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赛军，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谭武，桂阳县东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俊锋因与被上诉人雷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俊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雷希偿还何俊锋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38105元（2019年1月21日前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之后的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58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雷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存在争议，并对何俊锋诉请的借款利息不予支持错误。1.雷希将其签名的留有空白的《借条》交给何俊锋，应视为雷希对何俊锋的无限授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3112号裁判意旨，民事行为中的签名盖章一般应推定为已经知晓该条款内容或已另行达成口头协议，即使因客观原因无法在签名盖章时知晓空白条款内容，也应视为签名一方授权对方补填相关内容。故雷希于2018年7月4日将其签名的留有空白《借条》交给何俊锋，应视为雷希对借条内容的空白部分允许何俊锋事后补填、自行添加相关事项的无限授权，何俊锋可以在空白部分填写借款时间、借款利率、结息方式等相应内容条款。否则，雷希签名时，借条内容务必填满，即使不能填满，也要通过划线方式，表明空白处不能再添加其他内容。2.雷希已经用行动证明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且已经实际支付了利息45800元。2018年8月30日，雷希通过双方事先约定的肖某的账户转账支付17800元利息给何俊锋，2018年9月29日支付18000元利息，2019年1月21日支付利息10000元，合计共支付利息45800元。3.雷希已支付的45800元利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可以折抵为后期利息。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主审法官在开庭前多次阻止何俊锋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告知何俊锋证人出庭作证也没有用，导致证人肖某在一审时未准时参加法庭庭审活动。一审主审法官在审理案件时未保持中立公正立场，有违法官职业道德。2.证人曹某、何某出庭作证时，一审主审法官不让证人陈述事情经过，不准许何俊锋向证人发问，也不提示证人出庭作证的相关程序，导致证人不能准确表达其出庭作证的目的，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雷希辩称：一、何俊锋上诉要求雷希2019年1月21日前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本案借款是实践合同，借条是双方达成的合意，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是没有填写，雷希并未无限授权给何俊锋填写借条空白部分。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借款利息的，不应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俊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希立即归还何俊锋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2018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1日的借款利息96000元，本息合计29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等由雷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4日，雷希通过肖某介绍向何俊锋借款200000元，何俊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雷希于当天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何俊锋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整）。如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借款人同意将本次借款的担保抵押物参照借款合同进行抵债；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借款人同意以未归还借款本息总额按日3‰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借款人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为止，如借款人未按期还款，需承担出借人为追索本借条权利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差旅费等，双方如发生纠纷，双方同意由桂阳人民法院裁决。借款人（签名捺印）：雷希，2018年7月4日”。此后，未经雷希同意，何俊锋自行在借条上填写了借款期间、借款利率、结息方式。雷希在借款后，通过肖某的账户已偿还何俊锋4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雷希是否应当偿还何俊锋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96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借款本金均无异议，但对于利息的约定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形成借贷关系时，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月利率，何俊锋在未经雷希同意的情况下自行添加借款利率，不是雷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对何俊锋诉请的借款利息不予支持。何俊锋主张系与雷希协商一致才对借款利率进行添加，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雷希主张已清偿何俊锋全部借款本金，但未提交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核减雷希已偿还何俊锋的45800元，雷希还需偿还何俊锋借款本金154200元（本金200000元-458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何俊锋诉请的借款本金154200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雷希偿还原告何俊锋借款本金154200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何俊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0元，减半收取计2870元，由被告雷希承担1493元，原告何俊锋负担13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何俊锋还申请证人肖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何俊锋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微信传递的利息计算明细清单，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手机原始载体核对，雷希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何俊锋提交的肖某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三份，与双方认可的转账时间和金额相符，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人肖某的证言，与微信聊天记录、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相符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2018年7月4日，雷希通过肖某介绍向何俊锋借款200000元，何俊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雷希、何俊锋均认可雷希系通过肖某还款。此外，雷希还向肖某本人以及通过肖某向肖某的其他朋友借款。2018年8月24日，肖某通过微信向雷希发送一张利息清单，载明其中200000元（7月4日至8月26日，53天），利息31800元。肖某陈述该笔200000元借款为雷希向何俊锋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日千分之三。根据肖某与雷希的聊天记录，雷希认可该利息清单上的31800元为利息，并已支付给肖某，结清了该利息。2018年9月25日，肖某通过微信向雷希发送一份利息清单，载明其中200000元，利息为18000元，根据雷希与肖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雷希认可该18000元为利息，并已于2018年9月27日向肖某支付。（二）肖某于2018年8月30日向何俊锋转账17800元、于2018年9月29日向何俊锋转账18000元、于2019年1月21日向何俊锋转账10000元（转账记录备注为雷希一月份利息）。（三）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雷希是否应支付何俊锋借款利息，如应支付，利息标准如何确定。1.关于雷希是否应支付借款利息。雷希在出具借款合同时，虽在利息一栏未填写利息标准，但在其与肖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涉案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实际支付了涉案借款的部分利息给肖某，再由肖某将利息转给何俊锋，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对何俊锋要求雷希支付借款利息上诉请求，应予支持。2.关于利息标准的确定。本案根据肖某与雷希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标准每日千分之三，明显超过了当时国家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超过部分，不应予以支持。根据何俊锋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其要求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7月4日计算至2020年7月1日，未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上限。其二审上诉主张要求2019年1月21日前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审上诉主张2019年1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标准低于一审起诉请求的月利率2%，视为其对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放弃，应予准许。故本院对涉案借款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1月21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1月22日至2020年7月1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何俊锋一审诉讼请求未主张后续借款利息，故对后续利息本院不予处理。3.雷希欠付的本金和利息数额。根据雷希与肖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雷希已支付的涉案借款利息金额第一笔为31800元（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8月26日53天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为7067元（200000元×2%÷30天×53天），超出的24733元（31800元-7067元）应视为偿还本金，此时尚余本金数额为175267元（200000元-24733元）。第二笔利息18000元（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25日30天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为3505元（175267元×2%）、超出的14495元（18000元-3505元）应视为偿还本金，此时尚余本金数额为160772元（175267元-14495元），从2018年9月26日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的利息为12647元（160772元×2%÷30天×118天）。故雷希于2019年1月21日支付利息10000元时，未超出当时法律规定利率标准上限的该时段利息，尚欠利息2647元（12647元-10000元）。2019年1月22日至2020年7月1日的利息以本金1607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为35748元（160772元×15.4%÷365天×527天）。综上，截至2020年7月1日，雷希尚欠何俊锋借款本金160772元，利息38395元（35748元＋2647元）。综上所述，何俊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雷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俊锋借款本金160772元，利息38395元，共计199167元；三、驳回何俊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04元，减半收取2870元，由雷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98元，由何俊锋负担。何俊锋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73元，退回何俊锋。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雷彬书记员陈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