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珲春市英安镇城北村二组。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英安镇。负责人：郑清霞，代理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雄日，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秋，珲春市英安镇城北村二组组委成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何晓文，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原审原告：寇宪萍（何晓文之妻），女，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原审原告：何洋（何晓文之子），男，199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原审原告：张瑞娥（何晓文之母），女，194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原审原告：何晓茹（何晓文之妹），女，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原审原告：范智钰（何晓文之外甥），男，199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辽宁省大连市。原审第三人：金阳春，男，1980年1月23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原审第三人：程绍山，男，195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吉林省珲春市，现羁押于延吉市监狱。再审申请人珲春市英安镇城北村二组（以下简称城北村二组）因与被申请人何晓文，原审原告何晓茹、寇宪萍、张瑞娥、何洋、范智钰，原审第三人金阳春、程绍山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吉24民申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北村二组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晓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何晓文户口未经申请人同意迁入本村，申请人于一审判决生效后才发现。城北村二组于2019年12月14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何晓文不符合二组规定的享受村民待遇条件，何晓文个人部分的钱不能给付。何晓文辩称，何晓文户口迁入城北村**是经组长同意的，且有合法手续，根据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何晓文按户取得了承包地，征地补偿款应该有何晓文的份。何晓文、寇宪萍、何洋、张瑞娥、何晓茹、范智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城北村二组向六原告支付土地补偿款98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晓文、寇宪萍、何洋、张瑞娥、何晓茹、范智钰系城北村**村民。2008年5月16日，甲方金阳春与乙方程绍山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内容如下：一、甲方因移居外地无耕种能力，甲方愿意将土地张双芹土地南侧、董志国土地北侧、城北5组承包田西侧约4000平方米土地流转给乙方。乙方一次性交付给甲方金额按每平方米五十五元（55.00元）付给甲方，共合计金额：二十二万元整（220000.00元），付款后，甲方将土地流转给乙方。二、乙方享受社员同等待遇，如国家征用土地，土地补偿费、安置费和青苗补偿费、支补费一切全部归属乙方所有，双方签字交款后，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城北村二组认可双方的流转行为。2014年，涉案的4597平方米土地被征收，土地补偿款为3217900元。2014年6月，程显友领取涉案土地补偿款。2014年7月，程显友将涉案土地补偿款全部退还至珲春市英安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2018年12月14日，城北村二组（甲方）与金阳春（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认可乙方在城北二组的土地承包权。2．乙方土地承包面积为四千多平方米。3．甲方给予金阳春一次性经济补偿44万元整。城北村二组主张原分配给金阳春的土地，2008年由金阳春流转给程绍山，因此涉案补偿款应为程绍山所有。2018年12月14日，城北村二组（甲方）与程绍山（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1．乙方放弃全部土地补偿款。2．甲方领取全部土地补偿款。3．甲方认可之前的山场流转协议，重新给乙方写山场转包协议、收据和全体社员会议纪要。4．乙方领取2012年2013年青苗补偿款，如需退还，城北二组负责。5．甲方承认金阳春对该土地的承包权。6．城北二组社员需在山场转包协议及该协议上同时签字，才能领钱。7．城北二组社员签字领钱后，还继续上访上告或散布诋毁乙方名誉，必须无条件返还领的钱，得到乙方同意后，才能重新发放。8．甲方必须先解决乙方的山场问题，才能继续本协议。2018年12月24日，珲春市英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珲英民调字（2019）第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当事人分别为城北村二组，金阳春，程绍山。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为：程绍山是珲春市英安镇城北村二组原组长，在其在任期间承包了二组位于珲春市马川子乡依力村二组集体山场。2013年春天，程绍山与金阳春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因为上述问题，二组村民长期上访。2014年7月份，程绍山将金阳春土地补偿款等3554600元退还给城北村二组账户内，因为该笔款项具体分配和山场承包问题双方产生纠纷。经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程绍山退还给珲春市英安镇城北村二组3554600元中涉及金阳春土地补偿款3217900元中的44万元归金阳春个人领取，其余的归珲春市英安镇城北村二组领取；二、金阳春与程绍山之间土地流转费用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三、珲春市英安镇城北村二组重新与程绍山签订山场承包合同，不另外收取承包费，新的合同用程绍山长子程显鹏名义签订；四、协议签订后，珲春市英安镇城北村二组及其村民不能因为此事再上访告状。经城北村二组全体村民开会讨论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涉案4597平方米土地补偿款共计3217900元，分配给金阳春44万元，2222320元分配给城北村**村民，555580元留给集体。现城北村二组涉案土地补偿款为包括何晓文一家在内的3户村民预留230178.62元，其他村民按照每人16441.33元已经领取了补偿款。何晓文一家主张按照城北村二组涉案补偿款分配明细的标准领取补偿款，但不同意在2018年12月14日的和解协议上签字。城北村二组则要求何晓文一家在和解协议上签字后才可以领取其份额的补偿款。何晓文、寇宪萍、何洋、张瑞娥、何晓茹、范智钰明确表示对城北村二组决定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款数额321790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何晓文六人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得到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的集体收益，故何晓文六人要求按其他村民相同份额主张支付款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珲春市英安镇城北村二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何晓文、寇宪萍、何洋、张瑞娥、何晓茹、范智钰土地补偿款98647.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0元，由珲春市英安镇城北村二组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在再审中，双方举证如下：城北村二组所举证据一何晓文户口簿复印件一份；证据二珲春市公安局常住人口登记簿一份。证明2004年6月2日统计何晓文户口时，何晓文户口不在珲春市英安镇城北村**。2006年3月27日何晓文户口从珲春市靖和街希望委**迁入本组。被申请人何晓文对此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三村民小组决定的会议记录一份。证明2019年12月14日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作出“因何晓文不符合二组规定的享受村民待遇，所以何晓文个人部分的钱，不能给予支付”的决定。被申请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何晓文所举证据一《英安镇城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的具体条件》复印件一份；证据二《需会议表决决定是否认定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名册》复印件一份。何晓文称英安镇政府督促城北村二组进行表决，并自认至今尚未表决。何晓文以此证明其具有城北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的具体条件。城北村二组对真实性无异议，称这不是表决决定，不能证明何晓文有城北村二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经本院审查对照，何晓文不符合该《英安镇城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的具体条件》的文字内容；《需会议表决决定是否认定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名册》载明的是需要通过会议表决而决定是否认定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名单，并非会议表决决定已经认定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名单，何晓文也自认尚未进行表决，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何晓文具有城北村二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除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外，本院再审查明，案涉补偿款3217900元是案涉4597平方米土地征收的补偿款，扣除金阳春个人领取的44万元后，交到经营管理站，双方认可属于城北村二组所有。后将其中的2222320元给城北村二组村民分配时，产生本案争议。何晓文称：珲春1991年开放时起至1998年之前，我家包括我本人共5口人在第一轮承包时取得的承包地，全部被征用；当时按三年收成给了我家很少的补偿，给我的招工名额，也没实际落实。城北村二组对何晓文一家原在第一轮取得的承包地，在承包到期前已全部被征用无异议。何晓文还称，我1995年结婚时，爱人寇宪萍的户户口落入本组，子何洋于1996年出生取得本组户口；1998年第二轮承包时，组里调整土地，给我爱人和儿子2人共分了0.38亩承包地（没给自己分）。该0.38亩承包地，有《98年调查土地》台账为证。城北村二组对此无异议。关于何晓文的生活来源靠什么，何晓文称：我家的承包地位置比较好，被征用的早，且全部被征用了，我农转非并招工，招工单位是东京城林业局，后在办理手续过程中黄了，我开始打零工，养了几台出租车进行客运，干了30多年；养老保险是自己交纳的。本院还查明，何晓文的户户口于2006年3月26日迁入城北村**（迁移原因载明为购房）户户口为非农户口。家在城北村二组居住。本案一审作出判决后，城北村二组于2019年12月14日召开全体村民大会，会议记录载明，“通过这次普查经济集体成员一事，发现何晓文户户口是从2006年3月27日由希望委**迁入城**，城北二组早已规定户口迁户口迁出，回城北二组的，一律不享受城北二组待遇，所以何晓文同程桂芝一样，不能享受城北二组任何待遇。”何晓文称：自己一直享受待遇，城北二组集体收益所进行的分配都有我的份。对此城北村二组称：何晓文在城北村二组享受的待遇，虽然给他了，但是不合理，之前不知道他户口迁户口迁出了。9年12月，人口普查收户口本户口本时，发现何晓文户口的户口的问题，享受了待遇并不等于他具有村民资格。关于何晓文的身份证号最末数第2至第4位（001）显示的是珲春市靖和街的顺序码，表明初次办理身份证时，何晓文的户口在户口在珲春市靖和街。对此表示不清楚。本院再审认为，案涉补偿款属于集体财产，集体有权分配，城北村二组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获得相应的分配份额。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何晓文是否具有城北村二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综合考量，以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和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为户口为基本判断标准，分考虑农村土地承包所具有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当以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为户口为基本判断依据。何晓文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取得的承包地，在第一轮承包到期前全部被征用，且得到了一定补偿，其户口也户口也迁出。本人丧失了在城北村二组的承包地，对城北村二组的土地不再有经济来源上的依赖，其生活来源是靠其个体经营。既然其已经脱离原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就表明其与原集体经济组织已不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状态，不宜认定其仍然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认定其丧失了城北村二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城北村二组调整土地，为其爱人和儿子分配了土地，没有为何晓文本人分配土地，也是该村集体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否定，而且当时何晓文并未提出异议。第二轮承包时何晓文家虽然取得了承包地，但是按户内成员何晓文的爱人和儿子2人分配取得的，不包括何晓文本人。因此第二轮承包时，何晓文本人未取得承包地。关于其后何晓文是否又加入取得城北村二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院认为，加入取得是指原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自然人，基于一定事由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方式。加入取得方式主要包括婚姻、收养以及国防建设或者其他政策性迁入。而本案何晓文户口的户口的迁入城北村**并非基于上述原因，口迁户口迁入后，城北村二组的承包地，仍然不以城北村二组的土地为基本生活来源。何晓文虽然将常住户口迁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活，但因其无承包地，无法以承包经营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因此，何晓文也未加入取得城北村二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综上所述，何晓文不具有城北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起诉主张城北村二组侵害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城北村二组应向其支付土地补偿款，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没有审查认定何晓文是否具有城北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支持何晓文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二、珲春市英安镇城北村二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寇宪萍、何洋、张瑞娥、何晓茹、范智钰土地补偿款82206.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5元，由珲春市英安镇城北村二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景秋审判员 金亨今审判员 邓 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