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剑，男，1988年10月30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开友，四川迪扬（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竹，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娟，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操，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开友，四川迪扬（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昌平，男，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原审第三人：潘武，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娟，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俐亭，女，199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冯剑因与被上诉人李竹、原审被告曹操、原审第三人黄昌平、潘武、李俐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剑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15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冯剑偿还李竹借款本金823850元；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李竹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7月11日40万借款系曹操个人借款，与冯剑无关，冯剑并未补签该笔借款的借条，之后李竹也未要求冯剑补签；2.案涉借款系李竹通过银行贷款取得再出借，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李竹不应当收取利息，其已经收到的款项应当抵扣借款本金；3.李竹在未申请追加原审第三人李俐亭为本案被告的情况下对李俐亭个人名下房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也未判决李俐亭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保全错误，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应当由李竹承担。 李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李竹与曹操、冯剑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中载明李竹将资金通过转账的方式转至曹操或冯剑的账户，均视为该二人共同向李竹的借款。40万元借款发生于《协议》签订后，属于曹操与冯剑的共同借款。2.根据《贷款通则》的规定，抵押贷款不属于信用贷款，因此曹操、冯剑与李竹之间的贷款是合法有效的。3.李竹在申请诉中保全时，曹操与李俐亭系夫妻关系，李俐亭知晓案涉债务并曾通过自己的账户向李竹归还过部分款项，因此案涉债务属于曹操和李俐亭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竹要求保全李俐亭的财产并无不当。 原审被告曹操认可冯剑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潘武的陈述意见与李竹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黄昌平、李俐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剑、曹操向李竹归还借款本金1550000元；2.判令冯剑、曹操向李竹支付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7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2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1600元，由冯剑、曹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资金来源。2018年2月22日，李竹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招行成都分行）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李竹、潘武以金牛区房屋作为抵押物向招行成都分行申请授信额度1560000元。2.借款及还款情况。2018年4月27日，李竹（甲方）与曹操（乙方）、冯剑（乙方）签订《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议定，甲方的资金乙方需要时，甲方转账给乙方。因各种因素乙方不可能每次都能及时给甲方出具借条，所以凡甲方将资金通过转账方式（包括网银或柜台）到乙方账户均视为乙方向甲方借款。乙方借用的资金分二种情况，向甲方按时支付利息：①长期借款：按固定月息；②短期借款：按天计息。利率在每次借款时双方议定执行”。后李竹与冯剑或曹操产生以下4笔借款，出借和还款情况如下： 第1笔：（1）出借情况：2018年4月27日，招行成都分行将贷款780000元发放至黄昌平的账户，随后由黄昌平的账户转入曹操的账户。同日，曹操向李竹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竹现金人民币700000元，月利率为1.75%。冯剑在日期处签名。2018年8月14日，李竹与曹操、冯剑签订《借款说明》，载明：“现将李竹个人一笔资金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元）借给曹操、冯剑两人，月息2.4%，每个月一号支付利息为一周期。因考虑到这笔钱的属性（贷款性质）……”。（2）还款情况：2018年4月27日，曹操向李竹转账12200元、7000元。李竹陈述12200元为第1笔借款700000元按照月利率1.75%计算出的利息、7000元系曹操收到780000元后其中50000元用于抵扣前期李竹向曹操的借款50000元、贷款手续费23000元后剩余的钱，由曹操返还给李竹；2018年6月1日，曹操向李竹转账14700元。李竹陈述其中12250元为第1笔借款700000元按照月利率1.75%计算出的利息、剩余款项2450元为补之前借款的利息，与本案无关；2018年7月1日，曹操向李竹转账12250元。李竹陈述为第1笔借款700000元按照月利率1.75%计算出的利息；2018年8月2日，曹操向李竹转账16800元；2018年9月1日，曹操向李竹转账16800元；2018年9月29日，曹操向李竹转账16800元；2018年11月1日，曹操向李竹转账20000元中的16800元；2018年12月2日，曹操向李竹转账20000元中的16800元；2019年1月2日，曹操向李竹转账16800元；2019年2月1日，曹操向李竹转账16800元；2019年3月1日、2日，曹操向李竹转账20000元中的16800元；2019年4月11日，李俐亭向李竹转账16800元；2019年5月15日，曹操向李竹转账16800元；2019年6月14日，曹操向李竹转账16800元；以上11笔李竹陈述为第1笔借款700000元按照月利率2.4%计算出的每月利息。一审庭审中，双方对该借条真实性认可，并确认该笔款项为曹操和冯剑共同所借，以上还款除第一笔12200元外，曹操共向李竹转款209300元。但曹操、冯剑主张未约定利息，2019年4月11日的16800元是曹操用其妻子李俐亭的手机操作的。 第2笔：（1）出借情况：2018年7月11日，招行成都分行将贷款400000元发放至黄昌平的账户，随后由黄昌平的账户4次转入曹操的账户共计200000元，次日由黄昌平的账户转入曹操的账户200000元。同日，曹操向李竹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竹人民币400000元，利息按双方约定利息支付，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2）还款情况：2018年8月2日，曹操向李竹转账2240元。李竹陈述为第2笔借款400000元按照月利率0.8%计算出的21天（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8月1日）的利息；2018年8月2日，曹操向李竹转账3200元；2018年9月3日，曹操向李竹转账3200元；2018年10月1日，曹操向李竹转账3200元；2018年11月1日，曹操向李竹转账20000元中的3200元；2018年12月2日，曹操向李竹转账20000元中的3200元；2019年1月3日，曹操向李竹转账3200元；2019年2月3日，曹操向李竹转账3200元；2019年3月1日、2日，曹操向李竹转账20000元中的3200元；2019年4月2日，曹操向李竹转账3200元；2019年5月4日，曹操向李竹转账3200元；2019年6月5日，曹操向李竹转账3200元；以上11笔李竹陈述为第2笔借款400000元按照月利率0.8%计算出的利息。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本笔借款月利率为0.8%，曹操共向李竹转账37440元，冯剑陈述借其未在该借条上签字，不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曹操主张该笔款项为其个人借款，与冯剑无关。 第3笔：（1）出借情况：2018年7月4日，招行成都分行将贷款100000元发放至黄昌平的账户，随后由黄昌平的账户分两次转入曹操的账户；同日，李竹的丈夫潘武通过中国银行向曹操转账50000元；2018年7月14日，招行成都分行将贷款60000元发放至黄昌平的账户，随后由黄昌平的账户分两次转入曹操的账户；同日，李竹通过招行成都分行向曹操转账40000元。2018年7月14日，曹操向李竹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竹人民币250000元。冯剑在该《借条》日期下方签字。（2）还款情况：2018年7月14日，曹操向李竹转账5000元；2018年8月15日，曹操向李竹转账5000元；2018年9月28日，曹操向李竹转账 9000元中的5000元；2018年10月16日，曹操向李竹转账5000元；2018年11月13日，曹操向李竹转账5000元；2018年12月13日，曹操向李竹转账9000元中的5000元；2019年1月5日，曹操向李竹转账9000元中的5000元；2019年2月11日，曹操向李竹转账9000元中的5000元；2019年3月8日，曹操向李竹转账9000元中的5000元；2019年8月14日，曹操向李竹转账5000元。以上10笔李竹陈述为第3笔借款25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出的利息。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除借款当天的5000元外，曹操向李竹转款45000元。冯剑主张对以上2笔借款陈述借条形成当时其没有签字而系后面补签，其真实意思表示为其知晓该事情，不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或承担保证责任。冯剑、曹操对该2笔借款月利率为2%表示认可。 第4笔：（1）出借情况：2018年8月7日，招行成都分行将贷款120000元发放至黄昌平的账户，随后由黄昌平的账户转入曹操的账户。同日，李竹通过工商银行向曹操转账80000元。曹操向李竹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竹人民币200000元。冯剑在该《借条》下方签字。（2）还款情况：2018年8月7日，曹操向李竹转账4000元；2018年9月28日，曹操向李竹转账 9000元中的4000元；2018年10月7日，曹操向李竹转账4000元；2018年11月8日，曹操向李竹转账4000元；2018年12月13日，曹操向李竹转账9000元中的4000元；2019年1月5日，曹操向李竹转账9000元中的4000元；2019年2月11日，曹操向李竹转账9000元中的4000元；2019年3月8日，曹操向李竹转账9000元中的4000元；以上8笔李竹陈述为第4笔借款20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出的利息。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除借款当天的4000元外，曹操向李竹转款共计28000元。冯剑对以上2笔借款陈述借条形成当时其没有签字而系后面补签，其真实意思表示为其知晓该事情，不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或承担保证责任。冯剑、曹操对该2笔借款月利率为2%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27日，李竹通过微信向曹操发出“弟，放款了，我们今天什么时候碰面”。微信聊天记录还显示，曹操在向李竹转款后对部分款项明确了转款性质。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曹操、冯剑知晓李竹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一审法院再查明，李竹就本案申请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6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协议》《借条》《借款说明》、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工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人主体问题；2.借款合同效力问题；3.应归还本金和利息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关于借款人主体问题。各方对第1笔借款的借款人为曹操、冯剑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2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冯剑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双方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载明凡李竹将资金通过转账方式（包括网银或柜台）到曹操、冯剑的账户均视为曹操、冯剑向李竹借款，第2笔借款的发生时间、《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晚于《协议》的形成时间，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仍为曹操、冯剑；关于第3笔、第4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冯剑在该2笔借款形成的《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结合《协议》的内容，亦能够确认该2笔借款的借款人为曹操、冯剑二人。故本案出借人为李竹，借款人为曹操、冯剑。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信贷资金”的理解，结合《贷款通则》第九条规定，金融机构的贷款分为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信用贷款是指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借款人无需提供担保。由于该项贷款是否能够按期收回完全取决于借款人的信誉，因此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时要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经营状况、管理水平等严格审查，从严掌握，以降低风险。如果允许借款人以信用贷款的方式获得信贷资金后，随意转借他人谋利，则会加剧金融机构的信贷风险，扰乱金融秩序。因此，虽然信贷资金在银行业中的概念为金融机构通过吸纳股金、吸收存款、发行债券、股票、拆入资金、经营积累等用来发放贷款的资金。但从审判角度讲，该“信贷资金”应作狭义解释，规范的仅是借款人采取信用贷款的方式从银行贷得的资金。一审法院认为，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立法目的来讲，对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从而导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认定不应及于担保贷款。本案中，李竹出借的资金来源于银行抵押贷款，不能纳入该条文规制范围。故李竹与曹操、冯剑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应归还本金和利息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发生的4笔借款分别评述如下：第1笔在借款发生当天曹操就向李竹转回12200元，该款项应当从本金中扣除，故第1笔借款本金应当为687800元（700000元-12200元）。利息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案中，李竹陈述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75%后变更为2.4%。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曹操在出具《借条》后头2个月的时间里每月1日向李竹支付12250元，在2016年8月后又连续11个月向李竹每月支付16800元。结合双方于2019年8月14日签订《借款说明》可以看出，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75%后于2019年8月变更为2.4%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李竹提出关于该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主张为2%予以支持。前期已支付至2019年5月27日的利息虽部分超出月利率2%的计算标准但在月利率3%以内，对曹操已支付的利息不予扣减。故曹操、冯剑应当向李竹偿还本金687800元及支付利息（以687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第2笔借款中，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月利率为0.8%，曹操已每月支付利息3200元至2019年7月1日，故曹操、冯剑应当向李竹偿还本金4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从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第3笔借款在借款发生当天，曹操就向李竹转回了5000元，该款项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故第3笔借款本金应当为245000元（250000元-5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月利率为2%，曹操已向李竹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14日，故曹操、冯剑应当向李竹偿还借款本金24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4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4月15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第4笔借款在借款发生当天曹操就向李竹转回4000元，该款项应当从本金中扣除，故第4笔借款本金应当为196000元（200000元-4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月利率为2%，曹操已向李竹支付利息至2019年3月7日，故曹操、冯剑应当向李竹偿还借款196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96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3月8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关于保全担保费1600元的问题。该费用系李竹采取财产保全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曹操、冯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竹偿还借款15288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687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从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4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4月15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以196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3月8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二、曹操、冯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竹支付保全担保费1600元；三、驳回李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200元，由李竹负担4200元，曹操、冯剑负担20000元。 二审另查明，2018年2月22日，李竹、潘武作为借款人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签订了编号为8180214904016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78万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从2018年2月22日至2023年2月22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175%。 2018年2月22日，李竹、潘武作为借款人（乙方）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甲方）签订的编号为8180214060009《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约定，贷款78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周转易”的功能是指甲方在授信额度内划拨一定金额的额度（该额度下称“周转易额度”），由乙方通过POS、网上支付或转账汇款的方式用于定向支付（若乙方对周转易额度设置了具体的周转易客户设定限额，则只有周转易客户设定限额内进行定向支付），甲方给予一定的延后结算期。延后结算期届满日，若乙方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归还甲方定向垫付款项，甲方向乙方发放一笔贷款（以下简称“周转易贷款”）用于归还上述款项。贷款利率为贷款放款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60%。李竹主张周转易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96%，曹操、冯剑均无异议。 二审再查明，本案涉及四笔借款：第一笔是2018年4月27日的70万元，第二笔是2018年7月11日的40万元，第三笔是2018年7月14日的25万元，第四笔是2018年8月7日的20万元。根据一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第一笔70万元，来源于招商银行的贷款；第二笔40万元，也来源于招商银行的贷款；第三笔25万元中，有16万元来源于招商银行的贷款，5万元来源于李竹的丈夫潘武，4万元系李竹自有资金出借；第四笔20万元中，有12万元来源于招商银行的贷款，剩余8万元系来源于李竹自有资金。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个人贷款借款借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冯剑是否应当对2018年7月11日的4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李竹是否存在套取金额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曹操、冯剑的民间借贷行为，案涉民间借贷行为的效力；3.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应否支持。现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冯剑是否应当对2018年7月11日的4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018年4月27日，李竹作为甲方，曹操、冯剑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因各种因素乙方不可能每次都能及时给甲方出具借条，所以凡甲方将资金通过转账方式（包括网银或柜台）到乙方账户均视为乙方向甲方借款。”，基于该约定，40万元转入曹操账户则视为曹操、冯剑共同向李竹的借款。冯剑上诉主张，其在《协议》《借款说明》与其余三张借条上的签字日期均为2018年8月4日，其未在40万元借条上签字就是因为该笔借款系曹操的个人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冯剑未在40万元借条上签字，但冯剑在《协议》及《借款说明》上均签字确认，虽然冯剑认为系倒签，但其在《协议》及《借款说明》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协议内容的追认，对其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冯剑应当对该4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二、关于李竹是否存在套取金额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曹操、冯剑的民间借贷行为，案涉民间借贷行为的效力。冯剑上诉主张本案借款系李竹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案涉《协议》《借条》《借款说明》应属无效。李竹则认为其向银行的贷款是抵押贷款，并非信贷资金，应属有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信用贷款与信贷资金不是一个概念，信用贷款只是贷款的一种形式，是信贷资金的子概念。一审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信贷资金”狭义地理解为“信用贷款”资金不当。其次，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四笔借款中绝大部分借款来源于贷款，李竹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175%、6.96%，但李竹出借给曹操、冯剑的借款年利率从年利率9.6%到28.8%不等，均高出所贷利率，具有牟利性质，属于高利转贷行为，且借款人曹操、冯剑事先知道。其余不是来源于贷款的借款，不属于高利转贷行为，双方之间就该部分借款的利息约定应属有效。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案涉民间借贷合同部分无效。 针对涉及高利转贷的部分借款，李竹请求按照转贷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曹操、冯剑应当按照李竹与银行之间金融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针对不涉及高利转贷的部分借款，应当按照双方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据此，本院对曹操、冯剑的还款逐笔抵充如下： （一）第一笔70万元借款：2018年4月27日700000元，扣除曹操当日支付利息12200元后，实际出借本金687800元。该笔借款李竹从招商银行贷款的利率为年利率6.175%，故本院以此标准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对曹操、冯剑的还款抵充如下：                            本金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用款天数                       当期利息                       还款金额                       本期还款       后欠利息                       应抵扣       本金                               687800.00                       2018/4/27                       2018/6/1                       35                       4072.62                       12250                       0.00                       8177.38                               679622.62                       2018/6/1                       2018/7/1                       30                       3449.32                       12250                       0.00                       8800.68                               670821.94                       2018/7/1                       2018/8/2                       32                       3631.63                       16800                       0.00                       13168.37                               657653.57                       2018/8/2                       2018/9/1                       30                       3337.82                       16800                       0.00                       13462.18                               644191.39                       2018/9/1                       2018/9/29                       28                       3051.53                       16800                       0.00                       13748.47                               630442.91                       2018/9/29                       2018/11/1                       33                       3519.69                       16800                       0.00                       13280.31                               617162.60                       2018/11/1                       2018/12/2                       31                       3236.72                       16800                       0.00                       13563.28                               603599.32                       2018/12/2                       2019/1/2                       31                       3165.59                       16800                       0.00                       13634.41                               589964.91                       2019/1/2                       2019/2/1                       30                       2994.27                       16800                       0.00                       13805.73                               576159.18                       2019/2/1                       2019/3/1                       28                       2729.26                       13200                       0.00                       10470.74                               565688.44                       2019/3/1                       2019/3/2                       1                       95.70                       3600                       0.00                       3504.30                               562184.14                       2019/3/2                       2019/4/11                       40                       3804.37                       16800                       0.00                       12995.63                               549188.51                       2019/4/11                       2019/5/15                       34                       3158.96                       16800                       0.00                       13641.04                               535547.47                       2019/5/15                       2019/6/14                       30                       2718.09                       16800                       0.00                       14081.91                               521465.56                                      故截止2019年6月14日，该笔借款曹操、冯剑尚欠李竹借款本金521465.5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521465.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75%自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二）第二笔40万元借款：2018年7月11日200000元、2018年7月12日200000元，该笔借款李竹从招商银行贷款的利率为年利率6.96%。经计算，200000元借款2018年7月11日-7月12日的利息为38.14元，故本院将曹操的2018年8月2日的还款5440元扣除38.14元后，以4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96%的标准对剩余还款抵充如下：                            本金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用款天数                       当期利息                       还款金额                       本期还款       后欠利息                       应抵扣       本金                               400000.00                       2018/7/12                       2018/8/2                       21                       1601.75                       5401.86                       0.00                       3800.11                               396199.89                       2018/8/2                       2018/9/3                       32                       2417.58                       3200                       0.00                       782.42                               395417.47                       2018/9/3                       2018/10/1                       28                       2111.20                       3200                       0.00                       1088.80                               394328.68                       2018/10/1                       2018/11/1                       31                       2330.97                       3200                       0.00                       869.03                               393459.65                       2018/11/1                       2018/12/2                       31                       2325.83                       3200                       0.00                       874.17                               392585.48                       2018/12/2                       2019/1/3                       32                       2395.52                       3200                       0.00                       804.48                               391781.00                       2019/1/3                       2019/2/3                       31                       2315.91                       3200                       0.00                       884.09                               390896.91                       2019/2/3                       2019/3/2                       27                       2012.53                       3200                       0.00                       1187.47                               389709.44                       2019/3/2                       2019/4/2                       31                       2303.66                       3200                       0.00                       896.34                               388813.10                       2019/4/2                       2019/5/4                       32                       2372.51                       3200                       0.00                       827.49                               387985.61                       2019/5/4                       2019/6/5                       32                       2367.46                       3200                       0.00                       832.54                               387153.07                                      故截止2019年6月5日，该笔借款曹操、冯剑尚欠李竹借款本金387153.07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87153.0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96%自2019年6月6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第三笔25万元借款：2018年7月4日100000元（来源于招商银行贷款）、50000元（自有资金），2018年7月14日60000元（来源于招商银行贷款）、40000元（自有资金）。对来源于银行贷款的借款，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96%计息；来源于自有资金的借款，则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曹操、冯剑的还款优先抵扣负担较重的部分借款，即来源于李竹自有资金部分的90000元借款。经计算，50000元借款2018年7月4日-7月14日的利息为328.77元，故本院将曹操的2018年7月14日的还款5000元扣除328.77元后，以9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对剩余还款抵充如下：                            本金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用款 天数                       当期利息                       还款金额                       本期还款       后欠利息                       应抵扣       本金                               90000.00                       2018/7/14                       2018/7/14                       0                       0.00                       4671.23                       0.00                       4671.23                               85328.77                       2018/7/14                       2018/8/15                       32                       1795.41                       5000                       0.00                       3204.59                               82124.18                       2018/8/15                       2018/9/28                       44                       2375.98                       5000                       0.00                       2624.02                               79500.16                       2018/9/28                       2018/10/16                       18                       940.93                       5000                       0.00                       4059.07                               75441.09                       2018/10/16                       2018/11/13                       28                       1388.94                       5000                       0.00                       3611.06                               71830.03                       2018/11/13                       2018/12/13                       30                       1416.92                       5000                       0.00                       3583.08                               68246.95                       2018/12/13                       2019/1/5                       23                       1032.12                       5000                       0.00                       3967.88                               64279.07                       2019/1/5                       2019/2/11                       37                       1563.83                       5000                       0.00                       3436.17                               60842.90                       2019/2/11                       2019/3/8                       25                       1000.16                       5000                       0.00                       3999.84                               56843.06                       2019/3/8                       2019/8/14                       159                       5942.83                       5000                       942.83                       0.00                               56843.06                                      故该笔借款曹操、冯剑尚欠李竹借款本金216843.06元 （56843.06+160000）及截止2019年8月14日的利息942.83元，并应支付剩余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6843.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96%自2018年7月4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96%自2018年7月14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第四笔20万元借款：2018年8月7日120000元（来源于招商银行贷款）、80000元（自有资金），计算方式同第三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本院将曹操、冯剑的还款优先抵扣负担较重的部分借款，即来源于李竹自有资金部分的80000元借款。故本院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对剩余还款抵充如下：                            本金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用款天数                       当期利息                       还款金额                       本期还款       后欠利息                       应抵扣       本金                               80000.00                       2018/8/7                       2018/8/7                       0                       0.00                       4000                       0.00                       4000.00                               76000.00                       2018/8/7                       2018/9/28                       52                       2598.58                       4000                       0.00                       1401.42                               74598.58                       2018/9/28                       2018/10/7                       9                       441.46                       4000                       0.00                       3558.54                               71040.04                       2018/10/7                       2018/11/8                       32                       1494.76                       4000                       0.00                       2505.24                               68534.80                       2018/11/8                       2018/12/13                       35                       1577.24                       4000                       0.00                       2422.76                               66112.03                       2018/12/13                       2019/1/5                       23                       999.83                       4000                       0.00                       3000.17                               63111.87                       2019/1/5                       2019/2/11                       37                       1535.43                       4000                       0.00                       2464.57                               60647.30                       2019/2/11                       2019/3/8                       25                       996.94                       4000                       0.00                       3003.06                               57644.24                                      故该笔借款曹操、冯剑尚欠李竹借款本金177644.24元 （57644.24+120000）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7644.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3月9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96%从2018年8月7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 虽然曹操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案涉借贷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故本院对曹操应承担的还款责任一并改判。 三、关于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应否支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财产保全费用属于案件受理费，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其负担；保全担保费系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应当由引发诉讼的违约方负担。本案因曹操、冯剑逾期未还款而引发，一审法院决定由曹操、冯剑负担财产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于法有据。此外，冯剑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保全第三人李俐亭的财产错误，冯剑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申请保全人、被保全人对保全裁定或者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后十日内审查。对保全裁定不服申请复议的，人民法院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变更；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之规定主张并救济权利。 综上所述，冯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1525号民事判决； 二、曹操、冯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竹偿还借款本金1303105.93元及欠息942.8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21465.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75%自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87153.0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96%自2019年6月6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6843.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96%自2018年7月4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96%自2018年7月14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7644.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3月9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96%从2018年8月7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曹操、冯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竹支付保全担保费1600元； 四、驳回李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200元，由李竹负担6200元，曹操、冯剑负担1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2.33元，由李竹负担4752.33元，曹操、冯剑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