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2625号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饶宇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法定代表人：孙世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守法，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雷，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维慧科公司）与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维慧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谢晓文上线参加诉讼，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守法、景雷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维慧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济南广播电视台立即停止侵害中维慧科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济南广播电视台向中维慧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济南广播电视台承担。诉讼过程中，中维慧科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中维慧科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如何假装成一个好妈妈？》的相关著作权利，涉案作品由微信公众号“樱桃画报”发表。经调查发现，济南广播电视台运营的“济南网”上未经许可发布了侵权内容《朋友圈疯传“如何假装成一个好妈妈？”光看评论就笑死了》共1篇，吸引了众多公众的关注和阅读。济南广播电视台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中维慧科公司的合法权益。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辩称，本案应依法驳回中维慧科公司的诉求。理由：一、本案中维慧科公司提供的权属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文章的原作者为易畅，在无法确认原作者的情况下，中维慧科公司所谓的授权更是无从谈起。因此，中维慧科公司不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中维慧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取证未经清洁性检查，存在电脑上事先预装与本案相关内容的可能。该证据属于无效证据，不能证明济南广播电视台实施了侵权行为。三、即使中维慧科公司有充足证据证明其已获授权且济南广播电视台的网站上存在相关文章，济南广播电视台的行为也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理使用，是为了介绍、评论相关作品进行的适当引用，济南广播电视台并未侵犯涉案文章的著作权。四、涉案文章独创性较低，文字极少，总字数仅有590个字。除了文字之外，文章中还大量使用了图片，这些图片中维慧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是经过合法授权，因此其并无权利主张存在损失而要求赔偿。至于中维慧科公司提交发票证明的公证费用，该《公证书》对应多达64个侵权链接，其中仅有一个网页涉及本案，该公证费用不能对应于本案而主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利文章的权属中维慧科公司主张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发表涉案文章的微信公众号截图，显示如下内容：2017年8月24日，署名“易老板”的作者在微信公众号（名称为“樱桃画报”，微信号为×××）发表了文章《如何假装成一个好妈妈?》。该文章是由多幅图片与部分文字组合而成，中维慧科公司主张字数为590字。在该文章的底部显示该文章阅读10万＋，“在看”215，留言多条。2.《关于“樱桃画报”公众号文章署名的说明》，由易畅出具，易畅确认其以笔名“易老板”、“我是易老板”或“樱桃小王子”，微信公众号“樱桃画报”（微信号为×××是易畅本人的公众号，其确认上述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所有署名为“易老板”、“我是易老板”或“樱桃小王子”的原创文章的著作权归易畅所有。3.2019年6月12日，易畅出具《授权证明》，内容为：易畅享有旗下新媒体平台（微信公众号：樱桃画报，微信号为×××的所有原创作品的合法、完整的著作权利。现把发表在上述平台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中维慧科公司使用。中维慧科公司有权在此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微信公众号所有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上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为2019年6月12日至2022年6月11日。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中维慧科公司主张济南广播电视台侵犯了其对权利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9年9月26日作出的（2019）粤广南粤第24984号《公证书》，显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向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的公证人员通通某的“公证云”系统对其中的《电子数据保管函》进行了认定，显示中维慧科公司对64个网址进行保全。中维慧科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济南网发布了标题为《朋友圈疯传“如何假装成一个好妈妈？”光看评论就笑死了》的文章。在文章顶部显示CUTV济南台，济南广播电视台等字样。在标题的下方显示来源：无线济南综合，编辑08-2514：23。文章的第一段内容提及樱桃画报的“如何假装成一个好妈妈”有朋友圈疯传等。中维慧科公司主张该文章即为被诉侵权文章。济南广播电视台确认该网站为其主办，但对公证取证方式有异议。因济南广播电视台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经比对，济南广播电视台发布的被诉侵权文章中的内容与中维慧科公司的权利文章中对应的内容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且实质性相似内容占被诉侵权文章的主要部分。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中维慧科公司确认在本案中主张经济损失10000元。经济损失的考虑因素为权利文章整体的创作价值、创作难度、公众号知名度等。原告提交的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费发票显示，就涉案公证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支付了800元公证费。中维慧科公司申请由法院酌情认定赔偿数额。四、其他事实中维慧科公司提交了《律师函》及EMS快递单，《律师函》显示2019年9月16日，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梁洁怡向济南广播电视台发送律师函，函件表明原告从易畅处得到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所受原告委托，要求其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删除侵权文章并赔偿20000元，并要求被告核实是自行上传，还是其他用户上传，如果其他用户上传，需要向其披露上传用户信息等内容。《律师函》的底部还附有涉案权利文章以及侵权文章的链接地址。中维慧科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可由济南广播电视台向其支付，本院不做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审查重点为：一、中维慧科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济南广播电视台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济南广播电视台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中维慧科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本案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维慧科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是用语言文字与多张图片所组成，表达了作者思想情感的文学创作成果，分别属于文字作品和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中维慧科公司主张涉案文章的作者是易畅，著作权人是易畅，中维慧科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权利文章所在页面的截图、作者的证明等证据。截图显示涉案文章在微信公众号“樱桃画报”的发表，页面别载明作者为“易老板”可视为在网络环境中作者在作品上的署名。而微信公众号的截图能够证明，易畅开设了该微信公众号。易畅出具授权证明，证明“易老板”为其笔名。济南广播电视台虽然对涉案作品的作者有异议，但其使用的被诉侵权文章中的内容亦提及来源“樱桃画报”及涉案作品的名称，在其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济南广播电视台的异议不予采纳。但是，文字作品与美术作品并不相同，字数不多，难度不大的文字作品，无相应底稿，直接在网络上发表较符合常理。但是美术作品需要特别的绘制，一般情况下，会有相应的底稿或其他权属证据。本案中中维慧科公司未提交相应底稿或其他证据，济南广播电视台亦不认可，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仅认定易畅为涉案文字作品的作者。但易畅对涉案图片的选择和编排，呈现了其独特之处，故本院确认其为涉案汇编作品的作者，著作权归属于易畅。至于易畅与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之间的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处理。本案中易畅出具《授权证明》，将涉案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中维慧科公司。《授权声明》的实质是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权的许可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由于专有许可的排他性较强，专有被许可人与侵权行为的利害关系密切。因此，中维慧科公司在专有授权许可的期限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期限自2019年6月12日至2022年6月11日，中维慧科公司于2020年4月7日起诉，进行维权的期限在其授权期限内，其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济南广播电视台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济南广播电视台辩称其网络上的发布行为是为了介绍、评论相关作品进行的适当引用，属于为法定的合理使用情形，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介绍评论中的合理使用需要一定的适当性，而济南广播电视台在其发布的被诉侵权文章中的主要部分与中维慧科公司的作品相同，不符合适当性的要求，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因济南广播电视台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网站上发布了涉案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济南广播电视台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中维慧科公司主张济南广播电视台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中维慧科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济南广播电视台的侵权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几个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本案涉案文章是作者围绕妈妈这一主题创作完成，体现了作者对这一领域的认识，有一定的独创性。2.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市场价值。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通过微信公众号等平台发布作品是方便作者创作，促进作品传播，繁荣文化产业的重要形式，应给予鼓励和保护。对于其中较为优秀，被较大范围的认可的作品的利益，应准确认定市场价值，给予与其相适应的保护、激励力度。涉案微信公众号阅读次数达到10万+，可以证明该微信公众号有一定知名度，在认定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时应予考量。3.被告的侵权情节。济南广播电视台在使用涉案作品时明知存在樱桃画报，但是未取得许可，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也侵害了作品著作权人的报酬权。但因中维慧科公司未证明济南广播电视台存在其他严重的侵权情节，故推定情节较轻。4.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中维慧科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对于证据保全，对于侵权事实通过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符合通常做法。但是涉案公证书记载有64个侵权链接，对于公证费按侵权链接的数量予以分摊。故本院对合理开支的数额酌情认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济南广播电视台需向中维慧科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元；二、驳回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负担。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济南广播电视台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