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女，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市**，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某，女，1983年7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市**，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上诉人冯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仲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于健与王某某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应属越权代理，且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应认定无效，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与志华公司有事实的租赁关系。上诉人并非从租赁房屋内取出物品，是从废弃的厂房内取回了已经损坏的部分物品。退一步讲，即使房屋租赁合同有效，那不定期合同应当是租期变为不定期，出租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须事先通知承租人。 王某某、仲某辩称，上诉人与王某某有租赁关系，上诉人对租赁合同知情，是上诉人和于健一起去王某某的办公室签的。上诉人搬走的东西都有视频，且上诉人已经签字，认可一审判决。 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人王某某、仲某返还原告所经营店内价值30万的财物；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时，冯某将诉请第一项金额变更为29.8万元，具体为第一次装修13.5万元，第二次装修5.2万元，一共18.7万元，剩下11.1万元是店里的生鲜食品、调料、饮料、米粉、冻牛肉、冻牛肚、小推车、监控器、wifi、煤气罐、笔记本电脑。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以来，原告冯某与妻子潘美灵在被告二人处租赁房屋经营友友牛肉粉店。原告租赁房屋期间每年给被告二人6-8万不等的房租。在原告与被告租赁关系续存期间，由于被告王某某一直是青岛市市**人民法院的失信被执行企业的法人，所以被告一直阻挠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9年7月8日18时30分，被告二人来到友友牛肉粉店，要求原告妻子潘美灵2019年7月9日搬出自己租用的房子，原告妻子多次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告王某某也承认在2019年6月22日已找原告谈心并同意原告继续使用房屋。2019年7月10日5时许，被告人仲某带领多名社会青年，采用先用汽车堵门撞伤原告妻子潘美灵，趁潘美灵打120去医院治疗期间，将正在经营的友友牛肉粉店锁门，不让任何人靠近，并强行侵占店内所有物品，甚至包括食客遗失的衣服、送餐小哥的笔记本电脑、六位打工大姐的财物。被告人仲某叫嚣，你生意好，不配合我藏匿财产，我就要抢你的店。经过多次协商，被告仍然目无国法，拒绝返还原告财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王某某与案外人于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市南区吴兴二路1号房屋出租给于健，用途为三信友友牛肉粉。租赁期限一年，房屋租金6万元。2015年7月10日，王某某（甲方）与案外人于健（乙方）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青岛市市南区的房屋出租给于健使用，该房屋的用途为三信友友牛肉粉。租赁期限一年，自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7月9日，年租金7万元。合同第4.4条约定，合同期满，乙方应按规定时间搬迁，逾期不搬迁，房屋内货物财产，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由甲方处理。合同第4.5条约定，乙方如将房屋转让给第三方使用，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取得房屋使用权的第三方即成为本合同的当然乙方，享有乙方权利，承担原乙方义务。冯某称该合同系为了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签订，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案外人于健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在工商局注册成立了市南区友友牛肉粉店，负责人于健。冯某称该店的实际经营者是冯某，于健只是顶名的，因冯某当时是体制内工作人员，不方便注册。王某某则认为是于健和冯某二人合伙经营该店，租赁费有时是于健支付，有时是冯某支付。2015年7月28日，冯某向王某某转账7万元。市南区友友牛肉粉店于2017年7月26日注销。2016年11月28日，冯某注册成立了青岛三信友友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青岛市市**，法定代表人为潘美灵（冯某的妻子）。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租赁合同，友友牛肉粉店一直在该地经营。冯某对此的解释是王某某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不同意签合同。王某某对此的解释是双方一直延续履行之前的合同，故未再重新签订合同。2019年7月10日，王某某认为合同到期，不想再把房屋租赁给冯某，就让冯某腾房，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王某某就把房门锁上了，冯某也在房门上加了一把锁。通过派出所协调，冯某在2019年12月30日将店内部分物品搬走（含一台笔记本电脑，冯某称是他自己的电脑），冯某在物品清单上签字确认，但认为其签字下方的打印文字“以上所有物品甲方王某某已于2019年12月30日全部归还三信友友牛肉粉店经营者冯某，冯某已没有任何物品在甲方王某某这里”等不认可。王某某将涉案房屋收回后，出租给案外人李强使用。2020年4月2日，冯某再次从租赁房屋内搬走部分物品，案外人李强签字确认。另查明，王某某系青岛志华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因未履行生效判决被法院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王某某为被执行人，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了追加王某某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冯某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租赁房屋后于2013年装修房屋支出装修费13.5万元，后于2018年设凉菜间并改造水电路支出装修费5.2万元。证人齐某是配送外卖人员，称将自己的电脑放在租赁房内没有取回，价值5000多元。冯某还提交了三信友友牛肉粉店的营业额流水，主张按照正常情况，三信友友牛肉粉店的存货的价值基本为5天的营业额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某某与于健在2015年7月10日签字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受该合同约束。冯某认为该合同不是其签署的，当时于健签署也纯属为了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对该合同不予认可。王某某则认为该合同是双方签字确认的，应为合法有效，且双方一直是按照该合同履行的，合同到期后没有续签，是因为双方同意按原合同继续履行。法院认为，该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的情形，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从合同内容看，于健签订该合同系为了经营友友牛肉粉店，而冯某主张该店的实际经营者是冯某，于健是顶名的。从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冯某在2013年即投资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本院对冯某的主张予以支持。由于冯某是友友牛肉粉店的实际经营者，王某某对冯某使用租赁房屋亦无异议，故应认定为于健系替冯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冯某是合同的实际乙方。退一步讲，按照合同第4.5条的约定，冯某也受该合同的约束，享有该合同乙方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乙方的义务。按照前述《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合同于2016年7月9日到期，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署新的房屋租赁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故双方的租赁关系变更为不定期租赁，但双方仍依据《房屋租赁合同》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冯某主张其二次装修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或者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第十二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合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法院已经查明，冯某已经将租赁房屋内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如空调等拆除搬走。对不能拆除的物品，冯某也无权主张赔偿损失。故对冯某主张二次装修损失，不予支持。冯某还主张其他物品损失，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物品数量及价值。且从王某某庭后提交的证据看，冯某已经从租赁房内拿走大量物品，正常情况下，冯某首先应拿走容易拿走和价值高的物品。至于案外人的笔记本电脑，并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将笔记本电脑放在租赁房屋内，退一步讲，即使案外人将笔记本电脑放在租赁房屋内，冯某在到租赁房屋内拿走物品时没有理由不拿走案外人的笔记本电脑，事实上冯某也确实拿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冯某称该电脑是他自己的，那么冯某将自己的电脑拿走却将案外人的电脑放在租赁房屋内，也不合常理。故冯某主张赔偿笔记本电脑损失，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另外，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第4.4条的约定，合同期满，乙方应按规定时间搬迁，逾期不搬迁，房屋内货物财产，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由甲方处理。冯某在双方的租赁合同解除后，长时间不将租赁房屋内物品搬走，依据前述合同约定，视为冯某放弃所有权，王某某有权处理。故对冯某诉请生鲜食品、调料、饮料、米粉、冻牛肉、东牛肚、小推车、监控器、wifi、煤气罐等损失，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冯某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某提交证据1上诉人与志华公司的房屋租赁发票四张，拟证明涉案房屋的处分权人为志华公司，上诉人与志华公司存在事实的房屋租赁关系。证据2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和志华公司与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的处分权人为志华公司，集体财产不允许转租，被上诉人不与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是为了对抗市南法院执行、隐藏自己损害集体资产的事实。证据3光盘一份，包含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物品的照片，照片拍摄时间是2019年12月26日，另包含市南公安分局归还物品的警务通录像，拍摄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拟证明上诉人从废旧厂房内取回的物品全部都是损坏的低值物品，通过对话可以得知，仲某主观侵占的恶意明显。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四份发票是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是上诉人一直要开发票，到工商、税务去闹，工商局的人让开，就给开了。对证据2对房屋所有权证不认可，国有土地证真实性认可，合同是2013年签署，我们没有不跟上诉人签订合同。对证据3物品价值的高低不清楚，都是上诉人在店里的，物品没有损坏，没有公安的配合下是不敢给上诉人。本院认为，证据2中的房屋所有权证因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证据内容看，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志华公司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综合一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上诉人经营店铺登记、使用涉案房屋、交纳租赁费用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某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12月30日、2020年4月2日两次将店内物品搬离取回，并且均有派出所民警在场协调、见证，上诉人也在取回物品明细中签字确认。本院认为，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将其所有的物品从租赁房屋内取回，其主张尚有部分物品、可拆除装修物未取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在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产生损失的情况下，其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冯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衣 洁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宋籽仪 书记员王媛媛 书记员王雪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