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4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荣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枫桥镇泥桥头。法定代表人：陈建生，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全，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福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枫桥镇天洋路**。法定代表人：周立阳，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林，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荣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福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8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上诉人荣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全，被上诉人福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立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协议的主体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且双方是合作关系。1.荣森公司虽签订过《股份合作协议书》，但该协议无法履行，必须重新设立企业法人以便合作。2011年4月15日，杨华、蒋毛、周立阳设立了福华公司，周立阳、周均华作为福华公司的代表与荣森公司达成了口头协议。同日，诸暨市枫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枫桥镇政府）向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发介绍信，同意由福华公司挂牌受让案涉土地。荣森公司交纳了竞买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后又交纳了全部土地出让金，双方的合作即从该日开始。2.荣森公司提供了案涉土地，福华公司受让，双方是合作关系，且主体适格，枫桥镇政府的询证函也可证实双方的合作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合作关系已转化为股东权利义务，是错误的。1.主体不同。双方是合作协议的主体，设立公司的主体是杨华、蒋毛、周立阳。2.合作关系不可能转化为股东权利义务。3.转化时间不相符。公司设立时间是2011年4月15日，如存在转化，应将出资事实记载于公司章程，但当日荣森公司只是将挂牌受让的资格让渡给福华公司，其他行为至2011年5月才完成，且福华公司章程至今未记载土地使用权的情况。4.荣森公司是基于合作提供案涉土地，若为公司出资，则应对案涉土地进行评估并履行增资程序，但本案中并无此情况。三、荣森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对标的物、出资方式、数额等必要条款未作明确约定，应认定合作关系不成立，福华公司应承担返还财产的义务，鉴于土地上已有建筑物，应折价补偿，并在评估时应当考虑土地前期费用。福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在部分证据认定和说理上存在不当，但结论正确，请求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也无缔约过失一说。1.案涉土地使用权系福华公司自行竞拍所得，《股份合作协议书》中的主体均为案外人，也不涉及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荣森公司与荣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也是不同的主体。2.荣森公司在前案中伪造《情况说明》这份证据，如其将该证据继续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则请求继续追究荣森公司虚假诉讼的责任。且该《情况说明》出具于福华公司成立之前，显属矛盾。二、一审判决对福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中国土地网公告信息，以系打印件为由不作认定错误，该信息可以网络上随时查询，且有关该证据证明目的的叙述有误。三、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中有关“双方法定代表人陈建生以福华公司名义拍得土地，实际系荣森公司履行合作协议以土地利益出资的行为”的内容不当。荣森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华公司支付其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款1800万元（此价为暂定，具体根据评估报告进行调整），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8日，浙江荣森针纺服饰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22日变更为荣森公司）与枫桥镇政府签订了“枫桥镇投资项目落户意向协议”，约定：荣森公司用地34.65亩、39.41亩，土地价格分别为14.16万元/亩、16万元/亩（包括基础设施配套费），合计用地费1120.1645万元，枫桥镇政府在一定期间内为荣森公司保留上述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荣森公司还应缴纳8000元/亩共计59.248万元的立面押金；协议还约定了用地费用的付款方式、付款期间、逾期付款的责任等内容。荣森公司于2006年1月10日、1月25日、10月10日、2007年2月8日、2月12日、2008年11月27日分别向枫桥镇财政账户汇入250万元、100万元、600万元、50万元、100万元、22.95万元，合计1122.95万元。2010年6月28日，国土局作为甲方、枫桥镇政府作为乙方、荣森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诸暨市重大内资项目用地落户协议书》，协议约定：丙方投资项目总用地面积初步核定为30亩；本宗土地实行公开出让，出让方式一般拟采用挂牌，各方约定公开出让时起始价参照该项目地块所在区域内的工业地价，由甲乙双方商定，具体地价以公开出让时的土地成交价为准；甲方负责用地指标的落实，负责落实地块的统一征地工作，并负责办理农用地转用申报手续；乙方负责该项目地块在实施过程中对项目落地对接和投资强度的监督，协助国土资源部门做好落实地块的前期工作；丙方承诺在取得土地后按土地出让合同约定完成项目的实施，在签约7天时间内，向甲方缴纳用地落户预约保证金，保证金为投资额度的1%，待按规定竞得土地时，转为开竣工履约保证金。丙方未经甲乙方同意，不按出让公告规定参加该宗用地公开出让竞买活动的，其缴纳的保证金90%予以退还，10%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甲方可以另行组织公开出让活动。如该宗用地为其他竞买人竞得的，在公开出让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按规定退还落户保证金（不计息）。公开出让时的竞买保证金按另行规定缴纳；协议预约期从签订之日起计算，暂定时间为9个月，协议签订后一年内仍未正式办理依法供地手续的，本协议自动作废。2010年7月5日，荣森公司向诸暨市土地出让金财政专户汇入用地落户预约保证金120万元（备注为土地出让金）。2010年底，枫华公司作为甲方与诸暨市荣森针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3月29日变更为荣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书》，协议内容：现有甲方经营的公司诸暨枫华塑胶有限公司，因开拓市场，扩大企业规模，为此，订立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的股份合作协议。甲乙双方共同承诺其拥有枫华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对公司全部资产享有独立占有、使用、收益、支配的权利，上述权利如存有瑕疵，双方需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股权份额及股利分配上，甲方拥有诸暨枫华塑胶有限公司的68%股权，乙方拥有诸暨枫华塑胶有限公司32%股权。合作时间自2011年元月底开始，甲方提供至2011年元月底的资产盘存清单（附件1）作为双方合作伊始的有效依据，以双方签字确认生效。2011年1月，荣森公司与周均华、周立阳商定成立福华公司延续合作，并口头约定由荣森公司投入土地，周均华控制的枫华公司投入技术，后续费用按股权比例进行投入，荣森公司占福华公司股权32%，周均华占68%。2011年3月16日，国土局发布《诸土资工镇出2011年第1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内容如下：经诸暨市人民政府批准，国土局决定以挂牌方式出让枫桥镇陈家、钟山村2个工业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枫桥镇陈家村地块征地面积2779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竞买保证金18万元，履约保证金17万元，起始价117万元；枫桥镇陈家、钟山村地块征地面积17208.2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竞买保证金108万元，履约保证金103万元，起始价723万元；竞买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支付截止时间为2011年4月15日16时。2011年4月14日，荣森公司向国土局申请，以福华公司系其名下子公司为由将其取得的枫桥镇陈家、钟山村地块17208.2平方米的用地指标的挂牌受让资格让渡给福华公司。2011年4月15日，受陈建生指示，蒋毛以福华公司名义向诸暨市土地出让金财政金汇入211万元用于支付枫桥镇陈家、钟山村地块的竞买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同日，荣森公司还向国土局缴纳了枫桥镇陈家村地块的竞买保证金18万元、履约保证金17万元。2011年4月15日，福华公司正式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由周均华儿子周立阳占股68%，周立阳出资340万元，荣森公司指定蒋毛（陈建生大女婿）与小女儿杨华（陈建生小女儿）各占股16%，各出资80万元，陈建生担任执行董事，同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20日，福华公司将注册资本500万元中的400万元转至荣森公司账户。2011年5月4日，荣森公司向福华公司转账594万元用于支付枫桥镇陈家村、钟山村地块17208.2平方米的土地出让金，后由福华公司将594万元款项支付给国土局。2011年5月5日，国土局作为出让人与福华公司作为竞得人签订成交确认书，福华公司以723万元价格竞得枫桥镇陈家、钟山村出让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业，征地面积17208.2平方米。同时，荣森公司也以117万元价格竞得了枫桥镇陈家村2779平方米的地块。2011年7月7日，诸暨市人民政府向福华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了坐落于枫桥镇陈家、钟山村的地号为912-100--1087的土地使用权利人为福华公司。福华公司后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了厂房及办公楼，2013年10月23日就厂房及办公楼办理了房屋产权证。2014年4月1日，福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建生变更为周立阳。2015年7月15日，荣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认为系荣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福华公司提供涉案土地，要求福华公司支付不当得利款项14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了荣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5年7月17日，荣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又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荣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枫华公司的股东，持有32%股份。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枫华公司无权转让自己公司股东名下的股权，也未得到公司股东的追认，故该《股份协议书》无效，驳回了荣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4月26日，荣森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福华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2480万元及相应利息。审理中经委托鉴定，“情况说明”中落款“浙江福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主文形成时间不一致，荣森公司遂撤回起诉。另查明：2007年8月22日，浙江荣森针纺服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荣森公司。2011年3月29日，诸暨市荣森针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荣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枫华公司与诸暨市荣森针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实质是由诸暨市荣森针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入股枫华公司，该合作协议因故未能履行。双方之后为了继续履行合作成立了福华公司。福华公司成立后，公司设立之前的投资人的权利义务关系转化为公司设立后股东权利义务关系。因此，荣森公司、蒋毛、杨华与枫华公司、周立阳的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合作协议的目的也已达到。荣森公司提供涉案土地，枫华公司、周立阳方提供技术系合作的基本内容，也系荣森公司与周立阳方分配福华公司股权的依据。荣森公司在缴纳了涉案土地的前期费用取得用地指标，之后由陈建生以福华公司名义拍得涉案土地，实际系荣森公司履行合作协议以土地利益出资的行为。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荣森公司诉称因涉案土地无法返还要求支付土地补偿款，福华公司系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其无需向荣森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至于枫华公司、周立阳方是否实际出资，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规定，可由相关主体另行行使权力。综上，荣森公司诉请与查明事实不符，福华公司也并非与荣森公司达成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对涉案土地进行评估，已无必要；荣森公司庭后还申请本院追加蒋毛、杨华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该二人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故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荣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福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荣森公司提供了二份证据：1.一审法院（2020）浙0681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荣森公司根据合作协议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受让资格转让给福华公司，福华公司成立后未投入生产，损害荣森公司的利益，以及《情况说明》并非伪造的事实。2.福华公司章程一份，以证明福华公司的注册资本中不包括案涉土地使用权以及案涉土地使用权不是股东出资的事实。福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属实，但该判决尚未生效，对判决内容亦有异议；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均确认证据1尚未生效，故不足以证明相关事实，证据2中有关福华公司注册资本的事实，与本案争议内容无关联性，具体在裁判理由中阐述，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2006年8月18日，荣森公司与枫桥镇政府签订了《枫桥镇投资项目落户意向协议》，主要内容与一审判决记载一致。荣森公司于该协议签订前后向枫桥镇财政账户汇入款项若干。2010年6月28日，国土局、枫桥镇政府与荣森公司三方签订了《诸暨市重大内资项目用地落户协议书》，主要内容与一审判决记载一致。2010年7月5日，荣森公司向诸暨市土地出让金财政专户汇入用地落户预约保证金120万元（备注为土地出让金）。2010年底，枫华公司与诸暨市荣森针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3月29日变更为荣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与一审判决记载一致。2011年3月16日，国土局发布《诸土资工镇出2011年第1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主要内容与一审判决记载一致。2011年4月14日，荣森公司向国土局申请，以福华公司系其名下子公司为由将其取得的枫桥镇陈家、钟山村地块17208.2平方米的用地指标的挂牌受让资格让渡给福华公司。2011年4月15日，福华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由周立阳占股68%，蒋毛（陈建生大女婿）与小女儿杨华（陈建生小女儿）各占股16%，陈建生担任执行董事，同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5月5日，国土局作为出让人与福华公司作为竞得人签订成交确认书，福华公司以723万元价格竞得前述枫桥镇陈家、钟山村出让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1年7月7日，诸暨市人民政府向福华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了坐落于枫桥镇陈家、钟山村的地号为912-100--1087的土地使用权利人为福华公司。福华公司后在案涉土地上建造了厂房及办公楼，2013年10月23日就厂房及办公楼办理了房屋产权证。2014年4月1日，福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建生变更为周立阳。本院认为，本案系荣森公司主张与福华公司之间有合作意向，因双方对合作合同的主要条款未达成一致等原因导致合作合同未实际成立，据此要求福华公司返还其因合作意向而投入的财产或者折价补偿而引起的纠纷，因无合作合同的典型合同类型，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荣森公司主张的与福华公司之间存在合作意向、合作合同因故不成立的事实能否认定，荣森公司能否据此要求补偿其投入的案涉土地使用权相对应的价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荣森公司主张与福华公司之间存在合作意向，合作主要内容为由其投入案涉土地，福华公司提供技术。但荣森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一基础事实。首先，福华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意思表示能力。荣森公司提供的福华公司成立之前的有关案涉土地招商、拍卖等背景的大量证据材料，因福华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在其成立前即与荣森公司存在合作意向，故均与本案无关。其次，案涉土地使用权由福华公司拍卖取得后，即成为福华公司的财产，至于其拍卖款项的来源与财产权的主体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荣森公司提供的有关向福华公司支付款项等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双方对于款项性质亦存在重大争议。再次，公司的注册资本与公司财产、股东投资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荣森公司以福华公司的注册资本不足以拍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福华公司未履行增资程序等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又次，从荣森公司自己陈述的事实看，也认为福华公司是案外人之间的合作结果，而不是福华公司为合作一方。最后，福华公司另案中提供的《情况说明》，经鉴定，倾向性意见为福华公司的印文形成于打印文字之前，难以据此作相关事实认定。综合上述分析，荣森公司关于其与福华公司之间存在合作意向、因合作主要条款不明确而合作不成立的主张，缺乏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其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福华公司答辩中提及的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和说理部分上存在不当的问题，因不涉及本案最终的实体处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荣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浙江荣森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梁审判员  王安洁审判员  王**斌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