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24民初3714号 原告：海盐县元通街道北洋桥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海盐县望海街道凤凰社区新北洋桥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24MA29HRHM3W。 经营者：蒋爱华，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委托代理人：钟怡。 委托代理人：王勤，系原告经营者配偶。 被告：沈德良，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委托代理人：薛云、毛惠军，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盐县元通街道北洋桥建材经营部诉被告沈德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收案并作诉前调解，后调解未果，于2020年10月14日正式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玲英独任审理，先后于2020年11月9日、12月23日及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钟怡、王勤及被告委托代理人毛惠军到庭参加了三次庭审；被告沈德良到庭参加了第二、第三次庭审。期间，双方曾申请庭外和解十五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5年12月，被告到原告处陆续购买混凝土，截止2016年3月底被告购买混凝土货款人民币544630元。被告于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间先后5次支付货款累计480000元，故被告欠原告混凝土余款64630元。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货款，被告拒付。截止2020年9月14日，被告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78351.29元。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64630元；2、被告支付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78351.29元；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答辩称：1、原告的起诉已经经过诉讼时效。2、案涉货款已经全部付清，原告诉请没有依据。3、如果尚有货款未付清，原告请求的违约金数额也过高，违约金不能超过本金的30%或LPR的4倍，应予调整；且原告所供货物未用于合同约定的工地，对合同外的供货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被告还认为原告未开具足额发票，原告供货有缺斤短两及供货价格高于市场价的情况。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加工定作合同1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定作预拌混凝土，并对单价、规格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送货单186份，证明原告自2015年12月到2016年3月向被告承接的工地送了2550.54方混凝土，被告应付货款544630.68元。 3、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3份，证明被告已支付货款480000元。 4、海盐县农村等外公路验收表1份，证明被告所承接的工程已于2016年2月完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0月29日，被告应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5、材料发票收条1份，证明被告已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 6、原告代理人与被告沈德良的通话录音1份，证明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送货单。 7、证人董某、吴某的当庭证言，证明被告在八字村等外道路施工期间，利用施工之便为八字村村民修筑水泥场地谋利，原告送货的2250.54方混凝土有一部分系用于公路外施工。 证人董某当庭陈述：被告在给村里浇路时为其浇了一块水泥地，其支付了相应价款。 证人吴某当庭陈述：2016年时，其家中场地及道路曾进行浇筑，款项交给了负责浇路的老板，当时公路也在施工中。 8、证人蔡某朝的当庭证言，证明送货单上签收人员的身份及签收事实。 证人蔡某朝当庭陈述：其参与了黄桥八字村等外道路的全部施工，工地老板是被告沈德良，现场施工人员是其负责组织的，施工所用的混凝土是沈德良采购的，签收人员是谁碰到就谁签。其经当庭辨认认为：编号为×××84、0012632的送货单上签字人员其记不清，李光连、罗士辉、罗会龙、高兰、“王登品”、刘红、曾丹利为工地人员，仅签“蔡”字的送货单为其儿子蔡虎所签，仅签“陈”字的送货单为工地上拖拉机驾驶人员。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合同约定需提前三天通知，并填写“要货通知”单，被告有向原告发送“要货通知单”，要求原告提交。证据2对沈德良亲笔签名的送货单及由蔡某朝、蔡虎、蔡润江、罗会龙等人签收的部分送货单三性无异议。其中1份送货单上写了缺一方，说明原告送货缺斤短两；另有一份写退1.46方。对其中79份送货单的三性均不认可，包括：编号为×××84、0012632以及签收人员为李光连、罗士辉、罗会龙、高兰的送货单，认为无法确认工地上是否有相应人员；对仅签有“蔡”、“陈”的送货单认为无法确认人员身份；对签收人员为刘红的送货单，认为刘红没有黄桥工地上干过活；签收人员为“王登品”的送货单认为无法确认身份；并认为个别送货单单号重复，送货单不可信。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认为只是申请验收，不代表已经验收通过，审计报告出具后才是验收合格。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签收时间是2016年，印证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证据6电话录音，原告代理人确实曾与被告通话，但对送货单签收人员是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证据7证人董某主要内容是重复原告所说的话，不具有真实性，且该证人对哪个工程队浇筑讲不清。该证人对其他村民的陈述，属传来证据，不可信。证人吴某对其他村民浇路情况也不清楚。对证据8蔡某朝的证言，蔡某朝承认与沈德良是合伙关系，双方曾因合伙纠纷吵架，是有矛盾的，其所作证言有利害关系，对真实性质疑。且蔡某朝是管工地的，相关工人工资由蔡某朝发的，但无法提供发放工资的明细，也回忆不了手下有哪些工人，却对某些只有一个字符的送货单签收人员，却能指认为工地人员，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被告与罗会军、赵雪莉的通话录音，证明蔡某朝的陈述不符合事实，所说的相关人员身份关系都不对。 2、被告与原告经营者蒋爱华的通话录音，证明蒋爱华承认徐卫工地上混凝土价格为235元且有返佣，价格比原告主张的低。且蒋爱华明确在确认方量的情况下，价格是可以降低的。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被告与赵雪莉、罗会军的通话录音三性不认可，两份录音是不完整的，没有表明身份；被告在录音中有误导性、诱导性的发问，待证事实不清，也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身份关系。证据2被告与蒋爱华的通话录音，是蒋爱华向被告催款而通话的，双方主要争议的是方量问题，被告方认为有缺量的问题，而不是签收人员问题。对于单价问题，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3、4、5、6，被告对真实性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被告对部分送货单提出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对证据7、8证人证言，亦将结合全案予以评判。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被告与案外人间通话，相关人员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确认通话相对方身份，故不予确认；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原、被告签订《加工定作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C30混凝土，供应工程名称为于城镇2015年度八字村农村等外道路建设，单价为242元每方（含材料发票），如嘉兴市场原材料变动，按市场行情相应调动价格。数量验收为按实结算，原告送货至被告工地，由被告人员签字验收，原告凭被告确认的送（收）货单按实结算。货款结算方式为按照招标文件付款，完成合同工程量的50%，付合同总价的20%，完成合同工程量的80%，付合同总价的40%，工程完工后，全款付清（注验收后付清）。被告在最后浇捣时应正确估方，最后一车不论余多少，被告应给予验收。被告若延迟付款，应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沈德良及原告经营者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 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3月31日间，原告共向被告交付混凝土2137.54方，货款总额为517284.68元。2016年2月5日、6月28日、2017年1月17日、7月11日及2018年2月13日，被告沈德良通过案外人分别向原告支付货款8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及50000元。据此，被告沈德良尚欠货款37284.68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一、被告尚欠货款是多少？二、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如应支付，如何计算？三、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经过诉讼时效？ 针对上述争议，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尚欠货款金额问题。货款金额的计算在于货物数量及单价的确定。首先，关于案涉混凝土数量问题。原告主张交付的混凝土为2250.54元，该数量扣除了送货单上记载的退回1.46方；而被告则对其中954方的送货单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沈德良在庭审中对张国英签字及标明工程名称为张国英附加的送货单予以认可，并陈述罗会龙、刘红等人为其所认识的工地人员，蔡某朝为工地施工负责人员，工地施工人员由蔡某朝组织；经蔡某朝当庭辨认，送货单上签字人员李光连、罗士辉、罗会龙、高兰、“王登品”、刘红、曾丹利均为工地人员，故对上述送货单，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提供的编号为×××84、0012632的送货单，被告未予认可，证人蔡某朝亦无法确认，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签收人员为被告工作人员，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仅签有“蔡”、“陈”等字的6份送货单（编号分别为：×××80、×××08、×××04、×××19、×××39、×××29、），蔡某朝虽认为“蔡”字为其儿子蔡虎所签，但该笔迹与其他送货单上签名为“蔡虎”的笔迹有所不同；对于“陈”字签名人员，蔡某朝亦无法明确对方具体姓名等信息，故对该6份送货单亦不予确认；另编号为0014292的送货单上载明的工程名称为“百步胡家”，被告沈德良及证人蔡某朝均陈述未至该处进行过施工，故对该份送货单本院亦不予确认。此外，编号为0015134的送货单上，被告注明缺1方，原告虽认为系被告单方记载，但该送货单系由原告提供，被告仅可能在签收货物时对此进行记载，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当时对该记载提出异议，故对该送货单记载的混凝土方量扣减1方。综上，本院确认原告送货数量合计2137.54方。其次，关于单价问题。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上约定单价为242元每方，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对此无异议；但在之后的庭审中，被告主张价格应予调整。本院认为，一方面，被告对于单价问题前后反复，有违禁止反言原则；另一方面，合同中虽约定原材料市场变动，则按市场行情调整价格，原告经营者在与被告沈德良通话时，也曾表示在方量确认的情况下，价格可以调整；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合同履行期间原材料市场变动情况，与原告间也并未就货物数量、价格进行确认并达成一致意见，通话录音中虽提及的案外人采购价格，但不能确定采购时间等要素，不能作为调整本案货物价格的依据，故本案货物单价仍应按双方合同约定予以确定。据此计算，原、被告间案涉货款总额为517284.68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48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7284.68元。 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故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有相应的依据。其次，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自验收后分段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根据原告提供的海盐县农村等外公路验收表，2016年10月29日，案涉施工公路所在镇提出了验收初审，2016年12月30日县交通运输局等部门进行了验收。根据《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的规定，案涉公路建设项目由县级人民政府主管部门组织验收，故案涉公路的验收时间应认定为2016年12月30日，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日期应为2016年12月31日。原告主张以镇（街道）验收初审时间认定验收时间及被告主张以审计时间作为验收时间，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被告主张合同内混凝土方量应为1794方，对超出部分方量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从查明事实来看，确实存在部分混凝土用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之外，但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合同后，根据被告指示送货，相应混凝土用于合同约定工程还是其他工程，由被告单方决定，原告对此并无决定权，故对于欠付货款，被告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四，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被告认为原告主张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本院根据案件情况，依法调整为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的2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原告诉请的2020年9月14日止按起算当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的2倍计算。本案中，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款230000元，于2017年1月17日、7月11日及2018年2月13日，分别付款100000元、100000元及50000元，据此计算，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月17日期间以未付货款287284.68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232.57元，2017年1月18日至7月11日期间以未付货款187284.68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7812.08元，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2月13日以未付货款87284.68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514.65元，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未付货款37284.68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661.88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4日以未付货款37284.68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403.63元，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总计为18624.81元。 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案涉项目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但至2018年2月被告仍有履行行为，此后在2018年及2019年，原、被告双方因货款结算问题发生争议，表明原告在付款期限届满后并未放弃主张权利，故被告认为本案已经经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所提原告未开具足额发票的意见，本院认为，支付货款为合同主义务，开具发票为合同从义务，被告未举证证明原、被告间约定有先开票后付款，故被告不能以此为由拒绝付款，对发票开具问题被告可另行主张。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德良支付原告海盐县元通街道北洋桥建材经营部货款37284.6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624.81元，上述款项合计55909.49元，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80元，由原告海盐县元通街道北洋桥建材经营部负担962元，被告沈德良负担6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陈玲英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叶 卉 3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