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26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卓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甲38号1号楼B座17层02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3868445C。法定代表人：李振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榕、谭德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粵海街道滨海大道3012号三诺大厦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525655J。法定代表人：陈佳彬。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坤，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文化长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蔡陇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10023113011XF。法定代表人：蔡廷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君、王丽华，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卓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卓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东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置地公司）、广东文化长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化长城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1386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卓易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审裁定；二、指令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三、本案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东方置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安卓易公司与文化长城公司之间《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项下交易涉及诈骗,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文化长城公司在(2020)粤0304民初10157号案件中提供《报案材料》《立案告知书》可以看出,该刑事立案的犯罪嫌疑人系庄某某等自然人,而非安卓易公司等原北京翡翠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法人股东,一审混淆了被立案侦查的对象;2、一审混淆了该刑事立案指向的涉嫌的犯罪行为及涉嫌的罪名,错误认定“安卓易公司与文化长城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根据被害人的《报案材料》及《立案告知书》的立案事由可以看出,涉嫌的犯罪行为系“诈骗”、涉嫌的罪名系“诈骗罪”,而非犯罪嫌疑人通过《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实施诈骗行为,涉嫌罪名也非“合同诈骗罪”;3、文化长城公司在(2019)粤0304民初34741号等多个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均抗辩称股权交易对象(与安卓易公司同为原北京翡翠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股东)未完成业绩承诺及标的公司未移交控制权,涉及的是对赌、公司治理等方面的纠纷。故,《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各方系因合同履行而产生的经济纠纷。即使该刑事立案最终认定犯罪嫌疑人存在犯罪事实,也是对实施犯罪的犯罪嫌疑人进行追诉,并不影响安卓易公司与文化长城公司之间合法的股权交易、对赌协议、公司治理等民事纠纷案件的审理。二、安卓易公司对文化长城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文化长城公司所提异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文化长城公司对安卓易公司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债权提出的异议成立,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文化长城公司以收购北京翡翠教育科技集团公司过程中受到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且立案,与文化长城公司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安卓易公司依据代位权诉请东方置地公司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其次,文化长城公司因收购北京翡翠教育科技集团公司后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而被多家标的公司原股东起诉,多份生效判决对本案的《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及法律关系进行了认定。自2018年6月《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条件成就以来,文化长城公司仅向安卓易公司支付了部分现金转让对价,其余《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约定的现金对价均未支付,北京翡翠教育科技集团公司众多原股东对文化长城公司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诉请文化长城公司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安卓易公司与相似案件原告身份相同(均为翡翠教育原股东),基于的事实和法律关系相同,对文化长城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文化长城公司在本案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三、本案的审理结果也不以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依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的(2020)粤03民终855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最后一段阐明:“文化长城公司因翡翠教育公司收购过程中涉嫌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与本案新余信公企业诉请文化长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本案的审理结果也不以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依据。文化长城公司以此为由提出的本案应中止诉讼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事实和法律关系,以文化长城公司因翡翠教育公司收购过程中涉嫌被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且立案为由错误驳回安卓易公司的起诉的裁定应得到纠正。被上诉人东方置地公司对此答辩称，一、东方置地公司对文化长城公司不负有任何债务，东方置地公司从未签订过安卓易公司在本案起诉中所称的“由东方置地公司、文化长城公司、广东隽隆贸易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没有为文化长城公司提供过连带责任担保。安卓易公司主张债权人代位撤销权缺乏前提依据。二、安卓易公司曾另案起诉文化长城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后，又无故撤回起诉，并未取得生效的裁判文书支持的“合法债权”，因此安卓易公司根本无法证明其享有确定的到期合法的债权，不具备主张债权人代位权的前提条件。三、安卓易公司起诉东方置地公司的案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安卓易公司因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四、东方置地公司不清楚安卓易公司是否涉及刑事案件。被上诉人文化长城公司对此答辩称，一、安卓易公司对文化长城公司的债权的有效性及合法性尚存在争议，并非合法的到期债权，不符合代位权的行使条件。1、安卓易公司与文化长城公司签署《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后，未全部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文化长城公司有权解除《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2、文化长城公司已通过民事诉讼和刑事报案对包含安卓易公司在内的翡翠教育原股东主张权利，相关案件正在审理中。二、原审法院认为安卓易公司与文化长城公司之间《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项下交易涉及诈骗，对此事实认定无误。上诉人安卓易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东方置地公司向安卓易公司支付2324.1579万元股权转让款及迟延支付利息197.4888万元（按年利率4.75%，自2018年6月26日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二、东方置地公司共同承担安卓易公司在本案中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共计2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东方置地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卓易公司提交的《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载明的缔约方包括新余智趣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等人。新余智趣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亦基于《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向本案东方置地公司、文化长城公司提起诉讼，案号（2020）粤0305民初17809号，该案因新余智趣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未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已裁定按撤诉处理。文化长城公司在该案及本案中，均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称，安卓易公司系基于《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所享有对文化长城公司的债权进而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而《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项下的交易涉及诈骗，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已经立案侦查，目前该刑事案件仍在处理中，根据相关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核实该局是否已就《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所涉的文化长城公司向安卓易公司等人收购翡翠教育公司被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并将《报案材料》《立案告知书》《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作为附件一并发出。根据该局回复提供的《立案决定书》显示，该局已于2020年1月13日决定对文化长城公司被诈骗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款亦规定，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本案系安卓易公司基于其与文化长城公司间就《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主张其系文化长城公司债权人，进而以东方置地公司为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安卓易公司对东方置地公司提起诉讼的基础是其对文化长城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否则其与东方置地公司间便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现因本案安卓易公司与文化长城公司之间的交易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决定对此立案侦查。在此情形下，安卓易公司以其系文化长城公司债权人，东方置地公司系文化长城公司债务人为由，对东方置地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受理条件，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安卓易公司的起诉。案件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经审理查明，文化长城公司在原审时提交的《报案材料》中载明，文化长城公司主张庄严、鲁志宏、李振舟、陈盛东、张熙等仍涉嫌诈骗，造成文化长城公司巨额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因此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本案中文化长城公司在《报案材料》主张的系庄严等自然人涉嫌诈骗，并非本案当事人涉嫌诈骗，涉嫌刑事犯罪的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并不属于同一当事人。且文化长城公司因翡翠教育公司收购过程中涉嫌诈骗的报案情况，与本案诉请支付价款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即本案与刑事案件的当事人并不相同，法律关系也并不相同，仅是法律事实有牵连，系在不同的当事人之间分别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和刑事法律关系，更应当分别受理和审理。因此，原审法院应当对本案所涉民事争议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1386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