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 负责人：秦文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志强，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水清，男，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广，山东有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鑫，山东有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纪晓伟，男，198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原审被告：赵修平，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衣水清、原审被告纪晓伟、赵修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8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争议金额45684.2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衣水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衣水清残疾赔偿金数额不当，应予纠正。根据衣水清一审中提交的病历资料，衣水清于6年前进行左胫骨手术。本次交通事故致其左胫骨平台骨折，入院后行左膝十字韧带止点撕脱骨折重建手术。鉴于衣水清本次事故所致的左胫骨平台骨折与6年前手术治疗的部位为同一位置，上诉人申请对衣水清左下肢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的因果参与度鉴定。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时未排除衣水清进行伤残鉴定的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导致本次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仍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上诉人认为，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作为衣水清伤残等级评定的鉴定机构，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衣水清的左下肢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完全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具有主观色彩，不应被采纳。二、一审法院认定衣水清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错误，应予纠正。衣水清一审中提交了青岛市即墨区鳌山卫街道沪沱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期证明衣水清与父母的亲属关系和扶养人情况。上诉人认为，青岛市即墨区鳌山卫街道沪沱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和居民委员负责人签字确认，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并且青岛市即墨区鳌山卫街道沪沱村居民委员会作为村一级基层组织不具有证明某一村民亲属关系的资质，其出具的关于亲属关系的证据没有证明效力。上诉人对于衣水清所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扶养人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此处的“年赔偿总额”是指未考虑残疾赔偿系数的金额，受害人有多个被扶养人的情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先限制年赔偿总额后再乘以残疾赔偿系数。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文义看，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基数系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该基数应为固定的。在存在多名被扶养人的情况时，应当按照定型化赔偿的理念，赔偿基数不应发生变化。因此，年赔偿总额对应的是“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是未考虑残疾赔偿系数的金额。第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受害人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支出的费用。受害人的个人年收入应当是既定的、有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受害人收入的一部分，因此受害人每年需要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是既定的有限的，而不可能因被扶养人人数的变化而发生变化。无论受害人有多少名被扶养人，其收入中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确定，即最大金额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一致。因此，在存在多名被扶养人的情形时，应当先限制年赔偿总额。第三，如果采用“先乘残疾赔偿系数后再限制年赔偿总额”的方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此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能是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数倍。如此计算受害人收入，金额也会明显高于定型化赔偿理念下的受害人收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衣水清护理费数额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根据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衣水清护理期限及人数的鉴定意见，衣水清护理期限为60-9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1人。据此，衣水清合理的护理时间应为75天。一审法院在认定护理时间明显不合理。四、一审法院认定衣水清误工费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衣水清一审中提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根据该保险合同，衣水清为青岛盛世成德金属有限公司职工，该与衣水清提交的误工证明、工资表中的单位不一致。上诉人认为，衣水清主张误工费用，应当根据其收入损失的情况予以确定。一审中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衣水清存在误工损失，因此，衣水清的误工费不应支持。 衣水清辩称，被上诉人六年前旧伤是胫骨下端骨折，影响的是踝关节，与现在受伤的膝关节没有任何关联。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一审计算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衣水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衣水清经济损失264,691.36元，要求纪晓伟、赵修平、保险公司赔偿192,000元，并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先行赔偿。诉讼费、鉴定费由纪晓伟、赵修平、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2日23时许，纪晓伟驾驶鲁Ｂ×××××轻型厢式货车沿莱青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遇衣水清驾驶红色轰轰烈两轮摩托车沿莱青路路西由西向东行驶时相撞，事故造成两车辆受损、衣水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纪晓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衣水清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日23时许，纪晓伟驾驶鲁Ｂ×××××轻型厢式货车沿莱青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遇衣水清驾驶红色轰轰烈两轮摩托车沿莱青路路西由西向东行驶时相撞，事故造成两车辆受损、衣水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纪晓伟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衣水清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系事故双方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纪晓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衣水清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事发后，衣水清被送到青岛市市立医院住院20天，诊断为：开放性颅内损伤、脑挫伤、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出血、脑脊液鼻漏、脑脊液耳漏、颅内积气、额骨骨折、颧弓骨折、上颌窦骨折、鼻骨骨折、胫骨平台骨折、膝关节积液、肺气肿、眶骨骨折等，医院医嘱：休息，复查，在此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用46,634.6元。2020年7月9日，经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衣水清面颅骨多发骨折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限为120-180天，护理时间为60-90天，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为1人，缴纳鉴定费2,860元。衣水清住院及休养期间，由其家人护理。 另查，衣水清系1972年3月28日出生，是青岛市即墨区鳌山卫镇沪沱村居民，该村庄属于失地村庄。事故发生前，衣水清系即墨市鹏云五金厂职工，事故发生后，工资停发。衣水清父亲衣立文系1949年6月11日出生，衣水清母亲廉淑香系1949年6月19日出生，共有2个子女。衣水清儿子衣博通系2002年8月10日出生。 再查，纪晓伟驾驶鲁Ｂ×××××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交强险一份，投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一份，事发时在保险有效期内。 庭审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对于衣水清伤残有异议，申请衣水清左下肢的伤残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10月19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认定衣水清左下肢伤残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95%-100%。一审法院依法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衣水清与纪晓伟驾驶的机动车车辆，于2019年10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衣水清负事故同等责任，纪晓伟负事故同等责任，并造成衣水清受伤的事实，经公安部门认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纪晓伟驾驶的车辆事发时已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交强险一份，投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一份，对于衣水清因此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经济损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余款，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按照纪晓伟事故责任在商业险保额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 本次事故造成衣水清2处十级伤残，系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其鉴定结论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因此衣水清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依法按照青岛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衣水清伤情、医院医嘱及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衣水清医疗费用46,634.6元，住院时间为20天，护理时间为90天，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出院后为1人护理，误工时间为150天，衣水清左肩部损伤的伤残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衣水清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按照100元/天计算；衣水清系公司职工，一审法院按照青岛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54,484元/年计算；衣水清交通费，一审法院认定为600元；本次事故中，衣水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衣水清车辆损失，未提交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对于衣水清主张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46,6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20天）、残疾赔偿金170,964.84元【130,761.6元（54,484元×20年×12%）+被扶养人衣立文生活费19,043.64元（35,266元×9年×12%÷2人）+被扶养人廉淑香生活费19,043.64元（35,266元×9年×12%÷2人）+被扶养人衣博通生活费2,115.96元（35,266元×1年定残时未满18周岁×12%÷2人）】、护理费11,000元【住院时另一人护理费2,000元（100元×20天）+（100元×90天）】、误工费22,390.68元（54,484元÷365天×150天）、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860元，合计256,450.12元。 上述数额中医疗费用48,634.6元（医疗费46,6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其他经济损失207,815.52元（护理费11,000元+误工费22,390.68元+残疾赔偿金170,964.84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256,450.12元，均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范围，依法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120,000元（衣水清医疗费中自费药、鉴定费先行赔偿），余款136,450.12元，未超出商业险保额范围，依法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68,225.06元；综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衣水清经济损失188,225.06元（120,000元+68,225.06元）。纪晓伟、赵修平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衣水清经济损失188,225.06元，并直接支付给原告衣水清提供的银行账户；二、驳回原告衣水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衣水清左下肢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一审认定衣水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数额是否恰当。 焦点一，关于衣水清左下肢伤残与交通事故所致外伤的因果关系参与度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衣水清左下肢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95%-100%。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二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上诉人质疑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的中立性和公正性，对此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焦点二，相关赔偿项目的认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衣水清的伤残程度、被扶养人的人数、其他扶养人的情况，依法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并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酌情认定90天的护理期间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合理的护理期间应为75天，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考虑到衣水清的工作情况以及因交通事故导致误工的客观事实，适用青岛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不应支持衣水清的误工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邵 姗 书记员 肖梦琦 书记员侯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