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望江国际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文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侃，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振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余杭区余杭街道宝塔公寓**。 法定代表人：徐祖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珍、贺晋红，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东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振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7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金瑞芳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侃、沈伟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8日，振丰公司与望华房地产（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振丰公司为总承包方，承建杭政储出【2015】13号地块商品住宅（设配套公建）项目。东星公司与望华公司签订《申花13号地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东星公司分包承建13号地块消防工程。合同约定：总承包服务费按分包工程造价的1.5%计入分包工程合同中，由各分包方直接支付给总承包单位，该费率为不可调整费率，投标方若对上述总承包服务费有调整，应包含在本报价的总承包服务费中，该部分费用亦包含水费、垂直配合费等且固定总价包干，无论任何情况均不作调整，今后不作调整。另东星公司与振丰公司签订《项目总分包配合服务协议》，合同总价为4187116元，关于配合费，协议明确：本分项工程总包收取施工用电等配合费为125613元（不含职工住宿及办公场地费用），付款方式乙方进场七日内付清，如超出合同工期，乙方仍需使用甲方的各项配合服务的，乙方将承担自身施工产生的实际费用……2016年9月30日，东星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6月13日，振丰公司、东星公司及其他各分包公司召开协调会，就申花13号地块室内电梯使用费分摊事宜进行协调。东星公司人员在会议签到表中签字。浙江天成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申花13号地块电梯费用分摊汇总表》，确认消防分摊金额共计16860.93元。2018年1月10日，东星公司向振丰公司转账62800元。后双方因配合费、电梯使用费等发生争议。2019年7月23日，振丰公司向东星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其于收函3日内支付剩余配合费及电梯使用费79674元。 现振丰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东星公司支付配合费、电梯使用分摊费用79674元及逾期利息12039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6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7967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东星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振丰公司、东星公司签订的《项目总分包配合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对配合费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振丰公司据此主张东星公司的未付款项及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东星公司依据振丰公司、东星公司与发包方分别签订的协议中关于配合费约定内容进行抗辩，认为应按与发包方约定的1.5%费率计算配合费，该院认为振丰公司、东星公司是双方关于配合义务及配合费用支付等约定的合同直接相对人，望华公司相对于振丰公司、东星公司的协议而言，系合同外第三人。振丰公司、东星公司间的约定，更明确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对双方有直接拘束力，如因履行该份协议而导致违反了与合同外第三人的约定，是否因此而承担相应责任，则应另论。关于电梯使用分摊费用，振丰公司提交的证据虽仅显示东星公司参与会议，但庭审中双方亦确认实际使用了建筑主体内的电梯，因此而产生其他费用，符合客观实际需求，而该部分费用由各实际使用主体进行分摊，亦为合理。庭审中振丰公司提交的由监理单位确认的费用分摊汇总，东星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据此，该院对电梯使用及相应电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因费用具体金额需待实际产生后方能确认，而振丰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在确认费用后及时向东星公司方进行催收，故振丰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该院自2019年7月26日开始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东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振丰公司配合费62813元、电梯使用及相关费用16860.9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1765元（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振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7元，保全费937元，合计1984元，由振丰公司负担6元，由东星公司负担1978元。 宣判后，东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合同分包合同纠纷，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建设合同纠纷，案由认定错误导致原审法院无法准确查明案件事实。振丰公司与东星公司系建设工程总分包关系，决定了东星公司与振丰公司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地位的不平等性，东星公司处于弱势地位，需要法院对振丰公司适用更为严格的证据规则。二、振丰公司提交的被一审所采信的证据—《项目总分包配合服务协议》中的关于配合费125613元的约定，与双方真实的约定不符，故该约定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东星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款项。三、根据发包方望华地产（杭州）有限公司与振丰公司签订的《杭州申华13号地块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文件约定，亦已经明确服务费的比例为1.5%，振丰公司不得再额外记取，无权要求东星公司超比例支付。四、上述第二、三条所述证据已经能够证明，东星公司与振丰公司之间分包合同关于服务费的约定应为1.5%，但是振丰公司利用其在总分包过程中的优势地位，只制作了一份分包合同并拒绝向法院提供。为了查明该事实，东星公司曾在答辩意见中提出要求一审法院责令振丰公司提供，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五、东星公司的付款金额和付款备注均与分包协议约定的1.5%配合费能够一一印证，也证明了双方之间真正的权利义务关系。六、关于电梯使用分摊费16861元，振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望华公司与东星公司的施工合同对电梯使用费已经作了明确约定，配合费包含水费、垂直配合费等且固定总价包干，无论任何情况均不作调整。电梯使用费的分摊会议，仅仅是协调会，东星公司未对会议内容作出任何确认与承诺。综上，东星公司认为，东星公司、振丰公司分别与望华公司签订的协议，虽然望华公司系案外人，但所指的工程具有同一性、关联性，根据另外两份协议足以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非《总分包配合服务协议》中的记载约定，且转账中的备注与金额，也绝非巧合，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得以实际履行的体现。东星公司已经初步证明了涉案《项目总分包配合服务协议》不能反映案件真实情况，在振丰公司拒绝提供分包合同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振丰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即认定《项目总分包配合服务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至于电梯使用分摊费用，虽有实际发生，但缺乏东星公司负担的请求权基础。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振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振丰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振丰公司辩称：振丰公司与东星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收取配合费125613元，该约定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星公司理应受协议的约束。案涉电梯使用费是在振丰公司施工完成后，东星公司产生的额外费用，东星公司代理人在一审中已经承认了电梯使用分摊费用的存在，况且这一分摊费用是在监理单位见证下形成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东星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花13号地块消防工程分包合同一份，欲证明振丰公司与东星公司关于服务费的实际约定为总工程价的1.5%，即62806元。振丰公司认为该合同上没有振丰公司盖章，对于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振丰公司异议成立，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振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争议配合费的确定依据问题。振丰公司与东星公司均系平等民事主体，双方签订了《项目总分包配合服务协议》，协议明确案涉分项工程总包收取施工用电等配合费为125613元，东星公司现主张该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是在受欺诈或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协议，故其在协议上盖章的行为应推定协议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东星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协议存在无效事由，故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依据该协议确定东星公司应付的配合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协议签订后东星公司的单方履行行为并不能改变协议内容，东星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振丰公司确实持有另外一份与案涉协议内容不同的分包合同，故原审法院未采纳东星公司一审意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电梯使用分摊费16861元问题。虽然东星公司与振丰公司未就该笔费用达成书面协议，但东星公司在一审中对监理单位确认的费用分摊汇总真实性无异议，表明东星公司参加的会议中已经讨论了费用分摊问题，并且东星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在会议中对费用分摊问题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根据会议记录确认该费用属东星公司愿意承担的费用，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 综上，东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元，由浙江东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