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巧华，女，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龙，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日科，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生，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荣锦，永嘉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一平，永嘉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巧华、李龙龙因与被上诉人李永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8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巧华、李龙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巧华、李龙龙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李永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认定李永生有殴打或推搡李某1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李某1在岩头派出所的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显示：手臂可见挫（擦）伤及红肿，以及损伤程度鉴定存根；2019年5月2日，李某1到永嘉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出院诊断：头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上述证据足以证明2019年5月1日双方发生冲突后，李永生和李某1发生过肢体接触并且造成李某1多处受伤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李某2、李某3系案件利害关系人且与李某1存在亲属关系，并且认为证人周某的证言无法陈述具体案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系错误的。证人周某的陈述已经明确形容当时情况发生概况，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李某1与李永生存在肢体冲突的情况，一审法院将证人周某的证言进行孤立片面的看待，存在不当。再次，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温医大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3号（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表明：“李某1自身疾病是其死亡的主要因素，承担主要责任；李某1受到伤害行为对死亡具有间接因果关系，存在轻微作用，承担轻微责任；2019年5月1日李某1受到的伤害行为与李某1死亡的关联度为5%-15%。”该份鉴定意见是基于公安机关等多项证据作出的结论，足以证实李某1受到李永生的伤害与李某1死亡存在一定的关联度。李永生辩称，李某1为其兄弟李中海向李永生的借款提供担保，因欠款并未归还，故李永生向李某1催讨欠款，系行使合法权利，讨债时也没有发生肢体冲突，反倒是李某1召集指示李某3与李某2殴打了李永生。根据当天岩头派出所制作的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记载，李某1仅是手臂可见挫伤及红肿，其他体表部位未见明显损伤。且李某1生前被诊断为肝恶性肿瘤，系因自身疾病治疗无效死亡，与李永生的讨债行为无关。李巧华、李龙龙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永生赔偿李巧华、李龙龙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75895.037元（1.医疗费41414.58元，2.误工费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4.营养费2700元，5.护理费18000元，6.交通费用5000元，7.死亡赔偿金99798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丧葬费36039元。合计1172633.58元按15%比例）；2、本案诉讼费由李永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巧华系死者李某1之妻，李龙龙系死者李某1之子。李某1的兄弟李中海在2015年曾向李永生借款5万元未还，后李某1于2017年承诺提供担保于年底还清欠款，但到期后仍有借款2万元未还。李某1于2017年诊断为肝恶性肿瘤、慢性××、肝硬化、脾肿大等疾病，多次行经皮肝穿剌射频热凝肝癌损毁术诊治。2019年5月1日，李永生前往李某1住处催讨欠款，因还款事情发生争执，李某1的亲属李某3、李某2殴打李永生致伤，其中李永生被送往医院治疗，李某1、李某3、李某2被传唤至岩头派出所询问。李某1在岩头派出所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显示：手臂可见挫（擦）伤及红肿，头面部、胸腹部有照相固定但未见明显损伤。2019年5月2日，李某1到永嘉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出院诊断：头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肝恶性肿瘤射频消融术后……。2019年5月16日，李某1到上海东方肝胆外科医院进行治疗，出院诊断：肝原发性恶性肿瘤、肝硬化……。李某1经治疗无效于2019年8月1日因病死亡。在诉讼过程中，依李巧华、李龙龙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1死亡原因、受到伤害行为与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20年7月16日，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温医大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3号（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根据现有资料综合分析，李某1符合肝癌晚期多次发转移并继发肺部感染和恶病质等并发症，最终导致肝、肺、心、脑等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2、李某1自身疾病是其死亡的主要因素，承担主要责任；李某1受到伤害行为对死亡具有间接因果关系，存在轻微作用，承担轻微责任；2019年5月1日李某1受到的伤害行为与李某1死亡的关联度为5%-15%。”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巧华、李龙龙对2019年5月1日李某1受到李永生殴打或推搡受伤的事实负有提交证据证实的责任，现提交的证据中除李某2、李某3、李某1的陈述外，无其他直接证据可予以证实，而李某2、李某3、李某1系案件利害关系人且为亲属关系，其证明力较低，且对具体经过陈述也不相一致，另有劝架人李永光陈述在李某1和李永生中间阻拦，故提交的证据中虽有李某1手臂存在伤势等照片但不足以证实李永生有殴打或推搡李某1的事实。因此，李巧华、李龙龙请求李永生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75895.037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巧华、李龙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18元，鉴定费3000元，均由李巧华、李龙龙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李巧华、李龙龙申请证人李某3出庭，证人李某3陈述：当天在楼上听到激烈的争吵声，便看到李永生与李某1相互拉扯扭打在一起，就和堂哥李某2去拉架，但没有看清李某1具体受伤部位，在场人员还有拉架的李永光和旁观的邻居。李永生质证认为，证人与李某1系亲属关系，且证人在岩头派出所陈述是李某1打电话叫他下来，与其庭审陈述有出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李某1是否受到李永生殴打或推搡并受伤的事实，对该事实的认定有赖于证人证言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医院病历等证据，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在说理部分作综合阐述。因此，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公安机关对李某2与李某3所做的询问笔录显示，二人就李某1与李永生之间存在相互推搡的行为陈述一致。李某3出庭陈述的部分细节虽与上述询问笔录的记载存在不同，但对肢体冲突一节的事实陈述一致。李某1与李某2、李某3系叔侄关系，虽然存在身份上的利害关系，但旁观证人周某明确李某1与他人存在肢体冲突的行为，结合冲突在场人员情况，三人对于冲突双方存在肢体冲突的陈述一致，对象指向明确，并且可以与岩头派出所制作的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和照片反映的李某1手臂伤势，及李某1次日入院诊断关于“头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的病历记载相互印证。故李巧华、李龙龙主张当天二人发生肢体接触符合民事案件采取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定2019年5月1日李某1与李永生在冲突中发生了肢体接触且造成李某1受伤的事实。根据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认为李某1系因右侧腰腹部受到伤害行为在一定程度诱发和加速了自身恶性肿瘤的发展，对其死亡起轻微的促进作用。该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某1右侧腰腹部受到伤害的依据为李某1在岩头派出所的陈述、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照片及永嘉县人民医院病历与入院检查。但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照片未能体现李某1腰腹部有淤青、红肿等损伤表现，而李某1作为肝癌晚期患者，其入院体格检查虽反映其右侧腰腹部压痛，但不足以排除与其自身疾病的关联。现李某1的个人陈述并无医疗机构关于右侧腰腹部有受伤的诊断记录等其他证据印证，故对于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不予采信。李巧华、李龙龙据此主张李某1于2019年5月1日受到的伤害行为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对于冲突双方是否存在肢体接触相关的证人证言及证据的分析和采纳意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冲突双方当天肢体接触的事实与李某1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李巧华、李龙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元，由李巧华、李龙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伟达审 判 员 郑文平审 判 员 黄百隆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章亦诗代书记员 陈思文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