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国东村。 法定代表人：宋正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一鸿，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中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城纪商务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蔡新莉。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鸿楠，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中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5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中荷公司支付给亿金公司剩余货款310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10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019年8月19日及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及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中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亿金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完毕购销合同包括技术协议全部义务，案涉除尘器设备已经完成安装调试竣工验收合格（含168小时试运行），总体运行稳定，在线监测显示粉尘排放指标能够满足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质量标准与性能要求，早移交给中荷公司，并投入运行和生产使用长达4年之久，案涉除尘器设备产品质量完全符合总包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质量标准与技术要求。1、案涉除尘器设备竣工验收合格（含168小时试运行）。2017年7月11日，亿金公司与中荷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该合同总价款为517万元，合同签订后，亿金公司按约履行完毕《购销合同》供货、安装调试、竣工验收等义务，2017年11月14日，亿金公司通知中荷公司要求办理案涉除尘器设备168小时试运行验收和第三方检测，但中荷公司置之不理；在此之后，亿金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28日、2018年1月16日再次通知中荷公司请求办理案涉除尘器设备168小时试运行验收和第三方检测，中荷公司口头答复案涉除尘器设备已移交给业主投入正常运行和生产使用，因此，亿金公司开具合同总额6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中荷公司，中荷公司签收合同总额6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视为案涉除尘器设备通过168小时试运行验收和第三方检测。否则，业主无权接受案涉除尘器设备并投入正常运行和生产使用长达4年之久。其次、根据《购销合同》第6.3条款约定“系统设备通过168小时试运行验收且第三方检测合格后10工作日，支付合同款的50%，支付前乙方开具合同总额6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由此可见，亿金公司开具合同总额6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前提条件是“系统设备通过168小时试运行验收且第三方检测合格”，中荷公司支付“合同款的50%前，乙方开具合同总额6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中荷公司以事实行动证明案涉除尘器设备通过168小时试运行验收且第三方检测合格。因此，一审法院对亿金公司提交法庭的“20%增值税专用发票”和“60%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资料和陈述意见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草率地认定“对原告剩余合同余款……被告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最后、中荷公司或者第三方在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内怠于履行对案涉除尘器设备进行168小时试运行验收以及第三方检测合格等合同义务，应当视为接受案涉除尘器设备投入正常运行和生产使用之后，案涉除尘器设备已通过168小时试运行验收且第三方检测合格。二、中荷公司支付货款条件早已成就，亿金公司提出中荷公司给付剩余货款310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恳请二今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亿金公司的全部诉请。1、如前所述，《购销合同》第6.3条款约定“系统设备通过168小时试运行验收且第三方检测合格后10工作日，支付合同款的50%”以及第6.4条款约定“合同额的10%作为质金”的付款条件均已全部成就，因此，中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与付款方式给付合同价款，立即付清全部合同价款，但中荷公司实际履行给付货款为1634000万元，截止目前，中荷公司尚结欠亿金公司货款3536000元(其中包括剩余货款3102000元)，属于迟延付款违约行为，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对原告剩余合同余款……被告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但本案庭审结束后，一直审而未决，严重超过简易程序审理案件期限规定，公然违反民事诉讼法。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因此，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本身而言，就说明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但本独任法官置法律规定而不顾，严重超过简易程序审限规定，属于有意偏袒中荷公司，并与案件处理结果有因果联系。因此，程序的公平与正义，是法律实体公平与正义的保证，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都是保障案件公正裁判法律原则，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法规有关规定。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中荷公司答辩称：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件是中荷公司与业主方前期有这个诉讼。在2020年6月份，诉讼有了一个基本的结果，双方正在付款的对接。初步和解双方已达成，但对一个担保事项，双方未达成。希望可以调解。 亿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荷公司向亿金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536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暂定10万元（自2017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即6.8%计算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1日，亿金公司（乙方）与中荷公司（甲方）签订了《山东禹王生态实业有限公司2*35t/h+2*75t/h流化床锅炉超低排放改造工程高效长袋低压脉冲袋式除尘器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向乙方购买5#布袋除尘器（规格、型号：YLDM-V-5446）1套、6#布袋除尘器（规格、型号：YLDM-V-5732）1套，合同总价为5170000元，含税、运费、设计费、现场指导费等。2、到货日期：2017年7月27日，第一批材料（灰斗、底梁等）到现场，2017年8月27日所有设备材料（除滤袋外）到现场，2017年9月12日滤袋到施工现场发货前需电话通知甲方。3、付款条件及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款的20%，作为货物定金（定金可抵合同款），支付前乙方需开具合同额5%的履约保函给甲方，支付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开具合同额2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全部设备、货物（除滤袋外）到现场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款的20%，支付前乙方开具合同额2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系统设备通过168小时试运行且第三方检测合格后10个工作日，支付合同额的50%，支付前乙方开具合同额6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合同额的10%作为质保金，于项目通过168小时试运行且第三方检测合格满2年后10个工作日支付。甲方每月15号或者25号为支付款项工作日，乙方按合同节点提交甲方审批完成后第一个付款工作日支付。4、验收要求：设备出厂前应由乙方检测合格。交付给甲方的设备和产品应附有乙方签发的产品质量合格证及检验报告，作为交货的质量证明文件。设备到现场后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要求退货或者换货，乙方需承担因此造成项目延期的违约责任。在完成本合同规定的设备安装、调试并投入正常运行后，应与整个项目一并参与项目竣工验收。如果项目竣工验收过程中，发现设备性能不能达到规定要求的，乙方应按本合同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应在超低改造工程通过168小时试运行且第三方检测合格之日起满2年的质保期内保证设备的正常使用，若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退换，费用由乙方承担。 合同签订后，中荷公司依约向亿金公司支付了合同额20%的款项1034000元。全部设备交付后，中荷公司向亿金公司支付款项为600000元。 2017年11月14日，亿金公司向中荷公司发送传真，表示合同约定的两台除尘器已投运三周以上，总体运行稳定，在线监测显示粉尘排放指标能够满足技术协议要求。并请求中荷公司办理168小时试运验收和第三方检测。该传真附有设备移交单。 一审法院认为：亿金公司与中荷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亿金公司诉请中荷公司支付合同余款3536000元，中荷公司认为，因案涉系统设备未经过168小时试运行及第三方的检测，故中荷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亿金公司认为，亿金公司已如约履行义务并催告中荷公司办理168小时试运验收和第三方检测，中荷公司未于亿金公司催告后办理应视为案涉设备合格。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中荷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款的20%，于全部设备、货物（除滤袋外）到现场验收合格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款的20%，于系统设备通过168小时试行且第三方检测合格后10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款的50%。现亿金公司已如约交付全部设备、货物（除滤袋外），中荷公司对产品质量未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故中荷公司应支付亿金公司合同款的40%，即2068000元。因中荷公司已向亿金公司支付合同款1634000元，故中荷公司尚须支付亿金公司434000元。对亿金公司诉请剩余合同余款，因系统设备尚未依合同约定经过第三方检测，中荷公司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对亿金公司的该部分诉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亿金公司诉请中荷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计算的利息，法院依法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中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434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43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驳回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9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944元，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0128元，杭州中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816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予以记录在卷。 亿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为：民事裁定书一份，可以证明涉案的项目已经竣工验收，且已经移交使用。 中荷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清灰风机故障电子邮件记录、资料补充电子邮件记录，3.清灰风机故障及资料补充提交电子邮件记录；4.罗茨风机机头买卖合同；5.履行瑕疵费用一览表；6.电话录音。证明亿金公司的履行有瑕疵，造成损失，故意不履行。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认为：中荷公司在本案中及在另案中自认项目已经正常投入使用，并认可本案款项现达到支付条件。中荷公司亦未就质量问题、应赔偿或抵扣的金额提供确凿证据及提起反诉，本案中不能以相关质量问题作为拒付货款的正当理由。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中荷公司认可本案合同履行完毕、款项达到支付条件及相应发票已经全部开具。发票的最后开具日期为2018年12月26日。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亿金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首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现根据发票全部开具收取的事实，对照合同约定，能视为中荷公司对系统设备通过168小时试运行且第三方检测合格后满10个工作日的认可。进而截至目前，系统设备的质保期也届满。结合中荷公司现对合同履行完毕、款项达到支付条件的明确认可，能够认定本案合同货款现均达到支付条件；其次，系统设备通过168小时试运行且第三方检测合格的具体时间现缺乏确凿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根据合同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参照相应发票的开具时间认定相关货款对应的付款到期日，进而认定对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50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50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杭州中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2585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25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日止）； 四、杭州中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517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51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日止）； 五、驳回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9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杭州中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616元，由杭州中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