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杰，女，195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大峡谷风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菊，女，1980年2月1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记载为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大峡谷风景区。系王先杰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书，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普庵村1组8号（2012年1月6日迁入利川市。系王先杰之子。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维清，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发金，男，195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大峡谷风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大峡谷风景区管理处前山村村民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5422801ME18641009。法定代表人：孙国艳，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政，恩施市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王先杰、李友菊、李友书因与被上诉人缪发金、恩施大峡谷风景区管理处前山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先杰、李友菊、李友书上诉请求：1、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阴阳”《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的合同效力未作处理。一审中缪发金并未举证李世清给他5000元房款和药材的收据，而且缪发金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李世清变卖房屋和药材就把承包地也给变卖了，更不能证明卖房就转让土地。二、三上诉人是案涉林地的承包人，1984年7月23日，三上诉人取得了《自留山证》，依法属涉案林地的承包人。被上诉人恩施大峡谷风景区管理处前山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05年5月20日，王先杰与李世清在女儿李友菊出嫁、儿子李友书上门入赘到利川生活的情况下，将自己唯一的住房出售给缪发金同时将自己承包的山林土地一并转让给缪发金是一个不争的事实。1、王先杰夫妇出卖自己唯一的住房，本意是不再继续在前山村居住生活；2、没有最起码的居住条件，承包管理山林土地就丧失了起码的基础；3、出售房屋的同时转让山林土地符合农村的房屋买卖交易习惯；4、2005年时5000元不是一个小数目，缪发金当年拿出这笔钱肯定不是为了购买一个没有任何作用的破损不堪的房屋；5、2005年土地二轮延包、2008年林权改革，上诉人真是依靠土地林地生活，不会等到2017年才来主张权益；6、上诉人违反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7、如果上诉人出卖房屋同时不流转土地山林，不会将相应的证件交给缪发金；8、按照上诉人的观点，缪发金对土地是代耕？委托管理？租赁？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村委会的发包行为可能存在程序上的瑕疵，并未侵犯权利人的实体利益，并未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的规定，且上诉人的请求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的判决维护了法律的尊严，保护了交易的公平和安全。被上诉人缪发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先杰、李友菊、李友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编号0483、鉴证编号060483《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中有关小地名“台上”的两处85.7亩林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前山村委会与三原告就小地名“台上”两处共计85.7亩林地依法签订《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并履行上报到恩施市林业局《集体林林权登记审批表》的义务；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先杰及丈夫李世清（已于2019年5月26日死亡）、子李友书、女李友菊均系恩施市板桥镇前山村**村民。1984年7月13日，恩施市人民政府为其家（户主为李世清）颁发《自留山证》，位于原××区××大队××生产队地名为“屋后包”的自留山由其家取得。1999年，李友菊嫁给前山村三家坪组的张佳军（音）；2002年，李友书上门入赘与龚明香结婚，婚后在利川市都××街道办事处××生活至今。2005年5月20日，李世清与前山村委会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100601024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土地面积为13亩。2005年农历十月，李世清将其位于恩施市××镇××号的石木结构瓦房卖给缪发金，并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今收到李世清林权证工本费伍元整，待发证时换正式收据”的《收据》原件一并交付给缪发金，王先杰于2005年农历冬月初八和丈夫李世清一起搬至利川市都××街道办事处××组李友书家共同生活至今。此后，原由原告一家承包的山林及土地均由缪发金经营管理，并享受国家粮食直补等政策。2008年3月21日，缪发金就板桥乡前山村“台上”及“桦杆坡”等地块申请林权登记。2009年4月2日，缪发金获颁“恩市政林证字（2009）第034515号”《林权证》，该证记载共三块林地，其中小地名为“台上”两块林地，面积分别为76.2亩、9.5亩，共计85.7亩。审理中，原告及缪发金均认可案涉争议“台上”林地即为李世清《自留山证》上所记载的“屋后包”地块，面积悬殊系航拍与人为测量差异所致。原告家庭原承包的土地亦由前山村委会发包给缪发金经营。2017年，因前述土地无法确权登记至原告名下，与被告发生争议。现原告诉至该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诉土地是否在房屋买卖时一并转让。本案王先杰及其丈夫李世清将在前山村二十八组一组44号唯一的住房卖与缪发金，说明王先杰夫妇在卖房之初就无意再回前山村居住生活；而其出卖房屋的同时向缪发金交付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今收到李世清林权证工本费伍元整，待发证时换正式收据”的《收据》原件，若双方买卖的合意只涉及房屋，则根本无须交付土地经营权证和林权证工本费收据，显然双方的交易在形式上与单纯的房屋买卖不相符，说明其在出售房屋时有一并转让土地经营权的意思表示；随后王先杰夫妇搬至利川与儿子李友书生活至今，客观上不再依赖该土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亦不对该土地进行耕种管理。由此可推定，王先杰夫妇与缪发金买卖房屋的同时亦将本案争议的土地一并转让。2008年、2009年林权制度改革中，依据缪发金的申请，前山村委会本着尊重实际耕种管理之客观事实，以集体土（林）地所有权人的身份，将原由原告家庭承包的山林另行发包给缪发金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故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先杰、李友书、李友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原告王先杰、李友书、李友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先杰及其丈夫李世清将在前山村二十八组一组44号唯一的住房卖与缪发金，而其出卖房屋的同时亦向缪发金交付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今收到李世清林权证工本费伍元整，待发证时换正式收据”的《收据》原件，随后王先杰夫妇搬至利川与儿子李友书生活至今。王先杰及其丈夫李世清与缪发金之间的交易行为符合我国农村卖屋搭田的交易习惯。同时，为保障农村土地流转的交易稳定及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倡导诚实守信的社会价值取向，亦应认定王先杰夫妇卖屋搭田于2005年已将案涉土地转让给缪发金。2008年、2009年林权制度改革中，依据缪发金的申请，前山村委会本着尊重实际耕种管理之客观事实，以集体土（林）地所有权人的身份，将原由王先杰家庭承包的山林另行发包给缪发金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先杰、李友菊、李友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先杰、李友菊、李友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苏蜀书记员苏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