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富森美家居装饰材料批发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徐林霞，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成都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驿都西路******。 法定代表人：范文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绿地集团成都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蜀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王晓川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绿地蜀峰公司向爱德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01194.95元及逾期货款利息85167.64元（自2017年7月28日起，按年利率6.1%的标准，暂计算至上诉之日2020年8月18日），改判绿地蜀峰公司向爱德公司支付到期质保金9666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绿地蜀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爱德公司未向绿地蜀峰公司开具发票为由，认定绿地申宏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爱德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绿地蜀峰公司拒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爱德公司第一批次货物于2017年6月13日交付完成，2017年8月13日安装完成，绿地蜀峰公司出具了竣工验收表，第一批次的质保期已经届满；第二批次货物于2017年7月3日交付完成，2017年8月13日安装完成，绿地蜀峰公司出具了竣工验收表，第二批次的质保期已经届满。完成竣工验收手续后，绿地蜀峰公司两批次货物均逾期支付货款，且不给爱德公司办理结算，无故拖延付款，长期占用爱德公司货款，爱德公司多次发函催告。3.绿地蜀峰公司掌控放款计划，要先绿地申宏公司告知爱德公司准备安排付多少款，后爱德公司开具发票，最后绿地蜀峰公司收到票才付款，如果爱德公司提前开具全部发票，当月缴纳了增值税，而绿地蜀峰公司收到发票后又不付款，对爱德公司的资金形成了新的占用。4.爱德公司的损失包括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律师费、诉讼费等，绿地蜀峰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其将自身的违约责任约定过小，不足以弥补爱德公司的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增加。 被上诉人绿地蜀峰公司答辩称，1.绿地蜀峰公司已将一审明确的货款全部支付给爱德公司，质保金已退还给爱德公司；2.上诉状中未要求绿地蜀峰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蜀峰公司应对爱德公司的律师费、资金贷款利息等其他费用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爱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蜀峰公司按照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向爱德公司支付货款405336元；2.判令绿地蜀峰公司按照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向爱德公司返还质保金60544元；3.判令绿地蜀峰公司赔偿给爱德公司造成的资金损失298498.29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28000元由绿地蜀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绿地蜀峰公司（买受人、甲方）与爱德公司（出卖人、乙方）签订《成都绿地东村7#地块密码锁甲供采购工程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主要约定：1.1供货项目名称：绿地东村项目7#地块。1.3供货范围及内容：根据甲方提供的招标图纸或招标要求，成都绿地东村项目7#地块密码锁甲供采购工程的生产、供货、配合开孔、安装、调试、以及管理、利润、税金、验收并负责质保期内免费维保、技术支持和培训等。本项目总户数为1410户。7.1计价方式：本合同采用价税总价包干的计价方式，合同包干价税合计总价为1212600元。8.1付款方式：8.1.1本合同无预付款。8.1.2批次货款：乙方一次性全部供货完毕或分批次供货到场后，45天内付该批货款总价的50%（以实际提货单数量为准）；组团竣工验收合格后45天内付至价款的70%。8.1.3结算款：施工单位施工及调试完毕，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算后，甲方支付至乙方本合同结算价税合计总价的95％；8.1.4质保金：剩余5%的结算款将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本合同约定质保期到期后（质保期2年，从交付小业主算起），由乙方提出申请，甲方工程管理部和物业部门对乙方在保修期间的售后质保及维修服务工作进行验收，经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如有），质保金不计利息；8.1.5款项申请要求：在达到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后，乙方须于每月5日前填写并递交由甲方统一制订格式的上月1日至上月最后一日《产值月报表》及《下月付款资金计划》，同时应附上形象进度、下月工作计划、中间产值预算、现场用水用电费用分摊表（须各相关单位签字确认）、甲方控购材料设备产值确认表（须各相关单位、甲方代表、监理签字确认）及签字确认的供货收货单复印件等资料，由双方代表协同监理于上个月最后1日前共同验收确认工作内容及工作量，并签署书面意见。甲方于审核确认后的次月支付乙方相应工程进度款。若乙方逾期提交上述资料的，则甲方将顺延该部分产值至次月审核，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8.1.6发票要求：每次付款前，乙方向甲方出具足额税务部门认可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如乙方未按约定提供合法、有效、完整、准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直至对方开具合格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的各项合同义务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如有质保金条款，还应增加：付至结算价95%时应提供100%的发票）乙方须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天内将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达至甲方，甲方签收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日期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送达或签收日期。8.2结算方式：在本合同第七条的基础上，结算工程量的确定方式为合同包干总价+设计变更+签证。10.1本合同免费保修期为贰年，自甲方与业主约定的集中交付期届满之日起计算。 2018年12月22日，绿地蜀峰公司与爱德公司就上述工程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一份，载明：合同价款：1212600元，增减价款：-6079元，结算价款1206521元。 庭审中，爱德公司陈述，本案合计已开具金额为851400元的发票，认可绿地蜀峰公司已付款金额为745000元。绿地蜀峰公司陈述，本案合计已付款金额为745000元，认可已收到爱德公司开具的总金额为851400元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材料、采购合同、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绿地蜀峰公司与爱德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爱德公司已按约完成供货义务，绿地蜀峰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办理完结算后，甲方应支付乙方结算总金额的95%。现双方已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了《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确认结算价款金额为1206521元，故绿地蜀峰公司应按约支付爱德公司结算款共计1146194.95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745000元，绿地蜀峰公司还应支付401194.95元。绿地蜀峰公司虽辩称爱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具相应的发票，故付款条件并未达成，但一审法院认为，发票的开具属于从给付义务，在爱德公司开具足额合格发票后，绿地蜀峰公司即应支付相应货款。根据双方确认的发票开具情况，一审法院确认爱德公司还应向绿地蜀峰公司开具金额为35512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剩余5%的结算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应当在售后质保及维修服务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同时还约定，质保金的支付应由乙方提出申请。现爱德公司既未举证证明案涉项目售后质保及维修服务已验收合格，亦未举证证明绿地蜀峰公司存在经申请后拖延拒绝验收的情形，故应认为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爱德公司关于支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爱德公司虽主张绿地蜀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但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明确约定，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相应发票，否则甲方有权迟延支付，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因此，各阶段付款条件的达成和发票的开具均为付款的前提条件。现爱德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完成供货的具体时间以及组团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结合爱德公司开具发票的签收时间及绿地蜀峰公司的付款时间，应认为绿地蜀峰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故对爱德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爱德公司主张由绿地蜀峰公司承担律师费，由于采购合同关于该费用的负担并无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绿地集团成都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足额开具总金额为1206521元的有效发票（含已开票金额851400元）后五日内支付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401194.95元；二、驳回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862元，由绿地集团成都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62元。 本院二审期间，绿地蜀峰公司围绕其请求提交了三张支付凭证，拟证明绿地蜀峰公司已于2020年5月11日、2020年9月17日、2020年12月2日将剩余款项449380元支付给爱德公司，不存在款项拖欠的情况。 爱德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款项至今还有9141元（开票金额减已付金额）未支付。 本院对绿地蜀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绿地蜀峰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另查明，2020年5月8日，绿地蜀峰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爱德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95000元。2020年9月16日，绿地集团成都新都置业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爱德公司转款294053.95元。2020年12月1日，绿地蜀峰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爱德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60326.05元。爱德公司陈述，本案一审判决后已开具金额1206521元的发票，认可绿地蜀峰公司一审判决后已付款金额449380元。绿地蜀峰公司陈述，一审判决后已向爱德公司支付461521元（包括质保金），认可爱德公司一审判决后已开具金额1206521元发票。 本院认为，绿地蜀峰公司与爱德公司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爱德公司已按约完成供货义务，绿地蜀峰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绿地蜀峰公司是否应向爱德公司支付质保金；2.绿地蜀峰公司是否应向爱德公司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绿地蜀峰公司是否应向爱德公司支付质保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到期后，由爱德公司提出申请，绿地蜀峰公司工程管理部和物业部门对爱德公司在保修期内的售后质保及维修服务工作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不计息。二审诉讼中，绿地蜀峰公司认可质保期已届满并已支付质保金。根据双方结算，绿地蜀峰公司应支付的质保金的金额为60326.05元（1206521元×5%）。2020年12月1日，绿地蜀峰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爱德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60326.05元，已支付质保金。 关于绿地蜀峰公司是否应向爱德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每次付款前，爱德公司应向绿地蜀峰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否则绿地蜀峰公司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直至爱德公司开具合格发票，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据此，绿地蜀峰公司付款前提条件为达成各阶段付款条件且有爱德公司开具的发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爱德公司完成供货的具体时间以及组团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并结合爱德公司开具发票的签收时间及绿地蜀峰公司的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定绿地蜀峰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并无不当，故绿地蜀峰公司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办理完结算后，绿地蜀峰公司应支付爱德公司结算总金额的95%。双方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确认结算价款金额为1206521元，绿地蜀峰公司应按约支付爱德公司结算款共计1146194.95元。现绿地蜀峰公司已支付1134053.95元，故绿地蜀峰公司尚欠爱德公司货款12141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 二、绿地集团成都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141元； 三、驳回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30.25元，均由被上诉人绿地集团成都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