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490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郭志合（曾用名郭志河），男，汉族，1960年5月25日出生，住鹿邑县。委托代理人：马介芝，女，汉族，1958年12月21日生，住河南省鹿邑县。系郭志合前妻。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引河（曾用名张银河），男，汉族，1972年2月7日出生，住鹿邑县。申诉人郭志合因与被申诉人张引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再1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20］4100000011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豫民抗1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巴**、范金腾出庭履行职务。郭志合到庭参加诉讼。张引河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志合能否要求张引河按照约定的月息2分标准返还多占的折款利息的问题。张引河与郭志合、马介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鹿邑县人民法院一审、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6民终3521号民事判决，确认郭志合、马介芝向张引河借款本金29.1万元，计息方式为月息2分。该案中认定借款月息2分的主要证据之一系马介芝与张引河2013年4月16日的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显示，马介芝与张引河认可互负债务，并约定互付利息且利息同等．张引河虽辩称约定互负利息的是双方之间其他债务，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现有证据证明郭志合、马介芝与张引河之间除了本案的不当得利纠纷和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之外，并无其他债权债务的情况下，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互负利息是对本案不当得利之债与另案民间借贷的约定，因此，郭志合与张引河之间的不当得利之债因双方约定互负债务、同样计息而转换为欠款合同之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亦违反当事人的约定。郭志合申诉称，郭志合与张引河就不当得利款，约定了二分利息，与张引河对双方之间互负的债务支付同样利息进行了约定，郭志合以按月息2分向张引河支付了利息，张引河也应按照月息2分支付多占的砖头折款的利息。二、在原审执行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包含其向张引河借款利息的冲抵，张引河应向郭志合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利息，与郭志合应向张引河返还借款的利息冲抵。原审判决对返还的不当得利款没有认定2分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郭志合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张引河归还郭志合砖头1139554块或赔偿砖头折款341866元及利息。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郭志合于2006和2007年经营砖窑厂期间，雇用张引河在窑厂发砖，2008年初郭志合的窑厂倒闭，张引河向其虚报2007年尚外欠砖头1605647块，后郭志合按照张引河所报数目给其外欠砖头数。后经过核对票据，张引河2006年共计多占郭志合砖头606475块，2007年外欠砖头数实际为1072568块，张引河多占533079块，合计2006年和2007年张引河多占郭志合砖头1139554块。另查明，双方按5‰%的损耗计算损耗砖数。根据双方所开票据，张引河为郭志合发砖期间砖头价格为每块0.3元。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4）鹿民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一、张引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志合砖头折款341866元；二、驳回郭志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7元，由张引河承担。张引河不服一审判决，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郭志合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张引河认可向郭志合报称外欠160万块砖头，张引河在庭审时称未算账，160万的数字是随便报的，但该录音资料中多次出现160万的数字而张引河均未否认，故该录音资料可予认定。经对账，并结合该录音资料确认的数字，一审认定张引河多占有郭志合1139554块的事实无误，应予认定。二审法院作出（2015）周民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6428元由张引河承担。张引河不服二审判决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相一致。另查明，二审判决生效后，执行中双方于2016年3月9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张引河一次性支付郭志合款二十万元整，下余所欠款项，郭志合自愿放弃，本案双方其他无纠缠。张引河诉郭志合、马介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鹿邑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豫1628民初990号民事判决，认定郭志合、马介芝向张引河借款291000元、口头约定利率月息2分的事实，判决郭志合、马介芝偿还张引河借款本金202310元及利息349870元。郭志合、马介芝不服该判决，上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该二审判决结果为维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争议焦点是郭志合要求张引河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返还多占的砖头折款利息应否得到支持。郭志合的理由是与张引河对双方之间互负的债务支付同样利息进行了约定，郭志合以按月息2分向张引河支付了利息，张引河也应按照月息2分支付多占的砖头折款的利息。郭志合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张引河在与马介芝的录音中认可双方之间的债务互付同样利息，但录音中没有明确张引河所负债务为返还多占的砖头折款，双方亦没有就多占的砖头数量、如何折款等进行清算，张引河辩称是其他债务，结合原庭审中张引河对多占砖头的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郭志合与张引河因不当得利发生的债务并没有因双方约定对互付债务同样计息而转换为欠款合同之债。双方之间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郭志合行使的是不当得利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张引河所占砖头折款341866元，并未实际取得月息2分的利息，故月息2分的利息不是341866元所产生的孳息。郭志合要求张引河按照互负同样利息的约定即月息2分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张引河没有合法依据，多占郭志合1139554块砖头，由此获得的利益给郭志合造成的利益损失不仅是砖头折款341866元，还应包括341866元所产生的法定孳息，结合实际情况，该法定孳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较为适宜，利息计算至郭志合再审主张的执行和解协议还款之日即2016年3月9日。综上，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豫16民再1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周民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二、张引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郭志合2006年占有的606475块砖头折款181942元的利息。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一、在本案不当得利执行过程中，2016年3月9日申请执行人郭志合与被执行人张引河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被执行人张引河一次性支付申请执行人郭志合款二十万元整。二、本案下余所欠款项，申请执行人郭志合自愿放弃。三、本案双方其他无纠缠。”。二、在另案张引河诉郭志合民间借贷一案，张引河以郭志合书写的借款收据作为借贷的证据起诉，该案诉讼中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有二分利息，判决郭志合向张引河返还本金29.1万，并按二分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郭志合与张引河就不当得利的款项，是否约定了二分利息；二、郭志合主张在原审执行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包含其向张引河借款利息的冲抵，即张引河应向郭志合返还不当得利款项的利息，与另案中的郭志合应向张引河返还借款的利息是否冲抵，该项主张是否成立。一、郭志合主张不当得利款双方约定了二分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一）不当得利款项通过诉讼程序主张返还的，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可以按照借款性质对利率予以约定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不当得利的返还，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即不当得利的返还标的和范围仅为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张引河多占的砖头折价款应当作为原物返还，及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就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占用其内的银行同期利率。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讼中，在当事人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形下，法律规定的是返还原物（原物不能返还的折价款），没有规定人民法院可以直接裁判对该款项的性质可以变更，或转化为借款性质，故郭志合主张不当得利款应按照二分利率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二）郭志合主张其与张引河约定了不当得利款按照二分利率计算，证据不足。1、郭志合与张引河之间没有形成不当得利款按照二分利率计算的书面材料，诉讼中张引河对利息的约定予以否认，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原告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义务，并承担举证不利的不利后果。郭志合对其主张的二分利率的约定，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郭志合提交的电话录音中，其通话内容有：你涨息我也涨息等类似利息的交谈。郭志合对该通话记录解读为：如张引河就借款主张利息，则郭志合的不当得利款也主张利息，借款要多少利息，不当得利款就也要多少利息，以此双方冲抵利息，相互在借款和不当得利两个事实中均不向对方支付利息。经审查，该通话记录没有明确地针对“多占砖头”的不当得利款，也没有明确双方对“多占砖头”和“借款”均相互负担同等利率或均不计算利息，该通话记录的内容指向不明，双方意思表示不清晰，不具有特定性的证明效力，不能推定出双方就互付债务一致计息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返还折价本金及按银行同期利率予以裁判，适用法律正确，符合不当得利的裁判规则和法律条款。二、关于郭志合主张《执行和解协议》中包含另案借款利息冲抵的问题。（一）在本案不当得利执行过程中，郭志合与张引河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从文字表述上，没有显示另案“借款”的字样，没有显示“利息冲抵”，没有显示“不当得利与借款利息冲抵后总结算”的字样或文意，仅仅就本案不当得利款的支付金额作出了约定，同时约定“本案双方其他无纠缠。”。就该执行款二分利息和另案借款的本金、利息之间的冲抵，没有形成明确、充分的文字表述，执行和解协议书中并不能体现将另案借款本金和利息与本案执行款及延付利息相互冲抵计算的内容。故郭志合主张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包含另案借款利息冲抵的再审请求，证据不足。（二）双方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如按照郭志合所述，其应当收回向张引河出具的291000元《借条》，如《借条》未收回，其可选择让张引河出具证明或者另行签订债务抵消的书面材料。但诉讼中，郭志合不能提供上述书面材料或证据，其对向他人出具的借款凭证不收回，就存在相应的诚信风险，并产生法律风险。张引河以郭志合书写的《借条》作为借贷的证据并按二分计算利息起诉，在郭志合不能提交有效反证的情形下，无法支持其利息冲抵的抗辩理由。（三）关于郭志合在本次再审中主张的执行和解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将其与张引河之间的债务冲抵内容包括进去的问题。郭志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债权债务的处分及文字表述的书写均具有正常的识别和判断能力，其应当对签字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故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再1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吕 平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