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3行终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塘下华利纸业经销部，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小南山村。经营者李志友，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小南山村。委托代理人张安友，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塘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塘川南街40号。法定代表人张海飞，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郑国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孙恺特，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万松东路146号。法定代表人陈哲，局长。委托代理人陈静，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路95号。法定代表人傅小锋，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德涵。委托代理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路772号。法定代表人朱小波，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杨帆，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姜正，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塘下华利纸业经销部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塘下镇人民政府、瑞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瑞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19）浙0327行初27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裁定认定：原告瑞安市塘下华利纸业经销部于1999年7月15日未经审批，在塘下镇小南村集体耕地占用0.71亩建造涉案厂房，建筑面积473平方米。2003年7月23日，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瑞土资监（2003）58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处罚款7100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生效后，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2月9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4年2月17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04）瑞行审字第9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2004年5月9日，原瑞安市规划建设局作出瑞规建罚字（2004）第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涉案厂房违法建筑面积478.8平方米予以罚款38304元。2004年11月16日，原瑞安市规划建设局对原告涉案厂房用地颁发了编号（2004）03105027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项目名称系厂房；用地位置为塘下镇小南山村；用地面积488.4平方米（0.73亩）。2004年8月，原告的经营者李志友未经审批，在塘下镇小南山村集体土地即涉案厂房周边进行填地建设，并于2004年10月建成一幢三层彩钢结构和一幢一层砖混结构传达室、一幢二层砖混结构办公楼，占地面积1.51亩（1006.69平方米）；建筑面积2232.62平方米。2014年3月5日，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瑞土资罚（2014）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的经营者李志友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其在瑞安市塘下镇小南村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设施，并处罚款25167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生效后，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3月24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瑞安市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5）温瑞行审字第42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强制执行瑞土资罚（2014）14号行政处罚决定，没收原告的经营者李志友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由瑞安市塘下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7年3月，原告在瑞安市塘下镇小南村非法占用的土地上的两处相互依附的涉案厂房及扩建厂房被瑞安市塘下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瑞安市塘下镇人民政府、瑞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瑞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厂房的行为违法。原裁定认为：一、瑞安市人民法院依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申请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5）温瑞行审字第42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强制执行瑞土资罚（2014）14号行政处罚决定，没收原告的经营者李志友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由瑞安市塘下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据此，足以认定2017年3月原告坐落于瑞安市塘下镇小南村非法占用土地上先后建造且相互依附的涉案厂房及扩建厂房被瑞安市××在同一时间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持有瑞安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强制执行的两份行政裁定书，在强制拆除时其已经知晓系瑞安市塘下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各被告辩称上述全部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系原告自行拆除，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信。二、2003年7月23日，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厂房的建设行为，已经作出了瑞土资监（2003）58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并处罚款7100元。瑞安市人民法院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04年2月17日作出（2004）瑞行审字第9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虽然原告在2004年11月16日取得涉案厂房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在瑞土资监（2003）58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依然有效的前提下，原告对涉案厂房不再享有权利。且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均在人民法院作出的准予强制执行裁定确定的范围内，未给原告造成不当损失，该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三、原告在2017年3月就知道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内容。而其于2019年11月6日才对该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就原告庭审中称其在2017年7月才知道涉案厂房被强制拆除，故原告至少于2017年7月应当知道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从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已超过的法定起诉期限，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之情形。综上，本案原告提起的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八）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瑞安市塘下华利纸业经销部的起诉。上诉人瑞安市塘下华利纸业经销部诉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诉称的事实系真实经过，原审法院未能认定显然错误，且四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坐落于瑞安市塘下镇小南山村厂房（建于1999年10月，建筑面积为488.4平方米）行为违法。二、上诉人提供的第5组系列证据，系行政部门作出的，能够证明涉案厂房的合法性并具有财产价值。三、上诉人提供的第7组证据具有客观性，且拍摄过程能够与真实吻合。四、上诉人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与资格，且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起诉超期错误。且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合法具有财产价值的建筑物，已经明显损害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利。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八）项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裁定，依法改判或变更。被上诉人瑞安市塘下镇人民政府辩称：针对案涉的违法建筑，瑞安市人民法院已先后作出（2004）瑞行审字第93号行政裁定书、（2015）温瑞行审字第423号行政裁定书，没收上诉人及上诉人经营者李志友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上诉人对相关建筑已不享有任何权利，拆除行为对其不产生影响。此外，相关拆除行为自2017年3月实施，上诉人已知晓该拆除行为，其于2019年11月6日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瑞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1.案涉的违法建筑已经在2003年由原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退还非法占有的土地并没收地上建筑物的行政处罚，并申请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准予执行的裁定。被诉被拆除的建筑物已经处罚没收并经裁定准予执行，后续的拆除行为与上诉人不产生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至于此后2004年5月原瑞安市规划局对上诉人违法建设行为作出罚款决定，并告知“经质量鉴定合格后补办手续”，并不影响案涉建筑物已被没收并裁定准予执行的法律状态，因为上诉人实际上没有办理补办手续。2.被诉行为发生在2017年3月，上诉人一审中自认于2017年7月知道，但直至2019年11月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瑞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意见同瑞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被上诉人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辩称：1.案涉建筑物已被没收，上诉人与涉案建筑物已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非适格原告。2.被上诉人并未实施被诉拆除行为，故不会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实际影响，且因案涉建筑物已被没收，上诉人亦不存在相应的合法权益。3.上诉人起诉已明显超过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一年的期限，原裁定认定超过起诉期限正确。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瑞规建罚字[2004]第92-95号四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第92号、93号涉及上诉人，证明对上诉人1999年建造的案涉建筑，实际没收行为、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准予执行裁定后并未实际执行，之后规划部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交了罚款且补办了相关许可证，后续审批行为没有终了，故案涉建筑有财产价值。2.建筑物质量咨询通知书，系原瑞安市规划建设局于2004年5月14日就案涉建筑物进行技术咨询，在前述证据1行政处罚之后，证明上诉人去补办手续后行政机关实施了咨询的事实。3.土地证，虽非本案被拆除建筑的土地证，但属同一地段，系一审证据3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中的三处厂房之一，经补办手续办理了土地证，故案涉被拆除建筑的土地无非就是没有办证，实际上是有财产属性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以上证据与本案处理缺乏关联，故不予接纳。根据一审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二审陈述，本院查明：上诉人确认其在瑞安市塘下镇小南村先后建造的涉案厂房及扩建厂房于2017年3月被同时拆除。2019年11月6日，瑞安市塘下华利纸业经销部向苍南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瑞安市塘下镇人民政府、瑞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瑞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瑞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庭审中，瑞安市塘下华利纸业经销部确认其于2017年3月知晓涉案厂房被拆除。对原审裁定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上述法律规定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具体程度并非要求知道行政行为的所有内容，而仅需知道能让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正常行使诉权的必要内容即可。本案中，被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7年3月，上诉人在庭审中确认在拆除行为发生时既已知晓涉案厂房被拆除的事实，但主张不知道强制拆除房屋的主体。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不知晓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在本案中不构成耽误起诉期限的正当事由。况且，结合涉案厂房与扩建厂房系被同时拆除，而瑞安市人民法院针对扩建厂房作出的准予执行裁定明确载明由瑞安市塘下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等事实，上诉人亦足以推定诉讼对象，进而救济自身权利。现上诉人直至2019年1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人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 宇审 判 员  曾晓军审 判 员  诸智影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胡瞻智代书记员  许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