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6410号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珊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天津华苑产业区海泰西路**北2-204工业孵化-5-268div>法定代表人：田野。被告：成都奇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iv>法定代表人：田野。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聪，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诉天津珊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珊瑚公司）、成都奇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鲁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被告珊瑚公司、奇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聪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创动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珊瑚公司、奇鲁公司立即删除其所有并经营的软件“小鸟壁纸”内所有的涉及“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壁纸；2.判令珊瑚公司、奇鲁公司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2万元；3.判令珊瑚公司、奇鲁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创动力公司系“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创动力公司许可，均不得使用该系列美术作品。《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漫影视作品从2005年首播至今十余年来，在全国范围内多家电视台持续热播，在全国甚至世界范围内取得了极高的知名度。经原创动力公司查证发现，珊瑚公司、奇鲁公司未经原创动力公司许可，擅自通过其所有并经营的软件“小鸟壁纸”向公众传播含有“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壁纸，包括35张静态壁纸、2张动态壁纸。同时，该软件内自带“制作手机壳”功能，用户可在珊瑚公司所有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切壳NOW手机壳订制”内，付费将选定的壁纸定做成手机壳，珊瑚公司、奇鲁公司的前述行为共同侵害了原创动力公司所享有的美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及发行权，并获取了巨大非法收益。“小鸟壁纸”为国内知名壁纸软件，拥有海量壁纸素材，为用户提供大量静态和动态壁纸，小鸟壁纸仅在360软件管家平台就有二十多万评价人数，位于壁纸类软件排行榜首位，在腾讯软件管家有二十多万下载量。小鸟壁纸拥有大量的用户群体，传播范围极广，珊瑚公司、奇鲁公司作为专业壁纸软件运营方，拥有庞大的用户量，应对其所提供的内容及服务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综上，珊瑚公司、奇鲁公司侵害了原创动力公司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利，传播范围广、侵权行为严重，给原创动力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创动力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珊瑚公司、奇鲁公司辩称，1.珊瑚公司、奇鲁公司的主体不适格。齐鲁公司跟本案无关，只提供了案涉软件的免费下载功能。2.珊瑚公司、奇鲁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商，在收到原创动力公司侵权通知之时已经积极响应下架涉嫌侵权的作品，适用避风港原则免责。3.珊瑚公司、奇鲁公司定制手机壳服务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2011）粤穗番内证字25954号《公证书》载明，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于2007年7月11日颁发的编号为19-2007-F-1016号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暖羊羊，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为谭淑君，著作权人为原创动力公司，作品完成时日期为2005年9月18日。（2011）粤穗番内证字25956-25958、25960、25961、20300、20303号《公证书》载明，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于2008年8月29日颁发的编号分别为19-2008-F-1174、19-2008-F1175、19-2008-F-1176、19-2008-F-1178、19-2008-F-1172、19-2008-F-1173、19-2008-F-1177号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分别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五美羊羊、慢羊羊、懒羊羊、红太狼、沸羊羊、喜羊羊、灰太狼，作品类型均为美术作品，作者均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原创动力公司，作品完成时日期均为2003年12月18日。（2016）粤广海珠第35548号《公证书》载明，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于2014年11月11日颁发的编号为粤作登字-2014-F-00007215号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小灰灰Basic版，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原创动力公司，制作日期为2012年8月1日。原创动力公司同时提交数份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获奖证书。二、被诉侵权事实（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8488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7月7日，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张某使用由该处保管的手机、电脑及摄像机，通过该处网络，在“www.birdpaper.cn”网站下载“小鸟壁纸”软件，安装该软件后浏览相关页面。公证书附图显示，网站“www.birdpaper.cn”主办单位为奇鲁公司，该网站仅提供“小鸟壁纸”软件下载，“小鸟壁纸”软件开发者为珊瑚公司。张某支付5元充值“500壁纸豆”后，搜索“喜羊羊”，浏览、下载含有案涉9张美术作品的35张（5张存在重复情况）静态壁纸、2张动态壁纸。并通过微信扫码进入账号主体为珊瑚公司的“切壳NOW手机壳定制”微信公众号，支付29元后，购买含有案涉作品“灰太狼”“喜羊羊”的1张动态壁纸制作的手机壳。同年7月14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张某对上述手机壳产品收货进行拍摄并封存。原创动力公司指控上述壁纸及手机壳产品使用其案涉9张美术作品形象，珊瑚公司、奇鲁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三、珊瑚公司、奇鲁公司的抗辩珊瑚公司辩称手机壳定制业务为第三方制作，其系网络服务提供商，案涉壁纸均为软件用户上传，且珊瑚公司在收到原创动力公司侵权通知之时已经积极响应，下架案涉作品相关产品，适用避风港原则。珊瑚公司提交了“小鸟壁纸”软件《用户服务协议》《用户上传协议》、软件平台截图、手机壳定制加工服务后台截图、案涉作品上传用户信息截图和录屏等证据。其中，上传35张静态壁纸的两位用户信息仅为用户ID，上传2张动态壁纸的两位用户信息为账户ID、qq邮箱或手机号码。奇鲁公司辩称“小鸟壁纸”并非由其运营，其与被诉侵权行为无关。原创动力公司质证认为，1.“小鸟壁纸”软件对于内容有整理分类行为，一般的搜索系统不可能自动识别视频内所包含的形象具体名称。2.珊瑚公司提交的用户信息或者仅有ID，或者仅有手机号或者邮箱，不能确定真实的用户情况。珊瑚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自己有专门的签约作者为其提供壁纸，故在本案中珊瑚公司不能直接归类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即使涉案图片确实由用户上传，珊瑚公司未能提供真实的用户信息，也未证明对用户上传的内容予以审核，故不能使用避风港原则免责。3.珊瑚公司提交的视频下载地址为ludashi.com的域名，经查询，该域名持有人为奇鲁公司，从该证据可以看出侵权的内容实际保存在奇鲁公司的服务器内，与奇鲁公司称其仅出租网站供下载软件的事实相违背。4.关于手机壳定制，珊瑚公司的后台数据未显示具体图案的名称，无法核对是否存在其他销售记录。珊瑚公司将壁纸制作成手机壳去销售盈利是长期的运营模式，声称由第三方制作并未提供依据。四、经济损失的构成和依据关于经济损失，原创动力公司主张经济损失115000元，请求法院酌定。关于维权费用，原创动力公司主张赔偿费用5000元，并提供了一张金额为1500元的公证费发票。发票盖有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专用发票章，备注栏标明（2020）浙杭网证内字号、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存在以下三个焦点问题：一、原创动力公司是否是本案的权利人；二、珊瑚公司、奇鲁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若构成侵权，珊瑚公司、奇鲁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原创动力公司是否是本案的权利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案涉美术形象系以羊与狼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具备独创性，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创动力公司提交了对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获奖证书等证据，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创动力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珊瑚公司、奇鲁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原创动力公司主张珊瑚公司侵害其对案涉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及复制权，齐鲁公司侵害其对案涉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两者构成共同侵权。关于复制权、发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权利。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珊瑚公司开发运营的“小鸟壁纸”软件中设置有手机壳定制功能，原创动力公司通过扫码进入“切壳NOW手机壳定制”微信公众号支付相应价款后，购得含有“灰太狼”“喜羊羊”美术形象的手机壳。该微信公众号由珊瑚公司运营，相应价款由珊瑚公司收取。本院认定，珊瑚公司制作、销售使用有案涉美术作品手机壳的行为构成对案涉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害。珊瑚公司辩称被诉侵权手机壳是委托第三方制作，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且即使如其所述，第三方受珊瑚公司委托，将珊瑚公司指定的图片制作成手机壳，在该过程中对案涉美术作品进行了复制，相应的行为后果仍应由委托人即珊瑚公司承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任何人均可以通过珊瑚公司运营的“小鸟壁纸”软件，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美术作品。珊瑚公司认为其只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院认为：首先，珊瑚公司是否仅是为网络用户提供网络服务，要结合其经营模式具体判断。珊瑚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自己有专门的签约作者为其提供壁纸，故“小鸟壁纸”软件存在的壁纸既可能由普通用户上传，也可能由珊瑚公司签约作者提供，珊瑚公司不能当然认定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次，珊瑚公司辩称案涉壁纸由用户上传，应提交网络用户的真实信息以及案涉壁纸由网络用户上传的证据。本案中，珊瑚公司提供的上传35张静态壁纸的用户信息仅为用户账号ID，上传2张动态壁纸的用户信息一位仅为用户账号ID和手机号，一位仅为用户账号ID和邮箱，均不能确定真实的用户情况。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诉侵权图片系由网络用户上传，进而不能证明珊瑚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奇鲁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奇鲁公司的网站提供了“小鸟壁纸”软件的简介及缓存下载服务，其结果为公众能够在自己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在奇鲁公司运营的网站下载并安装“小鸟壁纸”软件来获取作品，已符合通过信息网络向用户提供作品的特征。奇鲁公司辩称仅提供了案涉软件的免责下载服务，其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珊瑚公司与齐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庭审时两公司明确二者为关联公司。第二，案涉“www.birdpaper.cn”主办单位为奇鲁公司，该网站仅显示“小鸟壁纸”软件的简介和宣传页面，并且仅能下载该款软件，“小鸟壁纸”软件的宣传及客户端下载依赖于该网站。故本院认定，“小鸟壁纸”由珊瑚公司开发运营、齐鲁公司提供下载传播渠道。齐鲁公司对珊瑚公司的侵权行为起到了帮助作用，二者构成共同侵权。原创动力公司指控齐鲁公司侵害其对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齐鲁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珊瑚公司、奇鲁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珊瑚公司、奇鲁公司构成侵权，原创动力公司起诉要求二者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开支于法有据。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原创动力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珊瑚公司、奇鲁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结合涉案作品独创性、知名度、发表及传播成本，珊瑚公司、奇鲁公司的主观错过、侵权情节、侵权行为种类，以及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并聘请律师出庭，必然要支出一定的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珊瑚公司应向原创动力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5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奇鲁公司在15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创动力公司所主张赔偿金额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2020）被告天津珊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5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2020）被告成都奇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第一项判决内容中的15000元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530元，被告天津珊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奇鲁科技有限公司承担820元（该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预交，其同意被告天津珊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奇鲁科技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内就其应付部分直接支付给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戴瑾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