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81刑初725号公诉机关兴化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某，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无业，住江苏省兴化市。被告人朱某因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10月17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由该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汤荣华、王育华(实习)，江苏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某甲，男，1976年4月6日出生，打工，现住兴化市。被告人王某甲曾因犯抢劫罪，于1994年12月31日被兴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曾因犯盗窃罪于1999年10月25日被兴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元。被告人王某甲又因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20年9月8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兴化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志军，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兴化市人民检察院以兴检二部刑诉﹝2020﹞27号起诉书、﹝2020﹞2号变更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王某甲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仲露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6月初的一天，刘国元(已判决)等人从上海崇启大桥附近海域驳载劣质柴油，并于同年6月7日、8日将该批柴油分别运输至江苏省兴化市周庄镇、钓鱼镇两地码头进行销售牟利。被告人朱某、王某甲经钱某(已判决)介绍，由戴某驾驶油罐车到兴化市钓鱼镇钓鱼村永腾建材厂西边码头处购买该批柴油。被告人朱某、王某甲明知该批柴油为劣质柴油的情况下，仍以总价185900元的价格购买30余吨。后将所购柴油存放于李某位于兴化市垛田街道的停车场内进行过滤，过滤后将该批柴油出售给陈某、赵某等人，案发前已售罄。案发后，被告人朱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已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王某甲到案后拒不供述。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以及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扣押笔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朱某、王某甲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进行销售，销售金额五万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朱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退出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朱某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辩称，我仅仅是介绍王某乙、王某乙又介绍了朱某去钓鱼镇买柴油，我没有分得一分钱，我也不知道这批柴油是伪劣产品，我不认罪。辩护人提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某甲投资经营柴油；被告人王某甲仅仅有介绍买卖柴油的行为。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初，刘国元(已判决)等人从上海崇启大桥附近海域驳载劣质柴油380余吨，并于同年6月7日、8日将该批柴油分别运输至江苏省泰州市兴化市周庄镇、钓鱼镇两地码头进行销售牟利。被告人王某甲经钱某(已判决)介绍，后联系被告人朱某，由戴某驾驶油罐车至兴化市钓鱼镇永腾建材厂西边码头处购买该批柴油。被告人王某甲在明知该批柴油为劣质柴油的情况下，仍然介绍被告人朱某以人民币185900元的价格购买30余吨，被告人王某甲并获得钱某给予的介绍费人民币300元。被告人朱某购进柴油后存放于李某位于兴化市垛田街道的停车场内进行过滤，过滤后将该批柴油出售给陈某、赵某等人，案发前已售罄。案发后，被告人朱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已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朱某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并预缴财产刑保证金。上述事实，被告人朱某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兴化市公安局提取的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两名被告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某甲曾因犯抢劫罪、盗窃罪，分别于1994年12月31日、1999年10月25日被兴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2.证人证言(1)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8日上午我发了微信给王某甲，告诉他钓鱼这边有油卖，也就是有走私的柴油。王某甲当时答应来购买。晚上他和一个胖胖的男的一起开的白色的轿车过来的，同来的还有一辆油罐车。后来他们装了一车30多吨柴油，钱是付给周某的，我给了王某甲300元好处费。(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王某甲是我玩的“老表”。2019年6月8日上午，兴化周庄那边卖油的中介发微信给王某甲，告诉他当晚钓鱼那边有走私柴油卖。当晚是戴某开的苏Ｋ×××××油罐车去的，去了以后发现油有味道，而且比较浑，就打电话给朱某，朱某打电话给王某甲，王某甲不放心，让我开车跟他去，我们到了钓鱼卖油的码头后，发现这船油确实水分比较多，有臭味，而且有点浑，质量不是太好，王某甲又和朱某联系，王某甲说虽然质量不好，但是价格比较便宜，能装呢，朱某就同意装了。一共装了三十二、三吨左右的柴油，不是戴某就是王某甲付的7万元现金，剩下的油款是朱某转账过去的，账号是戴某或者王某甲给他的，一共是十大几万，具体价格和吨数我记不清了。后来柴油拉回来放在林湖戴家村的油库那边了，那边有个过滤器，走私油买回来肯定要过滤的，因为里面有水、还浑，不过滤车子、机械用了会坏掉，正常过滤个七、八小时就好了。过滤好了以后，这批油就卖掉了，我记得陈某买得比较多，有十几吨，一共卖了一星期左右。戴某送油去过高邮一个搅拌站，另外还卖给了一些小贩子，具体名字我记不清了。(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左右认识了王某乙，朱某也是王某乙介绍我认识的。我跟朱某借了20多万，朱某夫妻二人就到我油库上班。王某乙说他有卖油的路子他算干股，我们俩算合伙，赚钱一人一半，后因成本不够，王某乙又介绍他老表王某甲投资30万左右，算我和王某乙、王某甲三人合伙，朱某负责送货、打款、收钱。到钓鱼买柴油的事情我不清楚。(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8日晚上有一个人装了一车油，一共18万多，他给了7万现金，打了11万到唐年凤银行卡上。(5)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唐某、钱旭鹏一起在帮忙销柴油，2019年6月8日在钓鱼码头上钱旭鹏介绍王某甲来买过柴油，钱旭鹏给了300元好处费给王某甲。卖完油后，孙怀银给钱旭鹏3000元，钱旭鹏扣下300元，2700元是我们三人平分的。(6)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8日其与钱旭鹏、颜某三人帮孙怀银卖完柴油后，孙怀银给了我们3000元，钱旭鹏说给了王某甲300元，他是钱旭鹏介绍的客户，我们三人就各分了900元。(7)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8日下午王某甲打电话给我，要我晚上到钓鱼装一车油，还说是朱某要买油，实际上油库是李某与王某甲是合伙的。我先开的油罐车去的，朱某给我7万现金。到码头后我发现油味道太大，质量不太好，我就打电话给朱某问他要不要，后来王某甲过来了说可以装，我就装了30多吨到李某的油库，然后陆续卖掉了。剩下的钱是朱某打款的。(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9年6月份之后多次向朱某购买过柴油，交易记录上有20多万。(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9日至11日向朱某购买过6次柴油。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朱某的供述与辩解共有十二次，证实其是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但在前九次供述中都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供述证实，我是2019年春节认识李某的，在李某厂里做会计，李某外出躲债后给了我20万元左右继续做油生意，李某交待我听王某乙、王某甲的。2019年6月7日左右，王某甲说钓鱼那边有走私的柴油，到时候要我打款。6月8日我给了7万元现金让李某厂里驾驶员戴某开的油罐车带去的，戴某到了以后打电话告诉我柴油浑浊有味道质量不好，我就联系了王某甲，晚上是王某乙、王某甲一起开小车去的，他们与对方熟悉，说可以便宜点，最终谈的5600-5700元/吨，王某乙、王某甲让我打款。后来不是王某甲就是戴某发了一个唐年凤的银行卡号，我又汇款115900元，共计185900元。柴油拉回来后就放在李某厂里边，过滤后卖给陈某、赵某等人，全部卖掉了。(2)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共有六次，前四次均否认涉案的犯罪事实。第五次、第六次供述证实2019年6月初的一天，有个黄牛微信联系我，告诉我钓鱼镇有油卖，我就跟朱某说了一下，我和朱某安排驾驶员戴某开的油罐车晚上去的。去了那边以后朱某跟我联系，说戴某发现油有味道质量不好，因为是我介绍的信息，我就和王某乙一起去了，看过油觉得还行，戴某又跟朱某联系，最后就同意装了。我和王某乙看过油就走了，应该是戴某付的款。我没有投资给李某，也没有与李某、王某乙合伙。(3)同案犯赵德宽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6月5日晚其与罗爱群根据房长孝要求从南通崇启大桥附近从一艘大船上装了三百八十吨柴油，罗爱群根据“孙二猛”的电话要求，6月8日下午将船停在钓鱼镇一个码头，当晚陆续有油罐车过来买柴油，直到被警察查获。(4)同案犯罗爱群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应房长孝要求与赵德宽到南通崇启大桥附近运输劣质柴油，并在孙怀银的安排下将船开到钓鱼镇码头进行售卖的事实。4.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涉案当事人钱旭鹏辨认出与王某甲一起到钓鱼镇码头的王某乙。5.鉴定意见泰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证实涉案柴油硫含量121mg/Kg，不符合GB19147-2016标准，为不合格产品。另查明，在兴化市周庄镇、钓鱼镇组织销售涉案柴油的刘国元等人因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分别被判处七年至一年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上述事实，有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关于被告人王某甲辩解其主观上不明知涉案柴油系伪劣产品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朱某、证人王某乙、戴某一致证实，王某甲与贩油的“黄牛”认识，证人钱某证实其与王某甲熟悉，知道其做过柴油生意，遂与其进行联系。涉案柴油是钱某与王某甲联系好由戴某前往兴化市钓鱼镇找钱某购买。戴某在装油时发现柴油味道刺鼻、浑浊，即告知朱某，朱某又联系王某甲，王某甲与王某乙到场看过后要求戴某继续装油。上述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主观上明知涉案柴油为伪劣产品。关于被告人王某甲辩解其仅仅是介绍购买柴油的问题。经查，证人王某乙、戴某、李某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与李某存在合伙关系，购买涉案的走私柴油是王某甲直接联系并最终决定购买，被告人朱某并证实李某将油库交给其经营，要求其听王某甲、王某乙的指示。但是关于被告人朱某、王某甲与李某、王某乙是否合伙经营、如何投资、盈亏负担，仅有口供，且证词之间存在矛盾，尚不足以认定。目前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是直接的购买者或销售者，故被告人王某甲的该辩解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明知涉案柴油系不合格产品，而进行购买并冒充合格产品进行销售，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某甲明知涉案柴油为伪劣产品而介绍他人前去购买，并收取好处费，其行为亦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依法亦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犯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朱某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并预缴财产刑保证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在本案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有犯罪前科，本院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朱某认罪态度较好，所在家庭及社区同意接受帮教，可给予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为维护社会主义法制，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王某甲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8日起至2021年4月7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朱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八万五千九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中公安机关扣押的五万元，由暂扣机关直接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庆和人民陪审员  沙小培人民陪审员  钮 全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胡俊佳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节录)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两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两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两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两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两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两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两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