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1刑终353号原公诉机关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让国，男，生于1972年3月13日，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甘肃省兰州市人，住兰州市安宁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俞树毅，甘肃同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让国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甘0105刑初8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让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审查上诉理由，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3日8时许，根据安宁区政府的统一安排，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安宁区城市管理局等多部门联合执法，依法执行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行审6号行政裁定书，对安宁区银滩路街道辖区居民俞某名下已征收补偿的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被告人吴让国因不满意政府补偿标准，持单刃尖刀、棍棒暴力阻碍此次执法行为，导致执法人员陈某、朱某1受伤。经兰州市安宁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陈某、朱某1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吴让国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2.抓获、破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侦破本案及被告人吴让国归案的情况。3.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吴让国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4.兰州市安宁区城市管理局报案材料，证明2019年9月3日8时许，依据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行审6号行政裁定书，由安宁区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俞某名下位于兰州市安宁区××路街道××庄××区承包地（1.425亩）上的建筑物及土地依法强制执行。在该局工作人员清场过程中，将吴让国从其家中带离时，其持刀将徐某、陈某、朱某1、孔某砍伤的事实。5.被告人吴让国供述及当庭陈述，2019年9月3日8时许，我在兰州市安宁区××内休息，从后门走出去看到后院站了好多人，后听到有人在砸戏园门，即走到门口看到有几名身穿黑色防暴队服的人员手持铁棒、铁锹等工具对我家的房子进行拆除，我赶忙走过去将随手端的一杯茶水泼向了对方，那些撬我房门的人就冲进了我家中，我们双方之间发生了肢体冲突。我当时拿起一根木棒和对方进行了对打，对方人较多我们相互打了一会，之后我转身跑到平时我喝茶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约30厘米长的西瓜刀胡乱挥舞起来，在这个过程中我将对方三名防暴队员划伤，我们相互对打了一会，我又转身跑进戏园的房间内并从地上捡起一根ＰＶＣ材质的白色管子和对方几名防暴队员再次打了起来，随后另外几名防暴队员手持盾牌就冲了进来，我就又跑到了库房并从地上捡起一把唱戏使用的朴刀再次和对方打了起来，又有几名手持盾牌的防暴队员就冲了进来，我就将右手的朴刀给扔了，我左手只拿着一把西瓜刀，对方几名男子冲进来之后我抓住一名防暴队员将他压在地上并用西瓜刀抵在那名防暴队员的胸口上给他说：“我不想伤你，你再不要让你们的人打我了。”那名被我压住的防暴队员就喊了一声不要打了。双方停手之后我就放开了这名防暴队员，紧接着那几名防暴队员将我双手控制住了，我就给那些人说我先把手中的刀扔掉。这时有一名防暴队员过来朝我的脸上踹了一脚，我挣脱后一把将这名防暴队员抓住并朝他的左胳膊咬了一口，另外几名防暴队员就围过来对我进行了拳打脚踢，他们在打完之后就把我给抬出去了，他们又对我进行了拳打脚踢，我当时就护住了头没有还手，后来几名防暴队员过来将我按在地上，过了一会派出所的就到现场了，工作人员让我先上车，我起身准备上车时有一名男子朝我腹部踹了一脚，手持钢盔朝我的脸上打了一钢盔将我的一颗上牙打掉了。6.被害人陈某陈述，2019年9月3日8时许，在兰州市安宁区××路棚户区拆迁现场，我和同事朱某1、徐某以及其他同事对一民房进行拆迁，我们上到三楼时，一名中年男子左手拿着一根木棒，右手拿着一个长约30公分的刀子不让我们进入到他所在的房间，并且拿着木棒在驱赶我们，我上前准备控制那名男子，并且抢夺他手中的刀子，这时他趁我不注意，在我的右侧大腿根部捅了一刀，当时我没有感觉到，就继续夺刀，然后我看见我同事朱某1的心脏部位也被刺伤了，不知道是谁将刀夺过来，我们就上去这时他又在我的左侧胳膊上咬了一口，后我们就把那名男子交给了其他中队的同事，之后我才发现我的腹股沟部位被捅伤了。7.被害人朱某1陈述，2019年9月3日8时许，我与同事们一起到兰州市安宁区××市场××子处进行拆迁清理任务，我当时穿着黑色防暴服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到了现场后我们局领导让我们上去看看有没有人，要是有人的话就将人员清理下来。于是我就和副队长陈某走在前面，在我们走到1楼至2楼拐角处有一个拉下卷闸门，我就和陈某上前将卷闸门往上拉，这时从里面伸出来一个棍棒朝我和陈某的腿上来回戳，陈某就将后面同事的防暴盾拿来顶在前面，那男子就用手中的匕首戳防暴盾，我就将卷闸门拉了上去。我看到一个男子右手拿着一把30厘米左右长的匕首、左手拿了一根1米长的棍棒。那男子看到我们后就转身跑向了2楼，我们追上去那男子就用手中的匕首和棍棒戳防暴盾，我们就用盾牌将男子往后推，那男子扔掉手中的棍棒，又拿起一个练武术用的软刀，用匕首和软刀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并且往后退到了一个小房间。那男子在小房间门口处还在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和软刀，我先上前抓住那个男子的手，要将他手中的匕首和软刀抢下来防止有人受伤，这时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我也没有在意，就在我抓那男子手的时候，他就不停地挣脱我并且朝我的右大臂咬了一口，孔某也就上来帮我将那人控制住，这时我感觉胸口越来越疼，我低头看了一眼防暴服渗出了血，我就先下楼朝着120急救车去了，到车边看见陈某也在120急救车进行治疗。8.证人孔某、朱某2、徐某、李某1、朱某3、李某2、刘某1、王某证言，证明2019年9月3日7时许，在安宁区××市场××子进行清理人员和拆迁任务时，一男子手持棍棒、刀子与执法人员对峙过程中，将执法人员致伤的事实。9.证人沈某、杨某、高某、刘某2、牛某、吴某、焦某、张某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16时许，安宁区执法局及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去俞某家中通知2019年9月3日准备强制执行拆除的事宜，并出示了一份《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告知如不搬离将于2019年9月3日强制搬离的情况。10.证人龚某、刘某3、刘某4证言，证明该三人系银滩路街道工作人员，于2019年9月2日16时许到俞某家中告知2019年9月3日之前自行搬离，否则于2019年9月3日将强制搬离的情况。11.兰州市安宁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兰安）公（司）鉴（临床）字［2019］88号、89号鉴定书、病历材料，证明被害人陈某、朱某1之损伤属轻微伤。12.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安国土资责字（2018）银第04号《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证明2018年8月29日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因俞某位于××路街道××庄××区（村）的（承包地）1.425亩地依法征收并将补偿款存入银滩路街道账户，但该户拒绝领取补偿费用、拒绝签订协议书、拒不交出已被征收土地，作出责令该户领取补偿费用、签订协议并将土地交出的决定。13.兰州市安宁区××路街道办事处工作记录，证明2019年2月至9月，该单位工作人员就俞某承包地征地拆迁事宜多次协商的情况。14.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兰州市安宁区××路街道办事处作出限期拆除的通知，并向吴让国、吴翔凤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被拒签的情况。15.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行审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2019年6月25日安宁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现更名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作出的安国土资责字（2018）银第04号《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的申请，由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组织实施。16.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05行申3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裁定维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5行审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俞某的再审申请的事实。17.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会议记录，证明安宁区政府依据法院裁定安排布置银滩路拆迁强制执行工作的情况。18.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关于执行俞某的工作方案》，证明2019年9月2日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依据法院行政裁定书及区政府专题会议安排，对俞某位于兰州市安宁区××路街道××庄××区（村）已被依法征收的1.425亩承包地进行综合执法，制定工作方案的情况。19.兰州市安宁区××路街道办事处《关于俞某房屋强制搬迁的方案》，证明经区政府研究决定，2019年9月2日银滩路街道办事处对俞某位于××路街道××庄××区房屋强制搬迁，制定工作方案，其中所参与单位有银滩路街道办事处、区委宣传部、区维稳办、区司法局、区公证处、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区城管局、区卫健局、区消防大队、安宁交警大队的情况。20.兰州市安宁区城市管理局说明，证明陈某、徐某、孔某、朱某1等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2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与受害人相互辨认及证人对被告人指认的情况。2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吴让国指认作案现场及作案工具，并拍照固定的情况。2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勘验检查并拍照固定的情况。2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作案工具刀的事实。25.甘肃省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安公（银）行罚决字[2019]2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9年9月3日被告人吴让国因阻碍执行职务被行政拘留十日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让国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造成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国家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吴让国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作案工具刀由扣押机关依法没收。上诉人吴让国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2019）甘0105行审6号行政裁定书并未授权安宁区城市管理局组织或参与、协助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组织的强制执行拆迁。2.安宁区城市管理局参与强制拆迁行为不属于“合法工作”范围，既没有法律法规关于强制执行权的规定，也没有人民法院的授权，其执法主体资格证等组织文件上也无强制拆迁的范围规定。3.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并不能授权或者委托安宁区城市管理局参与、协助其组织实施的强制拆迁行为。4.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朱某1、陈某等人属于安宁区城市管理局具备资格的执法人员，因而该二人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5.上述行政裁定并未授权由安宁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安宁区城市管理局无权参与本案强制执行。6.安宁区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破坏并闯入上诉人用于经营和居住的房屋，已经涉嫌故意毁坏财物、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和故意伤害，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我国刑法关于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法院行政裁定准许强制执行责令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的申请，由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组织实施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由安宁区政府组织实施拆迁行为于法无据。即使法院行政裁定书授权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组织实施拆迁，该安宁分局组织实施拆也只是司法强制执行行为的继续，行政裁定书没有委托区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拆迁，多部门联合执法便没有法律依据。3.即使法院行政裁定书授权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组织实施司法性质的强制拆迁，也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该局可以转委托于政府或其他机关。4.在安宁区政府研究决定、统一安排、多部门联合执法组织体系中的安宁区城市管理局等部门和机构的行政强制拆迁非法，本案被害人陈某、朱某1等人的行为针对的是非法“公务”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应当认定为无罪。6.对陈某、朱某1等属于具有执法权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未能以法定证据予以证明，或者其证明未能达到合理怀疑性的刑事司法证明标准。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所列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举证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拒绝履行法定义务，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接到执行申请后，可以向被执行人发出强制执行通知，直接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也可以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作出裁定，由行政机关组织实施。该“裁执分离”是人民法院破解征收拆迁案件“执行难”“执行乱”难题的着力推进的一项重要原则，亦得到最高人民法院的肯定和推广。本案中，根据省、市政府批准征收土地的文件要求，上诉人吴让国之母俞某名下位于兰州市安宁区××路街道××庄××区的土地被征收，安宁区为此发布了土地征收公告书，并多次入户进行宣传及讲解，俞某未签订补偿协议书，并拒绝履行将其名下的房屋及宗地土地交出的相关义务，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作出《责令限期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安国土资责字［2018］银第04号），该决定书已由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行审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由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组织实施，该行政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作为政府的组成部分，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对该重大强制拆迁事项报请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政府组织、协调其他部门配合实施，属于行政机关内部工作协调机制，最终由区政府组织是其履行政府层面的行政执法协调、指挥职能，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与“裁执分离”原则的基本精神亦不冲突。根据“裁执分离”原则，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安宁分局依照人民法院准予执行裁定，在区政府的协调、指挥下，具体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等工作，同样兰州市安宁区城市管理局等部门作为政府的职能部门参与强制拆迁工作亦系职责所在，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实施相关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系依法执行公务的行为。本案中安宁区城市管理局根据政府安排，派出该局工作人员陈某、朱某1等人参与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土地的强制执行。该强制执行行为并非以该工作人员有无执法资格为前提，即相关人员是否具有执法资格不影响其执行公务的认定。上诉人吴让国采取暴力等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造成二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其辩称其行为系正当防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让国妨害公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邵军梅审 判 员  李银莉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鲁曦言书 记 员  闫荣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