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24刑初189号公诉机关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秧明，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灌南县第十二届人大代表，住江苏省苏州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9月18日被灌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转取保候审，2018年10月14日被灌南县公安局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4月10日被灌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10日经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5月9日经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灌南县看守所。辩护人王灌连，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魏少勇，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钱晓伟，男，1978年7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苏州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3月25日被灌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转取保候审。2020年4月10日经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于2021年1月29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灌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被告人汤书明，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苏州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3月27曰被灌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曰转取保候审，2020年4月10曰经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于2021年1月29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灌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杨威，江苏港通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金其，男，1975年12月5日出生于苏州市虎丘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吴中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3月25日被灌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转取保候审，2020年4月10日经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于2021年1月29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灌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卢莹，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诉刑诉〔2020〕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秧明、汤书明、钱晓伟、周金其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瑞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秧明及其辩护人王灌连、魏少勇，被告人钱晓伟，被告人汤书明及其辩护人杨威，被告人周金其及其辩护人卢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后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7年4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刘秧明伙同张某甲（已判刑）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采用水洗提炼铜的方法，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印刷线路板边角料及粉尘1755.27吨，提炼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废树脂粉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作坊西边的坑塘内，致使水源及土壤严重污染。2、2017年6月份，被告人汤书明、钱晓伟、周金其在明知张某甲等人（已判刑）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向张某甲等人的私人作坊多次提供危险废物环氧树脂粉共计123吨，供张某甲等人为其加工提炼金属铜，提炼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废树脂粉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作坊西边的坑塘内，致使水源及土壤严重污染。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随案移送了发破案经过、账目明细，证人张某甲、路某、钱某、宋某等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危险废物认定意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秧明、汤书明、钱晓伟、周金其构成污染环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刘秧明、钱晓伟、汤书明、周金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希望从轻判处。被告人刘秧明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刘秧明听从老板张某甲指挥做事，每月拿固定工资，参与犯罪时间较短，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2、刘秧明某甲认定为自首；3、刘秧明某乙举报与犯罪中止行为；4、被告人认罪认罚，是灌南知名企业家，也曾担任县人大代表；综上，建议在法定性以下对被告人刘秧明量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汤书明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认定处置危险废物重量应扣除已提炼的金属铜的重量，故应在三年以下量刑；2、汤书明某丙成自首，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仅是提供危废，所起作用较小，为从犯，且主动交纳生态修复金并积极退赃，建议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周金其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指控构成污染环境罪无异议，但应扣除已提炼铜的重量，故不属于后果特别严重情形；2、被告人周金其是汤书明喊过来购买铜粉的，未参与提供和处置危险废物的过程，所起作用较小，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小，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构成坦白且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被告人汤书明、钱晓伟、周金其在明知被告人刘秧明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向其负责的私人作坊多次提供危险废物环氧树脂粉共计123吨，供刘秧明等人为其加工提炼金属铜约20余吨，后以2万元/吨售出。被告人汤书明、钱晓伟、周金其违法所得人民币40万余元。2017年4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刘秧明根据张某甲（已判决）安排，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情况下，非法收集危险废物印刷电路板边角料及粉尘，在灌南县三口镇康渡村私人作坊内，采用水洗提炼铜的方法，每吨收取400元-600元不等的代加工费用，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印刷线路板边角料及粉尘合计1755.27吨，提炼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废树脂粉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作坊西边的坑塘内，致使水源及土壤严重污染。经查，涉案环氧树脂粉系由废覆铜板、印刷线路板、电路板破碎分选回收金属后产生，经连云港市灌南生态环境局鉴别为危险废物，列入危险废物名录（类别HW13，有机树脂类废物，废物代码900-451-13，危险特性毒性）。另查明，张全荣等人于2018年5月15日经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判决，张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汤书明、钱晓伟、周金其提供银行汇票各一张，主张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各交纳人民币10万元，用于修复生态环境。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提供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账本4册、户籍证明、情况说明、（2018）苏0706刑初131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提供的保证金交款凭证等书证，证人陆某、张某乙、宋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刘秧明、汤书明、钱晓伟、周金其及同案人张某甲、寇某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连云港市灌南生态环境局出具的危险废物认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重量认定问题。被告人汤书明、周金其的辩护人均提出应扣除提炼的金属铜的重量。对此，本院认为提炼铜是非法处置的目的，提炼的过程亦是非法处置，伴随着污染环境的过程，故认定非法处置的重量应根据实际提供处置的危险废物的重量确定，而不是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后的残留重量。故对被告人汤书明、周金其的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各被告人是否认定自首的问题。经查，刘秧明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系他人提供线索，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投案的主动性，故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秧明不符合自首条件。汤书明、周金其均系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可视为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钱晓伟系公安机关到其家中将其抓获，且到案后对于合伙关系、分赃数额等始终予以否认，到庭审时才予以承认，故不予认定自首，但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对刘秧明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秧明某丙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汤书明的辩护人关于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刘秧明的辩护人提出相较于同案犯张某甲，刘秧明所起作用较小，应比照从犯对其进行量刑。经查，刘秧明系根据刘全某的安排，全权负责作坊内生产、管理事宜，包括人员安排、处置流程管理、危废品接收、派送等，对污染环境后果的发生其负有主要责任，其地位、作用与张某甲相当，应为主犯，对其辩护人认为其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周金其是否认定从犯的问题。经查，汤书明、钱晓伟、周金其三人系合伙关系，利润按约定分成，其中钱晓伟负责提供危险废物货源，汤书明负责联系刘秧明代加工，周金其垫付代加工资金，提炼的成品再由周金其负责售出。各被告人在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对其辩护人提出其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交纳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被告人汤书明、钱晓伟、周金其的辩护人认为在公安机关交纳的共计30万元系生态修复金，用于修复受损生态环境。本院认为，因被告人在交款时对交款意图、款项性质并未明确，公安机关亦未就该款项作出说明，遵从被告人意愿，该款优先用于涉案地生态环境的修复。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秧明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755.27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汤书明、钱晓伟、周金其明知被告人刘秧明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被告人刘秧明提供危险废物123吨供其处置，严重污染环境，且属后果特别严重，三被告人就提供处置的123吨危险废物与被告人刘秧明某丙成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上述四名被告人构成污染环境罪，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四名被告人作用相当，均为主犯，按照各自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中，被告人汤书明、周金其构成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秧明、钱晓伟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汤书明、钱晓伟、周金其积极交纳生态修复金，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为保护国家生态环境，严肃惩罚污染环境犯罪，根据被告人刘秧明、钱晓伟、汤书明、周金其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秧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9日起至2024年2月10日止，先行羁押的27天已被折抵刑期。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钱晓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三、被告人汤书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四、被告人周金其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五、继续追缴被告人钱晓伟、汤书明、周金其违法所得合计人民币十万元，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蒯 舒人民陪审员  刁秀兵人民陪审员  李克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孙 晨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一）致使县级以上城区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三）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十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三十亩以上，其他土地六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四）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一百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七千五百株以上的；（五）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六）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七）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一万五千人以上的；（八）致使一百人以上中毒的；（九）致使十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致使三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十一）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并致使五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二）致使一人以上死亡或者重度残疾的；（十三）其他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第六条第一款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的，按照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同时构成非法经营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第十三条对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的废物，可以依据涉案物质的来源、产生过程、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结合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机关等出具的书面意见作出认定。对于危险废物的数量，可以综合被告人供述，涉案企业的生产工艺、物耗、能耗情况，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作出认定。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第十六条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