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中科，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慧娟，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新财，男，1986年3月9日出生，藏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凌君，甘肃精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文兵，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渭源县。原审被告：甘肃第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南关中路**。法定代表人：张旭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真，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中科因与被上诉人崔新财及原审被告文兵、甘肃第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中科上诉请求：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赵中科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赵中科自2014年前半年开始就受雇于文兵，在文兵承包的工地代工。2015年文兵从九建公司承包了包括本案所涉工程在内的部分工程，此后文兵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崔新财。赵中科根据文兵的指示一直在该工地代工。赵中科作为文兵雇用的代工人没有任何义务为文兵与崔新财之间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除了九建公司之外，文兵、崔新财均无施工资质，一审判决也认定“双方签订的《兰州新区××区Ｂ区土地整理项目联营协议》应属无效”。但该判决又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认为“崔新财只能向文兵、赵中科主张工程款”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赵中科系文兵的雇员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得到了文兵的认可。且文兵也向法庭提交了《兰州新区××区Ｂ区土地整理项目施工队内部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完全能够确定赵中科系文兵雇员的身份。赵中科在本案所涉文件的全部签字行为均是其履行代工职责的行为，该行为并未超出文兵的授权范围。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因此，赵中科对本案所涉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崔新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九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文兵向本院述称，赵中科系其雇员，案涉合同由赵中科代签，款项支付与赵中科没有关系。崔新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中科、文兵、九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183832元，资金成本676431元，共计2860263元；2.诉讼费由赵中科、文兵、九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开始，崔新财组织人员、设备在兰州新区××区Ｂ区进行土地平整。2015年6月25日，赵中科、文兵（甲方）与崔新财（乙方）补签《兰州新区××区Ｂ区土地整理项目联营协议》，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兰州新区××区Ｂ区土地平整项目土方工程；工程地点为科教研发中心园区Ｂ区（以甲方指定的施工区域图纸为准）；承包范围：挖、运、平整、碾压（涉及到爆破协商另行计价）；工程暂定造价：运距1.5公里以内分层碾压（30公分）6.5元／立方米；结算周期及支付方式：1.乙方按时完成工作量，经甲、乙双方及监理单位验收后凭甲方相关人员的有效签章为结算依据，支付乙方工程款。2.结算周期：标准一：每季度结算一次，未结算部分按照每月0.5%的标准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资金成本。标准二：每月结算一次，月结70%，未结算部分按照每月0.5%的标准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资金成本。后崔新财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于2015年8月30日停工。2015年9月6日，赵中科和文兵的技术员宿维笃出具《土方量计算》单，载明：“经过计算：崔新财共计土方量46.52049万方，运距≦1.5ｋｍ为16.4342万方，1.5ｋｍ≧运距为30.08629万方”，后赵中科、宿维笃、崔新财三人均在该计算单中签字署名。2016年1月19日，赵中科向崔新财转账支付工程款400000元，2016年8月19日，文兵向崔新财转账支付工程款共计440000元。剩余工程款经崔新财多次催要未果，遂酿成纠纷。2020年7月9日，崔新财诉至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赵中科、文兵将涉案土方工程分包给崔新财施工，但赵中科、文兵与崔新财作为个人均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故双方签订的《兰州新区科教园区B区土地整理项目联营协议》应属无效。因该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有崔新财提交的《土方量计算》单予以佐证，故崔新财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合同的相对方赵中科、文兵主张工程款。围绕本案的几个问题：第一、关于本案工程款的确定问题。庭审查明，崔新财与赵中科已于2015年9月6日进行结算，赵中科并在计量单中签字署名，故对该计量单予以确认，依据该计量单经核算工程款为3023831.85元（465204.9元×6.5元/方），现赵中科、文兵已支付840000元，尚欠2183832元未付。第二、关于崔新财主张的资金成本问题，崔新财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承包土方工程，自身也具有过错，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赵中科、文兵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该二人均在涉案合同甲方处签字署名，结算后也均向崔新财支付过工程款，赵中科辩称其为文兵雇员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且赵中科在计量单中亦签字确认，故二人应共同承担未付工程款2183832元的清偿责任。第四、关于九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文兵、赵中科系以自己的名义与崔新财签订合同，九建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合同的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崔新财只能向文兵、赵中科主张工程款。崔新财主张九建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新财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赵中科、文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向崔新财支付工程款2183832元；二、驳回崔新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4841元，由崔新财负担2706元，由赵中科、文兵共同负担12135元。二审中，赵中科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和证人出庭作证证言：1.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赵中科向崔新财支付的工程款项来源于文兵，系受文兵安排向包括崔新财在内的施工人员发放工程款的事实；2.领条一份，证实崔新财明知其所领的款项实际是文兵安排支付，赵中科只是其工作人员的事实；3.证人证言，证明赵中科系文兵雇员，文兵在一审时对此予以认可的事实。崔新财、九建公司和文兵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新财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非新证据，银行流水明细只是说资金来源系文兵，不能证明赵中科没有责任；领条亦不能说明赵中科没有责任，土方结算单是赵中科签字的；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九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前述证据与九建公司无关，其不发表意见。就赵中科二审提交的前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鉴于崔新财对银行交易流水及领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前述银行流水仅仅系赵中科银行账户日常的收支反映，只能证明赵中科与文兵、崔新财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并不能充分证明赵中科转账给崔新财的款项系受文兵安排支付的事实；领条内容虽显示崔新财收到文兵支付的款项，但与合同主体的所应承担的责任并不冲突，亦不能证实赵中科系文兵的雇员的事实。故本院对赵中科提交银行流水明细和领条所要证明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就证人证言而言，本院认为赵中科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其系文兵雇员，但前述三位证人的证言系间接证据，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赵中科系文兵雇员的事实，其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围绕赵中科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崔新财工程款的问题进行审理。赵中科虽上诉提出其系文兵的雇员，并称其在案涉工程协议、安全协议、土方量计算单上的签字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文兵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依在卷证据《兰州新区××区Ｂ区土地整理项目联营协议》、《土方开挖完全协议》赵中科均作为甲方签字确认，对土方量计算单也进行了签字确认，该事实足以证实本案争议事实涉及的合同主体系崔新财与赵中科、文兵，且赵中科向崔新财转账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也从反面印证了赵中科作为前述协议甲方主体的事实。即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赵中科的上述一系列行为系受文兵指派或系在文兵授意之下所为，赵中科称其为文兵雇员，其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并不能排除其作为合同主体对外所应承担的责任，故对其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文兵自认其雇佣赵中科的事宜，属于其二人之间关系属性，并不影响赵中科作为本案案涉合同主体所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就赵中科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就本案而言，据在卷证据及九建公司庭审陈述，案涉兰州新区××区Ｂ区土地整理项目系九建公司承包，后其又与文兵签订施工队内部承包合同，文兵与赵中科作为甲方最终与崔新财签订联营协议。崔新财主张工程款所依据的事实及依据为其与文兵、赵中科签订的上述联营协议及土方量计算单，即本案中崔新财是依据与文兵、赵中科之间的施工事实及合同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义务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文兵、赵中科应按照约定向崔新财履行义务。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由文兵、赵中科承担支付崔新财工程款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赵中科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就文兵在本案二审中陈述其不认可案涉土方量结算单的问题。文兵虽称其另有统一的土方量结算单，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针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文兵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依据土方量计算单结合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确定的应付工程款数额为2183832元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赵中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2元，由上诉人赵中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宝成审 判 员 张海军审 判 员 杨 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