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经开商雄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060552616B。法定代表人：姚小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汤明伟，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贤，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明、张磊，浙江国毅（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兴市大农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城，住所地嘉兴市城南路******码913304115890179207。法定代表人：陈水根。原审被告：陈水根，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原审被告：郑爱英，女，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原审被告：姚军，男，199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陈乐琪，女，199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嘉兴市经开商雄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志贤及原审被告嘉兴市大农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陈水根、郑爱英、姚军、陈乐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雄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高志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高志贤及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高志贤的举证责任证明范围和标准，应当包括涉案房屋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状况不真实以及高志贤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且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但高志贤一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状况不真实，即不能证明陈水根存在着隐瞒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擅自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自己名下的事实存在。高志贤也未提供证明自己系物权人的任何证据，包括划拨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证据，合法建筑房屋审批材料证据以及长期未领不动产登记证明的相关证据等。同时涉案也不排除高志贤与陈水根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涉案房屋于2017年进入执行程序，法院亦多次前往涉案房屋现场勘查情况，包括后续资产评估，但高志贤一直未提执行异议，却在2020年1月年末临近拍卖前几天方才提出执行异议，不得不让人怀疑高志贤与陈水根存在恶意串通。高志贤辩称，首先，高志贤一审提交的证据都是在证实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真实权利人为高志贤，进而证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错误的事实。1.高志贤与陈水根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为区分双方的界限制作的土地图，该土地图与一审法院调取的不动产宗地图是一致的，而该土地图形成时间为2002年，远远早于调取的宗地图；2.从涉案房屋的水电开户信息可以看出兴镇路642号的地址是分为东西两处的，可以推断不动产权利人也是分属两人；3.当地基层组织对不动产东西两处分属高志贤和陈水根予以了证实。其次，高志贤一审举证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长期无障碍在行使该房屋的所有权权利，包括用自己的名字开立了水电户头，在2012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翻建，此后又于2015年将房屋出租取得相应收益等。房屋出租时间也早于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办理时间。第三，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取得手续不完备属于历史遗留问题。高志贤于1999年因建造而原始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直至2017年原国土资源部才发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具体的土地出让程序和流程才完全确定和完善，因此1999年高志贤及陈水根在取得土地使用权时没有程序规范的手续是非常正常的。一审法院调取了涉案房屋的原始登记材料，陈水根也无合法建造和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手续。同时，涉案房屋在法院拍卖时需要补缴出让金的原因也正是该房屋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在初始取得时手续不完备，未缴纳出让金。第四，高志贤与陈水根不存在恶意串通。由于涉案房屋的权利证书何时办出、如何办理，高志贤均不知情，被查封也是不知道的，因此高志贤在收到配合执行的通知后立即启动了执行异议的程序，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陈水根书面述称，涉案土地是1998年和高志贤合作买入，每人支付了3万元的土地款，但当时对接和办理手续都是陈水根出面。后来高志贤建好厂房，安装了纺织设备。房管所的人是不知道涉案房屋上是两户人家，其也从来不提，他们只知道是陈水根的，所以产证只写了陈水根的名字。另外，土地是行政划拨，办证有点复杂，所以办了好多年才办下来。嘉兴市大农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郑爱英、姚军、陈乐琪未作陈述。高志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嘉兴市秀洲区××镇××路××号××号房屋（面积为267.41平方米，浙20**嘉秀不动产权第0006753号）；2.依法确认嘉兴市秀洲区××镇××路××号××号房屋（面积为267.41平方米）归高志贤所有（房屋价值约1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商雄公司及嘉兴市大农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陈水根、郑爱英、姚军、陈乐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一审法院根据商雄公司的申请，依法裁定查封了陈水根所有的位于嘉兴市秀洲区××镇××路××号的房产，并办理了相关查封手续。2019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402执恢490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陈水根所有的位于嘉兴市秀洲区××镇××路××号的房产。后高志贤提出执行异议称该房产中267.41平方米的房屋为其所有，请求停止对该部分房产的执行。2019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402执异110号执行裁定：驳回高志贤的异议请求。高志贤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陈水根所有的位于嘉兴市秀洲区××镇××路××号的房产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权利性质为划拨，土地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性质为自建房，建筑面积为835.53平方米（单元号面积分别为267.41平方米、399.12平方米、169平方米），不动产登记时间为2017年4月18日，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17）嘉秀不动产权第0××3号。根据证人王某的证言，其为高志贤建造涉案厂房的时间在1999年。根据证人徐某的证言，其为高志贤翻建厂房的时间在2012年。根据高志贤提供的土地图可以认定高志贤与陈水根合购土地建造房屋的事实。根据用电供应信息开户情况可以证实高志贤于2000年5月17日即在涉案房屋处单立户名，交纳电费。2020年2月24日，浙江嘉源环境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公司于2013年接管嘉兴市新源给排水有限公司的相关自来水业务时，该水表户名已经为高志贤。2015年11月1日，高志贤将涉案房屋出租他人，租期5年。2020年1月3日，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庙云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经多方了解，并与当事人核实，兴镇路642号的两幢房屋，1999年由陈水根和高志贤一起购买土地后分别建造，高志贤的房屋在西侧，陈水根的房屋在东侧，分别使用至今的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高志贤是否对兴镇路642号房屋产权中267.41平方米的房屋享有排除法院拍卖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高志贤主张其为涉案房屋中267.41平方米房屋的权利人，其提供的陈水根确认的土地图、水电缴费凭证、证人证言及村委会证明等能够相互印证其为争议267.41平方米房屋的出资建造者，其请求不得执行并确认涉案房屋享有相应物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嘉兴市大农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陈水根、郑爱英、姚军、陈乐琪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审理。高志贤未在合理期限内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并办理房屋登记，导致本案诉讼，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嘉兴市秀洲区××镇××路××号房屋产权中267.41平方米的房屋；二、确认嘉兴市秀洲区××镇××路××号房屋产权中267.41平方米的房屋归高志贤所有。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高志贤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商雄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嘉兴市秀洲区××镇××路××号房屋不动产登记的所有原始材料，包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动产权证的登记资料等，证明不动产登记的手续和原始登记都是依法依规进行，土地取得的法律依据是1998年郊区的60号行政发文，建造的时间是2000年1月28日之前。高志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义，但对证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合法性方面，当时登记的时候，并不是完全划拨，实际上应该是挂牌出让的；所有的登记内容，都是陈水根个人去办的，比如土地证，他是到土管所办的，当时并没有通知高志贤，所以办证过程不清楚。从土地证宗地图可以看出，1998年就有人进行了权属调查，但办证机关于1999年办证时没有进行完全的产权调查。因此这个权属登记是错误的；对其他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只能证明系陈水根对涉案房屋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和不动产权证的事实。高志贤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了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黄某在陈水根当年购买土地时属于分管领导，清楚购买土地的过程，证人称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确实是陈水根和高志贤一起购买，然后陈水根和高志贤先后造了厂房，管理费是分开收取的，并对为何两个厂房造在一块土地上做了说明。商雄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的身份没有异议，但分开收费是按照两个经营主体来收取，并不能证明高志贤就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本院对证人黄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嘉兴市秀洲区××镇××路××号房屋下的土地于1999年1月登记在嘉兴市新塍镇东佳安装璜门厂名下，土地使用权类型为行政划拨，用途为工业用地。2000年1月28日，该土地上建造的三幢房屋（面积分别为267.41平方米、399.12平方米、169平方米）均登记在嘉兴市新塍镇东佳安装璜门厂名下。2006年8月1日，嘉兴市新塍镇东佳安装璜门厂不再经营，经核准后注销登记。2008年10月31日，该厂的经营者陈水根将上述三幢房屋的所有权申请转移至自己名下。2017年3月27日，陈水根因不动产遗失进行了补正申请，故现有房屋不动产登记时间为2017年4月18日，不动产权证号为浙（2017）嘉秀不动产权第0××3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志贤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高志贤对涉案房屋及土地主张原始取得所有权，并提供了土地图、水电缴费凭证、证人证言、村委会证明以及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但上述证据仅能够证明高志贤在占有和使用，尚不足以证明高志贤对涉案房屋及土地享有原始所有权。因陈水根未到庭，土地图的真实性无法证实，且高志贤也未能提供购买土地的款项凭证或者买卖合同等；水电缴费凭证只能证明高志贤在占有使用；证人证言无法直接证明涉案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人即是高志贤。考虑到陈水根与高志贤之间具有亲戚关系，故陈水根所作的书面陈述也无法直接采信。相反，根据查明事实，涉案房屋自始至终一直登记在陈水根经营的嘉兴市新塍镇东佳安装璜门厂以及后续变更登记至陈水根名下。高志贤称涉案房屋及土地系其购买和建造，但将近二十年之久，其一直未申请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也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案高志贤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要求排除涉案房屋执行并确权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商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志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均由被上诉人高志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黎明审 判 员 王一帆审 判 员 李 岗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红书 记 员 郭敏倩书 记 员 严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