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华杨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浦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797626835P。 法定代表人：陆华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峰，男，系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延安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044776089。 法定代表人：张晓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明，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鹏，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华杨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杨公司”）与被上诉人绍兴市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发展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峰、被上诉人产业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明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涉被拆迁房屋中的防水卷材系上诉人施工建造，该部分拆迁补偿款理应归上诉人所有。1.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防水卷材系上诉人施工建造，虽上诉人提供证据中的金额仅有23955元，但此仅为部分材料，因时间较久，有些发票未保存，有些材料没发票，且该部分金额仅系材料费，不包括人工费，材料费用加人工费用与拆迁评估值44845元相差不多。另外，被上诉人也未抗辩该部分工程系其出资建造，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的防水卷材系由上诉人出资施工建设。2.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拆迁补偿款理应归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出资建造的防水卷材认定为维修费用错误，不能以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10年以上，而剥夺上诉人的收益权。案涉租赁物拆迁时，双方系不定期租赁合同，那么租赁物拆迁时，双方对装饰装修没有约定，根据公平原则，该部分的评估价值应属于上诉人所有。 产业发展公司答辩称，防水卷材的投入系上诉人依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维修义务，上诉人不能主张租赁合同到期后的防水卷材的剩余价值。上诉人因租赁房屋漏水才用防水卷材对租赁房屋进行修缮，建造和维修的含义存在区别，上诉人对防水卷材的投入系其维修义务，不能主张该维修物的剩余价值。原租赁合同到期后，之后继续租赁的，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权利义务则适用最后一次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按照合同约定维修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华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将拆迁所得的防水卷材款44845元归原告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产业发展公司（前身为绍兴市工贸国有资本经营有限公司）于2009年起便将位于绍兴市区××路××号××平方米的房屋场地309.86平方米出租给原告使用，原告自愿承租该房屋。2009年至2019期间，双方共签订房屋租赁合同5份，其中最后一份租赁合同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该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为157000元，租金按先付后用的原则，一年两付，第一次租金在合同签订时付清，第二次租金在2018年4月1日前付清；原告在租赁期内，负责租赁物的日常维修，并承担相应费用，同时应维护好被告的房屋、财产。如遇城市规划需要拆迁或被告自用，本合同自行解除，原告必须在拆迁通知规定的期限内腾空，并无条件将房屋（场地）归还给被告，租金计算至合同解除日，拆迁所涉费用按政府有关拆迁政策办理，原告没有任何异议。合同期满，双方不再协议续租，原告保证在合同到期日按现状（包括附着在房屋上的装修物）将租赁物完整交还给被告，不向被告提任何补偿要求。租赁期内原告所添置的财产、物品到租期满时，由原告自行带走处置。原告使用该房屋（场地）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原告承担。租赁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租赁合同到期后，原告继续租用案涉房屋，同时向被告交纳租金，双方未再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后因政策原因，被告于2019年10月31日向原告发出《租户腾空通知》1份，载明：根据越城区《东光村与会稽路之间区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方案》，你户租用我公司的国有房屋列入本期征用范围，相关情况已告知，现根据越城区政府要求，你户须限期腾空，就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出租房屋（场地）范围：位于越城区会稽路**内；二、腾空时间：2019年11月20日前；三、经征收评估，装修补偿金120433元，房屋附属物补偿金46650元，机器设备补偿金49437元，合计216520元；四、按时腾空给予经济补偿和奖励，包括：按期腾空搬迁奖、搬家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临时安置费等四项，合计232947.6元；五、结清2019年9月30日之前所欠房租0元及至腾退日止的水电费、房租费（水电费已缴至2019年10月21日）；六、本通知在承租方签字盖章、按期腾空、缴清所欠费用后生效，一式二份，否则视为承租方自动放弃相关补偿奖励。该腾空通知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陆华根签收。原告在收到该腾空通知后，按期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腾退，被告亦按照腾空通知中确定的金额向原告发放了征收补偿奖励款449467.6元。案涉房屋内的防水卷材经评估价值为44845元，该部分补偿款由被告领取。另查明，绍兴市工贸国有资本经营有限公司的前身系绍兴花边总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根据该条规定，租赁期满后，原告仍实际使用案涉房屋从事经营活动，因双方未再继续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租赁期限届满后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直至政府征用，原告自行腾退案涉房屋，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解除。现原告主张案涉房屋拆迁前的防水卷材系由其在租赁期间施工建设，对此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虽提供了沥青材料的购买发票，但该部分材料款的总价合计为23955元，与拆迁时防水卷材的评估价值44845元相差将近一半，即使原告购买的该部分沥青材料完全用于案涉房屋防水卷材的施工建设，考虑到原告对案涉房屋长达10年以上的租赁使用期间，该院认为该部分费用认定为维修费用更为合理。而根据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在租赁期内，负责租赁物的日常维修，并承担相应费用，故案涉房屋的维修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现因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的防水卷材系由其投入并施工建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原告要求将拆迁所得的防水卷材款归其所有的诉请难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1元，由原告华杨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发票一组，拟证明本案拆迁系双方租赁关系存续期间，解除租赁关系系不可抗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由二审法院核实，认同双方系不定期租赁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对系由上诉人铺设建造防水卷材的事项有异议，但未能提出实质性的抗辩意见和反驳证据，结合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实际租赁占有十余年的事实，上诉人关于案涉防水卷材由其出资铺设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能否因此享有该防水卷材的拆迁补偿权益。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最后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到期后，上诉人继续使用租赁物，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故前述《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仍适用于双方。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提供的沥青材料购买发票系不同年份，时间跨度在2009年至2017年之间，金额大小不等，结合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十年以上的租赁使用期间，以及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中有关上诉人负责租赁物的日常维修并承担相应费用之约定，一审法院将该部分费用支出认定为维修费用，有相应事实依据。上诉人仅凭购买发票主张被拆迁房屋中防水卷材的拆迁补偿权益归其所有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双方对案涉房屋将要被拆迁一事已有所预判，也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了遇拆迁自行解除的内容，且约定上诉人应在合同到期日按现状（包括附着在房屋上的装饰物）将租赁物完整交还给被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提任何补偿要求。案涉防水卷材已附合于租赁房屋，亦在上述之列。上诉人要求享有该部分拆迁权益，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华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1元，由上诉人绍兴市华杨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审 判 员  张百元 审 判 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国表 书 记 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