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珍，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荣根，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兰宝毛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兰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660579193J。法定代表人：赵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效。上诉人刘桂珍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兰宝毛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宝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桂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桂珍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兰宝公司在发放工资时代扣养老金不等于为刘桂珍代缴了养老金。刘桂珍自认在劳动合同期满时曾领取过一笔钱款，约4000余元，该款为刘桂珍等几十名职工不满用工单位对离职员工的处置方式而向嘉兴市总工会反映情况后领到的补偿款，而非用工单位发放的一次性养老费用，一审片面认定刘桂珍领取过该款即已领取一次性养老费用，认定事实错误。刘桂珍的户籍在1995年12月已迁至原嘉兴市秀城区，已不属于农民合同工，一审仍将刘桂珍归类为农民合同工并适用《浙江省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实施细则》，适用法律错误。且刘桂珍在兰宝公司实际工作超过十年，上述文件适用的是工作未满十年的农民合同工，不适用本案情形。刘桂珍离职后，一直不间断地在向总工会等机构寻求救济，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目前刘桂珍家庭困难，儿子因精神残疾一直在医院治疗，女儿就读小学，丈夫心脏二次搭桥，希望兰宝公司为刘桂珍补缴养老保险，补贴家用改善生活。兰宝公司辩称，一、刘桂珍在进入公司时，用工性质为农民劳动合同制工人，其身份性质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特有产物，国家也针对该用工性质出台过相关的政策法规。刘桂珍在1997年劳动合同终止时，离退休年龄还有二十多年，缴纳养老年限未满十年，其在离职时未满足国家规定的退休条件，故无法享受退休待遇，只能享受一次性养老费用并终止养老保险关系。二、刘桂珍入职时的身份性质明确，其中途将户口转为城镇，应主动将变更的情况告知兰宝公司，否则兰宝公司无权干涉。刘桂珍不应将自己未尽到告知义务的后果转嫁给兰宝公司。三、刘桂珍在起诉状、上诉状中均自认其于1991年9月进入兰宝公司工作，至劳动合同终止其工作年限只有七年多，现刘桂珍称工作年限超过十年，违背禁反言原则。关于刘桂珍的工作年限，其个人档案可以证实。四、退一步讲，刘桂珍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兰宝公司为刘桂珍补缴1991年9月1日至1997年12月31日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桂珍于1991年9月以农民合同制工人身份进入原嘉兴市毛纺织总厂下属的第三毛纺厂工作。1995年12月，刘桂珍因夫妻投靠将户口从原嘉善县杨庙乡三店村5社迁移至原嘉兴市秀城区。刘桂珍工作期间，第三毛纺厂在发放工资时代扣了养老金。1997年12月31日，刘桂珍与第三毛纺厂的劳动合同到期，自行终止。刘桂珍自认在合同期满后曾领取了一笔钱款，大概4000余元。2020年6月30日，刘桂珍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兰宝公司为其缴纳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劳动仲裁机构以刘桂珍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另，原嘉兴市毛纺织总厂经转制最终更名为兰宝公司。浙政办发〔1991〕20号文件规定，从农村招用的劳动合同制工人，合同期满时，不到国家规定退休年龄或缴纳退休养老基金不满十年的，其养老费由社会劳动保险机构一次性发给，标准为：按照缴纳退休养老基金年限，每满一年，发给两个月的本人最后一次合同期前二年平均标准工资，同时终止其养老保险关系。1994年6月3日发布施行的《浙江省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实施细则》第十四条规定，农民工合同期满不到国家规定退休年龄或者缴费年限不满十年以及经双方协商一致提前解除合同的，按照缴纳养老保险基金年限发给一次性养老费用，缴费每满一年，发给本人指数化月平均缴费工资两个月的费用，同时终止其养老保险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刘桂珍系原嘉兴市毛纺织总厂下属的第三毛纺厂从农民中招用的使用期限一年以上、不转户粮关系、实行劳动合同制的工人，尽管刘桂珍于1995年12月因投靠原因将户口从农村迁移到了城镇，但根据其提交的嘉兴市劳动合同制工人解除劳动合同报请备案表可以看出，刘桂珍并未因户口迁移而改变其劳动合同制用工的性质，其仍是按照劳动合同制工人的相关规定办理的合同终止报备手续。根据当时有效的浙政办发〔1991〕20号文件、《浙江省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实施细则》规定，在合同期满时，刘桂珍可领取一次性养老费用，同时终止养老保险关系。由此可见，刘桂珍在1991年9月至1997年12月31日期间没有养老保险关系是基于其当时适用上述规定的结果，兰宝公司有无为刘桂珍缴纳养老保险费均不能改变该结果。退一步讲，即使兰宝公司未为刘桂珍缴纳养老保险费致其权利受损，刘桂珍的权利主张亦已超过了二十年的法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其权利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综上，刘桂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桂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刘桂珍负担。二审中，兰宝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刘桂珍提交了病历本、出院记录、残疾证和户口本，证明刘桂珍配偶身体很差，儿子智力残疾，女儿还在上小学，家庭经济比较困难。兰宝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证意见：刘桂珍的经济情况与兰宝公司应否为其补缴养老保险并无关联，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另刘桂珍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自1978年进入第三毛纺厂从事并线工作，刘桂珍于1985年左右进入第三毛纺厂工作，二人为同事关系。对于王某的证人证言，刘桂珍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刘桂珍于1985年进入第三毛纺厂工作，工作年限已满十年。兰宝公司质证意见：刘桂珍的工作年限可根据其个人档案查实，刘桂珍在诉讼中自认1991年9月进入第三毛纺厂工作，证人证言与其自认的事实相悖，不应采信。本院认证意见：刘桂珍在起诉状中、一审庭审时以及上诉状中多处明确其系于1991年9月进入第三毛纺厂工作，刘桂珍的工作年限系其多次自认的事实，且根据刘桂珍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报请备案表及兰宝公司提供的工资报表等证据，无法体现刘桂珍系于1991年之前进入兰宝公司工作。现刘桂珍在二审过程中提出其早在1985年就开始工作，违反了禁反言原则，仅凭证人证言并不足以推翻刘桂珍的自认和在案证据，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刘桂珍提起劳动仲裁时明显已超过仲裁时效，其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刘桂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刘桂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桂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黎明审 判 员 徐惠明审 判 员 樊钢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文潇书 记 员 季 杰书 记 员 盛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