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所地为枣庄市薛城区武夷山路2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52370400MJE2201201。法定代表人：陈学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倩，枣庄薛城临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康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枣庄市市中区君山商城第25幢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704026745408122。法定代表人：邵长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峰，山东金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以下简称枣矿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康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枣矿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0403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采信证据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具体如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与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不相符，利息计算起止时间错误，按150%的比例计算标准过高。一、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第2项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是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逾期付款损失与利息属于两种不同的违约责任形式，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诉讼请求并未提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这一判决结果与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不相符，判决结果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错误。二、即使是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2年10月开始供应产品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方式方法。自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至今，上诉人一直在不间断的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截止至被上诉人起诉前，上诉人在2020年8月6日还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5万元。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也应以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2020年8月7日起开始计算，而不应该以2017年1月6日开始计算。同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利率的150%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明显比例过高，计算的方式、方法错误。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虽然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相应的规定，但并未对利息作出需要按照贷款基准利率的150%标准计算的规定。对期逾期利息可参照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而不应该以150%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康杰公司辩称,尊重法院判决。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逾期付款损失和逾期付款利息是同一种违约责任形式的不同表述方式。逾期付款损失实际是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即逾期付款利息的省略表述，二者本质上是同一种违约责任形式，不过是表述方式不同而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可见本解释中的逾期付款损失，就是逾期付款利息。退一步讲，即使逾期付款损失的范畴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范畴不同，也只能理解为逾期付款损失，包括逾期付款利息和逾期付款其他利益损失等，逾期付款利息是逾期付款损失的一部分，答辩人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二、逾期付款利息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方法，于法有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本案答辩人系滚动向被答辩人供货，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停止供货后，零星向答辩人付款。一审法院以答辩人最后一次向被答辩人出具发票的时间2017年1月5日之次日起计算，以被答辩人最后欠答辩人货款的金额680999元为基数。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逾期付款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三、逾期付款利息即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更接近答辩人的损失，彰显了法律公平正义。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供应的是消毒产品等低值耗材，答辩人成本高，利润低，被答辩人非但没有及时全面履行付款义务，而且在长达七年期间向答辩人支付的691277元货款中，只有一次以转账的方式向答辩人支付了不足5万元，其余65万元被答辩人都是通过向答辩人背书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汇票从背书日期至汇票到期日少则半年，多则一年。答辩人急需用钱，还要承担高额的贴现利息，这本质上是在延后付款时间，增加了答辩人的损失。为了简便计算，便于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答辩人只是主张了以被答辩人最后欠款金额为基数的逾期付款利息，而没有根据被答辩人付款时间分阶段进行主张来获取更高的逾期付款利息。四、根据《保障中小企业支付条例》的规定，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更高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被答辩人属于中小企业划型标准规定中小企业以外的大型企业，答辩人属于中小企业。自2020年9月1日施行的《保障中小企业支付条例》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大型企业从中小企业采购货物、工程、服务应当按照行业规范交易习惯，合理约定付款期限并及时支付款项。”第十五条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迟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约定利率不得低于合同订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未做约定的，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开庭时，该条例已经施行，答辩人之所以没有据此变更诉讼请求，是为了避免被答辩人因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答辩期限造成休庭，从而浪费了国家宝贵的司法资源。该条例规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明显高于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且实行的时间是2020年9月1日，在司法解释之后。显而易见，国家对中小企业款项的保障力度正逐步加强。一审法院责令被答辩人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并不高，而是在综合评价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后依法作出的正确判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康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685,918元；2.判令被告以685,9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向原告赔偿自2017年1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以685,91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向原告赔偿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12年向被告供应消毒产品、化验产品，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经双方对账，截至2018年7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71,199元。对账后，被告又支付了部分货款，仍欠680,999元未支付。另查明，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出具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1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被告应足额支付货款；被告未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经查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80,999元，该款项被告应予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的损失情况、被告的过错程度、发票出具的时间等因素，确定利息为：以680,99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以680,999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枣庄市康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货款680,999元及利息（以680,99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680,999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二、驳回原告枣庄市康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本案欠款本金数额680999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被上诉人一审诉请内容能够看出，其要求上诉人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是按照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标准计算的。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关于该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应综合考虑上诉人的违约过错程度及被上诉人的损失等因素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枣矿医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0元，由上诉人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