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亭，男，汉族，1969年12月2日生，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士杰，河南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工业路与工业三路交叉口产业集聚区创业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志科。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国，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宏东，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王亭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路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士杰，被上诉人乾坤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国、钱宏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亭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借款及垫付款312170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及其他债权债务纠纷相混淆，导致案件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300万及30万两笔借款属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借款金额为400万元的借条,借条上已写明汇款账户为郑迎迎和舞阳九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一审时没有提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指定账户转款的任何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2、就两笔借款,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张宽向王闪闪分别转款100万、200万转账凭证,张宽向李书英分别转款10万、20万元的转账凭证。被上诉人述称张宽为公司财务人员,但一审时张宽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证明该四笔转款与本案的借款关系存在关联性。在未查明转账事实的情况下,不能由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相应的借款利息也不能予以认定。(二)被上诉人主张支付重油费30万元、沥青运费15.7万元及劳务费20万元等数笔垫付款,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仅依据被上诉人的转款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如果是垫付工程款材料费等,那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工程结算时应该抵扣的事项,而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三)在徐州金盟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徐商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由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转账100万元执行款,是其依法履行生效判决。将该款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是错误的。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徐州中院生效判决的执行款是替上诉人垫付的,那么被上诉人应当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联合施工合同》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向上诉人另行主张。（四）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已经明确显示，上诉人提供的担保质保金为4518685元，一审法院依据漯河市公路管理局的汇兑凭证认定质保金为3881958元并予以扣除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G107国道漯河境段改造工程签订有《联合施工合同》,该工程由上诉人负责施工。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的数笔垫付款发生于工程施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双方尚未进行工程结算。一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在未查明相关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垫付款与借款共同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乾坤路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乾坤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亭偿还借款1075042元及利息（利息为4107756.22元，利息按照月息2分自实际转账至王亭处起至2020年9月4日止，后期借款及利息按照月息2分自2020年9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乾坤路桥公司与王亭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了联合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乾坤路桥公司将G107国道漯河境段改造工程交由王亭负责施工，王亭向乾坤路桥公司交纳1％的管理费。施工期间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均由王亭负担。王亭的所有债务，由王亭自行负责，与乾坤路桥公司无关。2014年8月14日，王亭给乾坤路桥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现金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我同意用我在漯河107国道A2标段所施工的项目质保金手续做抵押，并同意质保金转入河南乾坤路桥基本账户时优先扣除所借的肆佰万元。双方同意按月息3分5厘结算。质保金手续明细如下……以上质保金收据共计8张，合计为肆佰伍拾壹万捌仟陆佰捌拾伍元整（4518685元）。”乾坤路桥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15日转入王亭之女王闪闪信用社卡100万元，2014年8月22日转入王闪闪信用社卡200万元，2014年10月24日，王亭向乾坤路桥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同意转入李书英帐（账）号建行52409425********以转账日期为准借款人王亭2014年10月24号”。但乾坤路桥公司证据显示2014年11月1日，乾坤路桥公司转入李书英建行卡20万元，2014年11月7日，转入李书英建行卡10万元。2014年11月29日，乾坤路桥公司替王亭支付永杰重油款30万元，（乾坤路桥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转入程勇杰信用社尾号为0416卡内30万元凭证）由王亭出具的证明为准。2017年6月7日，乾坤路桥公司替王亭转入许昌金欧特沥青款15.7万元，有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明。2017年6月7日，乾坤路桥公司替王亭转给于来生劳务费20万元，有乾坤路桥公司委托代理人岳建国与于来生的录音和转账凭证可证明。2017年1月17日乾坤路桥公司替王亭支付徐州法院执行款100万元，有转帐凭证及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商初字第00016号判决书、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执58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可以证明。2017年6月8日，漯河市公路管理局汇入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3881958元，并注明该款为退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乾坤路桥公司、王亭虽签有联合施工合同，但合同约定，施工期间所发生的各项费用由王亭承担，王亭的所有债务王亭自行负担，与乾坤路桥公司无关。王亭向乾坤路桥公司出具借条，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乾坤路桥公司转入王亭女儿300万元，其中一笔从2014年8月15日至2017年6月8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共计利息685333.33元。另外一笔从2014年8月22日至2017年6月8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共计利息1361333.33元。符合法律规定，且王亭出具有借条，乾坤路桥公司请求予以支持。2014年10月24日，王亭向乾坤路桥公司出具借条金额为60万元，但实际乾坤路桥公司替王亭向李书英转款30万元，应以30万元为准。双方未约定利息，乾坤路桥公司请求王亭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乾坤路桥公司替王亭支付永杰重油款30万元，支付许昌金欧特沥青款15.7万元，转给于来生劳务费20万元，支付徐州法院执行款100万元，乾坤路桥公司请求返还上述款项，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但其请求王亭支付上述几笔款项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乾坤路桥公司收到质保金3881958元，有漯河市公路管理局大额汇兑可证实，王亭辩称乾坤路桥公司收到质保金数额为4518685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以3881958元为准，该笔质保金应予扣除。综上，王亭应付乾坤路桥公司款共计4957000-3881958=1075042元，加上应付利息2046667元，共3121709元。乾坤路桥公司要求其他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及垫付款共计3121709元。二、驳回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56元，由王亭负担31773元，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乾坤路桥公司提供两份证据：证据一，乾坤路桥公司的工商企业信息，证明乾坤路桥公司安排财务人员张款转款。张宽系公司股东和监事的情况，证明张宽是公司的员工。证据二，《关于漯河G107国道改建工程A2标（K851+000-K860+400）劳务协作协议，尚存遗留问题的调解协议》，证明在乾坤路桥公司支付于来生劳务费问题上，王亭作为参与人参与调解是知情的。乾坤路桥公司也是应王亭的要求代替王亭支付于来生劳务费20万元。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工商信息仅能证明张宽系公司的股东，而不能证明转款与本案有法律关系。对第二份证据该调解协议没有上诉人王亭的签字。该调解协议明确说明于来生芳与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7月27日所签劳务协作协议终止所有与该项目有关的债权债务与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及王亭本人无任何关系。从该内容可以看出乾坤路桥公司向于来生的转款，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300万及30万两笔借款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上诉称乾坤路桥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王亭支付300万元、乾坤路桥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系张宽的转账记录，并非乾坤路桥公司转账，双方之间不存在上述两笔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乾坤路桥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王宽系乾坤路桥公司股东（员工），第一笔300万元借款乾坤路桥公司虽未向借条上约定的账户转款，但乾坤路桥公司向上诉人王亭女儿王闪闪转账300万元的行为亦是履行出借义务，第二笔30万元借款亦有乾坤路桥公司向王亭指定账户的转账记录，结合王亭向乾坤路桥公司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共计330万元借贷关系。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乾坤路桥公司的垫付款应否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上诉称乾坤路桥公司诉求的垫付款165.7万元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联合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垫付款均系上诉人王亭应当承担的费用，王亭负有向乾坤路桥公司偿还案涉垫付款的义务。双方之间关于垫付款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本案存在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更为妥当，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在对双方之间关于垫付款的基础法律关系已查明的情况下判令王亭偿还案涉垫付款，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如认为双方之间工程款尚未结算，可另行主张，双方之间工程款是否结算并不影响乾坤路桥公司主张案涉垫付款，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质保金扣除数额问题。本案中，双方借条上明确约定上诉人提供质保金手续做抵押，并同意质保金转入乾坤路桥公司基本账户时优先扣除所借的400万元。虽上诉人提供的质保金手续显示金额为4518685元，但漯河市公路管理局汇入河南乾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质保金数额为3881958元，故一审法院依据乾坤路桥公司实际收到的质保金数额抵扣借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应当按照4518685元抵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73.67元，由王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