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男，199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郓城导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自刚，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茹，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宁因与被上诉人孙自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5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被上诉人孙自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孙自刚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孙自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宁与孙自刚之间买卖合同成立，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张宁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2019年5月1日张宁亚陶卫浴与郓城海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由孙自刚向海纳公司提供亚陶卫浴产品，合作期限为一年。自此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张宁系海纳公司的员工，负责联系采购事宜，为张宁出具欠据系履行的职务行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为张宁与海纳公司，因经营需要产生的债务法律责任应由海纳公司负担，与张宁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支持张宁的请求。 孙自刚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宁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张宁为孙自刚出具的欠条上面没有海纳公司的印章，结合张宁出具欠条前向孙自刚支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宁为欠条的债务人并无不当。二、如按张宁所述，涉案欠条的债务人为海纳公司，根据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现已被注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张宁作为该公司的原始发起人，其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9年3月13日，尽管该公司在2019年4月8日将股东（发起人）由张宁变更为他人，但因作为公司发起人的张宁并未出资到位，而且该公司注销时未清偿公司债务，作为公司原始发起人的张宁亦是承担公司债务的合法义务人，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孙自刚的货款并无不当。 孙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宁支付孙自刚货款17044元；2.诉讼费用由张宁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张宁与孙自刚口头协商，多次购买孙自刚亚陶牌卫浴产品，用于为他人装修，孙自刚按张宁指定地点送货。张宁欠付孙自刚部分货款，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17044元的欠据一份。此后，张宁没有付款。张宁反驳主张，行使职务为海纳公司采购孙自刚的货物，应由海纳公司支付货款，孙自刚不认可与海纳公司发生交易，并提交张宁于2019年5月29日微信转款5000元的记录1份，证明张宁个人与孙自刚交易、付款，与海纳公司没有关联。张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海纳公司因资金问题自2020年5月已经无人营业。本案诉讼中，孙自刚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已裁定冻结张宁的银行存款、微信、支付宝，查封张宁的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张宁认可购买孙自刚的货物、欠付货款的事实，反驳主张自己是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海纳公司是买受人，应承担付款义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综合孙自刚与张宁之间洽谈业务、张宁以个人微信转款、张宁个人出具欠据等交易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孙自刚与张宁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张宁为买受人，张宁下欠孙自刚货款17044元应当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张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孙自刚货款1704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元，减半收取计11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0元，由张宁负担。 二审中，张宁提交如下证据：一、海纳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冬冬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纠纷买卖合同关系在海纳公司和孙自刚之间形成，张宁向孙自刚出具欠据，属于职务行为，涉案欠款应由海纳公司或者李冬冬承担责任。二、海纳公司与孙自刚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海纳公司和孙自刚自2019年5月1日起双方开始合作，涉案欠款所欠的是亚陶卫浴的产品，欠款应由海纳公司或者李冬冬承担。孙自刚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公司已经被注销。对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份证明从形式上看为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到庭的情况下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孙自刚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合作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尽管海纳公司与孙自刚签订合作协议，但是并不排除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直接的交易行为。 孙自刚提交海纳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原始发起人为张宁，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该公司现已经被注销。张宁作为该公司原始发起人在资金未出资到位的情况下，尽管变更了股东登记，但是作为原始发起人的张宁，对公司债务仍然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即便涉案货款的债务人系公司，孙自刚主张由张宁进行支付货款也符合法律规定。张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变更工商登记信息的时间为2019年4月8日，买卖合同发生于2019年5月1日，承担责任主体应按照民事行为发生的时间，公司登记的信息为准。孙自刚举证目的中承认涉案债务债务人是海纳公司，尽管公司已被注销，李冬冬作为自然人独资的法定代表人，承担责任的主体应该是李冬冬，并且李冬冬已经为张宁出具证明，证明张宁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涉案债务不应由张宁承担。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海纳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工商登记信息及该公司与孙自刚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冬冬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因李冬冬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本院对该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张宁自述其和李冬冬、案外人合伙注册海纳公司，张宁为股东。后经过协商，让李冬冬当股东。张宁将股权转让给李冬冬系无偿转让，李冬冬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中，张宁提交了海纳公司与孙自刚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由孙自刚向海纳公司提供亚陶卫浴旗下产品。合同的抬头部分甲方海纳公司后边标注“欧尚装饰”。张宁出具的欠据中同时记载了“欧尚欠亚陶”。故，应当认定案涉欠据所载的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孙自刚和海纳公司。张宁出具欠据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中，根据海纳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海纳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39年3月13日，海纳公司现已注销。因此，股东未出资部分应加速到期，作为清算财产。在没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李冬冬应对海纳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4月8日，张宁将其持有的海纳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李冬冬。同日，海纳公司的监事由李冬冬变更为张宁。据张宁二审中陈述，其和李冬冬、案外人合伙注册海纳公司，张宁为股东。后经过协商，让李冬冬当股东。根据以上事实和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张宁对本案中海纳公司的欠款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由张宁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张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上诉人张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