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金伦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经济开发区鸣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146524288M。法定代表人：曹宏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鹏，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敬超，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颖，女，汉族，1993年2月24日出生，住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周福林，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嘉兴金伦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颖、原审被告周福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周颖返还金伦公司23699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3940.25元（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自金伦公司给付之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金伦公司对周福林提供的现金日记账、收款收据、银行卡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这与金伦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周福林提交了现金日记账、收款收据及银行卡明细清单，用以证明金伦公司向其给付的款项已实际用于案涉工程建设。但周颖对现金日记账、收款收据的三性均未认可，针对银行卡明细清单，也只认可了其形式的真实性，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详见一审庭审录像记录（22:20-23:45的时间段）。现金日记账与收款收据均系周福林单方制作，并无金伦公司或案外人嘉兴隆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信公司）的确认，周福林至今也未与案外人进行工程结算，不能证明周福林将全部款项用于案涉工程建设。银行卡明细清单显示钱款被用于消费，却无法证明是被周福林消费至工程建设。该组证据无法排除金伦公司支付的钱款系周颖收取并消费的可能。二、一审认定周福林将大部分款项用于工程，进而得出周颖非受益方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第一，金伦公司向周颖账户支付钱款，原目的是支付案涉工程款，但因银行卡系周颖所有，故对于最终款项是否用于工程建设，金伦公司并不清楚，且隆信公司直接否认收到过工程款并向金伦公司主张工程款，表明金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未被用于工程建设。第二，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直接得出案涉银行卡系周福林直接控制使用的结论。金伦公司根据周福林的要求将款项转入周颖账户，金伦公司认为已达到直接向隆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目的，但这并不等于金伦公司明确知晓该银行卡系周福林直接持有。该银行卡实际由谁控制使用，金伦公司不可能清楚。且事实是无论由谁控制该银行账户，案涉款项最终并未转入隆信公司的账户，也无法被一一证明实际用于工程建设。银行账户一般均应由开立账户的主体直接控制使用。周颖如否认该事实，应当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但从周福林提供的银行卡明细清单看，所有款项指向的是消费。此外，工程建设不可能仅产生大量的收款收据，还应当有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而个人消费则普遍存在不开发票的习惯。因此，案涉款项显然被用于周颖的个人消费，周颖属于受益方，构成不当得利。三、即使系周福林实际控制案涉银行卡，周颖仍构成不当得利。金伦公司实际将案涉钱款悉数支付至周颖账户。银行卡系金融机构向社会发行的具有消费信用、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功能的信用支付工具，只限本人使用，如出借给他人使用，由此产生的任何后果也由本人负责。且周福林及周颖均不能证明金伦公司支付至周颖的款项未被周颖消费使用。周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通过其银行卡收取钱款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周颖实际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承担共同返还款项的责任。周颖辩称，首先，该卡是周颖办给周福林使用的，因为周福林属于失信人员，故无法申请银行卡，但周福林做工程需要银行卡进行转账，周福林想让周颖帮他办一张卡，周颖作为其女儿，无法拒绝该要求。从办卡之日起该卡即交给周福林，卡的密码由周福林掌握，绑定的电话号码也是周福林的。因此，不论是转账还是收款，周颖均收不到通知。周颖自始至终均未接受过该款，也未使用过该款。金伦公司是在明确知晓该款是支付给周福林的情况下，将款项支付至周颖名下的银行卡，且非一次性付款，而是分批次付。金伦公司明知该卡属于周颖，也未试图联系周颖。周福林二审中未作陈述。金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福林、周颖返还金伦公司23699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3940.25元（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自金伦公司给付之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4日，金伦公司与隆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隆信公司承包金伦公司的仓储用房工程项目。同日，隆信公司与周福林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周福林为厂房建设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其中资金管理约定：发包人拨付的工程款先进入隆信公司账户，隆信公司扣缴税费后，在审核同意的每笔资金使用计划额度内使用，并按流程支付。依据周福林的申请，金伦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宏伟先后向周福林之女周颖的账户支付236995元工程款；其中2017年9月26日30000元、2017年9月27日20000元（曹宏伟指示嘉兴市伟亮广告有限公司付款）、2017年10月22日5000元、2017年10月25日30000元、2017年11月15日5000元、2017年11月18日15000元、2017年11月27日7200元、2017年11月30日50000元、2017年12月12日30000元、2017年12月15日24795元，2017年12月25日10000元、2018年1月2日10000元。2019年6月19日，隆信公司向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扣除金伦公司已付的工程款870735元，金伦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298121.65元及逾期利息。诉讼中，金伦公司提出其向周福林支付的款项应为案涉工程款，隆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8月20日，隆信公司与金伦公司达成和解协议，金伦公司一次性支付隆信公司工程款266272元。隆信公司收到金伦公司的款项后已向秀洲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一审另查明：依据隆信公司和金伦公司双方认可的工程造价审定单，案涉工程的审定价为123700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系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该类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要件为：1、一方受利益，即一方因给付行为而取得利益；2、另一方受损失，即另一方因给付行为而受损失；3、无法律上的原因，即欠缺给付目的。本案中，周福林因金伦公司的给付行为而受利益，金伦公司给付后又另行向隆信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受损失。金伦公司向周福林给付的原因是基于周福林系项目内部承包人，给付目的是清偿工程款；但金伦公司对周福林的给付行为不构成对隆信公司债的清偿，且金伦公司于隆信公司起诉后再次支付了工程余款；故金伦公司给付欠缺目的，周福林受领款项无法律上原因，成立不当得利。综上，一审对金伦公司主张周福林返还23699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鉴于金伦公司明知周福林为内部承包人仍多次向其支付款项，自身有一定过错，且周福林确将大部分款项用于工程，因此对金伦公司主张的利息自金伦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伦公司明确知道给付相对方为周福林，并依据周福林的指示向周颖账户付款，周福林受领后控制使用，周颖并非受益一方，故对金伦公司主张周颖承担共同返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返还金伦公司236995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金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0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70元，合计4477元，由金伦公司负担411元，周福林负担406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金伦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问询函复印件和回复函原件各一份，证明隆信公司对周福林提供的现金日记账、收据等材料均不知情，且不予认可；同时证明隆信公司否认金伦公司支付至周颖账户的工程款。周颖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认可，现金日记账、收据等材料确为周福林提供，周福林也主张所有款项均系用于项目建设。周福林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认可，这些都是施工过程中的现金支付或转账，由周福林本人垫资做账，不报送到隆信公司，报送到隆信公司也不会给予报销。证据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和支出凭单以及发票复印件，证明2017年8月8日隆信公司就案涉工程向案外人上海吉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灿公司）支付16310元的材料款。周福林在现金日记账中提及2017年7月7日其向吉灿公司支付16310元，与事实不符，由此说明周福林提供的现金日记账存在数据造假的问题。周颖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支出凭证是周福林签字的。对发票是认可的。时间为8月8日，周福林在现金日记账中写成7月7日，是时间写错了，不涉及造假。周福林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认可。周福林到吉灿公司购买模板和木方约10万元，隆信公司只支付了16310元，其余部分均为周福林个人支付。证据三，项目工资发放表复印件一份，证明赵孝强的报酬是隆信公司发放给劳务公司后，劳务公司再发放给赵孝强的，而非由周福林直接通过周颖账户支付。且赵孝强的工资数额是每月3500元，不是周福林现金日记账中记载的8000元，由此证明周福林提供的现金日记账存在数据造假。周颖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因公司只能付3500元，周福林额外垫付赵孝强4000多元。周福林经质证认为，赵孝强是工程现场施工员，月工资报酬是8000元，自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共计7个月，隆信公司仅发放三个月的基本生活费，其余均为周福林垫资现金发放，有赵孝强签字认可的收据。证据四，问询函复印件和回复函原件各一份，针对的是周福林在现金日记账中提到的2017年8月4日、2017年9月5日及2017年12月28日其分别向浙江东南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过三笔监理业务费用。经金伦公司向监理公司问询，浙江东南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回复从未收到过该三笔费用，由此证明周福林提供的现金日记账存在数据造假的问题。周颖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周福林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中所涉的三笔费用系周福林个人支付。而问询函所涉的三笔款项的施工单位记载为隆信公司，故现金日记账中的三笔款项与问询函中的三笔应该不是同一笔。周福林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认可。该2000元是周福林请现场监理所花费的其他费用，周福林将其计入成本，并造册记账，因未转账至监理公司，监理公司自然不会收到该款。本院认证意见：金伦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所要证明的均为周福林提供的现金日记账等材料存在数据造假，金伦公司支付的案涉款项均非用于案涉工程的事实。但案涉款项是否用于案涉工程，所关乎的是金伦公司支付诉争款项是否丧失给付目的的问题，仅凭此并不能证明本案金伦公司二审所主张的周颖系不当得利人的事实。二审中，周颖、周福林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周颖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与周福林共同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主张不当得利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不当得利各项构成要件事实。金伦公司主张周颖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举证证明。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虽然金伦公司所支付的款项系转至周颖账户，但金伦公司明确知晓给付相对方为周福林，并依据周福林的指示向周颖账户付款，且周福林受领后控制使用，一审认定周福林为不当得利人，并无不当。金伦公司主张款项实际被周颖消费、周颖为得利方，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者，一审认定周福林为不当得利人，并已判决周福林返还全部款项，各方对此亦未提起上诉，金伦公司再主张周颖为不当得利人，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金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4元，由上诉人嘉兴金伦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诚书记员 高奇佳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