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 负责人朱俞震。 委托代理人吴正韬，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杏仙，女，193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七斤，男，195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平，女，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守友，男，197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公司”）与被上诉人沈杏仙、唐七斤、唐建平、梁守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8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杭州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正韬、被上诉人梁守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沈杏仙、唐七斤、唐建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30日，梁守友驾驶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的浙Ａ3××××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余杭区运河街道驶往德清县新安镇，当日12点22分许，途经余杭-塘乾线1ＫＭ＋430Ｍ余杭区××街道××村秀才河路口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姜丽珍驾驶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轮电动摩托车上乘员沈杏仙受伤，姜丽珍经送余杭区中医院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姜丽珍、梁守友负事故同等责任，沈杏仙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姜丽珍抢救产生医疗费2463.55元。姜丽珍生前为非农业家庭户。另查明：事故车辆浙Ａ3××××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杭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梁守友赔偿死者家属4万元，家属方勇所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载明该4万元为额外补偿款。诉讼中，梁守友自认浙Ａ3××××号小型普通客车系金杯牌面包车，事故发生前拆除了第三排座椅，用以扩大载货面积。2020年1月13日，浙江共安检测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对浙Ａ3××××号小型普通客车进行检验，认定该车制动装置符合国家标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25.3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就本案另一伤者沈杏仙的人身损害，人保杭州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分项项下赔付7426.68元，死亡伤残赔偿分项项下赔付4100元。沈杏仙、唐七斤、唐建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梁守友赔偿沈杏仙、唐七斤、唐建平因本次事故损失的医疗费2463.55元、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108327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家属误工费728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178235.55元，按责任比例计751926.75元；二、人保杭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三、诉讼费由人保杭州公司、梁守友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次交通事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有效证据，梁守友、死者姜丽珍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沈杏仙、唐七斤、唐建平因本次事故致姜丽珍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先由承保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人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杭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5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梁守友根据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按5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人保杭州公司要求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事由，原审法院认为梁守友在事故发生前拆除车内第三排座位的行为，并非对车辆发动、制动、照明等机械性能的改变，并未“显著增加被保险机动车的危险程度”，故对人保杭州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沈杏仙、唐七斤、唐建平因本次事故致姜丽珍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如下：1、医疗费，2463.55元；2、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本案按3人7天计算为3822元（沈杏仙、唐七斤、唐建平主张的182元/天×7天×3人）；3、丧葬费，根据沈杏仙、唐七斤、唐建平主张为33216元；4、死亡赔偿金，1083276元（60182元/年计算18年）；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5000元；6、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合计1148777.55元。本案具体赔付为：由人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108363.55元，由人保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520207元[（1148777.55-108363.55）×0.5]。因梁守友所垫付款项收据中载明款项性质为额外补偿款，原审法院不做扣除处理。综上，沈杏仙、唐七斤、唐建平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沈杏仙、唐七斤、唐建平628570.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沈杏仙、唐七斤、唐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20元，减半收取5660元，由沈杏仙、唐七斤、唐建平负担929元；梁守友负担4731元。 宣判后，人保杭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为车辆的改装行为并未显著增加被保险机动车的危险程度，系认定错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载客汽车除车身外部的行李架和内置的行李箱外，不得载货。”以上两条规定系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本案被保险人梁守友将只能用于载客的小型普通客车第三排座椅拆除，且车辆变为载货用途属于违反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具体到本案，上诉人认为被保险人梁守友拆除客车座椅用以载货的行为，不仅将车辆“载客”的原有用途改变为了“载物”，而且为达到载货更多的目的，将第三排座椅进行了拆除，严重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最起码符合上述因素中的(一)、(四)两点，依法应当认定其行为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保险赔偿责任。《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25.3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被上诉人梁守友变更车辆用途并改装车辆后，并未通知上诉人，根据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系其“驾驶拆除第三排座椅且经检验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小型普通客车违反规定载货”的行为，该行为属于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行为，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520207元。 被上诉人梁守友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人保杭州公司应该理赔。 被上诉人沈杏仙、唐七斤、唐建平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被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免责条款的约定需达到三个要件，其一是被保险机动车存在改装、加装等情形；其二是投保时投保人对改装、加装等情形未通知保险人；其三是改装、加装等情形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中案涉车辆车位部位减少对于车辆的制动、发动、照明等机械性能并无影响。2、案涉车辆虽存在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情形，但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已明确这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也已确认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上述情形同样也不会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综上，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予以理赔。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就梁守友于事故发生前拆除浙Ａ3××××号车辆第三排座椅的行为，人保杭州公司可否在商业三者险中免于赔偿。梁守友虽拆除第三排座椅用于装货，但其一二审中陈述非为他人装货且系临时装货，人保杭州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梁守友装货系用于营业运输，或装载重量超过法定标准。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梁守友的前述行为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或性能，显著增加了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从而导致事故发生，其行为不属于人保杭州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或法定的免赔情形。原审法院对于人保杭州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中免于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