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晓愉，男，汉族，1996年7月17日出生，地址：广东省丰顺县******，身份证号码：441************31X。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站场，广东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明，男，汉族，1968年12月12日出生，地址：四川省简阳市************，身份证号码：511************711。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影影，广东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地址：梅州市***４５号。负责人：吴建尤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怀德，广东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华海农资店，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淡水裕兴农产品批发市场**。经营者：黄职华，男，汉族，1981年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梅州市，身份证号码：441************053。上诉人曾晓愉因与被上诉人李成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华海农资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晓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应按粤高法（2019）100号发布的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损失；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优先赔偿被上诉人李成明的各项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是19年8月7日，立案时间20年1月7日，法院开庭时间20年7月16日，一审法院判决时间20年7月21日，一审适用19年度统计标准是在20年8月4日才印发，故应按18年统计标准即（2019）100号文件发布标准计算损失。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保险公司采取了文字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履行了提示义务，所以保险公司免赔。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只提交了空白的商业保险条款，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一审认定不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侵害人存在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只要完成提示义务，其免责、减责条款就发生法律效力。肇事司机是酒后驾驶，违反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合同中免责情形，但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完成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酒后驾车，且逃逸。二、答辩人已对所有免责条款加粗印刷，已尽到提示义务。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当庭确认收到了涉案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承担责任主体不存在无力赔偿情形。四、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成明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华海农资店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原告李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共计198852.37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20时10分许，被告曾晓愉在大亚湾西区康城大药房饮酒后驾驶粤M*****号小型轿车往淡水方向行驶，途径大亚湾西区龙山五路上田市场对面路段时，与逆向行驶的由原告驾驶的搭载案外人余喜连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原告和案外人余喜连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曾晓愉驾驶粤M*****号小型轿车逃离现场。2019年8月13日，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华海农资店向大亚湾交警大队出具《保证书》，载明：“被保证人曾晓愉……联系人黄职华……我单位自愿向大亚湾交警大队作如下保证：……三、在被保证人不履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义务时，由保证单位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2019年9月6日，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1************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曾晓愉饮酒后驾车行驶时未注意路面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之的规定，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全部过错，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和案外人余喜连不负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惠阳三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0月16日，共计70天，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26062.77元。出院医嘱为：1、全休叁个月；2、功能锻炼；3、如有不适请随诊（一楼关节外科）；4、加强营养；5、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在此期间，被告曾晓愉向原告支付医疗费用款项共计15500元。其中于2019年8月10日代为垫付医疗费4280元，于2019年8月13日通过案外人余连喜家属转付4220元（被告曾晓愉向案外人余连喜家属付款46000元，原告仅承认收到4220元），于2019年8月19日通过案外人余连喜转付营养费1000元（被告曾晓愉向案外人余连喜支付营养费2000元，原告仅承认收到1000元营养费），于2019年9月6日为原告预付医疗费60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惠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惠中法医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二）李成明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三）李成明右肩关节脱位并肱骨大结撕脱骨折、右肩上盂唇撕裂，致其右肩关节功能丧失达34.8%，构成十级伤残；李成明左腕关节内粉碎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居住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主张事实，提交了惠州大亚湾区西区街道上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案外人东莞市银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的《证明》及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被告曾晓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居住证明》和银行流水无异议。惠州大亚湾区西区街道上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兹有外来务工人员李成明……自2014年10月其至今在西区上田上田新41号306房刘桂香房屋租住”。原告提交的上述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9年3月27日现存6000元。案外人东莞市银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由该公司加盖印章，无相关责任人员签字确认，其主要内容为：“兹有我司员工李成明……于2018年5月入职，我单位卓州悦园项目山东长前建筑工地，地，地址：大亚湾光弘科技电子厂旁职为泥工，在职期间工资每月8400元（以现金发放），到2019年8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至今未来我司上班，在此期间我司已停发全部薪水”。被告曾晓愉对该《证明》予以认可。但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缺乏其他辅助证明资料，对原告举证的证明目的不具有足够的证明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内容文字字体加粗，突出并有别于其他合同条款文字内容，其内容为：“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一起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另查明，被告曾晓愉的粤M*****号的车辆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限内。涉案交通事故共造成原告及案外人余喜连两人受伤，案外人余喜连已经构成伤残，其所花医疗费超过1万元。案外人余喜连已就该事故在本院另案起诉，案号为（2019）粤1391民初4873号。一审法院认为：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曾晓愉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作为本案认定各方责任的依据。即由被告曾晓愉对原告所述损害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依法按约向原告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问题。1、误工费。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应提供备案劳动合同、社保证明、连续6个月以上的工资银行流水任一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仅提交有单位盖章的《证明》，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辅助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工资情况。根据本地区审判实际，应当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的误工费。广东省上年度建筑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2404元，月平均为5200.33元，日平均为173.34元。根据原告的住院治疗天数和医嘱休息天数，原告的误工费计算天数为160天，费用为27734.40元（173.34元/天×160天＝27734.40元）。2、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已在大亚湾西区居住多年，被告也予以认可，故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经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而伤残等级的计算系以最高伤残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为基础，每增加一处伤残所增加的附加指数按所增加伤残的伤残赔偿指数的十分之一叠加。故原告的伤残赔偿指数为11%。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2019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标准予以计算为105859.60元（48118元/年×20年×等级系数11%＝105859.60元）。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按照本地区裁判标准，按伤残程度等级酌情认定为11000元。3、原告其他损失。原告的医疗费，应当按原告提交的票据，认定为26062.77元。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70天，每天100元计算为7000元。原告的营养费，按5000元×伤残赔偿指数认定为550元（5000元×11%）。原告的护理费，住院70天按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0500元。原告的交通费，本院按住院天数30元/天，认定为2100元。原告主张的电动车维修费，缺乏相关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原告的鉴定费，依发票认定为2730元。综上，除鉴定费之外，原告的各类损失合计为19356.77元。其中：医疗费26062.77元、住院伙食费7000元、营养费550元、误工费27734.40元、护理费10500元、伤残赔偿金10585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交通费2100元，鉴定费2730元。关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虽为格式条款，但该公司对其责任免除的第二十四条条文采取了文字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本地区审判实践，该免责条款有效。本案被告曾晓愉酒后驾车形成交通事故，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依法免除商业险的保险赔偿责任。但是，本案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仍然应当按照交强险的合同约定，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在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险限额余额110000元、医疗费用险限额10000元范围内向本次事故的受害人赔偿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合计120000元。因本次事故共造成原告和案外人余连喜两人受伤致残的后果，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应付的保险赔偿款，应当由原告和案外人余连喜两人分享。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赔偿残疾赔偿金55000元、医疗费5000元，合计60000元。关于被告曾晓愉的责任承担问题。如前所述，被告曾晓愉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告所受损失，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后，剩余部分应当由被告曾晓愉予以全部赔偿。关于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华海农资店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华海农资店所作保证，没有明确保证方式，依法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故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华海农资店对被告曾晓愉应赔偿原告的款项，应与被告曾晓愉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的承担问题。诉讼费和鉴定费等诉讼费用虽然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项目范围，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未能及时履行保险理赔义务导致原告起诉该公司的情况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仍应在赔偿项目之外另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李成明伤残赔偿金55000元、医疗费5000元，合计60000元。二、被告曾晓愉应赔偿原告李成明医疗费21062.77元、住院伙食费7000元、营养费550元、误工费27734.40元、护理费10500元、伤残赔偿金5085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交通费2100元，合计130806.77元。此款扣除被告曾晓愉已先行支付的15500元后剩余115306.77元，由被告曾晓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原告李成明。三、被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华海农资店对于被告曾晓愉应付原告李成明的前述款项，与被告曾晓愉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7.04元，由原告李成明负担377.0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负担1300元，被告曾晓愉、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华海农资店负担2600元；鉴定费2730元，由被告曾晓愉、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华海农资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且该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该免责条款发生效力。上诉人曾晓愉存在酒驾和逃逸的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和第二项明确约定驾驶人逃逸和饮酒驾驶的，保险人不予赔付，该条款以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加黑加粗的方式表示，且上诉人曾晓愉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已收到保单和保险条款，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有效，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免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已公布的上一统计年度的数据予以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数额。本案中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已公布的最新标准为《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审判决认定的具体标准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核算，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为25160.3元（57397元/年÷365天×160天），伤残赔偿金应为92545.2元（42066元/年×20年×等级系数11%）。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晓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74号民事判决维持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曾晓愉应赔偿被上诉人李成明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合计114918.27元。此款扣除上诉人曾晓愉已先行支付的15500元后剩余99418.27元，由上诉人曾晓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成明。一审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处理，二审受理费4277.04元，由上诉人曾晓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戈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