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毅，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庞怀，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刚，李梅玲，浙江显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天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滨江区西兴街道江陵路******FS70。 诉讼代表人：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该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京。 上诉人周毅、应庞怀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天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玄公司）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案件诉讼费用由天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毅于2020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与本案有关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周毅因法律知识欠缺，未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存在一定过失，但周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基础事实存在重大关联，足以证明周毅与天玄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属正常现象，并非抽逃出资，一审法院应当采纳该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径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周毅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因公司经营与发展需要，周毅为天玄公司垫付了大量款项，此后天玄公司向周毅还款属正常的资金往来，周毅并未抽逃出资。 针对周毅的上诉，天玄公司辩称，周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组织过举证、质证，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周毅与天玄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或者其他正常交易，周毅的行为属于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针对周毅的上诉，应庞怀述称，2015年7月13日的转账是周毅自己申请、自己审批，然后安排公司财务转账至其个人账户。该笔款项虽发生在应庞怀担任天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百分之百持股股东期间，但应庞怀对该笔款项的发生并不知情，应庞怀无需承担相应的偿还义务。 应庞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玄公司对应庞怀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应庞怀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无需向天玄公司返还158000元并支付利息。一、2015年7月2日，应庞怀受周毅的委托代其持有天玄公司的股权，股权转让后公司的经营管理及财务管控等均由周毅负责，应庞怀并不知情。截至2015年7月2日，周毅已实缴出资195000元；天玄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表明天玄公司设立至2015年7月2日期间，周毅共向天玄公司账户转账255100元，可见周毅实际支付的款项超出其实缴出资款，天玄公司有向周毅还款的可能。为证明2015年7月13日100000元的用途，天玄公司应提供公司记账原始凭证。二、2015年8月31日转账至应庞怀账户的“往来款”110000元，此次转账的实际发生金额为55000元，系周毅向天玄公司的借款，该笔借款周毅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天玄公司转账42000元并备注“应庞怀往来款”，剩余的3000元应由周毅承担还款责任；另外55000元已退回至天玄公司账户。三、天玄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每个月需要发放工资、支付房屋租金、物业费等正常的经营开支时，天玄公司的股东以投资款的形式，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后用于支付前述款项。应庞怀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四、2015年7月13日，天玄公司转账至周毅账户的10万元款项最终并非由应庞怀占有，应庞怀无需对该笔款项承担偿还责任。 针对应庞怀的上诉，天玄公司辩称，案涉款项的转出发生在应庞怀持有天玄公司全部股份期间，抽逃款项亦转入周毅或应庞怀账户，应庞怀作为天玄公司股东，应当就转出款项是否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承担举证责任，或者作出合理解释。但是应庞怀的陈述无法自圆其说，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应庞怀的上诉，周毅未作陈述。 天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毅、应庞怀共同返还出资款26.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判令周毅、应庞怀承担案件诉讼费等费用。审理过程中，天玄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应庞怀向天玄公司返还出资款158000元及利息1207.73元（以15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2020年1月16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23日，以上暂计为159207.73元）之后的利息按相同计算标准另计算至应返还出资款付清之日止。同时请求判令周毅对应庞怀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周毅向天玄公司返还出资款107000元及利息817.89元（以107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2020年1月16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23日，以上暂计为107817.89元）之后的利息按相同计算标准另计算至应返还出资款付清之日止；3.案件全部诉讼费由周毅、应庞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玄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周毅，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周毅出资80万元，应庞怀出资20万元。 2014年9月27日，天玄公司第一次作出股权变动的股东会决议，变动后的股东构成情况为：周毅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应庞怀认缴出资额为1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 2015年1月16日，天玄公司第二次作出股权变动的股东会决议，变动后的股东构成情况为：周毅认缴出资额为84.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4.5%；应庞怀认缴出资额为15.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5%。 2015年7月2日，天玄公司第三次作出股权变动的股东会决议，周毅将其拥有的天玄公司的84.5%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65万元股权）转让给应庞怀，出资金额为19.5万元，变动后的股东构成情况为：应庞怀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80.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0%，出资金额为19.5万元，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同日，出让方周毅与受让方应庞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并于同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 2015年10月23日，天玄公司第四次作出股权变动的股东会决议，应庞怀将其拥有的天玄公司的100%的10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73.5万元股权）转让给周毅，变动后的股东构成情况为：周毅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73.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0%，出资金额为26.5万元。同日，出让方应庞怀与受让方周毅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本次股权转让，出让方实际到位26.5万元股权，转让的价款为26.5万元，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为：货币，在2015年10月23日前交割。未到位的73.5万元股权由受让方于2033年5月27日前承担到位的义务。”、“本次股权转让涉及到未缴纳的认缴出资额由受让方按章程约定按期足额缴纳。”并于同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后天玄公司又于2016年进行了两次股权变更登记。 在2015年7月2日至2015年10月23日应庞怀担任天玄公司100%控股股东期间，天玄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以“还款”名义向周毅个人账户转入两笔50000元，于2015年8月31日以“往来款”名义向应庞怀个人账户转入110000元，以上合计210000元。应庞怀又于2015年9月16日以“往来款”名义转入天玄公司账户10000元。2015年12月28日，周毅以“应庞怀往来款”名义转入天玄公司账户42000元。 在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3月31日周毅担任天玄公司100%控股股东期间，天玄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2016年1月8日、2016年1月14日以“往来款”名义分别向周毅个人账户转入100000元、160000元、20000元，上述合计280000元。周毅又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2016年2月25日以“往来款”名义转入天玄公司账户11000元、4000元，于2015年12月28日以“周毅往来款”名义转入天玄公司账户90000元，以上合计105000元。 另查明，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天玄公司累计收到周毅往来款255100元，结合天玄公司银行账户信息摘要和工商内档信息，其中包括周毅投资款195000元。2015年4月10日、2015年4月13日和2015年8月31日，天玄公司以“往来款”名义向周毅转账3笔款项，合计33029.14元。截至2015年10月23日，天玄公司与周毅往来款余额为27070.86元。 再查明，2016年9月22日，天玄公司账户余额为“0.00”元。2018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天玄公司破产清算并于2019年1月7日指定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天玄公司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天玄公司在2014年5月28日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5年7月2日天玄公司实收资本19.5万元，2015年10月23日天玄公司实收资本26.5万元。在应庞怀担任天玄公司100%控股股东期间，天玄公司以“往来款”、“还款”等名义将合计158000元的资金转出给周毅和应庞怀的个人账户，在周毅担任天玄公司100%控股股东期间，天玄公司以“往来款”等名义将合计107000元的资金转出给周毅的个人账户。对于上述转款行为，应庞怀主张其收到的转账为周毅个人借款以及其担任天玄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期间，周毅为天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周毅主张从公司收到的款项均有正当理由。对此，应庞怀、周毅均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周毅、应庞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案涉争议款项与天玄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或其他正常交易关系，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应庞怀亦无证据证明周毅是其担任天玄公司100%控股股东期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周毅、应庞怀应当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注册资本不仅是公司进行生产经营的物质基础，而且也是公司履行义务的基本保证，抽逃出资行为使公司资本虚置，非法地减少了公司实有资产，削弱了公司的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影响到交易相对人的交易安全，势必损害到公司的权益，本案现并无证据证实案涉转款行为系因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或其他正常交易关系，周毅、应庞怀也没有提供合理合法性理由，故该院认定上述转款行为属于抽逃出资行为，对天玄公司提出要求应庞怀返还出资款158000元以及周毅返还出资款10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之规定，天玄公司有权要求应庞怀支付以158000元为基准、周毅支付以107000元为基准，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天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毅协助应庞怀抽逃出资，故对天玄公司提出的周毅对应庞怀返还出资款158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应庞怀向天玄公司返还出资款158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周毅向天玄公司返还出资款107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天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应庞怀、周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应庞怀向本院申请调取天玄公司公账账户在开户行预留的联系人、联系电话等银行账户信息。对此，本院认为该调查取证事项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直接关联性，并无调取之必要，故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核查，一审法院先后于2020年3月18日、2020年4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但周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依法缺席判决，并无不当。周毅以一审法院对其庭后提交的证据未予采纳为由，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经本院依法传唤，周毅亦未到庭应诉，且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天玄公司转入其账户的款项系用于归还其先前垫付的经营支出，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工商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显示，2015年7月2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应庞怀持有天玄公司的全部股份，应庞怀虽上诉称其系受周毅之托代持股权，其仅为名义股东，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股权代持事项，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天玄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向周毅账户转账100000元时，天玄公司为应庞怀个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应庞怀虽上诉称该100000元系受周毅之操控完成转账，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且2015年12年28日周毅以“应庞怀往来款”之名义向天玄公司账户转入42000元，亦表明前述100000元款项之流转理应与应庞怀有关。应庞怀关于其无需对该100000元承担返还责任并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天玄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5年8月31日，天玄公司以“往来款”之名义向应庞怀个人账户转账110000元，应庞怀虽上诉称该110000元中的55000元已于当日退还至天玄公司账户，但经本院核查，案涉公司银行账户流水中天玄公司账户收到的55000元并未显示对方账户信息，庞怀亦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因转账错误而发生款项退回之情形，并不足以认定该55000元系从应庞怀处退还，应庞怀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前述110000元明确注明为“往来款”且款项系转入应庞怀账户，应庞怀关于该110000元中的55000元为周毅个人向天玄公司借款的上诉理由，与前述事实明显相悖，且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毅、应庞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上诉人周毅负担2182元，由上诉人应庞怀负担3093元。周毅、应庞怀已分别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34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宁 审 判 员  袁正茂 审 判 员  崔 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