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4115号 原告：张莉莉，女，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鑫，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金行健，男，198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胡邢，女，198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康强，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棠，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莉莉为与被告金行健、胡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本院对被告实施了财产保全。本案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莉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欣鑫、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褚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莉莉起诉称：2019年3月1日，原告在被告金行健推荐下购买了100万元理财产品，由金行健担保本金。产品到期后无法收回本息，被告金行健仅承担了3万元。原告无奈提起诉讼，（2019）浙0212民初178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行健承担保证责任97万元，但金行健至今未履行判决。2019年9月4日，被告金行健与被告胡邢协议离婚，金行健将其名下的房产无偿转让给胡邢且还要一次性支付胡邢50万元的精神损失费。2019年10月22日，两被告办理了不动产转移登记。原告认为，被告金行健以无偿的方式将自有房产转让给被告胡邢，又无故支付胡邢50万元精神损失费，大幅减弱了自己的债务清偿能力，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对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害。被告胡邢作为金行健配偶，明知金行健对外举债却配合金行健转移财产，主观恶意明显。经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原告最终请求判令：一、撤销被告金行健与被告胡邢在离婚协议书中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街道××幢××号××室的房屋归胡邢所有的约定行为；二、被告胡邢出售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街道××幢××号××室房屋所得价款的一半即2605000元归被告金行健所有；三、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保全担保费2000元。 被告金行健、胡邢共同答辩称：一、（2019）浙0212民初17814号民事判决书在开庭时尚未生效。对于被告金行健是否要承担担保责任，尚在二审阶段。两被告的离婚协议是否有侵害原告的债权人利益并不确定，所以目前原告还不能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在（2019）浙0212民初17814号案件中，原告已查封了金行健价值三、四十万元的财产，本案中再要求撤销房产分割没有必要；二、即便二审确定了金行健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依然不能成立。涉案房屋由被告胡邢处置后，胡邢已将一半的房款给了金行健。金行健因涉及P2P而被公安机关多次询问，前期无法处置这些事情，所以胡邢根据金行健的指示把房款付给了金行健的姑姑金亚萍，金行健已分得一半房款。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本院（2019）浙0212民初178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9年3月1日，张莉莉在金行健推荐下购买100万元网信半年期理财产品，收益起算日为2019年3月1日起。金行健同日向张莉莉出具保证函一份，确认其本人保证张莉莉本金100万元。理财产品到期后，张莉莉未收到本金。后经多次催讨，金行健于2019年9月26日、9月27日向张莉莉支付共计3万元，之后未再付款。本院并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19）浙0212民初17814号民事判决，判决金行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莉莉本金97万元。金行健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20）浙02民终27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对（2019）浙0212民初1781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中，2021年1月12日，本院作出（2020）浙0212执6519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载明该案已实现债权126874.72元，暂未发现被执行人金行健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1年1月26日，本院作出（2021）浙0212执恢159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载明被执行人金行健又履行执行款43176元。 被告金行健与胡邢原系夫妻。2019年9月4日，两被告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为：现夫妻所居住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街道××幢××号××室的房屋，该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男方将房屋过户给女方。未见其他共同财产的分割。2020年5月9日，胡邢与案外人向婕、柳晓鹏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胡邢将前述金色水岸的房屋以521万元的价格卖给向婕、柳晓鹏。目前房屋已过户至案外人名下。 原告张莉莉为本案诉讼而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支出律师费25000元，为申请财产保全，支出担保费2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9）浙0212民初17814号民事判决书、（2020）浙0212执6519号之五执行裁定书、（2021）浙0212执恢159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两被告的离婚协议书、《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委托保证合同及担保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以上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具体到本案，被告金行健与被告胡邢协议离婚时将案涉房屋（鄞州区金色水岸23幢69号103室的房产）分割给胡邢的事实并无争议，根据双方争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张莉莉是否能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与以下两个问题关联：一、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条件是否已成就。虽然原告起诉立案时，（2019）浙0212民初17814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但在本案作出判决时，该判决已生效，原告对被告金行健享有债权的事实已由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本院作出的执行终本裁定书能证明金行健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两被告将案涉房屋分割给被告胡邢，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条件现已成就；二、原告是否有权撤销案涉房产分给被告胡邢的约定。《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对债务人的行为做了两种分类，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首先，根据离婚协议中将房产分割给女方，男方未获财产的约定看，金行健将案涉房产分割给胡邢的行为更接近无偿转让。若认定为无偿转让，则无需考虑胡邢是否知情。其次，即使认为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不是无偿转让而是有偿转让，根据胡邢自述的因金行健涉及P2P所以根据金行健的指示把房款付给了金行健姑姑的内容，也可以认定胡邢知情。虽然被告胡邢辩称其已向金行健支付了卖房款，但证据不足。原告的债权数额为97万元，扣除已执行到位的17万余元，还有将近80万元，其要求撤销房产分割约定，没有超过合理限度。 综上，原告张莉莉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所支付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属于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金额也未高于相关收费标准，应由债务人金行健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金行健、胡邢在2019年9月4日离婚协议中将坐落在宁波市鄞州区××街道××幢××号××室的房屋归被告胡邢所有的行为； 二、被告胡邢出售位于宁波市鄞州区××街道××幢××号××室房屋所得价款的50%即2605000元归被告金行健所有； 三、被告金行健支付原告张莉莉律师费25000元、保全担保费2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张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856元，减半收取139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28元，由被告金行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翁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