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尚金香，女，1958年9月13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法定代理人：高玉明（系尚金香丈夫），男，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雪锋，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志锋，男，198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豪，北京乾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尚金香因与被上诉人施志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金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受伤时间虽在2015年1月，但鉴于病史情况以及没钱治病，2015年、2017年、2019年上诉人一直都在进行持续的治疗，伤情反复，医疗并未终结，相关的医疗费发票可以佐证。因当时上诉人无力支付第二次住院的费用，故于2015年5月4日就当时的费用先行起诉，虽该案已执行结案，但费用是暂时的，仅是当时的一个数额。后因病情反复，上诉人一直在治病，尚在医疗期内，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施志锋辩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一直在对案涉事故的伤进行治疗，无法证明该伤尚在医疗期内，故其上诉请求没有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尚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施志锋赔偿人民币781729.86元（医疗费3787.64元，误工费72078元/年÷365天×395天＝78002元，护理费72078元/年÷365天×195天＝38507.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天×30元/天＝1290元，营养费195天×30元/天＝5850元，残疾赔偿金60182元/年×20年×52%＝625892.8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4日该院立案受理尚金香与施志锋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11月6日依法作出（2015）绍越民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判决施志锋赔偿尚金香66289.12元。该判决书中载明：“尚金香诉称：2015年1月29日，施志锋驾驶无号牌新业电动自行车在途经××镇××联大桥东侧桥坡地方时与路边行走的尚金香发生碰撞，造成尚金香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施志锋负全部责任。嗣后，尚金香被送往绍兴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尚金香在医院治疗期间施志锋只为尚金香缴纳了人民币7000元的住院费用，其余住院费用人民币75693.05元均由尚金香自行借款支付。现尚金香伤势根据医生医嘱需在出院三月后继续进行头骨修补手术，但尚金香已无力支付第二次住院的相关费用。现尚金香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施志锋先行赔付尚金香医疗费人民币76496.72元整；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施志锋承担。诉讼中，尚金香陈述因施志锋家属在诉讼中又支付10000元，故变更诉讼请求为施志锋先行赔付尚金香医疗费人民币66496.72元；同时明确医疗费中包含伙食费。施志锋未作答辩，亦未向该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9日20时10分，施志锋驾驶一辆无号牌新业牌电动自行车从绍兴市越城区独树印染厂驶往仁渎村。20时10分，由东往西行驶途经绍兴市越城区××镇××联大桥东侧桥坡地方时，与靠路边行走的行人尚金香发生碰撞，造成尚金香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公安分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施志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尚金香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尚金香被送往绍兴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3月13日，共住院43天。事故发生后，施志锋已垫付17000元。现尚金香要求施志锋支付上述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出院后的部分门诊医疗费，故诉至法院，请求解决。该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由施志锋承担全部责任，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尚金香主张的医疗费81999.12元合理，主张的伙食费1497.6元过高，结合住院时间43天计算为1290元，扣除施志锋已垫付的17000元，施志锋尚应赔偿给尚金香66289.12元”等内容。 另查明，上述（2015）绍越民初字第2053号案件中，尚金香主张医疗费中包括绍兴市人民医院3次门诊，时间分别为2015年3月23日、4月15日、4月20日。该案件一审判决生效后，经尚金香申请，该院执行后，尚金香于2016年9月23日向该院提交申请结案报告，载明“经你院执行局执行，款项60000元已收到，自愿放弃剩余款项及利息…申请结案”等内容。 依据尚金香提交的证据，其治疗情况：绍兴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各1份。入院日期2015年1月29日21:19，出院日期2015年3月13日，住院43天，出院诊断：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头皮血肿、皮肤挫裂伤、肺部感染，出院医嘱：2周后脑门诊复查，3月后来院行颅骨修补术，不适及时就诊，出院用药奥拉西坦胶囊、胞磷胆碱钠胶囊。绍兴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收据遗失查询证明6份，分别为2015年5月18日57.12元，项目吡拉西坦片1瓶4元、胞磷胆碱钠胶囊2盒37.12元、专家门诊诊查费（副高）16元。2015年6月8日175.56元，项目去痛片45片2.295元、（亚宝力维）甲钴胺片1瓶27.34元、胞磷胆碱钠胶囊7盒129.92元、专家门诊诊查费（副高）16元。2015年7月6日17.07元，项目去痛片21片1.071元、专家门诊诊查费（副高）16元。2015年7月20日59元，项目数字化摄影（DR）体位35元、计算机图文报告8元、专家门诊诊查费（副高）16元。2015年8月3日110.71元，项目云南白药气雾剂1盒29.47元、塞来昔布胶囊2盒65.24元、专家门诊诊查费（副高）16元。2015年11月23日156.38元，项目（来立信）乳酸左氧氟沙星片21.6元、消瘀康胶囊2盒118.78元、专家门诊诊查费（副高）16元。2015年8月10日绍兴市皋埠镇杨浜村保健站收费收据1份，载明药费125元。2016年12月7日，浙江震元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载明双氯芬酸钠肠溶片18元。2017年10月31日，绍兴市龙洲大药房发票2份，1份载明曲安奈德益康唑乳膏1支25元，1份载明肤痒颗粒1盒15元。纳雍正和医院住院费用一日清单载明：诊断腰部软组织损伤，2018年12月25日费用合计333.43元，2018年12月26日费用合计230.38元，2018年12月27日费用合计309.9元，2018年12月28日费用合计312.6元。2019年8月19日，绍兴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份，金额204元，项目为16层及以上多排螺旋CT扫描50元，螺旋CT平扫（一个项目）130元，普通门诊诊查费14元，专家门诊诊查费（副高）2元，计算机图文报告8元。2019年8月29日、9月2日，浙江震元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3份，1份载明复方门冬维甘滴眼液20元，1份载明炉甘石洗剂13.5元，1份载明曲安奈德益康唑乳膏30元。2019年8月30日，绍兴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份，金额139.3元，项目为医用胶片11份。 2019年11月22日，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尚金香丈夫高玉明委托，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精神医学评定：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2.法律关系：与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Ⅵ(六）级伤残。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收费票据1份，金额2622元（因果关系鉴定2400元，其他韦氏智力测验等）。鉴定意见书中另载明“鉴定调查：被鉴定人成年后务农为生，伤前在某印染厂打工…住院43天出院，因没钱，至今没有做过颅骨修补…对受伤前的工作内容说不出来，对于工资待遇，只伸出两个手指表示（据其丈夫反映是2800元/月）”等内容。 2019年12月20日，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接受尚金香丈夫高玉明委托，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尚金香于2015年1月29日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致重型颅脑损伤等。经治疗，其目前遗留的颅骨缺损达6㎝2以上的后遗症构成道路交通事故Ⅹ（十）级伤残。2.根据被鉴定人尚金香的人身损伤情况，建议给予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80日。鉴定费1900元。 2020年4月，尚金香向该院提交相关诉讼材料，该院于2020年4月30日进行民诉前调立案。 诉讼过程中，施志锋申请对尚金香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伤残等级及三期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接受该院委托，出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精神状态评定：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因果关系评定：与本次外伤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Ⅵ(6）级伤残。鉴定费3120元。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尚金香因2015年1月29日道路交通事故致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头皮血肿等，目前遗留颅骨缺损（面积达6.0㎝2以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Ⅹ（10）级伤残。2.被鉴定人尚金香的误工期限拟为395日，护理期限拟为195日，营养期限拟为195日。鉴定费24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由施志锋承担全部责任，且该院（2015）绍越民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予以确认并已生效。关于施志锋提出本案尚金香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根据绍兴市人民医院2015年3月13日出院记录记载“3月后来院行颅骨修补术”，及尚金香提交的相关医疗票据中，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11月23日期间在绍兴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票据中有与本案伤情相关用药，其中2015年11月23日消瘀康胶囊经查系用于治疗颅内血肿吸收期，该日期之后的医院、保健站或药房的费用支出中未见有与尚金香因本案事故造成伤情相关的治疗支出；且尚金香于2015年5月4日已就本案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向该院提起诉讼，2016年9月23日执行结案。现尚金香至2019年11月22日才委托相关机构进行伤残等鉴定，于2020年4月向该院提交相关诉讼材料，应当认定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施志锋提出本案尚金香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尚金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4元，由尚金香负担。司法鉴定费5590元，由施志锋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提起的本次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其因案涉事故所受的伤一直在治疗，尚在医疗期内，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并未在为该伤进行持续性的治疗，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纵观全案证据，双方无争议的是上诉人因案涉事故所受的伤发生在2015年1月29日，上诉人已在2015年5月4日起诉被上诉人要求先行赔偿相关费用，并有大部分得到了人民法院的判决支持。后经执行，上诉人于2016年9月23日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结案报告，载明已收到60000元款项，剩余款项及利息自愿放弃等内容。现上诉人依据2019年11月22日和2019年12月20日的鉴定意见，于2020年4月提起本次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剩余款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证据规则，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在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其有持续的、不间断的在为案涉事故所受的伤进行治疗。但经审查，自2015年11月23日之后，并未有相关的票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为该伤进行治疗，故其提出的一直在为该伤看病治疗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本院实难采信。鉴于此，一审采纳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上诉人尚金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赵鑫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