异常情况，但不能证明诉争电表被何人改动，也未达到证明电表确因胡晓红窃电目的而私自改动的高度盖然性，而南岸供电公司作为电表的管理方，主张胡晓红有窃电行为，应负举证责任而未能举示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南岸供电公司认为胡晓红有窃电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即使胡晓红确有窃电行为，南岸供电公司中止供电方式也应当证明其必要性和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催告用电人在合理期限内仍不交付电费和违约金的，供电人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中止供电。《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供电营业区内的供电营业机构，对本营业区内的用户有按照国家规定供电的义务，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对其营业区内申请用电的单位和个人拒绝供电。第二十九条规定，供电企业在发电、供电系统正常的情况，应当连续向用户供电，不得中断。因供电设施检修、依法限电或者用户违法用电等原因，需要中断供电时，供电企业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事先通知用户。《重庆市供用电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用电人确有窃电行为，拒不改正或者拒不接受处理的，供电企业可以中止供电。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用电人对供电企业认定的窃电行为有异议的，可在7日内向其所在电力行政主管部门投诉，电力行政主管部应当在7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该条例第四十条还对窃电补费作出规定。南岸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企业，向其营业区内的用户胡晓红供电是法定义务，南岸供电公司要中止此法定义务，应严格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进行，即事先通知、允许异议投诉、通知整改、补费等。本案中，南岸供电公司认为胡晓红存在窃电行为，应当按照规定将窃电认定事先通知胡晓红，并明示胡晓红有权异议并向主管部门投诉，同时给予胡晓红合理期限接受处理，当胡晓红既未在期限内提出投诉又不按期整改、补费，南岸供电公司中止供电才具备必要性和合法性。而本案中，南岸供电公司既未告知胡晓红投诉权利、也未明确通知胡晓红整改或者补缴费用的金额、期限、方式等，不经事先通知直接中断供电，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与南岸供电公司《窃电处理通知单》关于“如拒接受处理，我公司将依照国家规定进行终止用电服务”的内容矛盾，不具有合法性、必要性。综上，一审法院对胡晓红要求恢复供电的主张予以支持。南岸供电公司因窃电受到的损失，可以另行向实际窃电人主张赔偿；胡晓红亦应严格遵照相关法律、法规及用电规则合法用电并配合供电公司做好窃电排查工作。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重庆市供用电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南岸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恢复对胡晓红位于重庆市巴南区李家沱X号房屋（用户编号1548863049）的供电。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南岸供电公司负担。二审查明，重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5月8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对南岸供电公司更名为市南供电公司的变更申请决定准予变更登记。本院二审中，市南供电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案涉电表图片、电表生产厂家出具的证明、故障分析报告、上诉人自己形成的用电情况说明、停电通知、停电审批单等证据，拟证明案涉电表出厂时质量合格，案涉电表于2015年1月31日被人为更动，胡晓红构成违约用电，应补交电费差额1452.88元、违约使用电费4358.64元，但胡晓红经多次催告拒不补缴电费，市南供电公司经过审批程序，决定继续中止供电。经质证，胡晓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结合全案事实对该证据进行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胡晓红请求市南供电公司立即恢复供电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一审认定事实，胡晓红与市南供电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供用电合同，但双方事实上已经形成供用电合同关系，均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履行供用电合同。其次，市南供电公司一审、二审举示了电表图片、电表生产厂家出具的证明、故障分析报告、案涉电表电费明细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胡晓红房屋使用的电表被人为改动导致电表计量数据产生较大误差的事实的存在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故本院对案涉电表被人为改动导致窃电的事实予以认定。由于案涉电表系胡晓红承租的公有房屋使用，电表改动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胡晓红承担。对于胡晓红辩称对电表改动的事实不知情，并非其本人改动电表窃电，不应承担相应后果的主张，因是否系其本人亲自改动电表窃电不影响其责任承担的认定，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最后，市南供电公司在发现案涉电表被人为改动后，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对窃电者可当场中止供电。中止供电后该公司及时向胡晓红发出窃电处理通知单要求其接受处理，但胡晓红并未接受处理。同时根据市南供电公司二审举示证据，该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仍积极与胡晓红联系，要求胡晓红补缴电费，胡晓红也一直拒绝接受处理及补缴相应费用。故胡晓红在履行供用电合同时因案涉电表发生窃电事实且未接受处理补缴相应电费，存在事实上的违约行为，市南供电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中止供电合同的履行并无不当。胡晓红在未补缴电费的情况下，单方面要求市南供电公司立即恢复供电缺乏依据，也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市南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二审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晓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胡晓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赵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