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艮园小区****、艮园小区******。 负责人：朱俞震，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敏,浙江月白律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梅青，女，194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松益,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骏，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惠华，女，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梅青、刘骏、沈惠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庭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敏，被上诉人刘骏、沈惠华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89200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保险法》第52条及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4条规定，保险标的车改装、用途的改变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涉案机动车浙Ａ5××××号车系小型普通客车，在上诉人处投保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性质的家庭自用汽车。而根据交警部门认定事实可见，被上诉人刘骏驾驶该车出险时系营运货运性质，擅自拆除座椅且未按规定装载货，属明显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且存在车辆改装情形。该情形存在的危险程度明显高于客运使用，且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及时通知义务，故上诉人依法不予赔偿。二、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约定当事人之间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赔偿处理等双方权利与义务，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承担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条款内容字体已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被上诉人沈惠华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符合法定生效要件，上诉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柴梅青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刘骏驾驶案涉车辆与柴将串的非机动车发生碰撞，致柴将串抢救无效死亡，负事故同等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缺乏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认定刘骏擅自拆除座椅且未按规定装载货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不符合近因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刘骏、沈惠华答辩称，一、案涉车辆系两人家庭自用车，并非营运车辆。拆除座椅是为了维修，并非改装行为，且拆除座椅对本案事故并无影响。二、沈惠华虽然在投保单上签字，但案涉车辆保险系电话投保，在投保时上诉人并未告知相关免责条款。 柴梅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78280.92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05月17日，晴，刘骏驾驶浙Ａ5××××号小型普通客车，从诸暨市次坞镇驶往诸暨市店口镇方向，14时32分许，途经诸暨市××村柴家地方，与柴将串驾驶的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柴将串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刘骏驾驶机动车，行经漆划人行横道的路段，未减速行驶，未随时注意路面其他车辆行驶动态，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与同向前方左转弯借道通行的机动车发生碰撞，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刘骏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擅自拆除座椅且未按规定装载货，该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柴将串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左转弯借道通行过程中，未按规定让行，与直行的机动车发生碰撞，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根据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浙江省实施办法》、《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之规定，对此事故形成的过错及责任认定如下：刘骏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柴将串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和《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借道通行的车辆或者行人，应当让本道内的车辆或者行人优先通行。”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刘骏承担同等责任，柴将串承担同等责任。伤后柴将串在诸暨市第四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于2020年5月17日抢救无效死亡，支出医疗费1068.2元。柴将串父母已亡故，生前无配偶与子女，仅有姐姐柴梅青作为法定继承人。2020年5月18日，在次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柴将串家属与沈惠华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沈惠华补偿给死者家属共计100000元（壹拾万元整），并取得死者家属谅解。另查明，浙Ａ5××××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以浙Ａ5××××号小型普通客车擅自改装违反合同约定为由主张商业险免赔，并提交了保险合同条款、免责条款等证据。经审查，浙Ａ5××××号小型普通客车虽擅自拆除座椅，但该行为与本次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符合保险“近因原则”，对人民保险公司商业险部分免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和相关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该院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如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责任。原告柴梅青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因被告刘骏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尚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本案驾驶员刘骏与柴将串负同等责任，该院确定刘骏承担50%责任，柴将串承担50%责任。根据浙江省人民生活水平主要指标和相关医学诊断报告，该院确定原告柴梅青合理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068.2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抗辩原告柴梅青支出的医疗费应扣除1004.2元的非医保用药费用，考虑到上述医疗费用均出于柴将串疗伤需要，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医药费用系保险公司之法定义务，不应区分是否属于医保报销用药，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丧葬费支持诉请33216元；（3）误工费支持诉请5800元；（4）死亡赔偿金798384元（16年×49899元/年）；（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交通费，该院酌定1000元，以上合计889468.2元。该院确定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1068.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89200元[（889468.2元-111068.2元）*50%]，合计应承担500268.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柴梅青医疗费、丧葬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500268.2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柴梅青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受理费9583元，减半收取计4791.5元，由原告柴梅青负担591.5元，被告刘骏负担4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可以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免赔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条款明确约定，只有被保险机动车被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导致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行为与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时，保险人才能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涉案浙Ａ5××××号小型普通客车被擅自拆除座椅且未按规定装载货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商业险免赔情形，故上诉人在商业险内免赔的主张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丹丹 审 判 员 王 翠 审 判 员 谢檬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戚立晶 书 记 员 朱贵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