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华瑞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新乡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十路与纬五路交叉口向西50米。法定代表人：吕秀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寒，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秀玲，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永信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大块镇大块村。法定代表人：秦保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庆，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华瑞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永信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认定我方提供的电解液存在质量问题，扣减406400元货款并认定永信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永信公司辩称：华瑞公司提供的电解液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审判决扣除相应货款并驳回该公司要求我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华瑞公司上诉。华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永信公司偿还华瑞公司到期货款2309557.2元，违约金287146.18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合计为2596703.38元，此后违约金继续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永信公司承担。庭审中，华瑞公司将第一项诉请中永信公司偿还华瑞公司到期货款数额变更为2109557.2元，理由是永信公司在华瑞公司起诉后又支付货款20万元。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华瑞公司与永信公司自2013年8月份开始便有生意往来，永信公司长期向原告华瑞公司购买电解液（电池材料），双方并就案涉每次交易签订有《购销合同》，案涉每份《购销合同》除了签订日期、配方/型号、数量、单价、交货日期、包装桶个数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均一致。每份《购销合同》主要约定，1、产品质量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产品经授权机构检测ROHS合格并且产品质量符合供方的企业标准,供方提供产品质量检验报告。2、若因供方原因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由供方负责退货,换货处理。需方验收合格后,应先做少量的电池检测,满足电池性能后,方可批量生产。需方须严格按照产品合理地存放环境存放和保管：温度控制在25±5°C,相对湿度控制在30-60%。搬运和存放过程中禁止受到雨淋,太阳直晒,倒置和剧烈震荡。供方不承担需方存放和保管不当引起的质量问题。3、交提货地点,方式:新乡市,由供方负责交到需方工厂。需方卸货,供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保证到货。产品保质期见包装桶标记。保质期从生产日期开始计算。4、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自运或货运,费用由供方负责,且运输过程符合国家环保规定。5、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及回收,按规定标准包装,适合长途运输,包装物回收,回收费用由供方承担。包装桶,包装桶防护帽,外包装均需回收，需方须妥善保留,并根据供方要求尽快返还供方,本合同项下不锈钢包装桶3000元/个,若由于需方的原因导致上述包装桶损坏或遗失,需方应按包装物的原采购价赔偿给供方。6、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产品质量按供方企业标准进行验收。若需方对货物质量,包装,规格,型号,数量的等有异议,须自收到货物之日起十五天内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否则视为供方所交货物验收合格。7、付款方式:月结30天。供方开具13%增值税发票。8、违约责任:a货物不能全部或部分及时在合同约定时间内送至合同指定送达地的,如非不可抗力或承运部门的原因造成货物延迟超过3天的,供方按照逾期交货部分价款总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向需方支付违约金。b需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而造成逾期货款,需方按照逾期货款总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2019年1月，华瑞公司与永信公司经过对账分别在《2018年12月对账单》上加盖己方公司的财务印章，确认截止2018年12月永信公司尚欠华瑞公司货款530400元。华瑞公司与永信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购销合同》，永信公司向华瑞公司购买型号为HR201-YX的电解液数量为30000KG、单价为28元/KG，华瑞公司在2018年向永信公司送货7600KG，该7600KG的货款已在前述《2018年12月对账单》中包含。该合同项下剩余22400KG电解液华瑞公司于2019年分五批次向被告永信公司送货，由永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收，该22400KG电解液对应的货款金额为627200元。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永信公司又与华瑞公司先后签订了18份电解液《购销合同》，华瑞公司分批次将全部货物向永信公司发送，永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收，该18份《购销合同》项下的合同总金额为2247660元。2019年12月16日，华瑞公司按照双方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电解液配方/型号及价格，向永信公司补发319KG电解液，30元/KG，合计货款9570元。以上四笔货款总计为3414830元。为此，被告永信公司在2019年当年，用不同金额的承兑汇票分5次向原告华瑞公司支付货款，总计884000元。原告华瑞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自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被告永信公司向其公司退货金额为221272.8元。原告华瑞公司起诉后，被告永信公司又向其支付货款200000元，故截止目前永信公司尚欠原告华瑞公司2109557.2元货款未支付。2019年7月12日，永信公司向华瑞公司出具《告知函》一份载明，进入5月份开始,我司采购贵公司型号为:HR201-YX电解液(批号2019042303、5.2吨/批号2019060504/05、3.2吨批号2019051502、4.4吨批号20190609、2吨)所生产的IMR18650-1300mAh及IMR18650-1500mAh在正常存放3天后,电压和内阻均有不同程度变化。为排除各种原材料可能,我司做了多种交叉实验。2019年6月23号在生产线上随机抽取30只相同型号电池(IMR18650-1500mAh）、采用三家相同功能的不同电解液进行交叉测试，注相同电解液量（5.6g)、一起封口搁置，36小时后上同一个分容柜化成、分容，得出以下数据:…三家电解液均拆解确认钢壳底部有电解液余量,极片充分湿润,华瑞电解液有发黄,极耳发黑现象。以上数据反映出贵司电解液有异常情况,烦请贵司尽快安排人员前来与我司人员确认,并处理异常问题。该《告知函》尾部落款处有被告永信公司的采购经理侯保涛、工程师兼生产厂长姚红光和原告华瑞公司的销售人员秦平原签名确认。2019年9月20日，被告永信公司向原告华瑞公司出具《HR201-YX电解液品质异常后续跟踪结果》一份载明，进入5月份开始,我司采购该公司型号为:HR201-YX电解液(批号2019042303、5.2吨/批号2019060504/05、3.2吨批号20190511502、4.4吨批号20190609、2吨)所生产的IMR18650-1300mAh及IMR18650-1500mAh电池在正常存放3天后,电压和内阻均有不同程度变化,循环测试有明显衰减现象。为排查各种原材料可能，我司做了多种交叉实验。2019年6月23号在生产线上随机抽取30只相同型号电池(IMR18650-1500mAh）、采用三家相同功能的不同电解液进行交叉测试,注相同电解液量(5.6g)、一起封口搁置,36小时后上同一个分容柜化成、分容,测得以下数据:…三家电解液均拆解确认钢壳底部有电解液余量,极片充分湿润,华瑞电解液有发黄,极耳发黑现象。根据以上异常数据情况，判定HR201-YX电解液有重大品质异常问题，通知华瑞公司尽快处理品质异常问题，并提供合格电解液。7月14日收到华瑞公司提供HR-YX02电解液样品（1.5KG），安排生产测试。搁置12小时后，7月15日上午9点20左右，将测试结果以视频形式发给华瑞秦工。…通过近三个月的跟踪测试得出以下结论:HR201-YX电解液在4月24日以后发货批次存在品质异常问题,所生产电池出现电压散、内阻不断升高、容量衰减过快等品质问题,于6月底客户反馈电池使用情况基本吻合；7月14日以后更换华瑞公司提供HR-YX02电解液生产以后,所生产电池各项指标恢复正常。可以肯定这期间所生产异常电池为异常电解液所致。该《HR201-YX电解液品质异常后续跟踪结果》尾部落款“双方参与协商处理异常问题人员签字”处有被告永信公司的采购经理侯保涛、工程师兼生产厂长姚红光和原告华瑞公司的销售人员秦平原签名确认。2019年12月20日，原告华瑞公司向被告永信公司出具《回复函》一份，载明:2019年7月接到贵司反馈在2019年4月到7月期间使用我司电解液HR201的电池,有部分批次内阻上升快的现象,当时因为内阻上升比正常稍微偏高一点,在短时间内,无法分析出具体原因。2019年12月11日,收到贵司在前期生产的内阻高电芯及电压低电芯和近期生产的正常电芯,下面针对这三种电芯,做以分析。从各方面分析来看,1、内阻升高(容量下降约0.3Ah)的原因可能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卷芯内部过紧、电解液在隔膜中间未完全浸润;二是正极中的一部分活性物质,其结构发生形变,特征峰消失,导致其容量发挥不出来,并且团聚后造成导电网络不顺畅;三是“Fe”离子的融出会破坏SEI膜的完整性,SEI膜在修复过程中，会变厚;这三方面的原因可能会造成电池阻抗增加、内阻升高;2、造成低压的原因从目前分析的数据来看,可能为正极极耳处隔膜及表面所含有的浮粉,以及里面含有的“Fe”、“Mn”离子,导致正负极之间形成回路，造成电池电压下降。就案涉产品质量问题，原告华瑞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被告永信公司的工作人员还于2019年10月30日、2020年1月6日、2020年3月6日进行了当面磋商。案涉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型号均为HR201-YX电解液，具体数量、对应合同编号、发货单时间、单价及货款金额如下，1）批号2019042303,5.2吨：其中5000公斤对应的合同编号为HR-20181119-3922（签订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单价28元/KG，发货单上日期为2019年4月25日,货款金额为140000元；另外200公斤对应的合同编号为HR-20190425-4111（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25日）,单价34元/KG,发货单上日期为2019年4月25日,货款金额为6800元,该5.2吨货款总计金额为146800元。2）批号2019060504/2019060505,3.2吨：对应的合同编号为HR-20190429-4122（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29日）,单价27元/KG，发货单上日期分别为2019年6月6日和2019年6月10日,货款金额为86400元。3）批号2019051502、4.4吨：对应的合同编号分别为HR-20190429-4122、HR-20181119-3922,对应单价分别为27元/KG和28元/KG，发货单上的日期均为2019年5月16日,货款金额计算为4000KG×27元/KG+400KG×28元/KG=119200元。4）批号20190609、2吨：被告永信公司称其公司因仓库库管人员变化，该批单号没有找到,但是根据《告知函》及《HR201-YX电解液品质异常后续跟踪结果》最后结论,存在质量问题的为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供货的电解液,该时间段原告华瑞公司向己方发货数量为20多吨,因此己方主张该2000公斤电解液按照案涉合同所约定的最低价即27元/KG计算,货款金额为2000KG×27元/KG=54000元。以上存在质量问题的电解液货款总金额为146800元+86400元+119200元+54000元=4064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华瑞公司与被告永信公司签订的案涉《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应当受到保护，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长期购销业务往来，截止目前被告永信公司尚欠原告华瑞公司2109557.2元货款未支付。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有原、被告双方工作人员两次签字确认，虽然华瑞公司提出被告永信公司并未在15天内提出质量异议且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取样制作并检测，但鉴于双方存在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被告永信公司有理由相信原告华瑞公司的产品质量，且案涉产品约定的15天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该15天内应视为买受人永信公司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案涉产品存在的隐性瑕疵只有在使用过程中才会有所显现，且永信公司在收货后三个月内向华瑞公司提出案涉产品的质量异议属于合理期间，在案涉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买受人永信公司提出对存在质量问题的案涉产品货款从己方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被告永信公司应向原告华瑞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109557.2元－406400元=1703157.2元。对于原告华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华瑞公司没有向永信公司提供符合约定质量的案涉产品，其违约在先，永信公司在案涉产品质量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之前延付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对原告华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乡市永信新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河南华瑞高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03157.2元；二、驳回河南华瑞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乡市永信新能源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7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3787元由被告新乡市永信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90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诉讼费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区支行；开户名称：新乡市红旗区财政局非税收入管理；账号：41×××41；交纳时务必备注案号与交款人），由原告河南华瑞高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74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扣减406400元货款包括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的2000公斤，计款54000元。华瑞公司否认有该批供货，永信公司也未能提供有效收货凭证。其他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瑞公司和永信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华瑞公司作为供方应提供合格的产品，但永信公司提供的有华瑞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告知函》、《后续跟踪结果》等书证可以证明华瑞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永信公司延付货款并不违约，同时该公司请求扣减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价值符合法律规定。另，虽然华瑞公司工作人员签署了《告知函》、《后续跟踪结果》，但鉴于永信公司不能提供其中价值54000元其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系由华瑞公司提供的有效证据，原审判决扣减该批货物价值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河南华瑞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3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新乡市永信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华瑞高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757157.2元。逾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7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787元由新乡市永信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0490元，河南华瑞高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5.5元由河南华瑞高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9895.5元，由新乡市永信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光民审判员  翟 晓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星书记员王楚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