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玲，女，汉族，1960年4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惠，女，汉族，1968年9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亮，洛阳市瀍河区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雪玲与被上诉人冉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6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冉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冉惠应对174291元转账没有合法依据，即应由冉惠对王雪玲的得利无法律上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在冉惠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未达到证明标准情形下，应由冉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中，冉惠仅仅提供了银行流水作为证据，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转款欠缺合法依据。原审法院在冉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雪玲的得利无法律上原因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分配全部分配给王雪玲承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冉惠自2016年6月开始至2017年7月先后12次向王雪玲转款，转款系冉惠主动实施，其主动多次向王雪玲转款，主动引发财产变动，不存在缺乏合法依据，由冉惠承担举证责任具有合理性。冉惠在一审中陈述转款是为帮助王雪玲组建公司的投资款，虽然王雪玲否认这一事实的存在，但这一陈述恰恰又能够证明冉惠的转款不可能存在欠缺合法根据的情形。因此，冉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冉惠转款不是基于帮助王雪玲组建公司以获取股权的目的，而是受人指示替人清偿借款，王雪玲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洛阳腾啸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主要是生物技术研发（瓦斯消融剂高科技技术研发），公司股东为王雪玲、张铁岗（院士）和洛阳保矿安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为了研发该技术，王雪玲为法定代表人的洛阳保矿安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已为此付出了10年努力。在这样的前提下，王雪玲不可能向冉惠承诺给付公司20%的股权，即便是按照公司1000万元注册资本计算，出资200万元才能获取公司20%的股权，本案中冉惠的转款仅有174291元。同时，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冉惠第一次向王雪玲转款的时间为2016年6月，在公司成立且公司股东确认后，冉惠还多次向王雪玲转款。因此，关于冉惠和王雪玲存在组建公司的投资意向这一事实不存在。一审中，王雪玲提供了借条、证人证言及录音等证据，这些证据能够证明：冉惠转款系受人指示，替人清偿借款。王雪玲对款项的取得已经作了具体、适当、合理的说明。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将本案“欠缺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雪玲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在冉惠仅提供银行流水作为证据的前提下，应认定冉惠举证不能，由冉惠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冉惠辩称，冉惠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王雪玲作为收款方应当说明款项性质，如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对所收款项做出合理说明，王雪玲作为收款方理应返还款项。本案中，王雪玲仅提出该款是冉惠替案外人还的款，王雪玲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成立。一审中，案外人没有出庭为此证明，王雪玲虽然提供一段录音作为其证据来证明是替案外人还款。但该录音根本没有说明冉惠转款是替案外人还款。冉惠也无任何义务替案外人还款。本案真正的事实是王雪玲以组建公司可得丰厚利润为由多次让冉惠为其组建公司借钱，并答应公司组建成功可得20%的利润，多次要求冉惠为其转款，等冉惠发现上当后，王雪玲推诿扯皮，不予认可，直到冉惠将王雪玲注册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拿出来才无言以对。综上所述，王雪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王雪玲的上诉，维持原判。冉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雪玲返还冉惠现金174291元，投资款38803元，两项合计21309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雪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惠通过其名下尾号为8014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王雪玲转账共计12笔，合计174291元，分别为：2016年6月14日转账696元、同年9月12日转账595元、同年10月25日转账30000元、同年12月31日转账70000元、2017年3月9日转账5000元、同年3月11日转账4000元、同年5月3日转账3000元、同年5月7日转账8000元、同年5月13日转账3000元、同年6月25日转账10000元、同年7月7日转账10000元、同年7月26日转账30000元。现冉惠以王雪玲不给冉惠注册股份，也不退还垫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王雪玲为证明与冉惠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提交了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及章程。其中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洛阳腾啸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王雪玲，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0万元；章程显示该公司股东为洛阳保矿安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王雪玲、张铁岗。冉惠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该公司成立之前王雪玲承诺给冉惠20%的股份，以此为由要求冉惠付款。王雪玲为证明郭伟向赵某借款，冉惠受郭伟指示向王雪玲转款的事实，提交了借条及通话记录。冉惠认为借条与本案无关；对通话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过程中有诱导性及欺骗性，未显示时间，未经冉惠同意，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且内容未显示替郭伟还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可见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根据。本案中，冉惠主张出资帮王雪玲组建公司，王雪玲承诺给冉惠20%的公司股份，而洛阳腾啸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冉惠并非该公司股东，王雪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不当利益。冉惠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垫资清单，王雪玲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2笔转款系冉惠替郭伟还款；对垫资清单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王雪玲为证明其辩解意见，提交了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借条、录音等证据，并申请赵某出庭作证，但冉惠认为郭伟借款与本案无关，且证人赵某系王雪玲配偶，属利害关系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冉惠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能够证明向王雪玲转款174291元的事实，虽然王雪玲对冉惠所述的转账原因不予认可，但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取得该款项有法律根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冉惠主张的垫资款38803元，因其提交的证据系单方制作，且王雪玲不予认可，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雪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冉惠返还174291元；二、驳回冉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48元，由冉惠负担410元，王雪玲负担1838元。二审中，冉惠提交以下证据：冉惠和案外人郭伟的微信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冉惠在本案中向王雪玲的转款不是替郭伟还的钱。王雪玲质证认为，对这份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微信中显示的名称不能够证明双方的真实身份。冉惠提供的微信对话内容只是其与案外人的部分截屏内容，不能够从总体上反映情况。对该微信对话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冉惠主张的不当得利是否成立。本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王雪玲获得转款利益，冉惠受到损失，王雪玲获得转款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冉惠应对不当得利的全部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包括“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这一构成要件。在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时，冉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冉惠起诉称先后给王雪玲转账174291元用于组建公司。显然，该行为属于基于特定目的、有意识的投资行为，不能认定为错误转款。冉惠应当说明其给付的原因，并证明该法律关系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的事实。冉惠诉称系投资款，与其诉求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相悖，王雪玲又对本案转款的原因另作解释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致使给付行为的原因法律关系难以确认，案件事实真伪不明。在此情况下，冉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雪玲取得174291元无合法根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冉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冉惠主张的不当得利返还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雪玲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63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冉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48元，由冉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86元，由冉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