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60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西路5号15楼自编号04。法定代表人：林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牧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锦熙，男，194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国，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南油船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南路178号。诉讼代表人：广州联合德赛企业清算顾问有限公司，广东南油船舶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黄燕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武。再审申请人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锦熙、广东南油船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油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20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城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根据黄锦熙以及城建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涉案房屋征地、拆迁、补偿、建设、回迁以及办理过户的主体均为南油公司，与城建公司无关。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征用房屋协议书》的签订双方为南油公司和黄锦熙，城建公司并非合同主体。仅仅是为了办理房管局备案，城建公司才代表政府职能一方出现在后续两份协议中。2.城建公司是由“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改制而来，“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在历史上的一些拆迁项目中仅是代表政府职能一方，对实际承建单位予以配合。因此，“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在《广州市征用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中进行盖章仅是代表政府职能一方对事实进行确认，不具有实际意义。且该两份协议均已在“征用拆迁单位（甲方）”处以括号中加注“统建单位：南油船舶公司”。3.根据城建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回迁通知书》《回迁证明》，城建公司不参与任何回迁事宜，南油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拆迁、补偿、回迁及办理过户等事宜由其负责。4.根据《处理非法占地与违章建筑通知书》《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建筑管理验收合格证存根》，相关行政部门均认可涉案房屋的建设单位、报建单位、产权所属单位均为南油公司，与城建公司无关。5.城建公司在黄锦熙与南油公司签订的相应协议中不享有任何权利，更未实际获得收益，也无需履行任何义务。故不应由城建公司对未办理产权登记承担责任。综上，黄锦熙要求城建公司支付不能回迁房屋的产权补偿款没有依据。（二）南油公司1991年已通知黄锦熙进行回迁，但直至2015年黄锦熙才通过诉讼主张办理186号之六704房的产权登记，直至2016年才通过诉讼主张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黄锦熙应自行承担怠于主张权利导致房屋大幅增值的损失，涉案房屋不应以2018年11月1日作为价值评估的时点。（三）二审判决认定黄锦熙请求南油公司、城建公司支付产权补偿款是对合同履行形式的变更，适用法律错误。1.黄锦熙与南油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可以继续履行。根据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作出的《关于协助查询越秀南路186号之四、之八1楼房屋权属等情况的复函》，仅表明涉案房屋只是暂时未办理初始登记，并“建议现场公示无异议后，你院出具过户的协执文书，按实测面积办理产权登记”。二审法院（2018）粤01民终5664号民事判决未认定相关协议彻底无法继续履行，而认定在未明确涉案房屋合法性问题前，无法支持黄锦熙的诉讼请求。即明确涉案房屋合法性后，相关协议可以继续履行。综上，涉案房屋不属于违法建筑，黄锦熙可待房屋合法性问题明确后，请求南油公司协助办理过户登记。2.涉案房屋所处的南油大厦项目中已有部分小业主办理了房地产证，也证明涉案房屋完全可以通过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方式办理产权登记。《复函》载明，部分小业主通过小业主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办证途径办理了房地产证。根据广州市国土房管局于2010年8月1日出台的《关于解决我市历史遗留的办理房地产证问题的若干意见》，被拆迁人合法取得的拆迁补偿回迁房可以按照相应的程序办理产权登记。3.黄锦熙与南油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未限定办理涉案房屋登记的时间，南油公司一直积极协助黄锦熙办理产权登记。另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在签订相关协议时已明知办理相关房屋登记需要行政机关的配合，具有一定不确定性，故对无法移交涉案房屋以及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并未约定任何违约责任。根据《复函》及其他相关资料，目前涉案房屋暂未办理产权登记并非南油公司或城建公司的原因导致。本案中，南油公司尤其是城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对未办理产权登记不存在过错。4.在相关协议可以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变更合同依法应由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故黄锦熙无权单方变更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其要求南油公司、城建公司支付补偿款的主张不应支持。综上，请求再审本案。黄锦熙提交意见称：（一）城建公司在《广州市征用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中盖章确认，是合同当事人、拆迁补偿主体，依法依约应承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义务。合同签订后，黄锦熙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将越秀南路永安西街13号房屋交给城建公司和南油公司拆迁。至2018年5月7日二审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5664号民事判决，以涉案房屋合法性尚未明确为由，驳回黄锦熙要求办证的诉讼请求时，黄锦熙才知道不能取得拆迁协议确定的越秀南路186号之四、之八1楼房屋。城建公司和南油公司违约。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有多份裁判文书确认。（二）城建公司和南油公司作为拆迁补偿主体，应将可以办理初始登记，在一楼的回迁物业交付给黄锦熙。根据报建图、《复函》和物业现场使用情况，黄锦熙在越秀南路186号一层的回迁物业只能是商铺。一审法院按照商铺用途委托评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商铺从未交付黄锦熙，黄锦熙曾经主张相关损失，未获支持。城建公司和南油公司历经改制变更，黄锦熙从未放弃主张权利。城建公司否认房屋评估的时点，并无理由。（三）之前生效判决已明确黄锦熙不能取得回迁的房屋，城建公司也参与相关诉讼，是拆迁补偿的义务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对合同变更已作出明确规定。城建公司关于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四）案件已执行完毕。在执行过程中，城建公司一直和黄锦熙协商和解，特别是在执行款的金额上。黄锦熙按照城建公司选择的执行法院划款的方式取得拆迁补偿款项。黄锦熙已年逾古稀，自拆迁补偿合同签订已过去30余年。综上，请求驳回城建公司的再审申请。南油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已裁定受理南油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并已指定管理人。（二）涉案房屋的开发主体为南油公司与城建公司（改制前名称为广州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在《广州市征用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和《建筑审核书》均记载了上述事实。南油公司已履行了对拆迁业主麦秀卿及继承人黄锦熙的安置义务，因此南油公司对不能办理产权证没有过错。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城建公司的申请再审和黄锦熙及南油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审查焦点为：（一）一、二审判决判令城建公司和南油公司共同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有无不当；（二）一、二审判决以2018年11月1日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作为黄锦熙因不能回迁且产权无法调换而发生的损失，有无不当。（一）关于一、二审判决判令城建公司和南油公司共同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有无不当的问题。1.关于城建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的拆迁补偿合同有三份：第一份为1987年10月16日，黄锦熙与南油公司签订的《征用房屋协议书》；第二份为同日，黄锦熙与城建公司及南油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征用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第三份为1989年9月15日，黄锦熙与城建公司、南油公司签订的《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城建公司在后两份合同中均为订约方，黄锦熙向其主张权利有合同依据。城建公司虽辩称“盖章仅是代表政府职能对事实进行确认”，但由于其并无证据证明在订约时曾就此明确告知黄锦熙，故不得对抗黄锦熙依据合同所提出的相关请求。另案中，二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粤01民终5664号民事判决也认定，“城建公司、南油公司作为拆迁人，未将承诺的产权调换（补偿）房屋交付被拆迁人使用及办理权属证书存在过错”。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城建公司作为拆迁人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2.关于黄锦熙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黄锦熙将越秀南路永安西街13号房屋交由城建公司、南油公司拆除，城建公司、南油公司安排其回迁至越秀南路186号之六704和之四、之八1楼房屋。对本案争议的越秀南路186号之四、之八1楼房屋，黄锦熙曾于2016年起诉请求城建公司、南油公司向其交付上述两套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二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粤01民终5664号民事判决以上述两套房屋是否为合法建筑尚不明确为由，驳回黄锦熙的诉讼请求。在上述情况下，黄锦熙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城建公司、南油公司赔偿其不能回迁且产权不能调换至越秀南路186号之四、之八1楼房屋的损失，一、二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城建公司主张涉案两套房屋可以办理产权登记，但没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拆迁补偿合同继续履行的障碍已经消除，且事实上至今城建公司、南油公司均未向黄锦熙交付上述两套房屋，一、二审判决未支持其抗辩理由，亦无不当。（二）关于一、二审判决以2018年11月1日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作为黄锦熙因不能回迁且产权无法调换而发生的损失，有无不当的问题。如上所述，由于城建公司、南油公司一直未履行相关义务，黄锦熙于2016年起诉，请求交付使用回迁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2018年5月7日二审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5664号民事判决，驳回黄锦熙的诉讼请求。黄锦熙于2018年8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按回迁房屋的价值赔偿损失。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黄锦熙迟迟未能回迁至涉案两套房屋并取得产权登记，系其怠于行使权利所致；且黄锦熙在其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被生效判决驳回的情况下，才主张城建公司和南油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亦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确定2018年11月1日作为评估房屋市场价值的时点，并无不当。综上，城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尚斌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捷书记员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