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9548号 原告：葛蕾，女，199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原告：王海玲，女，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原告：殷秀明，女，1937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兴奎，江苏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彦，女，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民，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葛蕾、王海玲、殷秀明诉被告蒋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蕾、王海玲、殷秀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兴奎、被告蒋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葛蕾、王海玲、殷秀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蒋彦向原告返还款项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三原告分别系葛为义的女儿、妻子和母亲，葛为义的父亲葛玺绶己于2004年1月10日去世，葛为义于2019年1月6日突发疾病去世。原告葛蕾与被告蒋彦系南京康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纳公司”）的股东，葛为义生前担任康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代为行使原告葛蕾的股东权利。葛为义去世后没多久，被告蒋彦称葛为义生前曾领取康纳公司的一笔业务经费，要求原告返还，让原告支付至她个人账户。因葛为义己经去世，原告葛蕾信以为真，遂于2019年1月18日、19日分六笔从葛为义的交通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给被告蒋彦。事后，原告发现蒋彦的述陈述系谎言，葛为义根本不存在欠付康纳公司10万元的事实，同时被告本人也无权收取原告款项。被告实际是利用葛为义己死亡、无法印证相关事实的便利条件，取得原告的财产，其行为己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蒋彦辩称：被告让原告方转账10万元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该款是葛为义应当支付给王皓的奖金。被告方在收到款项后已及时将款项转账给王皓，没有获得利益，故被告方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康纳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原告葛蕾和被告蒋彦系该公司的股东，分别持股60%和40%，葛为义系原告葛蕾的父亲，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王海玲和殷秀明分别系葛为义的妻子和母亲，葛为义的父亲葛玺绶于2004年1月10日去世。 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葛为义的账户收到了“大玥儿”转来的三笔钱，共计318911.26元，转账附言载明的是业务经费、经费或业务等。蒋彦称：“大玥儿”的真实姓名系“蔡玥”，其是南京凯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飞公司）的员工。 葛为义于2018年1月2日向王皓支付宝账户转账168元、1月9日转账4200元、2月11日转账2000元、3月29日转账300元（浦口手术），3月31日转账5600元（一季度奖金）、4月20日转账200元，4月25日转账200元、8月22日转账3420元、8月24日转账240元、9月10日转账832元（482元+350元）、9月19日转账1572元、9月30日转账8000元（4000元+4000元）、10月9日转账2102.5元、10月30日转账3000元（季度补）。 2019年1月6日，葛为义因出现意外事故去世。2019年1月17日，葛蕾通过微信询问王皓其工资是否是从葛为义这边发，王皓称蒋彦发工资，葛为义发奖金，其2018年10月、11月和12月的奖金还在葛为义那儿，其想办法找公司要，一个季度一次。葛蕾称其今晚将10万元给蒋彦，并让王皓放心。2019年1月18日至19日，葛蕾分七笔将10万元款项转账至蒋彦账户。2019年1月24日，蒋彦将10万元转账给了王皓。 2019年7月8日，葛蕾询问王皓是否知道蒋彦从其处拿走了10万元，王皓称那是公司的钱。葛蕾称，这个钱蒋彦向其要，其二话没说就给蒋彦了，今年4月份其向蒋彦要公司账本，蒋彦拖着不给。 2020年11月27日，本院向凯飞公司发函，询问“大玥儿”的真实姓名是否系“蔡玥”，“大玥儿”所转出的款项318911.26元系什么款项。2020年12月7日，凯飞公司回函告知本院，葛为义的业务团队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曾与其公司开展业务合作，318911.26元系其公司的出纳按合作协议向葛为义的业务团队按时支付的市场推广费、业务提成及部分报销款。 葛蕾在庭审中陈述：“蒋彦曾在2019年1月10日至1月19日期间向其要10万元钱，说是要发年终奖，其作为大股东要拿出钱来发工资，其当时信任蒋彦，所以当晚就把10万元打给了蒋彦；王皓是其朋友的同学，其是通过朋友认识王皓的，王皓称奖金都是其父亲发放的，并称其父亲欠发王皓三个月的奖金，其当时就相信了，但其并不清楚其父亲有没有发；其父亲曾讲过蒋彦是负责公司财务的；其父亲去世后，尾号为9868的银行卡由其与其母亲王海玲掌握；其不知道康纳生物科技公司有几个人，也不知道该公司的经营和收益情况，但大概知道该公司是经营医疗器械的，其他的其都不清楚”。 证人王皓陈述：2019年1月24日蒋彦转给其的10万元系其奖金；其最先在康纳公司工作，该公司实际只有其与葛为义和蒋彦三人运营，该公司于2018年打包将业务一并带到了凯飞公司，在凯飞公司相当于一个小组，继续从事原来的业务；康纳公司发工资时没有工资条，其奖金一直是葛为义发的，葛为义去世后，其曾被告知奖金已经打给葛为义了，至于是蒋彦告知的，还是赵会计告知的，其记不清楚了；其与葛蕾的聊天记录中提到的10万元是其奖金和报销款，康纳公司欠其12万多元，因为葛为义出事了，其只要了10万元钱。 葛蕾提供了2020年6月29日的录音，该录音系葛蕾及其表哥与蒋彦曾进行对话的录音，对话中蒋彦告诉葛蕾的表哥称：“还有那笔钱，就是说后来问葛蕾要的10万，还有把车子拿回来卖掉，这个钱我要跟你讲什么问题呢？我是说，我跟葛蕾也没有明说……这个钱呢是给到临床的费用……年关难过，我当时确实手上也没有钱补贴这一块，一点回款都没有”。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葛为义收到的钱款的性质、证人证言以及葛蕾所提供的录音产生了争议。1.关于葛为义所收钱款的性质问题。蒋彦称，葛为义于2018年10月至12月收到的318911.26元系凯飞公司支付给康纳公司的业务经费，其中包含了应支付给王皓的奖金等款项。葛蕾对此不予确认，并称葛为义生前曾在其他公司就职，其他公司也会支付工资，其不清楚该笔钱是不是葛为义的工资，但认为该笔钱是葛为义的业务提成。2.关于证人王皓的证言问题。葛蕾认为，王皓与蒋彦之间存在上下级关系，王皓的证言没有证据证明，不足采信，且王皓曾在康纳公司和凯飞公司工作，王皓的身份也无法确认，王皓实际所得的季度奖与其所陈述的数额不一致，并未达到10万元，且葛为义会使用网银转账，与王皓所称葛为义不喜欢使用网银不符。因此，王皓的证言不足采信。蒋彦认为，王皓不仅是其同事，而其与葛蕾有良好的关系，也是相关事实的亲历人，其陈述有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且葛为义去世后王皓已经不在康纳公司工作，与蒋彦已没有上下级关系，故其证言可以被采信。3.关于录音问题。蒋彦认为，该录音并不清晰，且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录音中蒋彦并没有明确告知葛蕾该10万元款项的用途，且无论是何种用途，均是公司应支出的款项，而非葛为义的个人财产。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行为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行为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要根据行为人是否实际取得了利益以及行为人取得的利益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等两个方面，综合认定。只有在行为人实际取得了利益，且取得该利益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行为人的行为才构成不当得利，行为人才负有返还义务。 一、关于葛蕾转账行为的性质问题 首先，葛蕾虽对王皓的身份提出了质疑，但从其与王皓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其是知悉王皓的身份的，否则其不会通过王皓来了解蒋彦索款的理由是否真实。因王皓提供的支付宝交易记录显示其季度奖系由葛为义发放的，而三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葛为义向王皓发放了2018年第四季度的奖金，故本院对王皓陈述的其奖金系由葛为义发放的，而葛为义并未发放该奖金的事实，予以认定。 其次，根据葛蕾、蒋彦和证人王皓的陈述以及证人王皓与葛蕾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得知，葛蕾之所以向蒋彦转账10万元钱，系蒋彦要求葛蕾履行股东义务给员工发年终奖，葛蕾在蒋彦索要钱款后与王皓进行了沟通，经过了解得知王皓的奖金的确是其父亲葛为义发放后，葛蕾才将葛为义账户中的10万元转给蒋彦的，该过程可以使本院得出葛蕾向蒋彦转账10万元系经过核实后作出的。另外，通过葛蕾的聊天记录还可以得知，王皓当时并没有向葛蕾索要10万元年终奖，而是告知葛蕾其会想办法找公司要，葛蕾告知王皓其今晚就将10万元转给蒋彦，并让王皓放心，其行为实际是同意向蒋彦转账10万元，并由蒋彦用该款向包括王皓在内的员工发奖金。 再次，因葛蕾不仅是葛为义的继承人，同时系康纳公司的股东，故葛蕾从葛为义账户中转出10万元的行为，不应单独认定为系其处分遗产的行为，而应认定其同时在行使股东权利，即其作为股东将康纳公司法定代表人葛为义账户中的钱款转至公司会计蒋彦账户，并同意由蒋彦将该款支付给公司的员工。关于葛为义的其他继承人王海玲、殷秀明是否同意葛蕾作出该种行为的问题，因其二人在葛为义去世后应当查询葛为义的财产状况，以确定遗产范围，而其二人在葛蕾处分10万元后的一年多的时间内并未提出异议，且在本案中亦未对葛蕾的处分行为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其二人系同意由葛蕾控制和处分葛为义账户中的财产的。 二、关于蒋彦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 首先，葛蕾虽辩称葛为义收到的318911.26元系葛为义个人的提成，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院调查的事实不一致，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根据王皓提供的交易记录以及凯飞公司给本院的回函可以看出，葛为义作为康纳生物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仅用自己名下的账户收取团队的业务费用，而且直接向员工发放奖金，故其收到的318911.26元不能被认定为系个人财产，而应被认定为系其团队或康纳生物科技公司财产。 其次，葛蕾虽将该10万元转给了蒋彦，但从葛蕾与王皓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葛蕾转给蒋彦的10万元并非是给蒋彦个人的钱款，而是让蒋彦将该款作为奖金发放给员工。因蒋彦在收到该款后于2019年1月24日转给了王皓，且王皓确认该笔钱款是其应得的奖金和报销款，故蒋彦并未因此而获益。 再次，葛蕾陈述葛为义曾告知其蒋彦系康纳公司的会计，且该陈述与蒋彦及王皓的陈述并不矛盾，故本院对蒋彦系康纳公司会计的事实，予以认定。蒋彦作为康纳公司的会计，在葛为义去世后向葛为义的继承人索要该公司的财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告主张其行为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蒋彦在收到该款后，虽曾向葛蕾的表哥陈述系“给到临床的费用”，但并未向葛蕾作出该陈述，且葛蕾给付该款时亦并非系基于临床费用所给付的，而是作为发放员工的奖金而给付的，证人王皓亦陈述其收到了蒋彦给付的奖金，故葛蕾以蒋彦的上述陈述为由要求蒋彦需返还1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蒋彦系康纳公司的会计，其向葛蕾索要10万元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在收到该款后将该款转给了王皓，且转给王皓的行为得到了葛蕾的同意，故蒋彦并未实际获得该10万元，其行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三原告以蒋彦获得该款没有法律依据为由，要求其返还1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皓陈述的康纳公司欠付其12万多元是否属实的问题，因该事实系其与康纳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葛蕾、王海玲、殷秀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32元，减半收取1316元，由原告葛蕾、王海玲、殷秀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晋辉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赵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