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献忠，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如，浙江同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山原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沙路**中沙金座****。 法定代表人：季美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红、龙则灵，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献忠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山原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献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山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与事实不符。1.没有证据证明郭献忠与山原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的存在；2.山原公司在前诉中提交的证据(2020)泰律函字第0219号《律师函》，自认山原公司与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集团公司）之间有书面买卖合同，此自认证明山原公司与绿城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石材买卖合同，绿城集团公司是采购方。二、《货款结算协议》是山原公司与绿城集团公司之间形成，郭献忠是代表人。1.山原公司在前诉中提交的证据(2020)泰律函字第0219号《律师函》：“2017年12月14日，山原公司对截止2016年12月26日的项目进行工程款汇总，制作了《截止2016.12.26工程对帐汇总》，并以此为基础与贵司签订了《货款结算协议》，郭献忠作为贵司代表签字确认。”2.《律师函》：“贵司与山原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货款结算协议》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律师函》发出时间是2020年4月9日，是山原公司在第一次起诉前发给绿城集团公司的，也是诉讼的主要证据之一，其反映的事实是真实客观正确的。三、根据《截止2016.12.26工程对帐汇总》，山原公司总共发货金额有33997598元；绿城集团公司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己支付26444137.50元。本诉所涉之270万系尾款，其中130万为绿城集团公司支付。四、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6.12.26工程对帐汇总》载明客户均系郭献忠”，此认定错误。1.这份“汇总”系山原公司单方制作，双方都未签字盖章。2.工程项目标注是郭献忠负责与管理的项目，并非是郭献忠个人承包的工程项目。3.郭献忠是第三分公司的经理，汇总上标注郭献忠是代表第三分公司完成的项目。五、郭献忠是绿城集团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双方之间有项目经济责任奖惩。从公司每月发工资给郭献忠可以证明其与绿城集团公司之间有劳动合同关系，郭献忠在一审中一直声明是绿城集团公司的员工，是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再则，郭献忠与绿城集团公司之间有项目经济责任奖惩，但这是内部结算关系。综上，从律师函，从山原公司第一次起诉中的证据都可以证明，工程中标方是绿城集团公司，山原公司与绿城集团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山原公司开具给绿城集团公司增值税发票，绿城集团公司支付26444137.50元+1300000元。如一审判决正确，《截止2016.12.26工程对帐汇总》系郭献忠个人采购，而事实上绿城集团公司收取了山原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以及支付给山原公司材料货款26444137.50元+1300000元，明显矛盾。郭献忠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山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郭献忠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货款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与郭献忠的付款记录相互佐证，足以证明山原公司与郭献忠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1、郭献忠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与山原公司签订《货款结算协议》，应当承担该协议中确定的付款义务及逾期付款责任。在2018年1月25日至2020年1月16日的付款记录当中，除了绿城集团公司曾支付货款以外，浙江辰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骏公司)也曾多次向山原公司支付货款，而辰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正是郭献忠，足以说明山原公司与郭献忠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2、《货款结算协议》中已清楚载明该协议以《截止2016.12.26工程对账汇总》为依据而达成，郭献忠基于对《汇总》知情并确认的情况下签订了《货款结算协议》，足以说明《汇总》是双方真实有效的结算行为，并非山原公司单方制作。《汇总》中“郭献忠(舅舅家)”“郭献忠(悦府)”等项目均非绿城集团公司项目，绿城集团公司在另案中已予明确否认。郭献忠主张《货款结算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山原公司和绿城集团公司，但该协议落款处仅有郭献忠个人签名，并未加盖绿城集团公司公章。郭献忠既未对此提供合理解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二、山原公司在另案提交的材料中陈述的情况不构成本案的自认，不能免除郭献忠的举证责任。山原公司以(2020)泰律函第0219号律师函为证据之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因仍需核对货款申请撤诉，法院作出(2020)浙0191民初1350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该案材料中山原公司陈述的情况仅限于分析当时所掌握的证据而得，并未经过实体判决确认，并不属于免证的自认事实，不能免除郭献忠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山原公司认为，郭献忠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正确判决，驳回郭献忠的上诉请求。 山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献忠支付山原公司货款1125000元，并支付该款逾期付款违约金112500元；2.郭献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4日，山原公司、郭献忠签订《货款结算协议》一份，明确根据《截止2016.12.26前的所有石材货款汇总》中的工程量及收款情况，双方达成分期付款协议，即总欠款为2700000元，款于2018年6月14日前付清。若任意一期迟延付款，应承担逾期未支付金额10%的违约金。《截止2016.12.26工程对账汇总》载明，客户均为郭献忠，后缀括号内注明了相关工程名称。《货款结算协议》签订后，山原公司收到绿城集团公司支付的款项1300000元、收到辰骏公司支付的款项275000元，合计1575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郭献忠确认其系辰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截止2016.12.26工程对账汇总》中的六项工程系其个人业务，故其支付了相应款项275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山原公司、郭献忠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郭献忠未能按照《货款结算协议》的约定支付货款，显属违约，故山原公司要求郭献忠支付尚欠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郭献忠辩称其系绿城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货款结算协议》是代表公司签字确认。该院认为，虽郭献忠提交了工资发放明细，但仅此并不能证实其有权代表绿城集团公司进行结算。另，《截止2016.12.26工程对账汇总》已明确载明客户为郭献忠，而非绿城集团公司，郭献忠亦确认汇总中的工程项目包含其个人业务，更无法证实其是代表绿城集团公司对总欠款金额进行的确认，也与其答辩意见相互矛盾，故对郭献忠的辩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郭献忠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原公司货款1125000元，并支付该款逾期付款违约金112500元。如郭献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69元，由郭献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献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郭献忠历年参保证明，欲证明郭献忠与绿城集团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浙江绿城装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绿城管理公司）设立有第三分公司，郭献忠系分公司负责人，第三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6日，注销于2017年3月17日，此时段为涉案货款发生时，郭献忠作为分公司经理，有权代表公司签署相关货款协议。案涉总货款达26444万元，绿城公司已支付2600多万元，从该支付行为亦可反推郭献忠是代表公司的。3.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欲证明浙江绿城管理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变更登记为绿城集团公司；涉案货物买卖发生在2016年12月之前，系浙江绿城管理公司期间发生。 山原公司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社保缴纳单位是浙江绿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而郭献忠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工资支付单位是浙江绿城管理公司及绿城集团公司，故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2首先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认为该份证据仅表明郭献忠系浙江绿城管理公司第三分公司负责人，不能证明其有权代表绿城集团公司进行对账。证据3显示取得时间是2018年10月29日，首先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依法不应采纳；其次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结算汇总单上所列项目客户都注明是郭献忠，郭献忠才是与山原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山原公司对郭献忠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异议，对证明目的所提的异议不成立，故本院对郭献忠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货款结算协议》的抬头载明：甲方绿城装饰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人郭献忠。郭献忠在该协议“甲方签字盖章”一栏处签字。 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9日向绿城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郭献忠发送（2020）泰律函字第0219号律师函一份，该函载明“就山原公司与贵司之间石材买卖相关事宜，提出以下法律意见：一、经审查《采购合同》、《货款结算协议》等文件及山原公司提供的《截止2016.12.26工程对账汇总》，贵司未按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事实如下：1、贵司与山原公司素有业务往来，贵司因建设“绿城·丽江公寓”等多个工程项目的需要向山原公司采购石材，每次采购双方均签订《采购合同》。2017年12月14日，山原公司对截至2016年12月26日的项目进行工程款汇总，制作了《截止2016.12.26工程对账汇总》(工程款总计7553460.5元)，并以此为基础与贵司签订了《货款结算协议》，郭献忠作为贵司代表签字确认。双方在该份协议中确认贵司的欠付货款数额为2700000元，并约定贵司应在2018年6月10日前分期付清全部款项。2、协议签订后，贵司于2018年至2020年间以银行转账、承兑汇票等形式向山原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575000元，尚欠货款1125000元至今仍未支付。二、根据以上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本所现正式函告贵司：1、贵司与山原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货款结算协议》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贵司未能按照《货款结算协议》中确定的日期及金额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山原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等规定与合同约定追究贵司违约责任，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支付违约金。2、因超期问题严重，望贵司接到本函后2日内予以答复。根据山原公司要求，贵司应在收函后立即支付上述应付而未付的款项。贵司逾期未予答复或未支付货款的，本所将保留按照《截止2016.12.26工程对账汇总》主张货款数额7553460.5元的权利，并要求贵司承担给山原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及山原公司支出的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 还查明：工商登记显示浙江绿城管理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名称变更登记为绿城集团公司，浙江绿城管理公司第三分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核准注销，2017年3月17日之前郭献忠系浙江绿城管理公司第三分公司负责人。 本院认为，经审理，郭献忠二审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其在2017年3月17日前系浙江绿城管理公司第三分公司负责人。该事实与山原公司提交的货款结算协议的记载内容以及律师函中关于“绿城集团公司与山原公司素有业务往来，郭献忠作为绿城集团公司代表签字确认”的内容印证，可以证明案涉货款结算协议上郭献忠的签字系基于代表绿城集团公司的职务行为作出，故山原公司要求郭献忠个人支付案涉货款结算协议项下的剩余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综上，郭献忠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基于二审新出现的证据查明新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9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山原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69元，由杭州山原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8元，由被上诉人杭州山原石材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郭献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费，被上诉人杭州山原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祖 辉 审 判 员  赵 魁 审 判 员  张茂鑫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林叶红 书 记 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