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余丹，女，199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然，女，199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蒋余丹因与被上诉人刘然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余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蒋余丹不向刘然支付13402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时间应为2019年12月20日，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12月30日；2.一审已查明蒋余丹向案外人退还30000元转让费及10000元违约金，却将不存在的转让费30000元作为合伙经营所得予以分配，显失公平；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 刘然辩称,1.蒋余丹将店铺转让给案外人后才通知刘然，双方合伙关系终止的时间应为2019年12月30日；2.2020年1月1日之后刘然再未去过店铺，不清楚蒋余丹是否继续经营、是否亏损，刘然是一审庭审时才得知案外人退还了店铺。 刘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余丹立即支付刘然店铺转让款15000元、垫资44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蒋余丹与案外人签订《房产租赁合同》，以月租金6422元承租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街××号××商铺。合同约定蒋余丹需向出租方支付押金6422元并按季度支付租金，此外还需向高新区中和玛雅易城房屋中介服务部支付中介服务费6422元。2017年6月30日，蒋余丹作为经营者，就其在上述商铺经营“高新区中和渝记老麻抄手店”办理工商登记，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后蒋余丹与刘然就合伙经营抄手店达成一致意见，共同对店铺进行装修并采购所需材料。2017年7月23日，抄手店正式开业，蒋余丹主要负责店铺日常经营事务。双方补充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伙期限自2017年7月23日起，双方以现金出资共计86249元，其中蒋余丹出资35253元（不包含房租32110元），刘然出资18886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协议终止当天或按合伙人约定的时间予以返还。关于“盈余、工资分配与债务承担”，双方约定，利润分配前提：蒋余丹通过净利润收回初始投入前，所有利润归蒋余丹所有，初始投入包含店面首付房租／装修费用／物资和设备采购／证照办理／人工费用等，总计16367元；工资分配：双方每月工资为3000元；盈余分配：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伙创收盈余，按蒋余丹60%、刘然40%分配。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蒋余丹的出资额应包含房租在内共计67363元，刘然出资额为18886元。2019年12月，因刘然欲参与案外方店铺经营合作，蒋余丹未予认可，双方由此产生分歧。2019年12月20日，蒋余丹称“如果你执意要去，我这边两种方案，分成就变，或者你退或者我退，都可以”，刘然回复“你现在对我有那么大的意见我就退”，蒋余丹称“可以”。2019年12月24日，蒋余丹发送微信称“新的一个月了，我们把账算到23号，你还有啥子没记的不，明天你不用来上班，如果你想来算之前的账还是可以”，刘然问“我不用来了的意思是同意我的要价了？”，蒋余丹回复“来算，该给你好多给好多”。但双方因存有争议，并未达成一致清算结果。2019年12月29日，蒋余丹与李秀兰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将上述店铺以30000元的价款转让予李秀兰使用，并约定“转让费用已包括店铺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蒋余丹已与房东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22年5月15日止，店铺转让后，月租金和之前保持一致为5900元，租金为每月交付一次”。当天，蒋余丹向李秀兰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李秀兰渝记老麻抄手转让费30000元”。2019年12月30日，蒋余丹通过微信告知刘然店铺转让事宜，刘然回复“现在的意思是你转让了也跟我没有关系的意思了”，蒋余丹回复“已经转了，店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刘然发送“和我还有关系，毕竟纠纷还没解决”。2020年1月1日，刘然至店铺找蒋余丹、李秀兰询问店铺转让事宜，因产生纠纷李秀兰报警，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中和派出所出警并进行登记。2020年1月10日，蒋余丹与李秀兰签订《商铺转让退回协议》，载明因蒋余丹与第三方关于店铺有纠纷未处理完毕，并且第三方来店骚扰，严重影响了李秀兰的营业，故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李秀兰退还蒋余丹店铺，此前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蒋余丹退还李秀兰转让费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当天，李秀兰向蒋余丹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渝记老麻抄手店主蒋余丹转让费退款40000元”。后，蒋余丹自行经营店铺至2020年4月退租。庭审中，蒋余丹认可其在收回店铺后未与刘然再行合伙经营，亦未通知刘然后续进展，认可双方合伙关系已于转让店铺时终止。经一审法院组织对账，刘然与蒋余丹一致确认事实：1.店铺自2017年7月23日开业以来，双方按月结算账目。经营期间，双方已收回出资并自2018年9月起按《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分配盈余；2.截止2019年11月23日，店铺经营利润、双方工资已经结清；3.2019年11月24日至12月30日期间，店铺总收入47747元。其中，刘然持有现金收入3232元、蒋余丹持有支付宝及微信收入共计44515元；店铺支出53632元，其中刘然垫付气费、材料采购费、宽带费及人员工资等共计7693元，扣除现金收入及其在采购网站充值未使用金额1100元后，尚余垫资款3316元；蒋余丹支出材料采购费、房租、人员工资等共计45939元。上述期间，店铺应计亏损47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就合伙经营案涉店铺的出资、盈余分配等相关事宜作出约定，此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并分配盈余，二人据此形成合伙关系。经营期间，因双方发生争议，刘然于2019年12月20日在微信中提出退伙，蒋余丹表示同意，后在未告知刘然的情形下将店铺转让给李秀兰并据此获取转让费30000元。至此，合伙协议的履行基础已经丧失，现刘然主张二人合伙关系于2019年12月30日终止，蒋余丹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刘然诉请支付店铺转让款及垫资，实际系对合伙关系终止后的店铺剩余款项主张分配。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清算，双方争议事项有二：其一、关于蒋余丹已支付的店铺租金32110元，蒋余丹辩称《合伙经营协议书》确认利润分配的前提是其本人收回超过刘然的初始投资数额，但前述租金并未计入协议确定的初始投入，虽然其通过经营获得的收入已超过全部出资数额，但租金仍应作为垫资计入合伙清算，刘然则主张前述租金已经计入后续经营成本并由蒋余丹收回，不应再行清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经营协议书》对于双方按照约定比例分配利润的前提已做明确，即蒋余丹收回其超过刘然出资的数额16367元，而分配比例亦与实际出资额并无匹配关系，上述约定由双方自愿达成，应予遵循，蒋余丹在盈余分配开始后又主张租金另行返还，不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店铺转让款的分配比例，蒋余丹将店铺转让予他人所获取的收益应为二人合伙收入，在纳入清算后仍应按约定比例进行分配，刘然主张**分转让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双方对账明细，应将店铺转让款30000元扣除亏损4785元后按照刘然40%、蒋余丹60%的比例进行分配，此外蒋余丹还需向刘然支付垫付款项，以上共计13402元。至于蒋余丹辩称因刘然的行为致使店铺转让失败，给其造成经济损失，非属合伙经营期间的清算内容，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刘然自愿撤回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该行为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合法权益，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蒋余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然支付13402元；2.驳回刘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蒋余丹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伙关系终止的时间；2.案涉合伙店铺是否转让成功，刘然能否分得店铺转让款。 蒋余丹与刘然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形成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经蒋余丹确认，认定双方合伙关系于2019年12月30日终止，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店铺并未转让成功，蒋余丹并未实际获得店铺转让款；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双方均认可“截止2019年11月23日，店铺经营利润、双方工资已经结清；2019年11月24日至12月30日期间亏损4785元”。故刘然要求分得店铺转让款及垫资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蒋余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然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元，均由刘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