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如妍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SHINSUNGHA，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旭，上海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纵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江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东冬，男，1983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维云，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如妍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纵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仁公司”)、被上诉人范东冬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如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旭、被上诉人纵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被上诉人范东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维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如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如妍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纵仁公司、范东冬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如妍公司与纵仁公司仅约定对涉案产品进行报废处理而未指出具体处理要求，明显与事实不符。如妍公司与纵仁公司签署的两份《产品报废处理订单》中明确载明了报废的具体方式为销毁。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纵仁公司在如妍公司知晓的情况下将合同相关义务转让给范东冬。纵仁公司与范东冬就涉案产品签署合同事宜如妍公司系事后得知。三、一审判决关于如妍公司向范东冬购买及至网上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系其自行处分权利而无法获得赔偿的认定，于法无据。如妍公司在危困处境与紧迫需要的情况下，进行了上述购买行为，实非如妍公司自愿，一审法院仅根据购买行为的表面形态作出判决而忽视了该行为的内在本质。纵仁公司辩称：不同意如妍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纵仁公司已经履行了《产品报废处理订单》项下主要的合同义务，将涉案产品运离如妍公司厂区并在如妍公司知晓的情况下交给范东冬，故该合同目的已实现，如妍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事实不存在。二、纵仁公司已将如妍公司的委托事项转委托给范东冬，即使需承担责任，亦应由范东冬承担。三、《产品报废处理订单》约定赔偿额最高不超过本合同项下的处理费用，而如妍公司的诉请金额已远超该约定。并且，如妍公司可以通过工商举报等方式回收涉案产品，现其以购买的方式扩大了自身损失，应自行承担后果。范东冬辩称：不同意如妍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范东冬不清楚如妍公司与纵仁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仅明确范东冬与纵仁公司之间就涉案产品形成了买卖合同。二、关于纵仁公司是否在如妍公司知晓的情况下将合同相关义务转让给范东冬一节，范东冬不作答辩。三、范东冬取走涉案产品时支付了现金23万余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如妍公司向范东冬回收该产品且支付费用系双方自行协商的结果，均是真实意思表示。若如妍公司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能系因为其员工存在内盗行为，其可以报案处理。如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如妍公司与纵仁公司签订的《产品报废处理合同》；2．纵仁公司、范东冬共同赔偿265，397.25元；3．纵仁公司、范东冬偿付律师费5，000元；4．纵仁公司、范东冬赔偿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妍公司系化妆品加工企业。2018年3月20日，如妍公司与纵仁公司签订两份《产品报废处理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如妍公司委托纵仁公司对合同约定的不良品进行报废处理，不良品名称为“真珠美学”面膜。不良品的合计重量为35360公斤，每吨处理费用为4，000元。废品处理根据如妍公司要求制定相应的管理方案，遵守国家及上海市政府相关法律、法规，做好安全及环境保护工作。处理完毕提供报废报告及照片，同时其他条款约定为，任何一方违约，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最高不超过本合同项下处理费用。协议签订同时，纵仁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在如妍公司处与范东冬签订《废品收购合同》，并与范东冬直接至如妍公司处提取涉案面膜。至2018年3月24日，如妍公司接到案外人投某，在市面上反映有大量不良面膜流通。经与纵仁公司联系，该公司称：废品交由范东冬处理，为此如妍公司与范东冬进行了联系。为防止不良面膜进一步流入市场，导致案外人扩大无辜损失，如妍公司向范东冬购回不良面膜805箱，并支付了231，840元，同时如妍公司又自行在淘宝网等电商平台回购了价值2，357.25元的涉案产品。此外如妍公司为寻找其余问题，委托相关公司对涉案问题进行查处，并支付了10，000元费用。基于纵仁公司、范东冬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其行为已表明不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致如妍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遂涉诉。一审法院认为，如妍公司与纵仁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报废处理合同》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双方当事人理应依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各自的责任。根据该合同约定，如妍公司审核纵仁公司制定的废品处理管理方案，如妍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已指出具体处理要求。纵仁公司的废品处理方案如妍公司应提出异议，且合同中双方仅约定了对涉案废品进行报废处理，现纵仁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在如妍公司知晓的情况下，将合同的相关义务转让范东冬，该转让行为，并不触犯相关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如妍公司在明知其与纵仁公司签订的合同已转让，现要求解除其与纵仁公司签订的合同，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关于如妍公司与范东冬经自行协商，向范东冬购买805箱面膜及至网上购买行为，是其自行处分相关的权利，故其要求纵仁公司、范东冬赔偿为此支付货款而产生的损失同样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如妍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5元，减半收取2，692.50元，财产保全费1，871元，共计诉讼费4，563.50元，由如妍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原告(如妍公司)又自行在淘宝网等电商平台回购了价值2，357.25元的涉案产品”中的金额系笔误，实为23，557.2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妍公司与纵仁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报废处理订单》第二条“报废清单”中“报废名称”项下均载明“化妆品及包装销毁”。二审中，纵仁公司提供了一份新证据，系纵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江平与如妍公司员工吴志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纵仁公司与范东冬签订《废品收购合同》时经过了如妍公司吴志鹏的同意，纵仁公司将受托事项转移给范东冬，故纵仁公司作为受托人已经履行了《产品报废处理订单》项下的合同义务。如妍公司对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但不同意证明目的。如妍公司事先不知晓《废品收购合同》，该证据仅能证明如妍公司前员工吴志鹏与纵仁公司、范东冬三方恶意串通损害如妍公司的利益。范东冬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两份《产品报废处理订单》是否应予解除；二是纵仁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相应的金额；三是范东冬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如妍公司与纵仁公司签订的《产品报废处理订单》中载明纵仁公司的职责为“报废处理”及“处理完毕后提供报废报告及部分照片”，且根据该合同第二条报废名称项下“化妆品及包装销毁”字样，可以得出纵仁公司的义务系销毁涉案产品而非仅将涉案产品运离如妍公司厂区并交给范东冬作废品处理。现涉案产品未被销毁且在市场流通，故纵仁公司关于其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合同目的已实现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纵仁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产品报废处理订单》的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如妍公司请求解除《产品报废处理订单》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吴志鹏虽为如妍公司员工，但在《废品收购合同》的约定明显与《产品报废处理订单》的要求不一致的情况下，吴志鹏同意纵仁公司与范东冬签订《废品收购合同》不能证明如妍公司对此知晓且同意，故纵仁公司关于其系在如妍公司的同意下将《产品报废处理订单》项下义务转移给范东冬的主张无法成立。现纵仁公司未对涉案产品进行销毁且导致该些产品流入市场，违反了《产品报废处理订单》的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如妍公司为防止不良面膜进一步流入市场而购回的涉案产品的金额，系因纵仁公司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损失，纵仁公司应向如妍公司进行赔偿，总金额为255，397.25元，其中包括如妍公司从范东冬处购回涉案产品所支付的231，840元及在电商平台上购回涉案产品所支付的23，557.25元。至于如妍公司委托相关公司对涉案问题进行查处而支付的10，000元费用，由时间看，其与案外人的某某签订于2018年6月15日，协议有效期为之后一年，而如妍公司回购涉案产品的时间均发生于2018年5月19日前，故该支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虽然《产品报废处理订单》载明赔偿额最高不超过本合同项下的处理费用，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本案中，如妍公司因纵仁公司违约而产生了255，397.25元损失，故如妍公司要求纵仁公司赔偿该金额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因《产品报废处理订单》未对该费用进行约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范东冬与如妍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如妍公司要求范东冬在本案即合同纠纷案件中承担责任，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若如妍公司认为范东冬存在侵权行为，应另行依法主张。至于如妍公司以代位行使纵仁公司对范东冬的债权而要求范东冬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节，因纵仁公司对范东冬是否存在债权未予确定且代位权纠纷与本案合同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如妍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上海如妍化妆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纵仁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两份《产品报废处理合同》；三、被上诉人上海纵仁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如妍化妆品有限公司支付255，397.25元赔偿款；四、驳回上诉人上海如妍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85元，减半收取2，692.50元，财产保全费1，871元，共计4，563.50元，由上诉人上海如妍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纵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36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5元，由上诉人上海如妍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被上诉人上海纵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李 蔚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麦颀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