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703行初48号 原告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定陶区兴华路路南万泰电子商务创业园**楼**。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7MA3CGXXC98。 法定代表人王玉，经理。 委托代理人文瑞萍。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崔广修。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菏泽市定陶区天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菏泽市定陶区兴华路东段。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727584510089C。 法定代表人刘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建彬，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艳茹。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诉被告菏泽市定陶区天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天中办事处）不依法履行行政协议义务一案，于2020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于2020年10月1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和2021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文瑞萍、崔广修，被告负责人崔国庆及委托代理人张建彬、王艳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6年8月28日，被告天中街道办事处（甲方）与北京市房山燕东化工厂（乙方）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在甲方境内投资建设石油、化工、塑料等行业的电子商务平台项目；甲方为乙方免费提供办公场所，乙方在甲方所提供场所，申请注册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开展电子商务工作；该项目注册成立后，本协议中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由新公司承继；乙方项目正式运营后，年交易额达到100亿元以上，且年缴税达到300万元，甲方给予乙方财税奖励支持，甲方所收纳税收按照约定奖励比例及时返还给乙方，乙方项目投产后第一、二年内所缴纳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印花税的区级财政留存部分的80%奖励给企业，第三、四、五年内所缴纳以上税种的区级财政留存部分的60%奖励给企业。涉案协议签订后，乙方依约于2016年9月18日成立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开始依法经营。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后，通过该公司注册成立了94家纳税贸易型企业，2019年度共缴纳税款5,339,583.59元。依照被告的承诺，被告应返还给原告纳税奖励款1,523,298.7元。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兑现承诺，被告置之不理。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给原告奖励款1,523,298.7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企业变更情况共4页。证明在2016年，原告公司成立时，由北京市房山燕东化工厂（以下简称燕东化工厂）认缴出资1388.4万元，认缴出资比例是46.28%，认缴出资时间2036年1月1日。该企业变更情况表由菏泽市定陶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提供，并加盖了公章，具有法律效力。证据二、项目投资协议书。证明涉案协议签订后，乙方按照协议约定在甲方所提供场所申请注册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名称为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开展电子商务工作，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约定，该项目注册的新公司成立后，本协议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由新公司承继，故原告作为乙方投资组建的新公司有权主张涉案协议约定的纳税奖励，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三、2019年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会员企业缴税统计及94家企业完税证明。证明原告方2019年年缴税额达到300万元以上；证据四、2019年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会员企业已开发票交易统计表。证明2019年原告会员企业的交易额数据。 被告辩称，一、原告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016年8月28日，天中办事处（甲方）与燕东化工厂(乙方)签订涉案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在甲方境内投资建设石油、化工、塑料等电商平台，计划总投资1亿元；第二条约定：乙方投资建设电商平台名称为“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但，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原告原始股东及变更后的股东均为自然人，并非乙方根据涉案协议投资而设立，原告并没有承继涉案协议约定的乙方的权利或义务，即原告不是案涉协议的当事人，无权依据协议在本案向答辩人主张权利，因此，原告不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没有全面履行涉案协议约定的义务，违约在先，无权主张兑现返还税收奖励。退而言之，假设原告有权依据涉案协议主张权利，其于2016年9月18日成立并开始经营，而根据涉案协议第七条约定，具体奖励实施时间应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但，因原告在总投资额、年交易额、年缴税额均未达到约定条件情况下，也无权要求答辩人兑现纳税奖励。另外，原告诉状称“成立94家纳税贸易型企业，2019年度共缴纳税款5339583.59元”，与其另案提起的民事诉状中“成立106家纳税贸易型企业，2019年度共缴纳税款5406857.17元”相互矛盾。且，原告仅主张2019年度的税收奖励，而对2019年度之前两年多的纳税情况避而不谈，明显有意隐瞒2019年前的纳税额，故意推迟开具发票及纳税时间至2019年，从而达到获取税收返还奖励的不法目的，此举既违约又违法，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三、涉案协议中返还税款的约定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条款。根据国务院《关于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的通知》国发【2014】62号文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各地区一律不得自行制定税收优惠政策”；“未经国务院批准，各地区、各部门不得对企业规定财政优惠政策。对违法违规制定与企业及其投资者(或管理者)缴纳税收或非税收入挂钩的财政支出优惠政策，包括先征后返、列收列支、财政奖励或补贴等，坚决予以取消。”据此，涉案协议关于返还原告税款的约定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条款，不具有合法效力。再者，答辩人作为定陶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在未经定陶区政府授权情况下，无权承诺返还“区级财政留存部分”。综上，请法院查明案情，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项目投资协议书一份，共4页，原件。证明目的：1.2016年8月28日，燕东化工厂与天中办事处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书；2.协议第一条约定：燕东化工厂在答辩人境内投资1亿元建设电子商务平台项目。协议第二条约定：燕东化工厂投资建设电商平台名称为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实际上协议签订后至今，燕东化工厂并没有投资成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违背了约定，现在的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不是燕东化工厂出资设立，与燕东化工厂根本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3.协议第四条第(二)项：燕东化工厂电商平台项目正式运营后，年交易额达到100亿元以上，且年缴税达到300万元。而实际上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开始运营后，没有实现年交易额100亿元以上，年缴税没有达到300万元。原告无视该约定，抛开2016一2018年的年交易额及纳税额不提，仅主张2019年的纳税返还权利，不符合协议约定。4.协议第六条第3项约定：乙方项目投产后第一、二年内所缴纳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印花税的区级留存部分的80%奖励给企业。第三、四、五年所缴纳的以上税种的区级留存部分60%奖励给企业。该条约定违反了《国务院关于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的通知》国发(2014)62号规定，应属无效条款。被告作为定陶区政府的派出机关，也无权承诺区级政府留存部分税款返还给企业。证据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2页，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下载。证明目的：1.原告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原始股东及变更后股东均为自然人，原告不是由燕东化工厂投资成立，没有承继燕东化工厂在涉案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不是涉案协议的相对人，无权依据涉案协议向被告主张权利，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原告及燕东化工厂均未全面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原告认缴出资额为3000万元，且是承诺出资，并非实际出资，与协议中约定的1亿元总投资相去甚远，违约在先，无权主张兑现返还税收奖励。 被告还向本院提供以下法律依据：《国务院关于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的通知》国发(2014)62号。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我方在全国企业信息网上下载的原告企业变更信息不一致，我方证据中没有燕东化工厂是原告股东的记载，请法庭进一步核实我方与原告方该两证据的真实性，根据原告提供的该证据，假如燕东化工出资属实，那么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燕东化工厂应投资出资一亿元人民币，显然燕东化工厂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投资金额，而且是承诺出资，不是实际投资，燕东化工厂违约在先，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具有合法主体资格。对证据二有异议，该证据只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合法来源及真实性，也不能证实原告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有异议，认为：1、证据三中所涉的94家企业的纳税情况包括原告公司，原告不应以其他93家企业的纳税数额当做自己的纳税额，要求被告返还税收奖励；2、该证据中仅能显示纳税额这一个指标，没有显示每年的交易额是否达到了100亿元以上，且年缴税额达到300万元，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返还税收奖励条件；3、该证据仅显示2019年的纳税情况，原告应该将2016年至2018年的纳税情况及交易额举证证明，否则就不符合协议约定的税收返还奖励条件；4、该证据中地方水利基金不是双方协议约定的应予返还税收奖励的项目。再者，该证据中原告在2019年度的纳税总额仅为141430.01元，与协议约定的年度纳税额300万元相差巨大，根本不符合返还税收奖励的约定条件。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的形式上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等同于原告的陈述，被告不予认可。再者，该证据上体现出除原告之外的95家企业，该95家企业的交易额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原告履行涉案协议要求的年交易额100亿元以上的依据。第三，该证据合计交易金额为2161461462.81元，即便算作原告年交易额，也达不到涉案协议约定的年交易额100亿元以上的要求。第四，该证据体现的是96家企业，而原告提供的2019年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会员企业全年入库纳税汇总表证据显示的却是94家企业，该两证据相比较，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的交易企业及纳税企业不明确，不具体。例如，证据四显示的96家企业中有山东泽沫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而纳税汇总表的94家企业中却没有该公司。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按照协议约定达到了年交易额100亿元的要求，被告不应兑现其纳税奖励。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发表以下质证意见：项目投资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甲方积极协助乙方，由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政府监督定陶区天中街道办事处落实财政奖励政策。政府承诺的是财政奖励作为激励措施，不是税收优惠政策，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涉案书协议第四条第（二）项约定，乙方项目正式运营后，年交易额达到100亿元以上且年缴税达到300万元。协议书没有约定具体哪一年，我们按照合同约定，2019年达到了主张财政奖励的条件，涉案协议书第一条规定的项目情况是，乙方在菏泽市定陶区天中街道办事处境内投资建设石油化工、塑料等行业的电子商务平台项目，计划总投资一亿元。我们是计划投资一亿元，不是实际投资一亿元。该项目投资协议书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但是被告提供的法律依据国发(2014)62号文于2014年11月27日颁布，被告明知有此法律文件，明知违法，仍与原告签订此协议，这是在欺骗原告。 被告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进行如下辩解：签订该协议时，国发(2014)62号文已经颁布，但双方仍签订了涉案协议，这是双方明知违反规定仍签订协议，过错在双方，并非被告欺骗原告，因为按法律规定，一旦公布，就具有公示效力，无论当事人是否明知均不影响法律法规的效力。涉案协议违反国务院国发(2014)62号文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虽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二，即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内容不完全一致，但该证据系被告所在的菏泽市定陶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企业变更登记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燕东化工厂是原告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之一。证据二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相同，均系被告与燕东化工厂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客观、真实，且与原告庭后提交的该协议的原件一致，可以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原告提供的证据三系原告的入会会员税收完税证明，加盖有国家税务局菏泽市定陶区税务局公章，被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四系原告自行打印的2019年已开发票交易统计表，显示金额为2161461462.81元，远未达到年交易额100亿元的约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8日，被告天中办事处（甲方）与燕东化工厂（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乙方在甲方境内投资建设石油、化工、塑料等行业的电子商务平台项目，计划总投资1亿元；甲方为乙方免费提供办公场所，乙方在甲方所提供场所，申请注册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开展电子商务工作；该项目注册成立后，本协议中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由新公司承继；乙方项目正式运营后，年交易额达到100亿元以上，且年缴税达到300万元。乙方项目投产后照章经营，依法先纳税，后奖励；甲方所收纳税收按照约定奖励比例及时返还给乙方，返还日期从纳税之日起计算实施；甲方给予乙方财税奖励支持，乙方项目投产后第一、二年内所缴纳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印花税的区级财政留存部分的80%奖励给企业，第三、四、五年内所缴纳以上税种的区级财政留存部分的60%奖励给企业等。项目投资协议书签订后，北京市房山燕东化工厂于2016年9月18日和其他股东一起投资成立了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开始经营。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后，通过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了94家纳税贸易型企业，2019年度共缴税5,339,583.59元，年交易额为2161461462.81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提供的项目投资协议书第二条规定，燕东化工厂（乙方）在被告（甲方）方提供的办公场所注册电子商务名称为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开展电子商务工作。该项目投资协议书第四条第（一）项规定，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在被告处进行工商、税务登记、法人登记等，以承担本项目的开发建设和运营工作，为该项目注册的新公司成立后，本协议中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由新公司承继。原告提供的企业变更情况显示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之初，燕东化工厂认缴出资额1388.4万元，认缴出资比例百分之46.28。据此，原告山东燕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有权承继燕东化工厂在涉案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合法及原告申请被告履行返还纳税奖励的条件是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原告申请被告履行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机关不履行协议约定的支付奖励金义务的，应当依照行政诉讼法前述规定进行审理和判决。被告天中办事处与燕东化工厂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财政奖励，是以政府财政支出形式对原告履行协议的行为给予奖励，且奖励的计算基数系其所缴纳的税额，虽然并非向纳税人直接返还税款，但因为财政支出资金来源于国库，事实上是对应纳税款的“先征后返”，形成减轻纳税人应纳税义务的最终结果，变相减轻税负，损害了国家税制的统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规定，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和其他同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涉案协议的约定与前述税收法律规定相抵触，超出了自身法定权限范围，亦属于《国务院关于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的通知》国发（2014）62号文中“三、切实规范各类税收等优惠政策••••••（三）严格财政支出管理”部分提及的，与缴纳税收挂钩的财政支出优惠政策，对此国发（2014）62号文已表明应明确禁止。《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国发〔2015〕25号）第四条规定，各地区、各部门今后制定出台新的优惠政策，除法律、行政法规已有规定事项外，涉及税收或中央批准设立的非税收入的，应报国务院批准后执行；其他由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批准后执行，其中安排支出一般不得与企业缴纳的税收或非税收入挂钩。涉案协议签订于2016年，其有关财政奖励的约定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条款。涉案协议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第（二）项规定：乙方项目正式运营后，年交易额达到100亿元以上，且年缴税达到300万元。而原告提供的2019年缴税情况和年交易额数据显示，2019年原告及其会员企业年交易额共计2161461462.81元，不符合涉案协议中关于年交易额达到100亿元以上，且年缴税达到300万元的约定，即便涉案协议约定有效，原告获得财政奖励的条件亦尚未成就。原告以被告方领导口头答应缴税额达到300万元即可获得基金扶持为由，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奖励1523298.7元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参照《国务院关于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第（三）项，《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倩 审 判 员  李丰安 人民陪审员  何桂芝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张亭欣 书 记 员  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