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营业场所：海盐县武原街道枣园西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04421233J。负责人：汪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婷，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妙英，女，195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云佳，男，198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留宝，女，194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赵军，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璐婷，女，199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原审被告：朱佳宾，男，199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妙英等三人（以下简称陈妙英等三人）、原审被告蔡璐婷、朱佳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海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海盐公司赔偿1132853.34元；2.陈妙英等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张留宝非本案适格的主体，无权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根据村委会、派出所出具的证据即认定张留宝与汪叶良系母子关系错误。两份证明内容相互矛盾，张留宝与汪叶良应为婶侄关系。张留宝只比汪叶良大十周岁，养母子关系不具有合理性。本案证据中没有证据证明汪叶良的父母奶奶是何时去世的，无法确认汪叶良幼时被扶养状况。蔡璐婷因本次交通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已对陈妙英等三人具有精神抚慰作用，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赔偿。陈妙英等三人辩称，村委会和派出所的证据是一脉相承、相互印证的。汪叶良年幼时亲生父亲过世，亲生母亲改嫁，其叔叔婶婶又无亲生子女。按照农村习俗，汪叶良过继给叔叔婶婶是合情合理的。张留宝比汪叶良长十周岁在农村地区具有合理性。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蔡璐婷、朱佳宾未作答辩。陈妙英等三人的诉讼请求：1.蔡璐婷、朱佳宾、人保海盐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184668.38元，其中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海盐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蔡璐婷、朱佳宾连带赔偿；2.蔡璐婷、朱佳宾、人保海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19时43分，蔡璐婷驾驶浙Ｆ5××**小型轿车，从海盐县于城镇昌平路川味饭馆出发驶往海盐县于城镇构塍村方向，当其驾车由北向南途经海盐县××路段时，与站立于车行道的行人汪叶良发生碰撞，造成汪叶良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20年6月14日，汪叶良因车祸死亡（经司法鉴定）。2019年12月27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304241201900002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20年7月7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撤销了第3304241201900002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第330424120190000209-2号（重）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蔡璐婷驾驶小型轿车超速行驶且疏于观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汪叶良在车行道内停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6月15日，经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对汪叶良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意见为汪叶良符合遭车祸致头部、盆部及肢体外伤，颅脑损伤，头皮血肿，颅骨骨折，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脑肿胀，弥漫性轴索损伤，两侧颞叶及右侧基底节区脑挫伤，右侧肩胛骨骨折，第3腰椎椎体及其左侧横突骨折，骨盆多发粉碎性骨折伴血管损伤，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继发静脉血栓，感染恶液质而死亡。事故发生前，汪叶良（男，1957年5月6日出生），住海盐县。2008年汪叶良从所在地村民委退休。2015年10月30日，汪叶良经注册登记开办了海盐洁民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前汪叶良已在社保部门按每月2016.10元的标准领取养老保险金。事故发生后，汪叶良被送往海盐县人民医院、嘉兴市××大学附属金山医院进行治疗，六次住院时间共190天，并有几次进行门诊治疗。陈妙英、汪云佳和张留宝分别系死者汪叶良的妻子、儿子和养母。张留宝的配偶汪朱泉已早于其养子汪叶良死亡，张留宝与汪朱泉未生育子女。陈妙英等三人提供了所在地村民委、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对此予以确认。蔡璐婷驾驶浙Ｆ5××**小型轿车在人保海盐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1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蔡璐婷驾驶的浙Ｆ5××**小型轿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朱佳宾。陈妙英等三人损失如下：1.医疗费：陈妙英等三人主张567235.38元，并提供门诊病历一本、门诊收费收据六份、住院收费票据六份、出院小结（记录）五份及在庭审后又补交一份、在院病人费用清单四组及在庭审后又补交一组、外购药和医用品发票（收据）十三份及在庭审后提供的有关经治医院的医嘱证明一份和处方笺八份（已经过质证）。经审核，陈妙英等三人提供的2019年12月17日和2020年2月26日外购药和医用品发票各一份、2019年12月27日和2020年2月10日医用品收据各一份（金额共计1474.20元），其没有提供经治医院的有关医嘱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陈妙英等三人主张的其他医疗费并无不当。因此，可以列入陈妙英等三人损失中的医疗费实际应为565734.68元，对此予以确认。人保海盐公司要求扣除其中的非医保用药75439.90元，但其没有举证证明汪叶良使用的药物存在同等效果药物可以替代，其主张于法无据，故不予确认。2.误工费：陈妙英等三人主张19500元（3000元/月×6个半月）。死者汪叶良在医院住院治疗六次共190天，陈妙英等三人有权主张其误工费。事故发生时，汪叶良已经超过62周岁，考虑到汪叶良生前确实有经济收入来源，故酌定汪叶良的收入为每月1800元，按照死者汪叶良在医院住院治疗六次共190天的实际情况，陈妙英等三人主张的误工费应为11400元（1800元/月×190天），对此予以确认。3.护理费：陈妙英等三人主张30030元（154元/天×6个半月）。陈妙英等三人参照每天154元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根据死者汪叶良在医院住院治疗六次共190天的实际情况，陈妙英等三人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应为29260元（154元/天×190天），对此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妙英等三人主张5850元（900元/月×6个半月）。死者汪叶良在嘉兴地区范围内的医疗机构住院治疗，陈妙英等三人参照每月900元的标准计算不当，应参照每月450元的标准计算，根据死者汪叶良在医院住院治疗六次共190天的实际情况，陈妙英等三人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应为2850元（450元/月×190天），对此予以确认。5.营养费：陈妙英等三人主张5850元（900元/月×6个半月）。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但陈妙英等三人未提交医疗机构意见的证据，故陈妙英等三人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对此不予确认。6.死亡赔偿金：陈妙英等三人主张1023094元（60182元/年×17年）。陈妙英等三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计算年限无误，对此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妙英等三人主张了死者汪叶良养母张留宝的生活费225048元（37508元/年×6年÷1人）。根据庭审情况，从陈妙英等三人提供的所在地村民委、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可以确认死者汪叶良与张留宝存在养母子关系，而死者汪叶良具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员仅为养母张留宝（1946年7月17日出生）一人，其养父母除了收养汪叶良外，未生育其他子女，故陈妙英等三人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于法有据，对此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妙英等三人主张了死者汪叶良配偶即陈妙英的生活费215696元（13481元/年×16年÷1人）。根据庭审情况，陈妙英等三人没有提供死者汪叶良配偶陈妙英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需要汪叶良扶养的证据，即陈妙英与汪叶良之间存在扶养和被扶养关系的证据，事实上若陈妙英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且需要扶养，也应由其成年子女即本案汪云佳承担扶养义务。故陈妙英等三人的该部分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7.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陈妙英等三人主张3024元（144元/天×7天×3人）。对此，人保海盐公司与蔡璐婷、朱佳宾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8.丧葬费：陈妙英等三人主张33216元。陈妙英等三人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对此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妙英等三人主张50000元。因交通事故造成汪叶良死亡，陈妙英等三人作为死者汪叶良的近亲属，其精神上已遭受严重损害，故人保海盐公司、蔡璐婷、朱佳宾应赔偿陈妙英等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且陈妙英等三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对于抚慰金的数额，根据受害人在事故中的受害后果、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对陈妙英等三人该项主张酌定为40000元，对此予以确认。10.交通费：陈妙英等三人主张3642元。陈妙英等三人诉请金额过高，根据陈妙英等三人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定为2500元。11.施救费：陈妙英等三人主张6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人保海盐公司不予认可。陈妙英等三人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对此不予确认。12.购买日用品费用：陈妙英等三人提供商场签购单一组若干份并据此主张购买日用品费用1883元。对此，人保海盐公司、蔡璐婷、朱佳宾均不予认可。陈妙英等三人未提供相应的医嘱证明，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蔡璐婷、朱佳宾已付款65000元，人保海盐公司已付款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交通事故各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担（其中当事人可以请求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先予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系蔡璐婷驾驶小型轿车超速行驶且疏于观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而汪叶良在车行道内停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现汪叶良已经死亡，陈妙英等三人作为汪叶良的法定继承人，其有权主张汪叶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因此，对于陈妙英等三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受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之外的损失，确定应由蔡璐婷承担80%的赔偿责任。陈妙英等三人损失共计1936126.68元，由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妙英等三人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陈妙英等三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外的其余558584.68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外的其余1257542元，共计1816126.68元，按蔡璐婷需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蔡璐婷赔偿给陈妙英等三人损失1452901.34元。因蔡璐婷驾驶的浙Ｆ5××**小型轿车在人保海盐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1500000元，故蔡璐婷应赔偿给陈妙英等三人的损失，由人保海盐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予以赔偿。因此，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妙英等三人损失共计1572901.34元，扣除人保海盐公司已经支付的110000元，人保海盐公司实际尚需赔偿陈妙英等三人损失1462901.34元。因蔡璐婷、朱佳宾已付款65000元，故为简便计，由人保海盐公司直接支付陈妙英等三人损失1397901.34元；蔡璐婷、朱佳宾已经支付的款项65000元，与人保海盐公司办理结算。陈妙英等三人的其他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妙英等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397901.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妙英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海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62元，由陈妙英等三人共同负担2039元，蔡璐婷、朱佳宾共同负担3623元。二审中，陈妙英等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三组小视频，张留宝与汪叶良的生活片段，证明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证据2.于城镇庄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同上。人保海盐公司质证认为，对三个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尽管汪叶良居住在这个家里，但是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养母子关系。对证据2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实际上没有办法证明汪叶良的父亲是何时去世的，母亲是如何改嫁的，如果说汪叶良的父母均去世，一般第一责任人也是其爷爷奶奶，而不是他的叔叔婶婶，该证明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其实是养母子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将于说理部分具体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陈妙英等三人提交的当地村委会两份证明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汪叶良在年幼时因父亲去世，母亲改嫁，由汪朱泉及张留宝抚养的事实。二审中陈妙英等三人进一步作了证据补强，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故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蔡璐婷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受害人汪叶良死亡的损害后果，其是否受到刑事处罚并不影响受害方在民事诉讼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一审判定人保海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海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严 瑾书记员 郑伟健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