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刑初2795号公诉机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道明，男，1987年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无锡市锡山区。2019年8月25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20年12月23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吴晓宇，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徐敏，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朝伟，男，1967年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江苏省兴化市。2019年4月16日因犯污染环境罪被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已缴纳）；。2019年8月25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20年12月23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张倪涛，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惠检诉刑诉〔2019〕7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道明、王朝伟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审理期间，因疫情原因裁定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晓宇、何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道明及其辩护人吴晓宇、徐敏、被告人王朝伟及其辩护人张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间，“无锡市道明加工厂”在原无锡市恒丰印染有限公司厂房基础上开办，未经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无相应环保设施即从事不锈钢酸洗生产，且系无证经营。被告人王道明于2019年6月任，在明知酸洗后的废水直接排放会污染环境的情况下，依然将冲淋酸洗后不锈钢板的废水在未经环保设备处理的情况下，通过雨水沟直接排放至洋溪河，对洋溪河环境造成污染。被告人王道明在明知被告人王朝伟因污染环境犯罪被刑事处罚，仍雇佣其在“无锡市道明加工厂”从事酸洗不锈钢板并非法排放污水的工作。被告人王朝伟在涉嫌污染环境犯罪被取保候审期间以及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刑罚缓刑考验期并处禁止从事与排污有关的工作期间，仍于2019年2月起在“无锡市道明加工厂”从事酸洗不锈钢板并非法排放污水的工作，其在明知酸洗过后的废水直接排放会污染环境的情况下，依然将生产后冲淋的废水直排入雨水沟，后流入洋溪河。2019年8月24日，经无锡市惠山生态环境局对“无锡市道明加工厂”生产车间向外排放的废水采样监测，其中：总铬含量23.3mg/L、镍含量13.9mg/L；该加工厂非法排放含铬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非法排放含镍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道明、王朝伟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非法排放含铬、镍的污染物，其中铬含量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镍含量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道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王道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朝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朝伟系在缓刑考验期内违反禁止令再次犯污染环境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王道明、王朝伟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鉴于被告人王道明能预缴部分环境修复费，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对被告人王朝伟数罪并罚后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王道明对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王道明到案经过应当认定为自首，派出所和环保局8月23日晚联合执法时在王道明住处找到王道明，当晚王道明接受环保局调查时就如实陈述，而监测报告是8月24日出具，王道明在8月23日晚没有任何刑事传唤手续的情况下，仅因形迹可疑，未经立案、采取任何强制措施和传唤前，已经如实交代，应当认定为自首。2.王道明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处罚。3.王道明系初犯，无前科劣迹，自愿认罪认罚，愿意缴纳罚金和部分环境修复保证金，且王道明明确表示会吸取教训，以后一定合法经营，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朝伟对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王朝伟受王道明聘用在加工厂负责配置酸洗药剂并操作酸洗机，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2、王朝伟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3、王朝伟文化程度低，有听力障碍，法律意识淡薄，经过本次庭审已认识到其行为违法性，并承诺不再从事违法排污行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起，王某1（系王道明父亲）租用原无锡市恒丰印染有限公司厂房后，被告人王道明与王某1在未经工商登记，也未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审批、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设的情形下，以“无锡市道明加工厂”名义从事不锈钢酸洗生产经营。2019年6月起，被告人王道明任该加工厂负责人后，仍将冲洗酸洗后不锈钢板的废水在未经环保设备处理的情况下，通过雨水管排放至洋溪河（2018、2019年度平均水质为Ⅳ类）。2019年2月起，被告人王朝伟受雇佣在该加工厂从事酸洗不锈钢加工，并负责勾兑硝酸、调试维护机器及安排工人生产。2019年8月23日晚至次日凌晨，无锡市惠山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在加工厂进行现场检查，该加工厂建设2条酸洗线、1条油磨线，生产工艺为不锈钢板-打磨-酸磨-清洗-烘干-覆膜，正在进行不锈钢板酸洗加工生产，酸洗废气无组织排放，清洗废水溢出后直接流入下水道；无锡市惠山区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进行水样采集；8月24日下午，无锡市惠山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到加工厂进行现场检查（处于停产），发现该单位北侧一条生产线地面有废水流入车间中的集水沟道，排入原恒丰印染厂的雨水总管，该雨水管南端有潜水泵可向洋溪河排水；无锡市惠山区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进行水样采集。无锡市惠山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载明，生产车间集水沟排放水pH值3.09、总铬23.3mg/L、镍13.9mg/L，总铬和镍分别为《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1第一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总铬1.5mg/L、镍1.0mg/L）的15.5倍、13.9倍。另查明，2019年8月24日，无锡市生态环境局以王道明涉嫌犯污染环境罪移送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于同日立案侦查，并将被告人王道明、王朝伟书面传唤至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钱桥派出所接受讯问；被告人王道明、王朝伟如实供述排放废水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道明向公安机关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2020年10月23日，无锡市惠山生态环境局出具认定意见，认定涉案加工厂连接生产车间和原恒丰印染厂雨水总管的塑料管道（埋入地下），即为了逃避日常环境监管即时排放清洗废水，应认定为暗管。审理期间，被告人王道明自愿预缴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0万元、罚金5万元，被告人王朝伟预缴罚金2万元，共计37万元（暂存于本院案款账户）。上述事实，被告人王道明、王朝伟多次供述在卷，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无锡市惠山生态环境局刑事案件移送书、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废水监测现场记录、样品交接单、样品登记表、现场证物照片、关于暗管的认定意见、情况说明，无锡市惠山区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无锡市惠山区水利局关于洋溪河水质情况的说明，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关于买卖硝酸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银行承兑汇票、无锡市化工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测试报告单、水费分摊表；证人张某、王某1、吴某、徐某、李某1、潘某、苏某、陆某、胡某、王某2、臧某、俞某、李某2、王某3等人的证言；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到案情况说明、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罚金缴款凭证、常住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道明违反环境保护相关法律规定，在未经相关环境影响评价、未经环保部门审批及验收的情况下，雇佣被告人王朝伟等人从事不锈钢酸洗加工，对酸洗后的金属件冲洗过程中，通过暗管方式排放含重金属的污染物等有毒物质，其中铬、镍分别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3倍、10倍以上，应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王道明、王朝伟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王道明系加工厂的经营者，负责日常管理，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朝伟受雇佣从事酸洗加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道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朝伟曾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刑并禁止从事与排污有关的工作，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关于被告人王道明归案情形能否认定为自首的问题。经查，环保执法人员在对加工厂进行执法检查，经过水样监测和调查认为王道明有污染环境犯罪嫌疑，并移送公安机关，期间对王道明进行了调查询问。公安机关以“道明加工厂”涉嫌污染环境罪立案侦查，并书面传唤王道明接受讯问。被告人王道明归案情形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形，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对王道明辩护人提出王道明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道明、王朝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予以从轻处罚；均自愿认罪认罚，予以从宽处理，并在对被告人量刑时，同时考虑有毒物质排放时间和污染物成分、部分缴纳生态修复金等其它酌定情节，予以确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对于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四）、（五）项、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道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2020年12月2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刑初6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关于被告人王朝伟犯污染环境罪适用缓刑部分。被告人王朝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连同前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2020年12月2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罚金二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 剑人民陪审员  周春燕人民陪审员  孙永珍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书 记 员  马芊卉附：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