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13民初1583号原告：青岛杜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哈尔滨路**-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3614214660B。法定代表人：宋岗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萌，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慧鸣，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唐山东烟台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港城东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3699663659K。法定代表人：孙书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本刚，山东文康（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峰，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路**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67845821247。法定代表人：姚素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潭海，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欣，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岛杜森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大唐山东烟台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萌、阎慧鸣，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本刚、孙晓峰，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青岛杜森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三人欠付的货款1404448元及相应利息、迟延履行金（①利息以140444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企业同期流动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②迟延履行金以140444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利率自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三人欠付的货款97995.25元及相应利息、迟延履行金（①利息以97995.2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企业同期流动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第1页共2页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②迟延履行金以97995.2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利率自2019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杭州中院”）提起两起诉讼，要求第三人（下称“沈阳华创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杭州中院于2019年4月16日就第一宗案件作出（2018）浙01民初4048号判决，判令沈阳华创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1404448元及相应利息；于2019年10月21日就第二宗案件作出（2018）浙01民初4047号判决，判令宁夏华创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97995.25元和相应利息，沈阳华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两份判决生效后，沈阳华创公司至今未清偿上述判决书确定的债务。经了解，沈阳华创公司对被告享有到期应收账款，但沈阳华创公司却怠于行使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导致沈阳华创公司不能偿还对原告的欠款，严重损害到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大唐山东烟台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根据。1、根据被告账面显示，未支付金额为2007.9875万元，其中1929.135万元为质保金，设备款为78.8525万元。根据采购合同约定，5年质保期满后，买方才支付10%的尾款，因机组于2017年2月28日通过最终考核，故本案的质保金支付期限为2022年2月28日，质保金尚未到期。另外，沈阳华创公司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被告遭受严重经济损失，被告已提起诉讼向沈阳华创公司索赔，故质保金即使到期也无法足额支付。2、沈阳华创公司依据采购合同享有的债权，已被其质押给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下称“浙商银行”），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登记。浙商银行已于2019年9月20日在杭州中院提起应收账款质权纠纷案，要求被告及沈阳华创公司承担给付款项义务。这种情况下，不应视为沈阳华创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3、质权请求权属于物权，本案原告的债权人代位权属于债权请求权，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法律原理，浙商银行质权的实现优先于原告债权的实现。二、原告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原告起诉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下称《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一条。本案中，质保金未到期，且沈阳华创公司未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三、被告尚未支付的款项已经被法院冻结。杭州中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浙01民初360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了被告应当支付给沈阳华创公司的货款2240.12万元。基于该事实，被告无法向包括原告在内的任何债权人支付任何款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述称，一、沈阳华创公司未怠于行使对本案被告的债权，本案不满足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条件。沈阳华创公司对大唐招远风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大唐招远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已质押给浙商银行，且已于2018年5月2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因大唐招远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被核准注销，债权债务由本案被告承担，浙商银行以本案被告及沈阳华创公司为被告向杭州中院提起应收账款质权纠纷诉讼。因质权人提起应收账款质权纠纷诉讼，出质人沈阳华创公司无法以诉讼方式就案涉应收账款主张权利，故沈阳华创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二、案涉次债权对应的应收账款已质押给浙商银行，原告无权就该笔债权主张权利。原告起诉主张代位的债权已质押给浙商银行，并办理了质押登记，应收账款之前依法设立。根据法律规定，质权人对本案诉讼标的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有权要求被告直接支付该款项，因此，本案次债权不再是可行使代位权的普通债权，原告无权就该笔债权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与沈阳华创公司、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杭州中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8）浙01民初40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货款97995.25元，并赔偿该款项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全部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沈阳华创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与沈阳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杭州中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浙01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货款1404448元，并赔偿该款项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全部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上述两案的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但沈阳华创公司未向原告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二、（一）2016年1月，沈阳华创公司与大唐招远公司签订《大唐招远金岭风电场二期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沈阳华创公司向大唐招远公司销售风力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合同总价18711万元，其中预付款10%，投料款50%，进度款20%，预验收通过后付10%，质保期满后付剩余10%合同款。2016年6月，沈阳华创公司与大唐招远公司签订上述采购合同补充合同一份，双方变更约定了采购合同中的风机型号，合同价款变更为19443.6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沈阳华创公司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33台风力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相继于2016年12月、2017年1月、2017年2月、2017年3月通过240小时运行考核测试。2018年3月12日，大唐招远公司为被告吸收合并，其所有负债由被告承担。截至2018年4月，被告尚欠沈阳华创公司货款3888.72万元，其中1944.36万元为质保金，质保期于2022年3月30日届满。（二）庭审中，被告称其于2018年5月15日与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该公司对沈阳华创公司享有的1880.7325万元债权，并于2018年11月16日向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1880.7325万元，通过行使抵销权，被告欠付沈阳华创公司的合同款金额应为73.3925万元，质保金1934.595万元应于2022年3月30日到期。原告及沈阳华创公司对被告关于抵销的主张均不认可。原告主张，上述债权转让是否取得沈阳华创公司的确认并不确定，债权转让亦未经生效判决确认，故被告是否取得1880.7325万元债权不确定；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均为大唐集团的三级子公司，该债权转让是否损害他人利益不确定；债权抵销与代位权是两个法律关系，被告不能就此抗辩，故即使被告取得该债权，也并不影响原告行使代位权，扣除未到期质保金1934.595万元，沈阳华创公司享有的债权额为1954.125万元，且已届履行期。沈阳华创公司主张，其对上述债权转让及抵销的效力有异议，其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具体金额未经双方对账确认，亦未经人民法院判定，且未到期，不具备抵销条件，抵销仅为被告的单方主张，效力应当由人民法院认定；并且，债权转让及抵销意思均发生于债权质押登记之后，不得对抗质权人。（三）被告还辩称，其已基于涉案采购合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沈阳华创公司就其违约行为向被告承担违约金、运维费用等赔偿责任合计749.73万元，案件目前尚未审结，故沈阳华创公司对被告享有的应收账款数额目前无法确定。原告对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其诉请的金额仅为150万余元及利息，且系就已到期进度款1954.125万元而主张，而被告主张的相关损失应于质保金中扣除，其诉请金额700余万元足以为质保金1934.595万元所覆盖，并且，被告要求赔偿的权利不具有优先性，亦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被告要求沈阳华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影响原告行使代位权。沈阳华创公司对被告该主张无异议，认为次债权金额尚需人民法院认定。（四）被告提交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等证据，称案外人江阴振宏重型锻造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5月7日提起代位权诉讼，起诉金额为2503.404191元，远超过被告欠付金额，且起诉在本案原告起诉之前，故本案应驳回原告诉请。原告及沈阳华创公司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称，该起诉讼正在进行中，法院尚未作出生效判决，债权金额并未确定，故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三、2018年4月29日，浙商银行（债权人、质权人）与沈阳华创公司（出质人）及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债务人，下称“盾安控股”）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沈阳华创公司以其享有的包括本案所涉应收账款在内的共18笔应收账款质押给浙商银行，为浙商银行与盾安控股之间的主债权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最高债权额为90809.72979元，债权确定期间为2018年4月29日至2023年4月28日；合同中《质物清单》第1-12项为涉案应收账款，评估价值为2240.12万元。2018年5月2日，浙商银行与沈阳华创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就上述应收账款质押办理了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4506427000539694897。2019年9月，浙商银行以沈阳华创公司及本案被告为被告向杭州中院提起应收账款质权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其对沈阳华创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2240.12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本案被告向其支付应收账款2240.12万元，沈阳华创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杭州中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浙01民初3608号，于2019年10月裁定冻结本案被告应支付给沈阳华创公司的应收账款（以人民币22401200元为限），并已向被告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年11月18日，杭州中院作出（2019）浙01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书，目前该案尚未终审。被告主张，涉案应收账款已被法院冻结，故被告目前无法对外支付款项；质权纠纷尚未终审，沈阳华创公司并未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在质权纠纷尚未终审的情况下，如果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被支持，于质权纠纷判决生效前获得生效判决，被告将负有向其直接履行的义务，这必将损害被告及质权人的利益。原告对被告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款项冻结只是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不会导致次债权债务的消灭，且货币为种类物，即使款项被冻结也不影响被告对外支付，故原告行使代位权不受影响；代位权作为债的保全制度，质权纠纷未生效不影响本案审理，即使质权优先权被司法最终确认，代位权的实现顺位问题也可以在执行中解决，不会损害质权人利益，原告即使胜诉，获得的也是利益期待权。第三人主张，涉案应收账款已出质并办理了质押登记，不再是可行使代位权的普通债权，原告无权就该笔债权主张权利；现质权人提起应收账款质权纠纷之诉，出质人沈阳华创公司无法以诉讼方式就涉案应收账款主张权利，故沈阳华创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沈阳华创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首先，沈阳华创公司将涉案应收账款出质给浙商银行并已进行质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下称《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之规定，在尚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撤销或认定无效的情况下，质权应已于2018年5月2日成立，质权人浙商银行对涉案应收账款在2240.12万元范围内具有优先受偿权。其次，参照《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的兑现日期或者提货日期先于主债权到期的，质权人可以兑现或者提货，并与出质人协议将兑现的价款或者提取的货物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以及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款“应收账款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应收账款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之规定，即使涉案已出质应收账款中扣除质保金部分已先于主债权到期，沈阳华创公司亦应与质权人协商提前清偿主债务或提存，而无权要求被告直接向其履行支付义务。因此，沈阳华创公司未以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向被告主张到期债权不构成“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最后，基于上述提存或提前清偿之规定，因沈阳华创公司的已到期债权金额小于浙商银行的质权最高额，故即使被告向沈阳华创公司支付了全部到期货款，沈阳华创公司向原告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义务的责任财产亦未因该履行行为而增加，因此，原告的债权未因沈阳华创公司未收回涉案已到期应收账款而“受到损害”。本院同时认为，在代位权关系中，债权人行使的是债务人的债权，其权利不能也不应优于债务人自身可得行使的权利范围。综上，原告在现阶段行使代位权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条件，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之间涉及多起诉讼，原告可在被告对沈阳华创公司所负的债务额确定以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青岛杜森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1元，由原告青岛杜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晓娜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任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