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峰，男，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松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哲，男，199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峰，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琴美，女，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彬，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梅哲、赵峰为与被上诉人倪琴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梅哲、赵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倪琴美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倪琴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诉争的案件焦点在于双方各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因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倪琴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二上诉人的签名捺印虚假，故认定二上诉人的签名捺印为真实；还认定倪琴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骑缝有一枚捺印，经询问，梅哲、赵峰亦表示对该捺印是否为二上诉人所捺不予申请鉴定，故对倪琴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上诉人认为双方分别提供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原审法院应对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作出认定。原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要求二上诉人来认定签名、捺印是否是二上诉人所为，加大了二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另外，倪琴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有一枚骑缝章不合理，按照正常的商业习惯，要么三人都捺印，要么没有一人捺印。落款处日期打印为“2018年10月日”，没有具体日期，并不能反映出何时签订的该份合同。2018年11月6日，重新备案的杭州润之泽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之泽悦公司）章程规定“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否定了原公司章程“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不需要召开股东会”，倪琴美提交的股东转让协议并经召开股东会。2017年7月14日，润之泽悦公司成立，在经营中的房屋租金、设备等费用均为二上诉人支出，倪琴美并未支出任何费用。双方也均认可该公司经营不佳，长期亏损，二上诉人没有理由用10万元去购买倪琴美的股权。通过工商信息查明，自该公司成立起，倪琴美是认缴出资，没有实际出资，基于此股权转让价款为0元才是真实的。此外，工商部门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范本，仅是对有哪些条款进行限定，而涉及股权转让的具体内容，包括股权转让比例、股权转让金额等均是二上诉人与倪琴美确认后填写，并非工商部门要求填写转让金额为0元的。且股权转让价款是股权转让中国家监督的内容，双方当事人认真核实之后填写，并非可以通过“黑白合同”的方式予以规避，也不仅仅是用于工商备案，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二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0元，二上诉人不需要向倪琴美支付款项。 被上诉人倪琴美称，一、倪琴美一审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倪琴美已履行涉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二上诉人应支付股权转让的款项。二、二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倪琴美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名按捺手印不真实。一审中，经法庭释明二上诉人均未对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予以举证，也不予否认，并且拒绝对所签字及按捺的手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及捺印系真实的符合法律规定。三、倪琴美提交的各方于2018年10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而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仅只是用于备案，并非各方真实意思。综上，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倪琴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赵峰向倪琴美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以股权转让款1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股权转让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6日，为29340元）；二、梅哲向倪琴美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以股权转让款1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股权转让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6日，为29340元）；三、赵峰、梅哲向倪琴美支付律师费7000元；四、赵峰、梅哲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及费用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赵峰、梅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倪琴美作为甲方（出让方）、梅哲作为乙方1（受让方）、赵峰作为乙方2（受让方）就目标公司润之泽悦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内容如下：“鉴于润之泽悦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4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甲方认缴出资50万元，实缴出资0万元人民币，合法持有目标公司10%股权，现甲方有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对应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分别向乙方1、乙方2各转让5%的股权（对应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5万元、25万元），乙方1、乙方2同意受让前述股权。第一条、转让标的。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分别向乙方1、乙方2各转让5%的股权，乙方1、乙方2同意受让前述股权。第二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甲方将其持有的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1、乙方2的价款合计为人民币20万元，即乙方1、乙方2各需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人民币10万元；乙方1、乙方2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各自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其应支付的转让价款10万元，合计需支付转让价款20万元；……第四条、股权变更登记。本协议生效且股权转让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申请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双方均应予以配合；本协议项下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所需的《股权转让协议》等书面文件，由双方按工商部门的范本签署提交，相关内容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如有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应以本协议约定为准。……第六条、违约金责任。如乙方1、乙方2未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未支付部分的日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应认真履行本协议项下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其他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损失以及该方未获得救济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乙方1、乙方2相互就需向甲方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等）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即甲方有权要求乙方1、乙方2共同或要求乙方1、乙方2任何一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损害赔偿、律师费等费用。第七条、其他。本协议壹式肆份，双方各执贰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签订后，润之泽悦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在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倪琴美名下润之泽悦公司10%股权中的各5%分别变更登记至赵峰、梅哲名下。因赵峰、梅哲未按约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故倪琴美起诉至一审法院。 原判另认定，润之泽悦公司在办理2018年11月6日股权变更登记时提交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赵峰、梅哲作为受让方与倪琴美作为出让方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本次股权转让，出让方实际未到位25万元股权，转让的价款为0元，未到位的25万元股权由受让方于2037年12月25日前承担到位的义务。” 原判另查明，倪琴美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如何认定以及倪琴美与赵峰、梅哲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应依何协议确定。首先，赵峰、梅哲认为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其签名捺印是否真实“不好判断，大概率认为不是当事人签名捺印”，但经一审法院询问，其均表示不申请鉴定，因赵峰、梅哲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落款其签名捺印虚假，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落款赵峰、梅哲签名捺印为真实。另，赵峰、梅哲提出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骑缝章，存在更换的可能，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签名捺印页的第七条载明“本协议壹式肆份，双方各执贰份”，赵峰、梅哲既未能对该协议的签名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其持有的一份协议，且该协议骑缝有一枚捺印，经一审法院询问，赵峰、梅哲亦表示对该捺印是否赵峰、梅哲所捺不予申请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倪琴美提供的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倪琴美与赵峰、梅哲在办理润之泽悦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时虽向工商部门提供了股权转让价款为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案涉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股权变更登记明确约定“本协议项下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所需的《股权转让协议》等书面文件，由双方按工商部门的范本签署提交，相关内容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如有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应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倪琴美与赵峰、梅哲提交工商部门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应按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价款予以确定。赵峰、梅哲的相关抗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现倪琴美已将其持有的润之泽悦公司股权分别变更登记至赵峰、梅哲名下，赵峰、梅哲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倪琴美有权依据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要求赵峰、梅哲分别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的违约金，并有权要求赵峰、梅哲相互对对方应承担的股权转让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2018年10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峰、梅哲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未支付部分的日千分之二向倪琴美支付违约金，倪琴美自愿调整为以2018年10月31日往后延3日即自2018年11月4日起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同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其他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损失以及该方未获得救济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现倪琴美诉请要求赵峰、梅哲共同支付倪琴美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综上，倪琴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倪琴美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违约金29340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6日，此后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所欠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六另计）。二、梅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倪琴美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违约金29340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6日，此后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所欠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六另计）。三、赵峰、梅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倪琴美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四、梅哲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赵峰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85元，减半收取264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46元，合计4688.5元，由赵峰、梅哲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梅哲、赵峰、被上诉人倪琴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倪琴美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及双方股权转让价款如何认定。一、梅哲、赵峰提出倪琴美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的二人的签名捺印是否真实“不好判断，大概率认为不是当事人签名捺印”，经一审法院询问均表示不申请鉴定；二审期间仍表示不能确定该签名捺印是否真实。因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落款其签名捺印虚假，故一审法院认定倪琴美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落款赵峰、梅哲签名捺印真实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提出倪琴美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骑缝章存在更换的可能，经查，该协议签名捺印页的第七条载明“本协议壹式肆份，双方各执贰份”，二上诉人既未提供其持有的协议，又经一审法院询问对该协议骑缝的一枚捺印是否赵峰、梅哲所捺提出不予申请鉴定。因此，二上诉人虽对倪琴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倪琴美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股权变更登记明确约定“本协议项下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所需的《股权转让协议》等书面文件，由双方按工商部门的范本签署提交，相关内容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如有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应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故赵峰、梅哲提出应以提交工商部门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数额确定股权转让价格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对二上诉人改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1元，由梅哲、赵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