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 法定代表人：俞力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周锦惠，浙江德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驰汽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 法定代表人：任银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恺、程秋雨，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市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华驰汽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燃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燃料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认定案件事实且已经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法院遗漏认定在案涉地块拆迁时华驰市场内存在经营商户皆因华驰公司超期、违法转租的违法行为形成。2、原审法院遗漏认定燃料公司代华驰公司支付的经营商户的腾退费用、商户房租、保证金、提前签约奖、水电卫生费等共计16861547.27元中，华驰公司超期收取的租金、保证金、水电卫生费、宿舍房租，合计2716827.27元金额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3、原审法院未查清燃料公司代华驰公司向经营商户支付的费用与燃料公司、杭州市下城区国有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签署的《搬迁补偿协议书》无关。从《搬迁补偿协议书》第五条可以看出，国投公司支付给燃料公司的38896262元是搬迁、过渡、经济损失等补偿依据是《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杭州市区征地房屋拆迁搬家补贴费等三项费用标准规定的通知》（杭政办函【2004】250号）、《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杭州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临时安置费和搬迁费标准的通知》（杭政函【2016】109号）及《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事实的若干意见》（杭政函【2015】125号）三份文件，从该三份文件的规定可知，非住宅房屋的搬迁费用是和房屋面积相关，国投公司支付给燃料公司的上述费用是按照被拆迁房屋面积计算所得，与是否运营、是否有人在使用无关。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燃料公司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实际应退还的金额，但本案中已有生效法律文书对于该部分款项金额作出认定，且如华驰公司不认可又持有该部分证据资料的情况下，应由华驰公司负举证责任，证明燃料公司主张的该部分金额与事实不符，而非判令燃料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对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燃料公司无须举证证明。三、原审法院对于第一部分款项的判决错误。该部分费用的产生是因为华驰公司拒不按照（2015）杭下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内容执行，在非法占用案涉场地期间，仍与小商户签订租赁合同，其与商户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就剩余未使用租赁期间但已提前收取的费用退还给商户产生的，并不存在华驰公司所称的“已经包含在国投公司的补偿款中”。该部分费用是华驰公司提前、非法收取的，应由华驰公司返还给小商户，燃料公司为尽快完成政府拆迁，被迫代华驰公司先行垫付，垫付后有权向华驰公司追偿。四、原审法院对第二部分的款项判决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该第二部分款项系因征地拆迁本身引起，应由拆迁受益人即燃料公司承担，但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华驰公司无权继续占用案涉房屋，更无权转租。租赁合同到期后至国投公司拆迁，中间三年时间，是华驰公司不按约腾退、对抗法院强制执行，才导致在国投公司拆迁时仍有经营户占用案涉房屋及场地，进而导致燃料公司支付了额外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费用应由燃料公司承担，且无法向华驰公司追偿，于法无据。五、原审法院对于第三部分款项的判决错误。（2019）浙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仅是认定在拆迁法律关系中，该部分费用支付给经营商户具有合法性，但并未认定该部分费用的最终承担单位应为燃料公司，或者燃料公司承担后不能向华驰公司追偿。该部分费用同样是华驰公司拒不按约腾房、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超期转租等行为导致，如果华驰公司按约腾退，燃料公司不需要代其向经营商户支付一分钱，因华驰公司违法、违约、导致燃料公司承担的额外费用，有权向责任方华驰公司追偿。六、原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公平合理原则。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华驰公司在租赁到期后继续占用案涉场地的行为不合法，另一方面又判决支持华驰公司依据其不合法的行为分享燃料公司的拆迁利益。华驰公司恶意占用案涉房屋、场地，超期转租，一边收着转租差价，一边让燃料公司为其违法行为买单，于理不合、于法无据，对燃料公司有失公平。且燃料公司在与国投公司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书》时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考虑与国投公司之间的利益分配，燃料公司无法预见法院会支持华驰公司的违法行为获益，故原审法院认为燃料公司在与国投公司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书》时考虑了代华驰公司承担的费用，毫无依据，且违背了正常交易秩序中的商业逻辑。 被上诉人华驰公司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不存在遗漏，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各部分款项判决正确，也符合民事诉讼公平合理原则。一、燃料公司可以取得《搬迁补偿协议书》中的中约定的搬迁、过渡、经济损失补偿是基于华驰公司及经营商户在案涉场地内的经营行为，燃料公司向案涉场地内经营商户支付的款项，为其因拆迁向经营商户支付的搬迁补偿，并非其所称代华驰公司支付。造成实际损失是被拆迁人获得停产停业损失的前提条件。通过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解读，可以得出要求有损失结果的结论，并强调损失与房屋征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征收房屋确实给被征迁人造成实际停产停业损失的前提下，征收主体再根据当地具体办法规定的标准，给予被拆迁人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燃料公司上诉提到了《搬迁补偿协议书》中所列的杭州市的几项具体规定，其实就是杭州市人民政府制定的具体补偿标准及操作办法，该等停产停业损失计算由双方协商确定，按照实际经营损失计算、以房屋面积计算、按房屋补偿价格的比例计算、按照经营的效益状况等多种计算方式。现燃料公司忽略征收行为需给被拆迁人造成实际停产停业损失的大前提，将停产停业损失按照房屋面积标准计算解读为“即使案涉地块上房屋无人使用，燃料公司亦能全额拿到补偿”，实属偷换概念。一审法院已在一审判决中对于华驰公司在（2015）杭下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未腾退案涉场地一直占用至2018年的事实予以查明。但该超期占用行为并非是燃料公司无需向经营商户支付搬迁费用的理由。相反，正是华驰公司在案涉场地内一直经营汽修市场形成的整体商业环境与经营商户在案涉场地内的实际经营活动，才使得征迁部门对案涉场地形成巨大的价值认可。正是华驰公司和经营商户在案涉场地内的经营行为因征收而被迫中断而遭受损失，才会使得燃料公司获得高额的拆迁补偿，也即燃料公司基于华驰公司及经营商户在案涉场地内的投入及搬迁遭受的损失获得拆迁补偿，应当将经营商户应得的搬迁费用支付给经营商户。且该等款项系燃料公司根据其自行颁布的《东新路184号地块市场商户搬迁补偿办法》向其认可的案涉场地内的合法经营商户支付的搬迁补偿款，与华驰公司无关，无权要求华驰公司承担。二、在（2018）浙01民初1528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仅是根据付款凭证，对燃料公司向其认为的商户支付的实际支付的金额予以确认。对于其中的明细项以及与华驰公司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并未组织涉及的商户与华驰公司及燃料公司进行对账。华驰公司也一直保持异议，生效法律文书中实则未对燃料公司实际支出金额的用途及合理性进行分析和确认。现燃料公司要求华驰公司退还其所称代华驰公司退还的超期收取的费用及保证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燃料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华驰公司实际超收费用和保证金的金额，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而在本案中，燃料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华驰公司真实的超收的租金、保证金、水电卫生费、宿舍房租等金额，一审法院认定“金额无法确定”正确。另一方面，燃料公司取得的支付搬迁过渡经济损失补偿款中，已包含燃料公司应向经营商户支付的各项费用，燃料公司在全额享有该等部分补偿款后转而在要求华驰公司承担有失公平。三、关于华驰公司支付直接支付给59户商户的补偿款，该等费用最终承担主体在（2019）浙民终1421号案件中进行明确处理。如果最终是华驰公司承担，生效判决不会判令燃料公司将应由华驰公司承担的费用返还给华驰公司。现燃料公司要求华驰公司返还该等费用，不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生效判决相不相悖。四、燃料公司所获的搬迁、过渡、经济损损失补偿是基于案涉场地内华驰公司和经营商户的搬迁成本及因此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燃料公司在全额享有补偿款后，应当向经营商户支付搬迁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华驰公司在拆迁补偿过程中并未获利。燃料公司本次起诉是妄图通过腾退案涉场地这一行为，从国投公司及华驰公司两方面获得双重补偿，燃料公司并不存在以追偿权为由主张权利的基础。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燃料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维持原判。 燃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驰公司向燃料公司返还燃料公司为其垫付的商户腾退费用23284841.27元；2、判令华驰公司向燃料公司支付因垫付商户腾退费用而产生的财务成本损失，暂计11791072.12元，其中分别以16861547.27元为基数，按年化36%暂计自2018年4月3日至2020年3月12日为11791072.12元，此后以16861547.27元为基数按照年化3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另以6423294元为基数，按年化36%从变更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费、保全费）由华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21日，华驰公司与燃料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华驰公司租赁燃料公司位于下城区东新路184号，租赁场地面积总计为33763平方米，其中房屋795平方米，简易房（棚）9408平方米。用途为汽车维修等。租赁时间暂定为10年，第一期合同为5年，自2005年2月15日起至2010年2月14日止。第一期合同期满后，双方协商签订第二期合同，在同等条件下，华驰公司有优先签约的权利。合同对相关租金标准、水电费负担等事项做了约定外，另约定：华驰公司如需对场地进行平整、改造等需经燃料公司书面同意后方可进行。租赁期满，华驰公司应按时将场地交回燃料公司。华驰公司如需在租赁土地上搭建临时设施等，应征得燃料公司的书面同意，在不影响燃料公司利益的情况下，燃料公司应予同意。如遇国家建设需要、规划调整或其他不可抗力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本合同可终止。提出方应提前三个月告知对方。燃料公司原有的建筑，补偿归燃料公司所有；华驰公司新造的建筑，根据华驰公司建筑的造价、面积及折旧期限等具体情况，另行签订补偿协议。2005年3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燃料公司同意将车间北面12间临时房租赁给华驰公司使用，面积为440平方米。用途为汽车维修等。2006年2月，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三），明确燃料公司同意将原燃料公司煤库办公楼及浴室等附属用房租赁给华驰公司使用，面积为1068平方米，用途为办公。2007年4月28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合同（四），约定燃料公司同意将原燃料公司小油库地块及附属用房租赁给华驰公司使用。 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华驰公司与燃料公司就租金支付产生纠纷，燃料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华驰公司腾退场地，并支付欠付租金。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14日作出（2014）杭下民初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判令华驰公司向燃料公司支付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6月15日止的租金770340.33元，驳回燃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租赁合同期满后，燃料公司再次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7日作出（2015）杭下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判决华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位于东新路184号的场地返还给燃料公司，支付自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2月14日止的租金2054240.88元，并按267051.31元/月的标准支付2015年2月15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华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6）浙01民终1003号民事判决，驳回华驰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诉讼期间，燃料公司、华驰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共管期协议》，约定：共管期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双方诉讼案（2015）杭下民初字第955号判决生效日止。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双方在共同认可的第三方设立共管账户，华驰公司每月15日前向该账户支付人民币42万元，并由第三方将该款支付至燃料公司指定账户，直至共管期结束。从2015年2月15日起至共管期结束，华驰公司与市场商户签订的合同期限不得超过本协议约定的共管期；共管期内如东新路184号场地拆迁的，华驰公司应无条件配合政府拆迁。从2015年2月15日起至共管期结束期间，华驰公司与商户的合同事先应当经燃料公司审核并同意，签订后由华驰公司复印并盖公章后向燃料公司备案。 （2015）杭下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华驰公司未按判决履行，燃料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6月12日，原审法院向华驰公司及东新路184号场地占有使用人发出腾退通知，告知场地需腾退的事实；并告知场地占有使用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东新路184号场地已返还给燃料公司，要求将场地腾空。期间华驰公司按判决支付场地占用费及违约金至2018年1月。 2017年12月27日，国投公司（甲方）与燃料公司（乙方）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对其位于东新路184号的所有动产、不动产实施搬迁；乙方服从甲方建设需要，同意于2018年2月28日前完成对标的房屋产权证和土地证注销，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腾空并将标的房屋整体移交给甲方；乙方标的房屋建筑面积38511.15平方米（其中有证房屋建筑面积1926.44平方米，自建房屋建筑面积36584.7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40728平方米。以上土地、房屋等经杭州市恒信房地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确认，补偿费计人民币202913792元；乙方标的房屋的装修附属物等补偿费计人民币41395256元；乙方的设备设施搬迁损失，经浙江正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确认，补偿费计人民币15789405元；根据杭政办函[2014]250号《关于印发杭州市区征地房屋拆迁搬家补偿费等三项费用标准规定的通知》、杭政函[2016]109号《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杭州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临时安置费和搬迁费标准的通知》和《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若干意见》等文件精神，乙方的搬迁、过渡、经济损失等补偿费计人民币38896262元；甲方共计补偿乙方298994715元。 国投公司与燃料公司在《搬迁补偿协议书》签署期间，因华驰公司对拆迁补偿事宜与燃料公司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华驰公司占有使用的东新路184号场地内招商的商户未腾退，燃料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制定并公布了《东新路184号地块市场商户搬迁补偿办法》，主要内容为：适用对象为目前在东新路184号地块内合法经营的商户；商户在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3月31日内完成签约，并在完成签约之日起10日内完成腾房的，可以按本办法获得补偿；补偿包括一次性经济补偿和大型设备补偿，并对具体补偿金额作了明确细分；搬迁奖励包括提前签约奖、签约腾房奖和集体签约奖，并对各项奖励作了明确细分；保证金（定金）根据实缴金额确定退还，租金、水费、电费按日结算至腾房当日，多退少补，卫生费（保洁费）按月结算至腾房当月，多退少补；等。至2018年4月，燃料公司与164户商户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合计支付补偿奖励等款项16861547.27元。此外，华驰公司也与59户商户签订补偿协议，支付补偿款6423294元。 2018年6月4日，华驰公司以燃料公司、国投公司为华驰公司，向本院提起侵权责任纠纷诉讼，请求：1、燃料公司、国投公司共同赔偿擅自拆除华驰公司房屋、屋内装修物，处理房屋内附属物及华驰公司购入设备造成的损失80151908元；2、燃料公司、国投公司共同赔偿因拆迁造成华驰公司停产停业的损失31039987元及搬迁安置必要费用7856275元（审理中，华驰公司提交书面说明称：鉴于燃料公司已经向经营商户支付了补偿款等共计16861547.27元，该费用可予扣除，故该诉讼请求变更为22034714.73元）；3、燃料公司赔偿2014年3月因备塘河改造拆迁华驰公司房屋、屋内装饰物等造成的损失5000000元。本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8）浙01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燃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驰公司设备设施拆迁补偿款7227503元；二、燃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驰公司房屋拆迁补偿款14928710.55元；三、驳回华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浙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本院（2018）浙01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一、二、三项；二、燃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驰公司房屋装修附属物补偿款26906916.4元及华驰公司代为支付的补偿款6423294元。 就前述燃料公司支付给商户的16861547.27元及华驰公司支付给商户的6423294元，燃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燃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核心理由为华驰公司作为案涉土地房屋的占用人，因拒不腾退房屋致使燃料公司额外向经营户支付费用。根据燃料公司的主张，其诉讼请求所涉及的腾退费用为23284841.27元，可分为三部分：1、退还给164户商户的房租、保证金、水电卫生费、宿舍房租2716827.27元；2、支付给164户商户的提前签约奖、腾房奖、设备补偿款等14144720元；3、华驰公司直接支付给59户商户的补偿款6423294元。 上述第3项，补偿款6423294元，（2019）浙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已明确，应由燃料公司支付给华驰公司，燃料公司现再行要求由华驰公司承担，与生效判决相悖，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2项款项，系燃料公司根据其自行制定的拆迁补偿方案向经营户支付的款项，该笔费用系因征地拆迁本身引起，应由拆迁受益人即燃料公司承担，其要求华驰公司承担，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1项款项，燃料公司称系华驰公司应当退还给各经营户的多收的商铺租金、保证金、水电卫生费、宿舍租金，对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理由主要是：1、金额无法确定，燃料公司仅凭其支付清单、付款凭证、商户收据等材料来证明该部分费用的金额。但该部分费用实质系各商户与华驰公司的房屋租赁关系，应结合各商户与华驰公司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现华驰公司对于燃料公司主张的金额并不认可，燃料公司的证据亦不能直接证明实际应退还的金额。2、国投公司与燃料公司《搬迁补偿协议书》中约定搬迁、过渡、经济损失38896262元，该部分补偿金额应已涵盖了燃料公司在完成搬迁过程中需要对外支付的补偿等费用，燃料公司作为该部分款项的受益人再要求华驰公司承担，有失公平。 再从本案概括角度看，华驰公司已通过侵权责任纠纷诉讼主张应由其享有的补偿款项，生效判决对于双方就拆迁补偿款项的分配争议已有定论，燃料公司再从追偿权的角度提起本案诉讼，欲打破双方的利益分配格局，缺少充分的理由和依据。再者，本案所涉的系搬迁项目，《搬迁补偿协议书》的双方主体国投公司与燃料公司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在订立《搬迁补偿协议书》时，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的一方，燃料公司必然已从自身利益角度出发，对可能发生的损失反复衡量与斟酌，并在对各方面情况已作预见的前提下订立协议。作为全部拆迁补偿款项的领取者，再行要求华驰公司偿付其因搬迁而向各商户支出的费用，缺乏依据。综上，对燃料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杭州市燃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1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180元，由杭州市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燃料公司向本院提交《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杭州市区征地房屋拆迁搬家补贴费等三项费用标准规定的通知》（杭政办函【2004】250号）、《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杭州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临时安置费和搬迁费标准的通知》（杭政函【2016】109号）及《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的若干意见》（杭政函【2015】125号）三份文件，欲证明燃料公司从国投公司处取得的停产停业损失系本就归属于燃料公司的补偿款，与案涉场地上有无承租户无关。华驰公司对上述三份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经营户是否存在与燃料公司获得搬迁补偿费之间的关系，与本案的审理缺乏关联性，而且在所有的拆迁安置过程中，必然是会考虑到实际承租户的经营利益的。本院经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华驰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燃料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华驰公司承担其所主张的各项费用合计23284241.27元。根据审理查明，燃料公司所主张的前述款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燃料公司退还给164户商户的房租、保证金、水电卫生费、宿舍房租2716827.27元及支付给164户商户的提前签约奖、腾房奖、设备补偿款等14144720元，另一部分为华驰公司支付给59户商户的补偿款6423294元，从款项的支付对象上分析，该两部分款项的性质与用途是一致的，均系燃料公司与华驰公司为推进案涉地块腾退及拆迁进度所花费的费用。而根据已经生效的（2019）浙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因补偿协议另明确搬迁、过渡、经济损失等补偿费计人民币38896262元已由燃料公司享有，故燃料公司应支付给华驰公司为腾退场地而支付给经营商户的补偿款6423294元”的说理及最终判决内容可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华驰公司支付给59户商户的补偿款6423294元的承担主体已经作出认定，即应由燃料公司承担，故作为相同性质和用途的由燃料公司基于腾退案涉场地而退还、支付给164户商户的各项费用合计16861547.27元，亦应作出相同的处理，即应由燃料公司自行承担。综合上述分析，燃料公司要求华驰公司承担上述23284241.27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180元，由杭州市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祖 辉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