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巨一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若水路****。法定代表人：林巨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标，安徽怀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恒天新能源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神舟大道**>法定代表人：梁晓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庆，天津立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巨一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恒天新能源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8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申、孙永标，被上诉人恒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恒天公司立即付清所欠货款6147656元及利息184430元（以6147656元为基数，按3%计算），以上本息合计6332086元；2.判令恒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已认定涉案方形电池模组一期、二期及增补设备已终验收完毕，仍仅以方形电池5P6S模组未进行调试为由酌定支付50%终验收款即1798045.2元（一期设备终验收款1210500元，二期设备终验收款1210500元，增补设备终验收款1175090.4元），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2．案涉一期、二期及增补设备质保金共计2551565.6元最迟应于2020年8月30日前全部付清，一审判决以质保期未届满而未支持任何质保金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支持；3.恒天公司总计欠款6147656元（包括终验收款及质保金），按照3%计算的逾期利息184430元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以巨一公司未完全履行调试义务存在一定违约为由而未支持，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支持。恒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所涉方形电池模组生产线设备尚未完全通过验收，设备仅能进行其中一种产品的生产，一审法院酌定恒天公司向巨一公司支付50%的终验收款并无不妥，既然案涉生产线设备未完成终验收，故质保期限尚未届满，恒天公司不应支付质保金。巨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天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款项6147656元及逾期利息184430元；2.诉讼费用由恒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双方签订《方形电池模组生产线设备采购商务合同》，约定巨一公司向恒天公司提供2套方形电池模组生产线，设备数量见附件报价清单，合同总金额24210000元，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恒天公司以现汇方式向巨一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40%作为项目首付款；巨一公司提前一周通知恒天公司对项目进行预验收，预验收在巨一公司工厂现场进行，预验收合格后发货前，恒天公司向巨一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40%作为项目的预验收款；项目通过恒天公司终验收后七日内，恒天公司向巨一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10%，终验收的标准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执行，即正常装配50台PA**总成或设备正常连续运转7日，视为终验收合格；剩余合同额10%作为质量保证金，终验收之日起十二个月满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等。双方还签署了《方形电池模组生产线设备采购技术协议》，约定该项目满足电池模组高效自动化装配要求，生产品种：根据方形电池（5P6S和6P6S）组装设计，后期如有变更现场改造费用由恒天公司承担；双线占地面积：74M*30M*3.8M（具体以平面布局为主）；单线节拍：3.34s/cell，双线节拍1.67s/cell,8小时为一天；验收共分为预验收和终验收，预验收在巨一公司生产现场进行，终验收在恒天公司现场进行，设备终验收时按照预验收纪要要求对预验收遗留问题的解决和改进情况及按合同相关要求对设备的供货到位情况进行核查，并对设备安装质量，试生产装配的质量进行全面测试，验收合格后，双方代表须签署终验收纪要并作为设备的交付依据，设备在恒天公司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后，生产产品100件即可申请办理终验收工作，若因恒天公司无生产任务，自设备入厂后六个月视为终验收完成等。后，双方又签订《商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设备分为一期、二期，经双方协商，设备分两次交货、安装、调试和验收，一期、二期设备价格均为12105000元，一期、二期设备终验收款与质保金依据各自终验收时间及质保时间分两次执行，一期、二期设备的质保期起始时间为各阶段设备终验收之日，质保期为1年等。2019年4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商务合同》，约定恒天公司就恒天二期向巨一公司采购机器人、MES硬件及AGV硬件，合同总金额1305656元，项目通过终验收后七日内，恒天公司向巨一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0%等。合同签订后，恒天公司向巨一公司累计付款19368000元。巨一公司亦向恒天公司交付了案涉设备。关于一期设备，2019年5月30日，双方签署《巨一设备一线终验收问题点》，确认一期设备存在黑鸟系统崩溃、生产节拍不满足要求、拧紧枪扭矩不稳定等问题，并要求巨一公司在时间节点前予以解决。2019年6月3日，恒天公司出具《设备（安装、调试）终验收报告书》，载明到货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验收日期为2019年6月3日、起用日期为2019年3月，验收意见为设备问题点需在时间节点内完成，激光焊接巨一公司需在验收后持续为恒天公司提供技术支持，保证焊接合格率持续提高。2019年8月2日，双方就一期设备验收时出现的问题点解决情况签署《巨一设备一线终验收问题点》，确认问题点已经完成整改，部分问题点须待生产后验证整改效果。2019年8月5日，巨一公司向恒天公司交付了一期设备的备品备件。关于二期设备，2019年7月22日，双方签署《巨一设备二线终验收问题点》，确认二期设备存在AGV小车限位工装防护不到位、AGV小车无法循环使用、OCV测试异常不合格电芯过多、MES系统不完善、备品备件未提供等问题，并确认部分问题巨一公司已经整改完成待生产时验证。2019年8月23日，恒天公司出具《设备终验收报告书》，载明到货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验收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起用日期为2019年9月1日，验收意见为符合要求。二期设备的备品备件，巨一公司未向恒天公司交付。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一期、二期设备均未进行方形电池5P6S模组的生产和验证。恒天公司确认，一期设备已于2019年7月进行试生产，二期设备至今未进行试生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方形电池模组生产线设备采购商务合同》、《技术协议》、《商务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补充商务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从本案提供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巨一公司负责方形电池模组生产线设备项目的设计、制造，并在恒天公司指定的车间内安装调试，以符合技术规范要求，恒天公司支付相应价款，因此，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方形电池模组生产线设备是否通过终验收？根据《技术协议》约定，案涉设备可以进行方形电池5P6S和6P6S的生产，双方至今未进行方形电池5P6S模组的生产和验证，现并无证据证实巨一公司提出进行方形电池5P6S模组的调试，而恒天公司予以拒绝，因此，案涉设备未能进行全面调试。然而，本案中，双方已就方形电池6P6S模组进行了相应调试，恒天公司亦出具了一期、二期设备的终验收报告书，证实双方已就方形电池6P6S模组进行了终验收。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为：正常装配50台PA**总成或设备正常连续运转7日，视为终验收合格。一期设备已于2019年7月进行了试生产，二期设备虽未进行生产，但恒天公司出具的验收意见为符合要求。因此，未能进行生产验证的责任在于恒天公司一方。根据技术协议约定，若因恒天公司无生产任务，自设备入厂后六个月视为终验收完成，案涉设备最晚于2019年8月30日已进行终验收，故应认定关于方形电池6P6S模组已通过终验收。鉴于现并无证据证实巨一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满足方形电池5P6S模组的生产，巨一公司亦承诺可就方形电池5P6S模组进行调试，故根据公平原则，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恒天公司支付50%的终验收款为宜，余款待巨一公司完成方形电池5P6S模组的调试并通过终验收后再另行解决。巨一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补充商务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亦应参照上述原则，支付相应款项。关于质保金，质保期尚未届满，故巨一公司此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恒天公司所提巨一公司应交付二期设备的备品备件问题，该备品备件属于合同项下义务，巨一公司应予交付，双方若因此另起争议，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逾期利息问题，由于巨一公司未完全履行调试义务，亦存在一定违约，故巨一公司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恒天新能源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巨一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设备款1798045.2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0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063元，原告负担23674.5元，被告负担938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诉争各期款项数额并无异议，仅对给付条件是否成就存在争议，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设备终验收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二、案涉设备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三、恒天公司是否应向巨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方形电池模组生产线设备采购商务合同》、《技术协议》、《商务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补充商务合同》，终验收款应当在项目通过恒天公司终验收后七日内予以支付。现一期设备已投入生产，恒天公司出具的设备（安装、调试）终验收报告书验收结论处载明“同意予以验收”，二期设备虽未进行生产，但入厂时间超过六个月，且恒天公司出具的设备终验收报告书亦载明设备符合要求，验收结论为“同意”，故应当确认终验收款付款条件已成就，恒天公司抗辩未形成终验收纪要，终验收未能完成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恒天公司应当向巨一公司支付全部设备终验收款。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应于终验收之日起十二个月满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一期、二期设备未进行方形电池5P6S模组的生产和验证，且二审庭审中巨一公司亦认可延长质保期，故本院认为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暂未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恒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间支付终验收款，系属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欠款利息，对于利息计算方式，结合双方签订的全部合同内容，巨一公司主张按照欠付货款的3%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限于全部设备终验收款。综上所述，巨一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8959号民事判决；二、天津恒天新能源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巨一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3596090.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07882.71元（以3596090.4元为基数，按3%计算）；三、驳回苏州巨一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063元由苏州巨一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3722.7元，天津恒天新能源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1934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72元，由苏州巨一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4966.3元，天津恒天新能源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1810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张 振审判员  姜 楠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