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15754号 原告：楼永明，男，1969年6月6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涵，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立刚，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航，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干燕嫣，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楼永明诉被告徐立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夏婧静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陈涵，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戚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楼永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利息15万元。庭审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返还借款15.5万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二十余年的好友关系。2019年10月，被告以在广西有猪肉投资生意资金周转为由，让原告向其汇款400万元。原告出于信任，于2019年10月31日指示其配偶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款400万元。期间，被告自愿承诺向原告支付利息75万，但实际仅支付60万元，余款15万元尚未支付。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让其补充出具借条并支付15万元的利息，被告虽承认借款事实，但却以自己不具备清偿能力、第三方尚未归还借款以及担心被原告起诉等各种不正当理由予以推诿。经多次催告，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故原告起诉。被告自认的尚欠原告借款15.5万元，即原告所述的被告欠付的利息15万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故原告变更诉讼请求。 被告徐立刚辩称：第一，2019年，原、被告双方经人介绍投资广西贵港市荷岸汇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猪肉项目，简毓朝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志庆负责收取该项目投资及发放投资收益。为此，2019年10月30日，被告及其配偶先后向梁志庆分三笔转款100万元作为个人投资资金。2019年10月31日，原告与被告商定再投资40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被告向原告的个人借款，作为被告个人投资资金，剩余300万元均为原告个人投资资金，该400万元投资款经原告配偶打给被告，并由被告当日打给梁志庆。至此，原、被告就广西猪肉投资已达成明确合意，双方共计投资500万元，其中被告投资200万元，占比40%，原告投资300万元，占比60%，投资收益也按此比例进行内部结算。另外，2019年11月15日，因投资矿山项目，原告通过其儿子楼炜的账户将38万元投资款打给被告，但因项目未能启动，被告尚有38万元投资款未予以退还。同年11月18日，梁志庆支付500万元对应投资收益62.5万元，其中原告应收部分为37.5万元（62.5万元的60%）。此时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5.5万元，合计前述应退还的38万元投资款（38万元+37.5万元－15.5万元），共计60万元，被告于同年11月19日支付给原告。此后，梁志庆及项目方再未支付过任何投资收益，也未予退还任何投资款项。原、被告均遭受经济损失，在本案涉诉前已经在协商向投资项目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以主张相关权利。第二，本案投资款400万元系双方共同投资的金额，不存在基于400万元的借贷合意。结合前述事实，原告主张的400万元并非全部属于双方借贷款项，其中的300万元明显应系原告自有投资款项，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同时，根据该金额计算的投资收益已经由原告本人确认并认可，原告主张的60万元系借款利息的事实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双方不存在基于400万元的借贷合意。在原告所举证的电话录音中，原告明显存在刻意强调所谓的借款事实，但始终模糊具体借款金额，并未针对本案的待证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有意混淆原、被告之间真实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10月31日，原告配偶许华芬向被告转账400万元。当日，被告将该400万转给案外人梁志庆。庭审中，原、被告对上述400万元用来投资猪肉生意以及当时其中100万元系被告的借款，300万元系原告的投资款无异议。 原、被告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曾将其银行卡照片发给了被告。2019年11月19日，被告向原告汇款60万元，并于当日通过微信告知原告“已汇60万”，原告回复“收到了”。被告表示“欠你15万5千”，原告回复“嗯”。 2020年8月27日，原、被告通话录音中，原告表示：“借你的钱呢，我估计你一下子还不出……”被告表示：“还不出”……原告表示：“我老婆转给你的，欠条要给我写张的，是这个意思，好不好？”被告表示：“欠条怎么写呢？写了我要被你告了，吃的空的，被你逼死了……”原告表示“哪有这个说法的？你本来就是我这里借的去的，借的去的钱你总要给我的”，被告表示：“借的去，那边还没有结果……”，原告表示：“那边是那边的事情，你是问我借的啊”……原告表示：“我说你是问我借去的，总要给我一张欠条，我又不来逼你……”被告表示：“嗯嗯”……原告表示：“那本身是欠我的钱呀”，被告表示：“欠你钱的话，这钱是这样的，那你总要给我宽几天的”，原告表示：“宽两天不是我不给你宽，欠条写着，欠条总要给我写的”，被告表示：“我那时候不问你借，你的钱也是放在那边，放在那边么总还是放在我这里好，我总不会少你的……”，原告表示：“……那边么是另外的钱，这个是你问我借的钱呀”等内容。 2020年10月10日，原、被告协商时的录音中，被告表示：“你有没有说清楚400万**头你是300万，我是100万的，有没有说清楚”，原告表示：“那前前后后，打官司一定是打400万的，就是这个东西，前前后后就是这个东西”……被告表示：“就是这个400万**，你老婆汇给我，我是100万的，如果100万打官司呢我承认的，肯定好说的，你400万这样打着那怎么弄？”原告表示：“100万是不可能打的呀，如果打100万，我给他们的费用这样一拿，我100万都要没了，还剩多少钞票呢”，被告表示：“那我欠你只有100万呀，怎么可以400万的”，原告表示：“就是说当时两个人没有好好沟通，就死在这里了”……被告表示：“实事求是，我问永明借了100万，永明你说是不是”，原告：“关键是第三方的事情”……原告表示：“……真实欠我是115万对不对，肯定说清楚的，打给他是400万，官司怎么打……”等内容。 另查明，被告认可2019年11月15日收到从楼炜账户转账的38万元。被告自认其向案外人梁志庆转账的400万元款项所涉案外人有向其出具借条等凭证。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中国银行跨行人民币汇款凭证、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通讯记录、录音（2020年8月27日）及文字整理资料，被告提供的录音（2020年10月10日）及文字整理资料、银行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原、被告之间）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证实。被告出具的与梁志庆于2019年10月31日之前的银行凭证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出具的收条及简易合同、借条以及与梁志庆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案外人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任某作证，依据该证人陈述，其亦参与了案涉投资事项，有利害关系，结合其在作证时表示对原、被告10月份投资事宜一开始并不清楚等陈述，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对案涉400万元款项中的100万元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400万元中300万元款项的性质。原告认为，该300万元款项在汇款时为原告的投资款，但2020年双方已形成将300万元投资款转化借款的一致，由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对此不认可，认为300万元仍为原告的投资款。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原告主张300万元款项性质已转变为借款，原告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的录音中，原告虽一直在强调被告欠款且要求被告出具借条，但双方自始未提及所谓的借款金额，结合原、被告之间确有其中100万元借款事实的存在，故从该份录音中难以直接证实被告借款的具体金额，也就无法推定出双方对争议的300万元转化为借款达成一致。同时，在被告提供的录音中，被告多次提及其仅借100万元，并非400万元的情况下，原告均未直接否定，仅是表示汇款是400万元，还做出了“真实欠我是115万对不对”等表示。故300万元款项是否转为借款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原告应就该300万元已转化为借款进一步举证。此外，从15.5万元的款项组成看，即便依据原告的陈述，其亦认可是依据原告300万元、被告100万元的比例得出。因此至少在双方60万元交付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形成的2019年11月19日，300万元款项仍未变更为借款。被告直接向案外第三人汇款、原告未出面参与与案外第三人之间的交易、被告直接收取案外第三人的收益等行为系在400万元汇款交易当时或11月19日之前均已形成，上述情节也就无法印证原告主张2020年存在300万元款项性质转变为借款的事实。因此，原告对其主张的300万元款项性质已变更的事实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400万元款项中，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1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款成立并生效。双方未对还款时间做出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10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2020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有关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就第二项诉讼请求15.5万元的借款，被告对金额未提异议。但对15.5万元金额的组成，双方陈述不同。原告认为系其300万元投资款一个月的收益75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60万元得出。被告认为系原告300万元投资款半个月的收益37.5万元以及返还楼炜账户转账的38万元再扣除已支付的60万元得出。从该款的支付时间11月19日看，与400万元投资款交付的10月31日的间隔并未满一个月，仅间隔半个月余几日。本院要求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后与原告本人核实有关情况，但庭后未向本院反馈。被告在2019年11月19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表示欠其15.5万这一具体金额，原告表示“嗯”。因此，从60万元的支付时间以及双方微信中确认15.5万元的具体金额等情节，被告的陈述相对较为合理。双方在其后的录音中也多次提到上述款项。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借款15.5万元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主张的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徐立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楼永明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徐立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楼永明借款15.5万元； 三、驳回楼永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40元，减半收取20020元，由楼永明负担12422元，由徐立刚负担7598元。 原告楼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徐立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夏婧静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小红 书 记 员 步佳怡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