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祥瑞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彭集街道。 法定代表人：王爱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秋，山东法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玉海，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峰，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侯庆伟，男，1975年12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崇杰，山东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培清，男，1974年2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东平县。 上诉人山东祥瑞药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玉海及原审被告侯庆伟、原审第三人李培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祥瑞药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侯庆伟、原审第三人李培清之间是委托关系，李培清与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认为李培清同意案涉货款归被上诉人所有，所以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是错误的。本案即使侯庆伟、李培清与被上诉人是委托代理关系，那么受托人应以委托人的名义即荣玉海的名义和上诉人签订合同，即应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中上诉人与李培清之间系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也进行了认定。仅以被上诉人系货物的所有人，上诉人系货物的实际买受人，判令上诉人直接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李培清与上诉人之间应为行纪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四条“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原审李培清与荣玉海之间应为行纪合同关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一条规定：行纪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行纪人对该合同直接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第三人不履行义务致使委托人受到损害的，行纪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判决上诉人直接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 荣玉海辩称，经一审审理认定，各方法律关系及交易事实清楚，责任承担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作为实际买方，收到案涉货物后，应当依法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原审被告仅是涉案买卖关系的信息纽带，涉案货物当天从我处拉走，直接交到上诉人处，并向我方出具了过磅单，交易过程无任何中转及时间间隔。而交货流程全都是上诉人安排，案涉货物收到后，上诉人至本案开庭前仍未支付涉案货款，上诉人作为实际买方在收到案涉货物后具有依法支付货款的法定义务。原审第三人李培清明前表示涉案货款归我方所有且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案涉货款，因此根据一审查清的事实，上诉人应当依法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从社会角度出发，一审判决能最大程度的节约司法资源，保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体现社会公平正义。综上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侯庆伟陈述，一、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责任承担主体均无异议。二、本案系上诉人山东祥瑞药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荣玉海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交易经过为被上诉人将玉米直接送至上诉人处，上诉人直接接收了货物，这一过程一经完成，就表示双方以行为的方式作出了买卖货物的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整个送货、接受货物的过程，原审被告侯庆伟、李培清并不参与。在本案中，货物已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出卖货物的这个人是具体的、特定的，上诉人将这个人的名称误认作是“李培清”，而被上诉人荣玉海、李培清均向上诉人作出明示，这个人为“荣玉海”，李培清不享有任何权益，本案中出卖人身份已经明晰，故上诉人负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三、原审被告李培清与上诉人之间并不成立行纪合同关系。行纪人是指经批准经营行纪业务的法人、自然人或其他组织，即行纪人须履行商业登记程序，取得行纪经营资格。李培清并不具备行纪人资格，即不具备订立行纪合同的资格，本案不成立行纪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没有影响实体判决的公平、公正性，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法律关系，维持上诉人就本案欠付货款承担给付义务的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培清未陈述。 荣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373，392元及利息(以373，39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诉讼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荣玉海通过被告侯庆伟向被告祥瑞公司供货，侯庆伟从货款中提取费用。2020年6月3日，侯庆伟派车将荣玉海的三车玉米送至祥瑞公司，侯庆伟将祥瑞公司出具该三车货物的过磅单及扣除运费及提取的费用后的货款明细单拍照后传给荣玉海，并将计算后的货款259460元转至荣玉海银行账户。过磅单中的客户名称为李培清，向荣玉海转款的银行账户名也是李培清。同年6月4日，侯庆伟用同样方式向祥瑞公司送玉米四车，货款共计373392元，亦向荣玉海发送了过磅单四张，过磅单中客户名仍为李培清。因后四车货款未支付给原告，形成本案诉讼。 对于过磅单中客户名称问题。原告基于对侯庆伟的信任，放心其向祥瑞公司交货，当看到过磅单时发现名字不是侯庆伟而是李培清时，由于前三车顺利支付了货款就没多想，当时认为过磅单原件在侯庆伟手中，祥瑞公司也有底联。侯庆伟称，通过侯庆伟介绍的客户有部分以李培清的名义供货，用李培清的名义便于其扣除居间费；祥瑞公司不给任何人过磅单，所有客户的过磅单均在祥瑞公司。祥瑞公司称，涉案货物交付系其公司与李培清之间的买卖行为，和原告无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李培清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案涉四车玉米款，如法庭已查清确实送到了祥瑞公司，这四车货物之间的纠纷属于荣玉海和祥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对该四车玉米款我不享有权益，只是在过磅单“客户名称”栏记载的我的名字。 同时查明，被告祥瑞公司称，其公司与客户名称为李培清之间还存在除涉案货物之外的其他买卖行为，祥瑞公司根据其累计欠付货款情况陆续支付给李培清货款，每次的付款并不特定支付的哪次的货物款或哪车的货物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告荣玉海与被告祥瑞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荣玉海、被告侯庆伟、第三人李培清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谁应承担支付原告货款的义务。一、原告荣玉海与被告祥瑞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原告荣玉海有将货物销售给被告祥瑞公司的意愿，但并未与之进行协商或者未获得与之协商的机会，而是通过侯庆伟，侯庆伟又利用李培清系该公司客户的便利向祥瑞公司销售货物，祥瑞公司并不清楚李培清、侯庆伟、荣玉海之间的交易关系，其作为收货人只向供货人李培清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因此，原告的货物运至祥瑞公司前，祥瑞公司没有与其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供货过程中也不清楚荣玉海系实际供货人，此后亦不认可与其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故不能以荣玉海系案涉货物的实际供应者就认定其与祥瑞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荣玉海、被告侯庆伟、第三人李培清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本案中侯庆伟和李培清均认可系借用李培清的名义向祥瑞公司供货、借用李培清的银行账户结算货款，李培清亦同意该货款归实际供货人。荣玉海开始虽不知道侯庆伟以李培清的名义向祥瑞公司供货，但自知道后并未拒绝和明确反对，并继续提供货物，应视为其认可侯庆伟用该种方式进行交易。从以上事实情况看，侯庆伟借用李培清的名义向祥瑞公司供货、借用李培清的银行账户结算货款的行为，系由李培清授权实施；荣玉海接受侯庆伟的销售方式，认可自己的货物以李培清的名义销售给祥瑞公司，并同意用李培清的账户给其结算货款。因此，侯庆伟实质上是基于两个人的授权实施的涉案货物交易行为，一是荣玉海授权销售货物，二是李培清授权使用本人的客户名及账户。从实际操作过程看，李培清虽未直接参与货物及货款的交付，由侯庆伟具体实施，但侯庆伟系代表李培清实施，其行为后果应由李培清承担。因此，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委托与转委托的法律特征，即荣玉海作为委托人，委托侯庆伟向祥瑞公司销售货物，侯庆伟把委托事项又转委托给李培清向祥瑞公司销售，李培清系与祥瑞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三、谁应承担支付原告货款的义务。本案中，被告祥瑞公司并不清楚原告荣玉海与被告侯庆伟、第三人李培清之间的委托关系，故其与李培清之间的买卖合同只能约束买卖合同的订立方，即李培清和祥瑞公司。李培清作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负有向祥瑞公司结算货款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李培清作为荣玉海的受托人，向荣玉海支付货款的前提是祥瑞公司已将涉案货款支付至其账户，涉案货款是否已经支付，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祥瑞公司及李培清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因祥瑞公司是付款义务人，该举证责任应由祥瑞公司承担。祥瑞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案涉货款已经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李培清同意案涉货款归荣玉海所有，故本案货款可判令由祥瑞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本案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对付款时间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货款支付时间应为祥瑞公司收货之日，即2020年6月4日，原告主张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不超出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欠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不超出法律规定标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荣玉海系货物的所有人，有获得货款的权利，祥瑞公司系案涉货物的实际买受人，承担支付对价的义务。祥瑞公司的相对人李培清同意货款归实际权利人，故应判令祥瑞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祥瑞公司主张涉案货款已经支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并拒绝提供付款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祥瑞公司辩称与原告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虽然成立，但其付款义务不能免除。原告主张的诉讼担保费，是因其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担保费用，不是必要支出，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李培清不到庭应诉，系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 二、驳回原告荣玉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0元、保全申请费2387元，共计5837元，由原告荣玉海负担1000元，由被告山东祥瑞药业有限公司负担4837元。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货物上诉人山东祥瑞药业有限公司收到后，应当支付相应货款。上诉人山东祥瑞药业有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相应货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山东祥瑞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山东祥瑞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宋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