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燕，女，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松尧，男，195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梅，浙江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小燕因与被上诉人金松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夏明贵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小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金松尧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金松尧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证据三性提出异议部分证据，经审查，该部证据均涉及被告向原告借款后被告购买理财产品等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不当。徐小燕认为，该部分证据系金松尧挂徐小燕名下购买理财产品的证据，并非徐小燕向金松尧借款后自行购买理财产品，应结合全部证据审查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该部分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有着直接的关联性，对认定案件事实有关键作用，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后购买理财产品”不当。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1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20000元。同日，对2017年6月5日原告汇款给被告的200000元款项，经双方协商，作为被告向原告借款......”、“随后被告将借款200000元用以购买杭州宇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理财产品”“2018年7月1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400000元，......”“随后被告将借款400000元用以购买杭州宇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理财产品”。徐小燕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存在不当之处，徐小燕与金松尧之间的前述60万元并非徐小燕向金松尧借款后自行购买理财产品，而是金松尧借徐小燕挂名购买理财产品，具体理由如下：1.2017年6月15日转账20万元并非借款，2018年6月17日借款20万元并不真实存在，该20万元系金松尧挂徐小燕名下一起购买理财产品，因其以本人名义购买理财产品投资收益为8%，而挂徐小燕名下购买则收益达到10%。首先，从金松尧提交的2018年6月17日借条来看，写明“借款22万元，借期一年”，这与金松尧诉称借款20万无明显不符；如真像金松尧所述，借条不可能如此书写，应当写明“借款20万，借期一年，利息2万元，到期还款22万”，这明显与常理不符，且从金松尧提交的银行凭证来看，其系2017年6月15日转账给徐小燕20万元，与所谓2018年6月17日借款20万元并无任何关联。其次，金松尧2017年6月15日将20万元转账给徐小燕后，徐小燕随即以其丈夫林献华名义汇入杭州宇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乾公司)，以其丈夫林献华名义购买宇乾公司一年期理财产品，收益10%。徐小燕提交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招商银行交易明细、现金单》(2017.6.15)、《结婚证》、《证明书》完全可以证明。再次，2018年6月17日20000元系金松尧挂名理财的一年利息，银行明细单中徐小燕转账时明确备注了“理财利息”可以确定此事实；应金松尧要求，20万本金在2018年6月17日以徐小燕名义再行购买理财产品，徐小燕与宇乾公司当日另行签订协议，并将20万元转账给宇乾公司。最后，2019年7月1日，宇乾公司将7万元转账给徐小燕，徐小燕随即支付给金松尧。2.2018年7月10日转账40万元并非借款该2018年7月10日借款40万元亦不真实存在，亦系金松尧挂徐小燕名义购买理财产品，因其以本人名义购买理财产品投资收益为8%，而以徐小燕名义购买则收益达到10%。首先，从金松尧提交的2018年7月10日借条来看，写明“借款44万元，借期一年”，这也与金松尧的诉称借款40万完全不符；如真如金松尧所述，借条不可能如此书写，应当写明“借款40万，借期一年，利息4万元”，这也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双方并无交情，那么金松尧在2018年6月17日刚借款20万元给徐小燕的情况下，随即又在半个多月后向再次借款40万元给徐小燕，这也与民间借贷常理不符；最后，金松尧2018年7月10日将40万元转账给徐小燕后，徐小燕随即汇入宇乾公司，以自己名义购买宇乾公司一年期理财产品，收益10%。徐小燕提交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对账单》(2018.7.10)、《转让协议》完全可以证明。3.徐小燕与金松尧之间系挂名理财关系。首先，徐小燕与金松尧之间除前述两笔外，金松尧于2017年9月27日方还曾挂徐小燕名下购买理财产品10万元，2018年9月27日到期后徐小燕收到款项随即支付给金松尧儿子和儿媳，金松尧庭审亦承认此事，陈述也是借款，但其操作也与前述20万和40万类似，与民间借贷常理不符，金松尧转账给徐小燕的时间是2017年9月23日并非2017年9月27日，但起算时间却是按2017年9月27日计算(当日徐小燕以自己名义共购买理财产品100万元，可享10%收益)。这一点徐小燕提交的银行明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次，金松尧系徐小燕公司的理财客户，徐小燕对金松尧宣传过理财信息和活动信息。徐小燕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再次，金松尧夫妻二人以客户名义参加徐小燕公司举办的客户答谢会，徐小燕提交的2段视频可以证明；最后，金松尧亲口承认20万与40万并非借款给被告，而是为了获取10%的高收益挂被告名下购买理财产品。这一点，徐小燕一审提供现场录音音频及整理文字以及双方的介绍人江国平与徐小燕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徐小燕之所以出具借条，并非是向金松尧借款，而是因为在金松尧挂徐小燕名下理财的情况下，金松尧为了防止将来徐小燕在理财到期收到本金和收益后，不支付给他的一种保证方式，因而让徐小燕出具，从其借条的出具内容也可以佐证。(三)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无挂名理财约定，不属于挂名理财关系”、“被告辩称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款项关非借款，而是原告委托被告挂名理财，理由不足，且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不当，徐小燕认为，不论是金松尧提交的借条和银行凭证、还是徐小燕提交的转账记录、购买理财产品的记录等材料，都不能直接和明确地证明本案所涉款项实际是借款还是挂名理财，但是徐小燕一审提供的现场录音音频及整理文字中，有双方对于该款项的性质的说明，金松尧已经明确其性质并非借款，而是为高收益挂名在徐小燕名下，该意思表示已经很清楚了，该证据也是客观真实的，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本案系挂名理财而非民间借贷，应当予以采信，而一审法院认定“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加以佐证”确属不当。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徐小燕向金松尧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徐小燕认为，徐小燕与金松尧之间系挂名理财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民间借贷相关规定作为判决，系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徐小燕的上诉请求。 金松尧辩称：徐小燕在本案中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本案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松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徐小燕向金松尧归还借款本金118000元，利息5310元，（以年利率4.5%，自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实际计算到本息付清时止），共计1233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5日，金松尧汇款200000元给徐小燕。2018年6月17日，徐小燕向金松尧支付利息20000元。同日，对2017年6月5日金松尧汇款给徐小燕的200000元款项，经双方协商，作为徐小燕向金松尧的借款，并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利息20000元，随后，徐小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了徐小燕向金松尧借款220000元。随后徐小燕将借款200000元用以购买宇乾公司理财产品。2018年7月10日，徐小燕再次向金松尧借款40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利息40000元，同日，徐小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徐小燕向金松尧借款440000元。随后徐小燕将借款400000元用以购买宇乾公司理财产品。2019年7月1日徐小燕向金松尧支付借款本息70000元。后因徐小燕未能全额返还借款本息，经双方协商，徐小燕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8年6月17日和2018年7月10日分别出具两张借条中的借款660000元，系金松尧借给徐小燕，徐小燕7月1日已支付70000元，余欠金松尧590000元，该借款徐小燕分五年支付给金松尧，每年平均支付，利息按年利率4.5％计算，如有违约以杭州市余杭玖玖国际财富中心2幢3－4房屋作质押，房产证由金松尧保管。出具《证明》后，徐小燕未按承诺履行还款义务。为此，金松尧诉至该院，要求徐小燕按《证明》作出的承诺，返还590000元借款中的五分之一，即118000元，支付利息5310元（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20年7月14日止，以1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实际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徐小燕出具借条向金松尧借款后用于购买理财产品，系徐小燕对借款的具体处分，双方之间无挂名理财约定，不属于挂名理财关系。徐小燕徐小燕向金松尧借款，有徐小燕出具的《借条》二份和《证明》一份为证，事实清楚，双方由此而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徐小燕未及时按约分期返还借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金松尧要求徐小燕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徐小燕辩称金松尧交付给徐小燕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金松尧委托徐小燕挂名理财，理由不足，且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加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小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松尧返还借款118000元；二、徐小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松尧支付利息5310元，（自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以118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5%计付），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返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5％另行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减半收取1383元，由徐小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小燕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19）浙0110民初18874号民事判决一份，欲证明徐小燕是理财公司业务员，且有同类胜诉案件。金松尧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同本案并无关联。本院经认证认为，该证据不能推翻本案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徐小燕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系由其本人书写、签字，再结合双方之前的款项往来、徐小燕出具的两份借条，应认定该《证明》系徐小燕与金松尧对之前款项往来的结算，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徐小燕与金松尧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金松尧依据上述《证明》向徐小燕主张第一期应付款项有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徐小燕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实际系委托理财关系，对此金松尧不予认可，徐小燕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徐小燕原系理财公司工作人员，应当对本案《借条》、《证明》所载明的内容及法律关系有清晰的认知，故本院对徐小燕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由徐小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夏明贵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周治平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