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再538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人）：黄学江,男，195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茂，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李喜柱，男，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山东舜源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大张家镇李庄村南首。法定代表人：李喜柱。原审被告：山东舜源锅炉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大张家镇李庄村南首。法定代表人：张希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远大锅炉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大张家镇北街。法定代表人：张式普，总经理。申诉人黄学江因与被申诉人李喜柱、被申诉人山东舜源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源特钢公司”）、原审被告山东舜源锅炉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源锅炉公司”）、原审被告山东远大锅炉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锅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7673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9]3700000037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鲁民抗3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吉敏、彭敏出庭。申诉人黄学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茂、被申诉人李喜柱、舜源锅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到庭参加诉讼，舜源特钢公司、远大锅炉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767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李喜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黄学江签订借款合同，向黄学江出具由自己签名并加盖舜源特钢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借到条”，其向黄学江借款30万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庭审时，法院询问黄学江以何种方式向借款人支付了款项，黄学江回答其提取了在华联商厦的集资大概二十七八万元，加上工资凑齐了30万元给了李喜柱，当时借钱给李喜柱时约定了年息10%，2012年12月16日，李喜柱和舜源特钢公司结清以前的利息只就借款本金向黄学江签订的借款合同。黄学江起诉时提供的借款合同、借到条系书证，以及庭审时对资金来源、款项交付等事实的陈述系当事人陈述，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能够证实黄学江与李喜柱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黄学江已经尽到初步举证责任。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期间，黄学江提交了2013年5月22日李喜柱向黄学江出具的“今欠到借黄学江现金利息叁万元整”的欠条原件，结合舜源特钢公司财务人员姜德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济南无影山支行向黄学江转款的记录，能够进一步佐证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事实。黄学江称，同意抗诉意见。李喜柱、舜源锅炉公司辩称，黄学江无证据证明实际向李喜柱、舜源特钢公司支付了借款，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请求驳回黄学江的申诉，维持二审判决。舜源特钢公司、远大锅炉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黄学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喜柱、舜源特钢公司、舜源锅炉公司、远大锅炉公司偿还黄学江本金及利息37200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交通费500元；2.诉讼费由李喜柱、舜源特钢公司、舜源锅炉公司、远大锅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舜源特钢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舜源特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系李喜柱，2013年8月7日变更为李体柱，2013年9月23日变更为张希望。2012年12月16日，黄学江（出借人）与李喜柱（借款人）、舜源特钢（连带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要从事个体经营，急需一笔资金周转，黄学江同意出借。李喜柱向黄学江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17日，年息3万元，借款方如不按期还款付息，则每逾期一月按欠款金额的2%加收违约金。舜源特钢公司自愿为李喜柱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自李喜柱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逾期还款的违约或赔偿金，黄学江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李喜柱如逾期还款，除应承担黄学江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黄学江支出之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外，还应按如下方式赔偿黄学江损失，逾期还款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二比例赔偿黄学江损失，超过30日以上的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这二点五比例赔偿黄学江损失。同日，李喜柱、舜源特钢公司出具“今借到，事由：黄学江现金叁拾万元整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该借到条加盖舜源特钢公司财务专用章，李喜柱签字。2013年9月10日，舜源特钢公司和舜源锅炉公司出具《变更函》，载明：贵单位：因企业发展需要，我公司“山东舜源特钢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舜源锅炉配件有限公司”，自即日起以新企业名称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原“山东舜源特钢有限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承担的责任均由“山东舜源锅炉配件有限公司”承担，特此声明。该《变更函》同时加盖舜源特钢公司、舜源锅炉公司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舜源锅炉公司的《企业信息》中《企业变更情况》内记载：舜源特钢公司变更为舜源锅炉公司的核准日期为2013年8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学江与李喜柱、舜源特钢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证明三方达成了借款30万元及担保的合意，后李喜柱、舜源特钢公司向黄学江出具借条，证明黄学江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舜源特钢公司虽在借条的“单位”处加盖财务专用章，李喜柱在“经手人”处签名，但《借款合同》是借贷双方及担保方最初的意思表示，且借条中的“单位”及“经手人”均为制式格式，故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应依《借款合同》确立，即李喜柱为借款人，舜源特钢公司为担保人。《借款合同》约定，舜源特钢公司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即2015年12月16日，现黄学江诉求李喜柱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3万元自2012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28日），于法有据。黄学江诉求的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自2015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率超出法律规定，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黄学江诉求舜源特钢公司对上述借款、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舜源特钢公司更名为舜源锅炉公司，2013年9月10日,舜源特钢公司、舜源锅炉公司共同出具变更函，声明原舜源特钢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承担的责任均由舜源锅炉公司承担。故现黄学江诉求舜源锅炉公司涉案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舜源锅炉公司、远大锅炉公司虽主张对变更函中的印章的真实性无法辨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对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故对舜源锅炉公司、远大锅炉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黄学江诉求远大锅炉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交了《企业名称变更通知》，但该证据系复印件，该通知上亦未标识生效日期，舜源锅炉公司及远大锅炉公司又不认可，故黄学江该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黄学江诉求律师代理费7000元及交通费500元，虽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但收据不是律师事务所收取款项的合法票据，同时，黄学江亦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证据，舜源锅炉公司及远大锅炉公司均不认可，故黄学江该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喜柱、舜源特钢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相应的法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喜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黄学江借款30万元；二、李喜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学江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3万元，自2012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28日）；三、李喜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学江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四、山东舜源锅炉配件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黄学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0元，申请费2520元，合计9540元，由李喜柱负担。李喜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学江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学江提交加盖舜源特钢公司公章的借条和欠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3年5月22日李喜柱和舜源特钢公司向黄学江出具了欠利息3万元的欠条。经质证，李喜柱对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因该欠据是复印件，不能证实其真实性。根据黄学江当庭陈述，在2012年12月份以前利息已经结清，而2013年5月22日欠据利息3万元与黄学江提供的借款合同并不能互相印证，黄学江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学江与李喜柱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黄学江以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要求李喜柱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学江应就其已向李喜柱交付涉案借款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黄学江提交的2012年12月1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据不能证明涉案款项交付的事实，且黄学江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黄学江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生效，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李喜柱偿还黄学江借款本息欠当，应予纠正。综上，李喜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四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学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90元，申请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元，均由黄学江负担。再审开庭时，黄学江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3年5月22日李喜柱向黄学江出具“今欠到借黄学江现金利息叁万元整”的欠条原件，拟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结合舜源特钢公司财务人员姜德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济南无影山支行向黄学江转款的记录，能够进一步佐证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事实。证据二，黄学江一审支付的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代理费发票联（第二联）一份，证明支付了7000元的律师费。证据三，转账记录一份，证明2013年12月3日偿还了3万元的利息。证据四，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黄学江借出的20余万元，来源于以其名义在华联商厦的集资款。李喜柱、舜源锅炉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上的签字系李喜柱书写，但对于黄学江的证明目的不异议，该条是借款条，并非欠利息条，黄学江并未实际支付该笔借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发票的日期是2020年11月25日，起诉时间为2015年，该发票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三2013年12月3日转款3万元非舜源锅炉公司转账，不能印证黄学江的主张，姜德生原系舜源锅炉公司职工，于2013年初已经离职。证据四证人陈述的内容，没有提交华联商厦集资凭证及提取记录，无法印证证人陈述的客观真实。证人陈述前后不一致，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李喜柱、舜源锅炉公司不认可其证明力。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首先，2015年12月16日，出借人黄学江与借款人李喜柱、保证人舜源特钢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达成借款30万元及担保的合意。同一天，李喜柱、舜源特钢公司向黄学江出具“今借到事由：黄学江现金叁拾万元整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加盖舜源特钢公司财务专用章，李喜柱签名。”“今借到”书证证据无形式上瑕疵，结合黄学江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李喜柱收到了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其次，2013年5月22日，李喜柱向黄学江出具“今欠到借黄学江现金利息叁万元整”书证原件，本院对此书证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此书证进一步证实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借款合同》约定，舜源特钢公司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即2015年12月16日，黄学江诉求李喜柱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3万元自2012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28日），黄学江诉求的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自2015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率超出法律规定，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黄学江诉求舜源特钢公司、舜源锅炉公司对上述借款、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黄学江提交的由律师事务所向其开具的2020年11月25日的代理费发票7000元，因本案起诉时间是2015年，前后相隔五年，不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服务关系，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黄学江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学江的再审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767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四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990元，申请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元，均由李喜柱、山东舜源特钢有限公司、山东舜源锅炉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刘成良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解明雪书记员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