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全，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力，北京惠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东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艮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3281320587。 法定代表人：汪利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方荣、高露超，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斌全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东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胜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斌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力，东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方荣、高露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0日，张斌全（买受人）与东胜公司（出卖人）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位于杭州市江干区××幢××单元××室；建筑面积共131.74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06.89平方米，分摊的共有建筑面积24.85平方米；该商品房单价为39610元／平方米，总价为5218221元，其中包含全装修总价434742元；出卖人关于装饰、设备标准承诺的违约责任：双方将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约定于本合同附件四，如为精装修房，双方应当约定装修使用的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等内容。《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约定：（如为精装修房，应当约定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等内容）……2、内墙：客厅、餐厅、房间、通道：无纺纸基底墙纸，局部木饰面，局部多乐士、立邦或同档次品牌乳胶漆；卫生间：“欧雅陶瓷”墙砖；厨房：“欧雅陶瓷”墙砖；室内储藏室（若有）：多乐士、立邦或同档次品牌乳胶漆或无纺纸基底墙纸；注：内墙部分按设计要求，单独或组合使用以上材料。3、顶棚：客厅、餐厅、房间、通道、室内储藏室：局部轻钢龙骨或木龙骨石膏板吊顶，多乐士、立邦或同档次品牌乳胶漆饰面；厨房、卫生间：珊玛品牌铝扣板吊顶；阳台：涂料。4、地面：、地面厨房、客厅、餐厅、储藏间（如有）、通道：“欧雅陶瓷”地砖；;地砖书房：生活家品牌黑胡桃多层实木复合地板；卫生间：“欧雅陶瓷”地砖。;地砖窗：进户门：香乡品牌钢木复合防火门、凯迪仕2201-Ａ2-Ｓ电子门锁；房间门：实木复合门；窗、阳台门：系统门窗。6、厨房：欧派品牌橱柜：ＦＲＡＮＫＥ品牌水槽ＢＣＸ610-61、龙头ＣＴ9015Ｃ；老板品牌燃气灶ＪＺ（Ｙ／Ｔ／Ｒ）-9Ｇ33；老板品牌油烟机ＣＸＷ-200-8700；滨特尔品牌净水器Ｈ-104。7、卫生间：坐便器：科勒品牌瑞琦“五级旋风绿能”全包分体坐便器Ｋ-3834Ｔ-ＳＭ-0，智能马桶盖松下品牌Ｆ509；台盆：科勒品牌拂朗半抛盆Ｋ-11479Ｔ-ＶＣ1-0或科勒品牌卡斯登19寸台下台盆Ｋ-2211Ｔ-0；龙头：汉斯格雅品牌（面盆龙头、淋浴龙头、挂墙式花洒）；五金：史丹利品牌（主卫、次卫：浴巾架、厕纸架；马桶刷架）。8、阳台：铝合金扶手、玻璃栏板；涂料墙面。……10、其他：（1）地暖系）地暖系统设备为电地暖（芬兰恩斯托ＥＮＳＴＯ之ＴＡＳＳＵ系列）；其他房间为水地暖，锅炉品牌为博世，水地暖管材为伟星管材ＰＥ-ＲＴ管道系列，水地暖集分水器品牌为上海唯之嘉（含热电阀、自动排气阀、压差旁通阀套件、流量调节阀、泄水阀），挤塑板为绿羽品牌，防火等级Ｂ2级；厨房及阳台无地暖。（2）空调系统：格力（ＳＴＡＲ系列家用变频多联机组）。（3）新风：意艾浦ＥＶＰ-180或意艾浦ＥＶＰ-280。……（5）热水器：太阳雨品牌空气源热泵ＫＦＤ-70ＴＩＩＩ。（6）开关插座：罗格朗品牌开关插座。……特别提示：……精装修房的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等，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没有约定的由出卖人根据买受人所选购的户型最终确定。《附件九》约定：……十六、其他约定：1、主合同附件四中装饰设备的详细标准等，由出卖人根据买受人的具体要求，双方另行签订个性精装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与附件四中约定不一致的，以该个性精装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为准。买受人确认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前往地铁绿城？杨柳郡生活体验馆选择个性化精装方案（包括增配部分），并与出卖人签订相关补充协议，出卖人无需另行通知。若在本条约定时间内买受人未前往选择并签订协议的，视为买受人放弃个性化精装，商品房装修风格及装修标准由出卖人按主合同约定及项目情况确定并以实际交付为准。…… 后张斌全依约到东胜公司位于地铁绿城?杨柳郡签订个性装修协议时，要求东胜公司告知装修使用的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价格等内容，并要求东胜公司根据买受人具体要求签订个性精装修补充协议，东胜公司表示只能按照他们电脑中有的装修选项来选。双方最终未能签订个性精装协议。 东胜公司提供的《杨柳郡园个性精装修补充协议》范本及附件中的主材清单、设备配置清单对案涉房屋的油烟机、燃气灶、厨房水槽、龙头、净水器、橱柜、坐便器、智能马桶盖、面盆及龙头、花洒、新风系统、空调等的产品型号做出明确的约定；东胜公司提供的《杨柳郡四期个性化精装修系统选项》对于装修风格、厨房设备配置、主卫设备配置、公卫设备配置、其他设备配置提供具体可选的选项。现张斌全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东胜公司立即履行合同约定，将涉案商品房装修使用的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价格、质地内容如实告知张斌全，并按规定将涉案商品房的装修预算明细公开告知张斌全（主要材料和设备包括：装修使用的地板、瓷砖、油漆、木工板、管材、门、五金件、吊顶、地暖、、地暖统、新风系统、橱柜、坐便器、热水器、开关、插座、厨房设备包括油烟机、燃气灶、龙头及洗碗槽）；2、判令东胜公司立即履行合同约定，根据张斌全的具体要求签订个性精装补充协议，按照签订的协议对涉案的商品房进行装修；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东胜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张斌全、东胜公司之间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对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进行了详细约定；张斌全在《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具结书上签名确认并盖了手印，表明张斌全对所购买的房屋的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是清楚的；且东胜公司提供的《杨柳郡园个性精装修补充协议》范本及附件中的主材清单、设备配置清单对相关设备配置做了进一步的明确、《杨柳郡四期个性化精装修系统选项》亦提供了相关设备配置的选项以供选择，故胜公司已履行合同的相关约定；现张斌全起诉要求东胜公司履行合同约定之外的告知义务，及要求根据张斌全具体要求签订个性精装补充协议并按照协议进行装修的主张，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判决：驳回张斌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0元，由张斌全负担。 宣判后，张斌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为，张斌全要求履行的义务为合同约定之外的告知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张斌全与东胜公司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8预1514188)中约定，张斌全购买的房产总价包含全装修，也即由东胜公司承担为房屋装修的责任。在商业交易习惯以及一般人对装修的了解中，业主在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时，提供装修预算清单是装修公司最基本的义务，以此保障业主享有的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本案中，既然由东胜公司承担装修的责任，那么为业主提供装修预算清单即东胜公司理应承担的最基本的义务，仅因合同条款没有明确就排除最基本的告知义务，极其荒唐。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双方将该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约定于本合同附件四，如为精装修房，双方应当约定装修使用的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等内容。”但在附件四中，东胜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列明所有主要材料的具体内容。例如在附件四第5条中仅写明“房间门：实木复合门；窗、阳台门：系统门窗”，对该材料的品牌、规格、数量、产地均未写明，且有此种情形的不止这一处。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双方既然己在合同中明确写明，应当约定装修使用的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等具体内容，就理应遵守。因此张斌全认为，原审法院判定张斌全要求东胜公司履行提供装修预算清单及告知主要材料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价格等内容的主张为合同约定之外的告知义务，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张斌全要求签订个性精装修补充协议并按照协议进行装修的主张，符合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合同附件九第十六条第1款约定“主合同附件四中装饰设备的详细标准等，由出卖人根据买受人的具体要求，双方另行签订个性精装修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与附件四约定不一致的，以该个性精装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为准。”《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住宅全装修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二款“住宅全装修要实行菜单式装修和个性化服务相结合。建设单位应当对每个户型提供3套以上装修设计方案，……，对购房者符合法律法规和规范标准的个性化需求，建设单位应当相应调整装修设计……”。而在签订个性精装修补充协议时，张斌全被告知只能按照东胜公司提供的装修选项来选择，实则缩小了个性精装修的含义，被动选择装修选项和另行通过协商签订个性清装修签订完全是两个概念。同时张斌全提出的要求签订个性精装修协议并进行装修的要求，并未超过法律法规和规范标准，理应得到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张斌全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错误。3.原审法院的判决不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环境。推行住宅全装修的目的在于减少污染、节约资源。而东胜公司拒绝签订按照张斌全在符合约定情形下提出的个性精装修补充协议，违背了张斌全的意愿，致使张斌全无法得到满意的全装修住宅。在此种情形下，张斌全免不了会对该房屋的装修进行改动，更有甚者会将装修推倒重来，从而造成资源的极大浪费。保证消费者对装修主要材料的知情权，合理满足个性装修的要求，有利于提高公众对全装修住宅在质量、价格等方面优势的认知度，促进住宅全装修工作的推进，从而更好地保护环境、节约资源。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不但事实认定不清，且缺乏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张斌全的利益，请求：1、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4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东胜公司承担。 针对张斌全的上诉，东胜公司答辩称：东胜公司不同意张斌全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法庭予以驳回并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张斌全主张的装修主材和设备的品牌、数量等内容，双方的买卖合同附件4以及代签的个性精装修补充协议均已作出详细的规定。至于张斌全所谓的告知具体装修价格明细，完全按他的要求来签订精装修补充协议。这些诉请既无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更不符合行业管理，依法应予驳回。二、张斌全错误理解了双方的法律关系，进而提出了不当的诉求。家装是装饰装修的承揽定制法律关系，而本案双方之间构建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房屋是精装修还是毛坯，这仅仅是房屋的特征而已，不改变双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本质。在这样的法律关系下，开发商要提供的是带有精装修的商品房，不需要把所有条条框框的细节及相应的成本予以详细披露。三、张斌全同时错误的解读了政策文件。张斌全认为依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住宅全装修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二条，有权完全按个性化的需求来签订精装修补充协议，其实是对这份文件的错误解读。首先，这份文件的性质不是法律，只是地方政府发布的行政导向性文件，本身不具有强制力。而在开发公司跟业主之间，应该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以民事法律来进行判断。其次，该文件的第二条第二款本身对选装这件事的表述，也只是菜单式装修和未菜单式装修，在这样的关系下，不可能由业主完全自行的来搭配选择。另外，东胜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2个性化精装修系统选项显示，东胜公司实际上也是向张斌全提供了4套方案选择。再者，2020年5月19日，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新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做好住宅全装修工作的补充通知第二条，已经对这个问题做出了最新的规定，规定是这样表述的，开发公司可根据市场定位和客户需求，自行确定装修设计方案数量和装修标准，同时倡导菜单式装修，对消费者提出的个性化需求，由双方协商解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东胜公司与张斌全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张斌全要求东胜公司依据合同第十四条告知装修使用材料的品牌等以及签订个性装修补充协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双方将该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约定于该合同附件四，如为精装修房，双方应当约定装修使用的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等内容。”现附件四中已载明了相关标准，且双方均签字确认，故其再要求履行告知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其次，附件九约定了双方另行签订个性精装补充协议，而东胜公司已提供了相关选择，故原审法院认定东胜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并驳回张斌全要求签订个性精装补充协议的请求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斌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