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名家岭鲜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黄龙国际中心****。 法定代表人：蒋一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嘉，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义洲，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庆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华丰路**-1> 法定代表人：包红章。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舜,杭州市江干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州名家岭鲜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庆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名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庆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庆祥公司已交付工作成果错误。承揽合同是承榄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庆祥公司并非软件开发公司，本身并不掌握点餐系统后台数据、修改密码的权利，庆祥公司接受定作人的委托向第三方软件公司采购、安装调试点餐系统。因此，在交付工作成果时本应将点餐系统配套的硬件设施、注册账户和密码完整、全面地交付给名家公司。然而庆祥公司却用其法定代表人包红章的手机注册了点餐系统的账户，从而掌握了案涉点餐系统注册账号的控制权，即使其形式上将账户和密码交付名家公司，但是庆祥公司始终有权利登入该账户看到名家公司用餐客户的点餐信息，甚至随时随地有能力修改密码致使名家公司无法使用点餐系统。所以，庆祥公司的交付行为显然没有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点餐系统义务，名家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付点餐系统价值26563元的报酬。一审法院仅以名家公司试运营该系统从而认定庆祥公司已完成了其应交付的工作成果错误。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庆祥公司修改密码导致名家公司无法使用案涉系统的情况下，却判令名家公司支付全部合同款项而庆祥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显失公正。名家公司委托庆祥公司安装点餐系统的目的是为了正常使用，庆祥公司违约在先的行为导致名家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名家公司不得不向第三方即杭州迪火科技有限公司采购了二维火系统软件及相应硬件，为此名家公司投入资金10800元。2019年6月至今，庆祥公司未交付案涉系统的账户和密码，名家公司一直使用二维火管理系统。名家公司在支付全款后获得的是一个无法使用或者随时可能被人修改密码而无法使用的点餐系统，案涉系统密码被庆祥公司擅自修改后致使名家公司无法使用点餐系统的损失应由庆祥公司承担。即使庆祥公司认为名家公司未支付合同尾款，也应该通过协商或诉讼等方式向名家公司主张权利。案涉合同未赋予庆祥公司在名家公司迟延付款后享有修改系统密码和停止服务的权利，名家公司擅自修改系统密码的行为显然是违约在先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此外，名家公司擅自修改系统密码导致整个点餐系统自2019年6月后无法使用，应视其单方解除合同，名家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项，并要求庆祥公司按照案涉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2款的规定支付违约金。 庆祥公司答辩称：庆祥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名家公司交付系统，经名家公司验收后试运营该系统。庆祥公司购买账号密码，交付给名家公司使用，只有使用者名家公司才有账号密码，庆祥公司没有账号密码。一审期间，名家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系统的用户名由庆祥公司工作人员手机注册账号，密码由庆祥公司掌控。实际上，用户名就是名家公司自己账号，密码至今任能使用。2018年12月28日后名家公司一直拖欠尾款不付，庆祥公司经多次催讨近6个月无果后，于2019年6月20日向名家公司发函，以维护自身的正当权益。而名家公司毫无反应。万般无奈之下。庆祥公司才申请更换绑定手机，庆祥公司不存在留存任何复制品和技术资料的违约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庆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名家公司向庆祥公司支付合同尾款26905元及逾期违约金9820.3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8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名家公司承担。 名家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杭州名家?岭鲜弱电系统工程》；2.庆祥公司支付名家公司违约金19155.25元；3、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庆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庆祥公司（乙方）和名家公司（甲方）签订《杭州名家?岭鲜弱电系统工程》一份，载明：一、工程概况：杭州名家?岭鲜弱电系统工程，范围包括监控、网络、收银、背景音乐、摄影等设备的采购、安装调试、售后服务。二、工程总价：壹拾贰万肆仟贰佰玖拾壹元整(?124291元)。四、工程周期：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五、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三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40%的款项，即肆万玖仟柒佰壹拾陆元整（?49716元）；2、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后，经甲方审核验收合格后七天内，甲方向乙方付清55%的款额，即陆万捌仟叁佰陆拾元整（?68360元）。3、工程质保期满后七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5%的款项，即陆仟贰佰壹拾伍元整（?6215元）；4、合同执行过程中工程量的增减，则根据工程联系单，对材料和工作量的增减进行核算，其增减的费用在付款条件2中结清…七、工程质量及工程保修：4、工程保修期从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保修壹年。在工程保修期内，非甲方原因或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设备故障，乙方应免费进行维修，设备不能修复的，乙方无条件调换新设备，品牌、型号和质量应等于或高于原设备，不影响兼容性和效果。甲方对于调换设备质量不认可的，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调换设备，修理或调换设备费用由乙方承担…十一、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若一方发生违约情况，则违约方应按国家经济合同法有关条款对另一方进行赔偿。2、除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外，若甲、乙双方中一方废除合同，需向另一方支付工程总金额25%的违约金。3、施工过程中，如因乙方原因延误甲方工期，经协商无效后，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另行寻找工程施工方，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4、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条款五按工程进度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甲方须另加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每天的逾期违约金作为乙方的补偿；乙方并有权利暂停工程的施工，待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和逾期违约金后恢复施工，乙方不承担由此引起的工期延期责任。2018年11月20日，名家公司向庆祥公司支付49716元。庭审中，双方确认，合同总价变更为76621元，案涉工程于2018年12月28日交付使用并试运营。后庆祥公司因名家公司未支付尾款，于2019年6月左右更换密码。名家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及2019年12月8日，分别向庆祥公司发送《通知函》，要求庆祥公司维修系统。 一审法院认为：庆祥公司与名家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庆祥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名家公司交付系统，名家公司亦试运营该系统，可以认定庆祥公司已按照名家公司要求完成了其应交付的工作成果。名家公司提出庆祥公司仅于形式上交付账号及密码，未交付账号控制权故案涉系统未交付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承揽合同系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庆祥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名家公司交付系统、账号及密码，双方进行调试确认后，名家公司未提出异议并开始使用该系统，可见名家公司并非不认可庆祥公司的工作成果。故对名家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名家公司作为案涉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在承揽人庆祥公司完成工作后，理应按约支付制作费。因双方对合同总价变更为76621元、名家公司实际已支付49716元无异议，名家公司尚应支付庆祥公司合同款金额为26905元。庆祥公司要求名家公司支付合同款26905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杭州名家?岭鲜弱电系统工程》约定，如名家公司未能按照本合同条款五按工程进度向庆祥公司支付工程款，须另加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每天的逾期违约金，该标准过高。该院认为，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该院酌情确定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18%，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起算。名家公司提出庆祥公司作为承揽人擅自留存技术资料构成违约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名家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庆祥公司更换密码后导致名家公司无法使用案涉系统，不能证明庆祥公司存在留存复制品或技术资料等违约行为，故对名家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因名家公司主张庆祥公司违约不能成立，故其据此主张解除合同亦不能成立。故对名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庆祥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杭州名家岭鲜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庆祥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26905元并支付违约金（2020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支付合同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支付）。二、驳回杭州庆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杭州名家岭鲜餐饮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9元，由杭州庆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3元，由杭州名家岭鲜餐饮有限公司负担2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元，由杭州名家岭鲜餐饮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名家公司向本院提交照片及发票为证。经审查，该些证据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庆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杭州名家?岭鲜弱电系统工程》中，对标的物的交付以及付款时间均有明确约定。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于2018年12月28日交付、试运营及实际使用后至庆祥公司因名家公司拒不支付尾款于2019年6月左右更换密码之前，未有证据表明名家公司曾就合同标的的弱点系统工程向庆祥公司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包括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作为主要抗辩事由的点餐系统，未有证据表明名家公司曾对庆祥公司交付使用的点餐系统的账号、密码的提出异议，应认定庆祥公司已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名家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剩余合同款，已构成违约，其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故庆祥公司要求名家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就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已依据当事人过错程度、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对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实体处理得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名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元，由杭州名家岭鲜餐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