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24民初2411号 原告：滦南县财政局。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倴城镇中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224000301233Q。 法定代表人：王会刚，该财政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声，河北张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南县倴城镇高曹庄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247761851888。 法定代表人：徐耀东，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唐山京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南县倴城镇中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24557654992X。 法定代表人：徐耀东，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祥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滦南县财政局与被告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实业集团公司）、唐山京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房地产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滦南县财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声、被告京东实业集团公司、京东房地产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祥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滦南县财政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人民币80173213.39元，并支付自垫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互负连带责任（利息计算方式：1、以5000000元为基数，2016年2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 —2— 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74821413.39元为基数，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以351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确认原告上述债权在被告企业研发中心银行抵押财产余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京东房地产公司系被告京东实业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京东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泽平庄园”小区项目，于2014年4月开工，于2016年1月竣工并交付使用。2015年底开始，陆续有工人到有关部门进行信访，反映该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后经协商，二被告承诺在2016年4月底支付全部农民工工资。2016年5月6日，大批工人代表到信访部门反映，二被告没有按照承诺支付拖欠的工资。经调查核实，被告在该项目中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拖欠金额共计8400余万元。虽经政府部门约谈企业负责人、劳动监察部门指令限期支付工资等措施，但因被告公司资金链断裂，确无能力支付拖欠的工资。 按照国务院、省、市、县关于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办法等规定要求，滦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滦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本案所涉拖欠农民工资的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自2016年春节前开始为保持社会稳定，人社局和住建局向滦南县政府申请动用应急周转金，用于支付该笔费用。按照规定，滦南县财政局通过滦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分三笔向被告所拖欠的农民工拨付农民工工资应急周转金，其中：2016年2月6日500万元；2016年5月 —3— 20日，被告京东实业公司与滦南县财政局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原告为被告垫付8500万元农民工工资，被告承诺：原告垫付后可向被告追缴，被告用企业研发中心土地及资产银行抵押余额进行抵押。2016年6月1日，由劳动监察大队经办替二被告垫付了农民工工资74821413.39元，2019年12月5日垫付351800元，以上共计80173213.39元。该垫付的全部费用，被告至今拒不偿还。根据滦南发【2014】6号文件《关于建立农民工工资支付长效管理机制的实施意见》规定，原告特向二被告追偿。 二被告辩称，2019年12月5日垫付的351800元，我公司并不知情，属于滦南县劳动监察大队的个人行为，对于其他的垫付数额我公司认可；此案垫付资金2016年5月20日是最后一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滦南县财政局签署的抵押担保合同未经过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系京东实业法定代表人徐耀东违反公司法关于对外担保规定的程序，超越权限规定，滦南县财政局未对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决议进行审查，为非善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04、505条以及最高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该担保为无效担保，担保合同对京东实业集团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京东实业集团公司非本案垫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人，义务人为京东房地产公司，京东实业集团公司对农民工工资无偿付义务，对滦南县财政局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也无偿付义务；京东实业集团公司研发中心房产及土地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未设立；本案案由是追偿权纠纷，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主张利息依法无据，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4— 第一组：证据一、滦南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编字〔2019〕32号，证明原告系政府部门，负责社会保障专项基金管理，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滦南县委文件滦南发〔2014〕6号，证明拖欠农民工资建立专项基金制度，根据该文件二.5规定，垫付工资由原告负责追偿，原告有诉权； 第二组：证据一、投诉书，证明被告京东房地产公司就泽平庄园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证据二、滦南县政府《关于京东实业集团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证明被告拖欠8500万元农民工工资，财政垫付，被告以企业研发中心提供担保；证据三、原告与被告京东实业集团公司所签《抵押担保合同》及清单，被告就垫付的8500万元，原告有权追缴，被告以企业研发中心贷款抵押后余额作为抵押，期限至2024年12月31号； 第三组：证据一、《请示报告呈办单》，证明拨款500万元垫付被告拖欠的农民工资一事，经劳动监察大队、原告请示，县政府批准；证据二、情况说明、支领凭证，证明2016年2月6日，滦南县劳动监察大队负责由滦南县财政拨付资金发放三个班组工资共计500万元；证据三、拨款记账凭证、拨款通知、支票存根，证明2016年2月6日500万元分别拨付工人代表梁艳召100万、崔国玲300万、裴庆俊100万；证据四、农民工工资表50张，证明500万元发放对象； 第四组：证据一、2016年5月21日8000万元拨款请示，证明原告拨款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请示；证据二、记账凭证、拨款凭证，证明2016年5月27日拨款8000万元到劳动监察大队专户；证据三、工人工资发放明细1张，转账凭证10张及查询明细1张，证明该笔资金实际发放金额74821413.39元，经与被告核实，原告、被告双方确认无误； 第五组：证据一、滦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曹更 —5— 生班组农民工工资35.18万元发放请示，证明原告拨款系应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请求、县政府安排；证据二、拨款通知、拨款凭证、银行电子回执，证明35.18万元已经实际拨付给工人代表曹更生（2019年12月6日）；证据三、领款承诺书及工资表，证明曹更生代领明细。 第六组：被告方企业信息，证明二被告系集团公司和子公司的关系，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均为徐耀东，京东房地产公司是京东实业集团公司成员之一。 二被告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一投诉书足以证明滦南县泽平庄园系被告京东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对滦南县会议纪要无异议，关于抵押担保合同，我方认为是行政主管部门对京东实业集团公司的错误，并将乙方徐耀东签字为京东房地产公司，通过证据证明借款的事实和主体是京东房地产公司，用于解决泽平庄园拖欠农民工工资；对第三组、第四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均不认可，关于曹更生领取承诺书，但是没有我公司任何人的签字或经手，我公司至今不知情，在去年按照比例还款的时候我们依然向曹更生按照比例偿还35.18万元；第六组证据，二被告虽然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但是两公司有不同的营业执照，承担不同的法律责任，单独自负盈亏，不存在法人人格财产混同的情形，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借款主体系京东房地产公司而不是京东实业集团公司，所以京东实业集团公司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二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京东房地产公司开发了“泽平庄园”小区项目，该项目于2014年4月开工，于2016年1月竣工并交付使用。自2015年底开始，陆续有该项目的务工人员到有关部门进行信访，反映该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后 —6— 二被告承诺在2016年4月底支付全部农民工工资，但未按照承诺时间支付。虽经政府相关部门采取相应措施，但因被告公司资金链断裂，确无能力支付拖欠的工资。后按照有关文件规定及程序，滦南县财政局通过滦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分三笔向被告所拖欠的农民工拨付农民工工资应急周转金80173213.39元，其中2016年2月6日向裴庆俊班组拨款100万元、梁艳召班组拨款100万元、崔国玲班组拨款300万元，共计500万元；2016年5月27日、2016年5月31日、2016年6月1日向裴庆俊、王延鹏等84个班组拨款共计74821413.39元；2019年12月6日向曹更生班组拨款351800元。 2016年5月20日，被告京东实业公司与滦南县财政局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合同中约定，1、由原告滦南县财政局垫付被告农民工工资8500万元，并由原告滦南县财政局负责向被告京东实业集团公司追缴；2、被告京东实业集团公司应及时归还原告滦南县财政局垫付资金，并以企业研发中心土地及地上资产银行贷款抵押后余额作为抵押，抵押期限自2016年5月20日至2024年12月31日。（附京东实业集团公司企业研发中心土地及地上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显示：京东实业集团公司企业研发中心土地及地上资产已抵押值为10000万元、剩余抵押值13731.44万元、本次抵押值8500万元。被告京东实业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耀东签字，并加盖京东实业集团公司公章。但就抵押财产未进行登记。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垫付款，二被告未向原告偿还上述垫付费用及利息，故形成本次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京东房地产公司作为滦南县泽平庄园小区项目的开发建设方，应当按时足额发放该项目中的农民工工资，因其资金不足，导致无法给付，原告滦南县财政局按照相关文件规定及程序为被告京东房地产公司垫付了农民工工资， —7— 被告京东房地产公司应当对原告滦南县财政局的垫付款进行偿还。庭审中，被告京东房地产公司虽辩称对2019年12月5日垫付的351800元并不知情，属滦南县劳动监察大队的个人行为，但对垫付的金额及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故对原告诉请的垫付金额80173213.39元予以确认。原告滦南县财政局主张垫付工资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京东实业集团公司与原告滦南县财政局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以企业研发中心土地及地上资产银行贷款抵押后余额作为抵押属二次抵押，但该不动产抵押并未进行登记，故抵押权并未设立，原告滦南县财政局就企业研发中心土地及地上资产并无优先受偿权。被告京东实业集团公司与原告滦南县财政局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京东实业集团公司虽辩称其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该合同，其主要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的规定，但这一条款不但从文字表述上并未强调“必须”等强制性的意思，从其内容看，其只是关于公司实施一定行为所应当遵循的内部程序性规范，即使公司及其内部机构应当遵照执行，但因其属于管理性而非效力性规范，故不应作为公司对外合同效力的唯一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对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所签订的合同，除法定代表人系超越权限且损害公司利益并为相对方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根据被告京东实业集团公司的股权结构、出资比例及法定代表人 —8— 在本地从事经营活动的情况，原告滦南县财政局有理由相信法定代表人徐耀东未超越权限签订该担保合同，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应当认定该担保合同有效，被告京东实业集团公司应在抵押物价值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所辩理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抵押担保合同》的内容看，被告京东实业集团公司的抵押担保的数额为8500万元，故被告京东实业集团公司应当且只在8500万元范围内对原告滦南县财政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本案中原告滦南县财政局为被告京东房地产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及被告京东实业集团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唐山京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滦南县财政局垫付款人民币80173213.39元并给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 —9— 价利率计算；2、以74821413.39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以351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本判决生效即履行）； 二、被告唐山京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8500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唐山京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滦南县财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7664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本判决生效即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恩仲 审 判 员  田雨兴 人民陪审员  鲁 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董沂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