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1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瑞。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洁，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聪权，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东方红街道华龙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彭权，系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华，湖南二十一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瑞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东方红街道华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龙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85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指令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民事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认定本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上诉人认为该认定理由不清楚且结论不成立。首先，2011年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将“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规定为法定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被上诉人未分配上诉人集体权益款项的行为，损害了妇女儿童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合法权益。法发[2008]36号《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二项规定：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妥善处理好征地拆迁补偿费用分配等纠纷。案件涉及农村集体成员资格界定标准的，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最大限度地保护农民特别是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对该类案件应当依法进行实体审查。其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当事人就该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而在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纠纷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有无，是确定当事人是否有权参与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的前提，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进行审查。再次，从全国法院的审判实践来看，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争议的案件一直都是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立案审查，没有任何法律法规禁止人民法院受理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争议的案件。被上诉人华龙村委会辩称：（一）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不是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徐某甲等十一人诉龙泉市龙渊镇第八村村委会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纠纷一案的批复》【[2002]民立他字第4号】中明确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土地补偿费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此类争议，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应由有关行政部门协调解决。司法实践中，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案件，早已作为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案件作出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一条的规定，提起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的诉讼主体应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述解释第二十四条又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即适用本法条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不存在异议。也就是说只有在被上诉人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这一身份的前提下，对其诉求法院才能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拥有决策权的内部事项，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而目前的争议就是资格尚不存在，故无法就上诉人的诉求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民事行为体现的是意思自治原则，民事纠纷发生争议的双方是具有平等地位的民事主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起诉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而村民委员会在行使《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赋予的集体事务管理权时，其与唐瑞是管理与服从的关系，彼此并不是处于平等地位。（二）上诉人不属于“农民”范畴，其在上诉状中引用的相关规定与本案不相适应。在上诉状中，提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该通知的宗旨在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提供强有力的司法保障和法律服务”，强调的是“农民合法权益的保障”。其中第一条第二项第5款规定：依法妥善处理农村集体土地征用案件，切实保障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要按照法律规定的征地用途和目的，将是否按照同地同价原则，及时足额对农村集体组织和农民予以合理补偿，将是否解决好被征地农民就业、住房和社会保障等，作为认定征地行为合法性的重要依据。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妥善处理好征地补偿费用分配等纠纷。案件涉及农村集体成员资格界定标准的，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最大限度地保护农民特别是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一直是“非农”身份，显然不能适用上述规定。至于上诉状中提到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2011年2月18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第39项等内容，与上诉人的“非农”身份并不相符。上诉状中提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而产生的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与本案的实际不相符。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纠纷，也仅仅指安置补偿费、地上附着物与青苗补偿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而产生的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纠纷不包括成员资格权确定纠纷，本案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三）原裁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裁定对于村民委员会属于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认定本案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从而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唐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唐瑞具有长沙市岳麓区东方红街道华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华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2、确认唐瑞享有华龙村集体经济组织剩余资产的份额为1.25；3、判令所有诉讼费用由长沙市岳麓区东方红街道华龙村村民委员会承担。庭审中，唐瑞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此系当事人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唐瑞的起诉。唐瑞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0元予以退还。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唐瑞、被上诉人华龙村委会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唐瑞的核心诉请为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主要理由为华龙村委会未确定唐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侵犯唐瑞的合法权益。依据唐瑞的主张及理由，其主张的侵权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唐瑞主张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主张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及程序并无直接确定的法律或司法解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与否，本身必须结合集体经济组织情况、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同意愿、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政策等予以综合认定，本质上是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项，该类纠纷不应由人民法院直接受理并裁判。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唐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