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725民再5号 监督机关：瓮安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杨贵玮，男，汉族，1989年1月4日生，贵州都匀，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 原审被告：赵小娅，女，汉族，1982年11月15日生，贵州，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第三人：瓮安县诚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瓮安县雍阳镇北东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556614681B。 法定代表人：贺太贵，男，汉族，1964年5月10日生，现因刑事犯罪在服刑。 再审第三人：贺太洪，男，汉族，1971年9月11日生，，住所地瓮安县现因刑事犯罪在服刑。 原审原告杨贵玮与原审被告赵小娅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的（2015）瓮民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瓮安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瓮检民（行）监（2020）52272500003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建议本院再审。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黔2725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周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兴菊、人民陪审员陈晓军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追加了瓮安县诚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贺太洪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赵小娅，第三人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太贵、第三人贺太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原告杨贵玮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瓮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认为：2011年9月，杨光照（赵小娅前夫）在诚信公司借款3万元，5%月利息，利息还了4万元，本金未付。因杨光照外出务工未偿还借款，2012年7月29日，诚信公司打电话强迫杨光照将赵小娅通知到诚信公司，沟通重新签订借款事项，赵小娅被逼迫与杨贵玮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并无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以房屋作抵押。原告以《房屋买卖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骗取法院司法裁判，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建议再审该案。 原审认定的事实：被告赵小娅于2008年从案外人李萍处购买位于雍××镇××社区××楼××单元××号房屋，2012年7月5日办理房屋产权证，房屋所有人为赵小娅，建筑面积111.15平方米。2012年7月29日，赵小娅作为卖方、杨贵玮作为买方签订上述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交房时间为2013年5月5日，购房款为130000元。《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被告赵小娅向原告杨贵玮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被告赵小娅收到原告购房款13万元。原告在原审时已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被告赵小娅认为是因为被告差欠案外人诚信公司借款未偿还，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用房屋作抵押，原、被告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原告杨贵玮的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赵小娅与原告杨贵玮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将房屋产权过户给原告；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6000元及罚金35500元（罚金自2013年5月5日到2015年4月15日止，共710天，按50元／天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原告主张原、被告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依据《房屋买卖合同》、《收条》证实自己的主张，且被告对《房屋买卖合同》、《收条》上被告签字表示认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告对于自己的抗辩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主张购房款实际是被告向案外人瓮安县诚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且借款后已通过银行打款的方式偿还了部分期间的利息的，但被告对此未能提供借款合同或利息银行打款凭证等必要证据证实自己的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购房款虽然明显低于市场价，但考虑到被告的房屋是安置房，房屋价款低于一般商品住房是常理，且被告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撤销该《房屋买卖合同》，应视为《房屋买卖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经本院审查《房屋买卖合同》亦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房屋买卖合同》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对原告违约金及逾期罚金的诉请，因《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交房时间为2013年5月5日前，客观上原告已于2013年5月5日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被告虽未依约及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客观上并未对原告造成实际财产损失，故此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杨贵玮与被告赵小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限被告赵小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杨贵玮将位于雍××镇××社区××楼××单元××号房屋所有权证为“瓮房权证雍阳镇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至原告杨贵玮名下；三、驳回原告杨贵玮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赵小娅再审辩称：1、原审被告不认识杨贵玮，也没有将房子卖给杨贵玮，房产证是放在杨光照那里的；2、对审计报告认定的借款金额有意见，是杨光照向诚信公司借钱，叫原审被告去签了字，不清楚借款合同内容，也没有得到过钱，双方已经离婚了的。 再审第三人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太贵辩称：赵小娅是与诚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公司委托杨贵玮与赵小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刑事判决及审计报告没有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 再审第三人贺太洪辩称：赵小娅这笔借款是杨富尧经办的，我只是作为代理人去申请强制执行，对之前的事情不清楚，实际上是赵小娅差欠公司的钱，法院强制执行完毕的金额已经计入诚信公司应收账款销账了的。 本院再审查明：案外人杨光照与赵小娅原系夫妻关系，因赵小娅立具借条给诚信公司的借款未还，诚信公司安排以杨贵玮名义与赵小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赵小娅立具借条未还的诚信公司的借款记为杨贵玮支付的购房款，并由赵小娅立具收条给杨贵玮。2015年4月15日，杨贵玮之父杨富尧作为杨贵玮的代理人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本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5）瓮民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2015年11月25日，贺太洪作为杨贵玮的代理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瓮民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本院以（2015）瓮执字第909号执行案件执行完毕。 2017年8月10日，瓮安法院（2017）黔2725刑初4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贺太贵于2006年10月成立瓮安县诚信寄卖经营部，以2%的月利息吸收民间资金用于对外贷款赚取利差。又于2010年6月17日注册成立瓮安县诚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继续以2%的月利息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将所吸资金以2%-5%不等的月利息对外放贷获取利差，其中《审计报告》第277页记载赵小娅所欠诚信公司贷款本金已清。依法判决贺太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万元，对贺太贵在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黔27刑终176号刑事裁定维持该判决。 另查明，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201刑初215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对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太贵，以及贺太洪、杨富尧等人因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罪名判处刑罚。杨富尧、杨贵玮均认可与赵小娅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赵小娅立具的购房款收条是欠诚信公司的借款。 本院再审认为，贺太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和涉黑犯罪案件认定的事实能够证实杨贵玮与赵小娅没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赵小娅立具的购房款收条金额实际为欠诚信公司的借款，本院（2015）瓮民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应予以撤销。因杨贵玮与赵小娅立具借条欠诚信公司的借款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应驳回原审原告杨贵玮的起诉。因本案涉及赵小娅立具借条的诚信公司的借款是贺太贵以诚信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得，对已执行的赵小娅的财产应依照贺太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生效刑事判决执行。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瓮安县人民法院（2015）瓮民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贵玮的起诉。 原审案件受理费60元，杨贵玮已经预交，由杨贵玮自行负担，本院不予退还。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艺 审 判 员  王兴菊 人民陪审员  陈晓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