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民初792号原告：周玲宝，女，1952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原告：黄炜，男，1973年7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原告：周晓光，男，1979年5月3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嘉，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常州明州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青洋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UTM6B2L。法定代表人：秦恩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伟伟，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丽，公司员工。原告周玲宝、黄炜、周晓光与被告常州明州康复医院有限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3日、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玲宝、周晓光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伟伟、郑雅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70368.92元（其中医疗费9262.12元、护理费300元、营养费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0元（52460.16元×5年=262300.80元）、丧葬费432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办理丧事事宜的费用3000元）。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112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患者黄某，男，1940年9月15日生，2019年8月14日死亡，系原告周玲宝之夫，原告黄炜、周晓光之父。2019年8月12日患者因“摔倒致伤头部伴双下肢活动障碍20天”入住被告处住院治疗，住院过程中患者出现黑便，8月14日早晨突发呕血，经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且其过错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此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请求支持原告的全部请求。被告辩称，一、根据原告的病发及诊疗过程，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患者的死亡后果主要因其高龄、颅脑外伤术后未愈以及自身严重基础疾病的发展有关，被告的诊疗行为尽管存在瑕疵，但被告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仅存在轻微至次要因果关系，被告认为被告承担的赔偿比例以原告各项损失总额的10%为宜。二、针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为：医疗费用需要原告提供相关票据；护理费，被告认可60元/天，计算3天，共计180元；营养费认可12元/天，计算3天，共计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交通费需要提交相关票据凭证；死亡赔偿金予以认可；丧葬费予以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认可5000元；家属办理丧事事宜的费用需要结合相关票据凭证方可认定；诉讼费、鉴定费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患者黄某（以下简称患者），男，1940年9月15日生。原告周玲宝与患者于1996年X月XX日登记再婚，原告黄炜系患者之子；原告周晓光系周玲宝之子，后与患者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2019年7月23日，患者因“头部外伤后意识障碍4小时”入住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常州一院），入院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脑挫伤（双额叶）、蛛网膜下出血、房室传导阻滞、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重度）”，经手术治疗后于8月12日转入被告处康复治疗。被告在收治时未能对患者从常州一院出院的病情状况作出认真全面审查，未能及时发现患者上消化道出血的严重症状，而将之作为病情已基本稳定的康复患者收治，导致患者当日夜间出现黑色墨汁样大便，混有少量鲜血，被告仅采取了禁食、止血、抑酸、补液等治疗措施，未能及时将患者送回常州一院对症处理。8月13日夜间患者出现一次少量黑便，随后有两次少量稀便。8月14日早晨患者再次排黑便，8点左右突发呕血伴呼吸急促，予胃肠减压、镇痛镇静、补液、补充人血白蛋白、吸痰、胃管注入去甲冰盐水等处理，未见明显好转，09:14突发心跳骤停,因上消化道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同时，患者在被告处治疗康复期间，被告的医护人员对患者的精神状况均记载为昏迷，与事实不符。原告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遂委托律师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原告以被告的医护人员对患者精神状况的记载与事实不符属于伪造病历为由，要求本院依职权推定被告存在全部过错。在本院的反复释明下，原告才申请进行医疗过错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20年12月7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对其在常州一院的诊疗情况了解不够，特别是对血红蛋白明显下降、入院时心功能状况以及8月13日的心超报告重视不够、关注不足，护理记录记载患者入院后持续昏迷，系对患者观察不仔细；对患者颅脑损伤并发应激性溃疡伴出血缺乏预见，对患者上消化道出血的原因未做分析判断，对有可能发展至大出血缺乏预见以及出现后的应急处理预案不足，在发现上消化道出血后扩容不充分、不及时，未及时请相关专科会诊，亦未建议上级医院会诊。综上，医方（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以轻微至次要之间为宜。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后，原告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理由是：被告提供患者住院病历作为鉴定材料，但原告对该住院病历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住院病历存在伪造护理记录的情形，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专家还是依据护理记录的内容进行提问，并据此得出鉴定结论，而且鉴定意见书中第8页第（二）点关于被告诊疗行为的分析中第2点最后“根据听证会现场调查，患者入院后曾与家属对话，而医方护理记录记载患者入院后持续昏迷，医方对患者观察不仔细，存在过错”，原告认为该认定观察不仔细不成立，因为患者当时清醒，并与家属互动，其意识与昏迷相差甚远，即使观察再不仔细，无论如何也不能得出患者昏迷的结论，所以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伪造护理记录的情形。另外，目前被告方仍然无法解释其在病历中记载患者昏迷的正当理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当推定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上述事实，由身份关系证明、病历资料、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佐证在卷。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应当根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的资质等因素。本案中，患者因创伤性脑出血、脑挫伤（双额叶）、蛛网膜下出血、肺气肿（重度）等于2019年7月23日入住常州一院进行手术治疗，同年8月12日被告在未对患者实际手术后的病情状况进行全面检查和评价的情况下，即将患者收治其处康复治疗。被告收治后对患者血红蛋白明显下降、心功能变化、排混有鲜血的黑便等消化道出血症状重视不够，特别是对患者上消化道出血的原因未做分析判断，对有可能发展至大出血缺乏预见以及出现后的应急处理预案不足，发现患者上消化道出血后扩容不充分、不及时，患者终因抢救无效死亡。虽然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多个过错情形，但患者的死亡终因其自身严重的病情所致。虽然被告护理记录记载患者入院后持续昏迷与事实不符，且可以认定其存在过错，但该记载不当的情形尚不足以认定系被告故意为之，更不足以认定属于故意伪造病历资料的情形。患者最终抢救无效死亡，并不是基于被告对患者精神状况的不当记载而延误了治疗和抢救的时机，而是由于患者的疾病状况和被告对患者上消化道出血后扩容不充分、不及时等综合因素所致，故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过错是恰当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被告的诊疗过程及诊疗过错作了认定，其司法鉴定的资质、鉴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材料并无遗漏，鉴定意见书分析、论证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以此作为认定被告存在过错的主要依据。本院综合考量被告的过错情形、医疗水平等因素，认为由被告承担次要责任是恰当的，即由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希望原告能尊重司法鉴定的合法性和权威性，对认定的赔偿责任予以正确对待。本院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9262.12元。2、护理费240元，按3天、80元/天计算。3、营养费36元，按3天、12元/天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按3天、50元/天计算。5、死亡赔偿金262300.80元，按52460.16元计算5年。6、丧葬费4329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家属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9、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10、鉴定费112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380484.92元，按应承担30%的赔偿比例计算，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114145.50元。本案因调解未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第一千二百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州明州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玲宝、黄炜、周晓光赔偿款114145.50元。二、驳回周玲宝、黄炜、周晓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2元，由常州明州康复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周玲宝、黄炜、周晓光），由周玲宝、黄炜、周晓光负担13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纪华人民陪审员  姜尧洪人民陪审员  张兴大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羊容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