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紫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93709046K。法定代表人：张小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系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91072588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明，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辉，系贵州衡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89704。原审被告：水城县文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水城县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双水街道办事处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MA6DJ5WA2X。法定代表人：陈龙，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易衡，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910087237。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与被上诉人王龙明及原审被告水城县文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城县文旅投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黔022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江西建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黔02民终1524号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黔022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江西建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劳务款及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双方对于劳务款的支付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时，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劳务款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劳务款的支付条件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第四条第2款明确约定，甲方按乙方每月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0%支付人工费，余下20%作为质保金，在道路完成并经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已完工程的90%，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办理完结算后三月内付清。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被上诉人80%的劳务款，剩余20%显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二、本案纠纷系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5月29日签署了《工程量结算清单》，就视为案涉工程已于同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本案案由已被人民法院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同时，双方签订的也是《劳务合同》，且约定被上诉人仅包工不包料。根据上述事实，双方之间显然是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5月29日的《工程量结算清单》已经明确载明该清单仅仅是对工程量的结算而非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并且该份结算清单的金额为655338.70元，与被上诉人的诉请不符。同时该份清单还注明了以相关部门验收实际工程款量为准，目前暂时按照5cm计算。据此，在《工程量结算清单》并非双方结算依据的情况下，一审人民法院错误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法律规定进行认定，而不以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判定，显属错误判决。三、被上诉人自行提交的《工程量结算清单》中已注明砂石款30000元暂不计算，但一审人民法院却将该笔款项计入上诉人的应付款项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本案诉争的工程在上诉人已按合同履行的情况下，因被上诉人原因，本案诉争道路的切割缝、灌缝未完成，施工工序仍未完成导致工程至今不能验收，达不到结算及验收条件，该责任在被上诉人，法律责任也应当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五、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参与诉讼，导致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审查，为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二审诉讼程序中查清本案事实。被上诉人王龙明及原审被告水城县文旅投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王龙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劳务款人民币537115.48元、水费及二次转运费121604元，共658719.48元，利息21518.17元（暂自2018年5月29日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即537115.48元×4.9%÷12个月×8个月），以后利息按此标准继续计算到全部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被告水城县文旅投公司与被告江西建工签订［水城县“四在农家·美丽乡村”改善农村人居环境建设项目（一期）项目总承包（ＥＰＣ）（二标段发耳镇和野钟乡）］《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将水城县“四在农家·美丽乡村”改善农村人居环境建设项目（一期）（二标段发耳镇和野钟乡）工程发包给江西建工。2018年1月28日，江西建工作为甲方，将五个村道路硬化庭院硬化分包给乙方砼施工班，并与砼施工班班组长王龙明签订《劳务合同》：“二、承包范围、内容。1、承包范围:串户、进户及庭院硬化道路工程，包括工程施工图、设计变更修改、图纸会审纪要、技术核定单等函件所包括的工作范围和内容。2、工程内容：土建工程中所有混凝土浇筑等工作内容。包括施工现场内需用机具的搬运；施工需用材料的场内运输、按甲方指定地点堆码、清理以及废料的收集与堆放至甲方指定地点；砼搅拌、砼拌制、运输、浇灌、养护；砼浇筑；搅拌机等机械清理及后台清理；每道工序完工后卫生清扫；成品、半成品保护工作；施工现场内安全设施的保护和转运；道路工程竣工前卫生清洁；砼施工相关的所有工作内容，乙方代购碎石、石砂及水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成品（半成品）保护、包限额领用料、包小型施工机具、包承范围主体分部工程验收合格的方式进行承包。三、承包方式。乙方包工不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成品（半成品）保护、包限额领用料、包小型施工机具、包承包范围主体分部工程验收合格的方式进行承包；其余道路工程施工需用的人工、机具器具、辅材以及食宿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四、合同承包价款、工程款支付及结算。1、合同承包价款:（1）合同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的单价（无论采用何种材料，均按以下价格执行）:碎石垫层承包单价为140元／立方，自拌砼劳务承包单价为160元／立方，材料费为370元／立方（此单价含材科费、大工费、砼搅拌、模板、机械、路面切割等一切机具及水电费、转运费，辅材以及食宿等）。砼养护属于乙方范围内。……2、工程款支付方式：（1）甲方按乙方每月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0%支付人工费，余下2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在道路完成，并经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已完工程的9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乙双方办理完工程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劳务合同》签订当日，双方还另行签订《协议书》作为《劳务合同》的附件。《协议书》约定:“……1、为了督促乙方对其作业范围及施工内容内的工程质量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目标，甲方在每月支付乙方工资时，暂按乙方每月实际完成任务量的6%扣留，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2、为了督促乙方对其作业范围及施工内容内的工程工期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工期目标，甲方在每月支付乙方工资时，暂按乙方每月实际完成任务量的4%扣留，作为工程工期履约金。3、为了督促乙方对其作业范围及施工内容内的工程安全施工达到合同约定的安全施工目标要求，甲方在每月支付乙方工资时，暂按乙方每月实际完成任务量的6.5%扣留，作为工程安全施工风险保证金。4、为了督促乙方对其作业范围及施工内容内的工程文明环保施工达到合同约定的文明环保施工目标要求，甲方在每月支付乙方工资时，暂按乙方每月实际完成任务量的3.5%扣留，作为工程文明环保施工保证金。5、甲方每月暂扣留乙方的工程质量、工期、安全、文明环保施工保证金总额为乙方实际任务总量的20%。6、所扣留20%施工保证金，在道路完成，并经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的8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甲方在一个月内付清。”《劳务合同》及《协议书》签订后，王龙明组织班组按约施工。2018年3月28日，江西建工让王龙明停止施工，并于2018年5月29日与王龙明对其班组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签署了两张《工程量结算清单》，其中青松村结算单结算金额为655338.7元，甘塘村结算单结算金额为1080879.26元（其中注明剩余240方砂石的折款30000元暂不算）。后江西建工向王龙明支付了13647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案涉工程是否系水城县文旅投公司发包，水城县文旅投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原告所诉事实有无依据；3、对原告提出的诉请依法应否支持。关于案涉工程是否系水城县文旅投公司发包，水城县文旅投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的问题。虽然《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载明的工程地点位于水城县和野钟乡，而《劳务合同》及《工程量结算清单》体现的案涉工程在，但全县“四在农家·美丽乡村”改善农村人居环境建设项目工程不可能由多家单位进行发包，且在水城县文旅投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的工程确属其他单位发包的情况下，应认定案涉工程亦属水城县文旅投公司发包。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即便案涉工程包括工程款的支付确与水城县文旅投公司无关，也只能是原告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而不存在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关于原告所诉事实有无依据的问题。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江西建工无异议的《劳务合同》及《工程量结算清单》，但由于原告所诉的水费及二资转运费系自行结算和编制，未获得江西建工的确认，故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水费及二次转运费，其余所欠劳务费有《劳务合同》及《工程量结算清单》证明；关于原告提出的诉请问题。其一，从《劳务合同》上看，虽然与江西建工签订合同的是王龙明施工班组，但王龙明作为班组长及代表人签名，而且所谓的班组也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王龙明有权代表班组提起本案诉讼。其二，对原告主张的劳务款，结合《工程量结算清单》及原告与江西建工对已付劳务款1364760元的陈述和认可，予以支持655338.7元＋1080879.26元－1364760元＝371457.96元，至于其中所包含的剩余240方砂石的折款30000元的问题，虽然《工程量结算清单》中注明“暂不算”，但因原告系因江西建工中途叫停施工，而江西建工又未说明中途叫停施工的情况和理由，故对原告因基于全部工程的施工预算而预先购进的建材，在被叫停施工后所剩的240方砂石，江西建工应予照价赔付，况且江西建工对其折款30000元并不持异议。至于原告主张的水费及二次转运费、其他劳务款，除自己编制的计算单外，别无其他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和支持。其三，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协议书》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一个月内付清”，同时既然双方于2018年5月29日签署了《工程量结算清单》，就应视为案涉工程已于同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不仅说明支付劳务款条件的成就，而且说明从2018年6月29日起拖欠劳务款的事实，故利息的计算，结合原告的主张，应以所欠劳务款371457.96元为基数，按4.35%的年利率,从2018年6月29日计至2019年1月30日，为9425.75元，2019年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仍按4.35%的年利率计算。其四，原告主张水城县文旅投公司参与承担支付案涉劳务款及利息，无法律依据，因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退一步讲，即便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也因原告未能证明水城县文旅投公司存在未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在本案中，水城县文旅投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王龙明支付劳务款371457.96元、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利息9425.75元，共计人民币380883.71元；2019年1月30日后的利息，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欠付劳务款为基数，继续按4.35%的年利率向原告计付，直至欠付劳务款支付完毕时止。二、驳回原告王龙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2元，由原告王龙明负担4666元，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36元（原告已预交，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劳务合同》，拟证明：1、被上诉人王龙明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同时该合同对承包方式、劳务费计算单价、支付进度及付款条件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同时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本案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款项。第二组：路面现场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班组所施工的路面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未验收，因此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不应支付款项。被上诉人王龙明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情况及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等证据足以表明被上诉人施工已完工并投入使用，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于第二组证据，由于该照片拍照的时候并不是双方在场，工程不一定是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因为被上诉人施工部分工程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施工，不排除该图片所体现的是其他施工组施工的，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水城县文旅投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也证明了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与原审被告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工程现状。二审中，被上诉人王龙明当庭向本院提交图片3张，拟证明被上诉人邀请上诉人到其施工完毕的现场对工程进行了检验，检验完毕后出具了工程量结算单。上诉人江西建工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该组证据并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2、该组证据并未体现上诉人盖章予以确认其陈述的事实，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水城县文旅投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与上诉人江西建工的质证意见的一致。二审中，原审被告水城县文旅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及认定：对于上诉人江西建工提交的《劳务合同》，与被上诉人王龙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劳务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江西建工提交的路面现场照片，系其单方制作，且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不予认可，亦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王龙明向本院提交的3张图片，系其单方制作，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不予认可，亦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故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王龙明劳务款及利息。上诉人江西建工主张其不应支付被上诉人王龙明劳务款及利息的主要理由是双方对劳务款的支付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后，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被上诉人亦实际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上诉人理应支付相应的对价，虽然该《劳务合同》第四条第2款第（1）项约定“四、合同承包价款、工程款支付及结算2、工程款支付方式：（1）甲方按乙方每月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0%支付人工费，余下2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在道路完成，并经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已完工程的9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乙双方办理完工程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且上诉人认为其已经按照上述约定支付了80%的劳务费，余下20%劳务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不应当支付。但被上诉人在对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退出施工，双方并未严格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履行，为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9日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亦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现上诉人以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主张劳务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但被上诉人已经中途退出了施工，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竣工验收合格是上诉人后续应当完善的施工内容，故其以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为由拒不支付下欠劳务款及相应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上诉人主张《工程量结算清单》载明的砂石款30000元暂不计算，一审将该笔款项计入其应付款项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于2018年5月29日在《工程量结算清单》中已对欠付砂石款3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且该砂石款系因案涉工程而产生，故一审判决其在本案中支付该砂石款30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一审将该笔款项计入其应付款项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4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权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龙 婷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浦红梅书记员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