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利，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公民身份号码X。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琰，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千里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太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7481748553A。法定代表人：杨义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杭，男，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潼南区，公民身份号码X。上诉人刘伟利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千里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6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利上诉请求：撤销(2018)渝0108民初165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合格证是否移交，并非挖机转让过程中审查挖机所有权的必要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观非善意无事实证据支持，系认定事实不清。二、案外人曾繁春转让案涉挖机时，该挖机购买年限已满四年，符合可转让工程机械设备的形式要件。三、上诉人基于善意取得已合法拥有挖机所有权，对案涉挖机转让系有权转让。千里马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千里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伟利向千里马公司赔偿损失25万元。2.刘伟利向千里马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8年7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刘伟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5）碚法民初字第00687号判决查明：2010年12月1日，现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租赁公司）（甲方、出租人）与曾繁春（乙方、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现代租赁公司将R305LC-9现代牌挖掘机出租给曾繁春使用，由曾繁春按月向现代租赁公司支付租金；租赁期限为2010年12月8日至2013年12月8日；租赁利率为每年8.55%，本合同有效期内中国人民银行调整一至三年（含）贷款基准利率的，出租人有权决定是否相应调整租赁利率；应收款项1390000元（不含保证金46800元），其中首期应付合计为383895.99元（含保证金46800元），租金总额为1052904.01元，每月租金29244.56元，从2010年12月起按月缴纳租金，每月为1期，共计36期，每期租金缴纳日为每月5日；租赁期满，如曾繁春履行定了合同全部债务，现代租赁公司应于租赁期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返还剩余保证金，曾繁春延期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现代租赁公司有权以保证金冲抵；每月租金由现代租赁公司支付通过银行从曾繁春工商银行账户直接扣划；如果在租赁期限内曾繁春连续3个月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现代租赁公司可以解除合同、要求租金加速到期、追回行使权利产生的所有费用、要求返还挖掘机、支付截止合同解除日全部逾期租金及逾期租金在逾期期间的罚息（逾期利率按18%计算）、支付截止合同解除日未到期本金的应付利息（按租赁利率自上一期租金到期日起计算）、规定损失金（按合同解除日未到期本金和期满选择价格总和的110%计算）；融资租赁期满后物件的处理方法为乙方向甲方返还物件或乙方按留购价格购买物件，如乙方在期限内未通知视为选择购买物件。该合同第8条8.1款约定：乙方承认，甲方为物件的唯一所有权人，乙方根据本合同，除对物件的使用权外没有任何权限，即使乙方支付了部份租金以及按本合同支付了其他费用，物件的所有权仍完全归甲方所有。第11条第（5）项约定：未获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转让物件。第22条22.3款约定：期满，乙方选择购买物件，乙方按照明细表中留购价格支付给甲方，可以取得物件的所有权。在合同签订后，现代租赁公司向案外人重庆桂溪聚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了R305LC9现代牌挖掘机一台。2010年12月8日，现代租赁公司将产品编号为H30L90091S的R305LC-9的挖掘机交付给曾繁春，曾繁春出具《验收证明书》。此后，现代租赁公司授权重庆桂溪聚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代收了曾繁春支付的首期款383895.99元。2011年1月5日至2012年6月5日期间，因融资租赁利率变动导致租金调整以及部分逾期支付产生逾期利息，曾繁春向现代租赁公司支付了期间18期租金533177.69元及逾期利息20983.94元。已经支付了19期的租金截止2013年7月1日逾期利息950元，曾繁春欠付自2012年7月5日起至2013年12月5日期间18期租金合计533352.56元。诉讼中，现代租金公司陈述保证金46800元尚未冲抵。据此，该院判决：一、曾繁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现代租赁公司支付尚欠的租金486552.56元。二、曾繁春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现代租赁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该利息12600.56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付清为止。三、曾繁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现代租赁公司支付16期租金的逾期利息，该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每期从租金缴纳日次日即每月6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从2012年8月逐月计算至2013年12月，每月均以296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四、驳回现代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9元、保全费2792元，由曾繁春负担12451元，由现代租赁公司负担1150元。因曾繁春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现代租赁公司向北碚法院申请执行，后该院扣押了现代牌挖掘机（机型R305LC-9，编号为H30L90091S，发动机号26548332）1台。2014年10月30日，曾繁春（甲方、设备转让方）与刘伟利（乙方、设备接收方）签订《工程机械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以368000元的价格将R305-9型工程机械设备转让给乙方；甲方需提交乙方该设备出厂合格证或购买发票或进口报关单或相关部门出示的证明；该设备为非法所得，甲方将负相关法律责任；甲方未完全或不拥有该设备所有权，甲方未经设备所有权拥有者授权，私自处理该设备，由此引发的任何责任和损失由甲方负责。协议书的附页载明：从本协议签字生效起，之前甲方和挖机的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后曾繁春向刘伟利出具了支付305-9购机款358000元的收条，并提供了涉案挖机的首付款发票原件（收款单位：现代租赁公司）及《工程机械按揭付款买卖合同》复印件（出卖人：重庆桂溪聚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2016年2月24日，刘伟利（甲方）与千里马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现代牌型号为305-9的挖掘机出售给乙方，出售价格为23万元。甲方在乙方处购买一台斗山牌挖掘机，机型DX75、机号为20973，新机价格为399500元（不含杂费、运输费、保证金等）。甲方出卖给乙方现代牌挖掘机23万元，用于抵扣该斗山牌挖掘机的部分价款，不足部分由甲方另行支付（具体情况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工程协议设备买卖合同）。甲方承诺对该设备享有所有权，若因甲方不享有设备所有权致使乙方损失的，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如出现争议由南岸区法院管辖。2016年2月26日，千里马公司（甲方、出卖方）与陈光友（乙方、买方）签订《二手工程机械设备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现代牌型号R305-9（机号不详）的挖掘机出售给乙方，价款为23万元。甲方只提供乙方选定的设备，不涉及设备的售后服务和质量保证、相关单证等；设备交付乙方后，与设备有关的一切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毁损、灭失，对第三人造成的人身损害、设备权利受限制等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可依乙方要求提供相关购买证明。合同签订后，陈光友、陈飞向千里马公司支付了23万元购机款。2016年2月28日，千里马公司（甲方、出卖方）与刘伟利（乙方、买方）、王顺洪（担保人）签订了《重庆市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型号DX75、机号20972的挖掘机一台，价款为399500元，配件及服务费为3500元，总价为403000元。交付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交付地点为重庆市忠县，接收人为刘伟利。2016年，陈光友、陈飞起诉现代租赁公司、第三人曾繁春、刘伟利、千里马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7年8月25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09民初7855号民事判决，该院认为：刘伟利、千里马公司、陈光友和陈飞均不构成善意取得。陈光友、陈飞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涉案挖掘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院驳回了陈光友、陈飞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7年9月27日生效。2017年10月16日，陈光友、陈飞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起诉千里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其诉讼请求为：1.解除陈光友、陈飞、千里马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二手工程机械设备买卖合同》。2.千里马公司向陈光友、陈飞退还货款2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6年7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千里马公司承担。2017年12月19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7民初230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陈光友、陈飞与千里马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二手工程机械设备买卖合同》。二、千里马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陈光友、陈飞货款2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6年7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千里马公司承担。后千里马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6月6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5民终1740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2018年7月16日，千里马公司向陈飞转账支付了25万元。同年7月23日，陈光友、陈飞向千里马公司出具《收条》，主要载明：（2017）渝0107民初23006号案件所有款项千里马公司已履行完结。一审法院认为，千里马公司与刘伟利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受法律保护。刘伟利将购买于曾繁春不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挖掘机出售给千里马公司，千里马公司购买该挖掘机后，出售给陈光友，陈光友因曾繁春所涉执行案件被法院扣押执行。现陈光友、陈飞起诉千里马公司，已取得生效判决，千里马公司已按生效裁判文书向陈光友、陈飞履行了25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伟利向千里马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损失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千里马公司、刘伟利签订的《协议书》第4条明确约定了“甲方承诺对该设备享有所有权，若因甲方不享有设备所有权致使乙方损失的，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千里马公司要求按已承担损失25万元为依据要求刘伟利进行赔偿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伟利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案向他人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伟利在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向千里马公司赔偿损失25万元、资金占用损失（以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2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千里马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刘伟利承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担保第三人对该标的物不享有任何权利的义务。本案中，刘伟利将购买于案外人曾繁春不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挖掘机出售给千里马公司，刘伟利向千里马公司负有担保第三人对该案涉挖掘机不享有任何权利的义务。但千里马公司购买该挖掘机后，出售给陈光友、陈飞，后因曾繁春所涉执行案件案涉挖掘机被法院扣押执行，千里马公司为此向陈光友、陈飞承担了25万元的赔偿责任。故刘伟利未履行保证第三人对案涉挖掘机不享有任何权利的义务导致千里马公司产生经济损失，千里马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刘伟利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千里马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伟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刘伟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赵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