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朝晖，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仙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环城西路**。法定代表人王斌达，代县长。委托代理人周荣中，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仙居县汽车保修机械厂破产清算组，，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交通运输局办公楼负责人崔永忠，清算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吴汪**，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俞朝晖诉仙居县人民政府未按约履行行政协议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浙10行初84号行政裁定。俞朝晖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86年12月进入原仙居县汽车保修厂工作，一直工作至2004年11月10日该厂被宣告破产时止。期间，该厂为原告缴纳了养老保险，但没有为原告缴纳1999年1月（失业保险条例施行之月）至破产之日止的失业保险。该厂破产后，原告没有到仙居县就业处办理失业登记手续。2008年1月原告重新进入浙江仙通橡塑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4月25日，被告批准《仙居县汽车保修机械厂职工安置方案》。2015年8月12日，仙居县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办公室（甲方）、原告（乙方）、仙居县汽车保修机械厂破产清算组（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根据县政府有关改制企业职工安置处理办法精神，再就业办公室自改制企业划入职工安置费后，根据改制企业提供的职工安置费计算清单等资料，由甲方付给乙方职工安置费12950元。为保证职工安置费随人转移，不致流失，特订如下协议：一、职工安置费是县政府根据我县改制破产企业而设立的，资金从改制破产企业的资产中剥离，由甲方管理，乙方或丙方按规定使用。二、职工领取安置费后，不再保留原企业职工身份，与原企业的劳动关系即自行解除。三、职工自谋职业的，办理有关手续后一次性领取安置费和600元择业扶持金，符合条件的办理《失业就业登记证》，享受政策规定的有关就业优惠政策。协议签订后，原告领取了安置费12950元。2015年9月11日，原告以仙居县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办公室、仙居县汽车保修机械厂破产清算组为被告，认为两被告未为其出具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致使自己从2004年1月起至2008年1月失业期间不能享受失业保险金和医疗补助金为由，要求赔偿失业保险金和医疗补助金损失申请仲裁，继而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双倍赔偿原告损失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即2004年到2008年的失业保险金9192元和医疗补助金919元的二倍共计20222元，并从2004年12月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按规定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的失业保险费。仙居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仙居县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办公室被告主体不符，驳回原告对被告就业办公室的起诉。2004年11月10日仙居县汽车保修机械厂被该院裁定宣告破产，原告与该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从该厂宣告破产之日起终止，原告要求该厂因尚未参加失业保险统筹引起的索赔，应该自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开始计算时效，原告未在劳动关系终止后一年内主张权利，已超过时效规定。关于原告要求按规定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失业保险费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向社保管理部门寻求解决。作出（2015）台仙民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后，台州中院作出（2016）浙10民终7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提起再审申请后，浙江高院作出（2016）浙民申253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2017年8月，原告要求对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涉案协议确认无效，向台州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请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作出（2018）浙10行初2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行终69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仍不服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10449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2019年1月4日，原告以仙居县汽车保修机械厂破产清算组为被告，向仙居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补缴原告在汽车保修机械厂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各项社会保险金；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损失的失业保险金9192元和医疗补助金919元的二倍，共计20222元，并从2004年12月起按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在2004年前欠的3万元医药费，并从2004年12月起按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利息。仙居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补缴失业保险金和第二项诉讼请求经该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原告就同一事实、相同的理由、同一被告再次提起诉讼，应属重复诉讼，作出（2019）浙1024民初98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同时，仙居法院作出（2019）浙1024民初9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请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支付3万元医药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提起上诉后，台州中院作出（2019）浙10民终948号民事裁定和民事判决，分别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维持原判。原告于2020年6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1.被告支付安置补偿费11年共计22000元；2.被告按协议第二条补缴原告从1986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3.被告支付原告损失的失业保障金48624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系履行行政协议案件，涉案协议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涉案协议的甲方为仙居县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办公室，其系仙居县人民政府临时设立的机构，不具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仙居县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原告从签订涉案协议后提起过多起民事、行政诉讼，现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原告认为被告未依法或者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针对其诉讼请求，对被告是否具有相应义务或者履行相应义务等进行审查。（2019）最高法行申10449号行政裁定书认为“由于2004年企业经济困难，无法及时给予职工安置费，被申请人对这些需要安置的职工给予每人每年2000元，一直支付到涉案《协议书》签订为止，保障了职工的安置补偿利益，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再审申请人主张失业安置费明显偏低，显失公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论述只是对涉案协议签订前给予每人每年2000元安置补偿的描述，并未说被告在涉案协议签订后应当支付该款项，且涉案协议对该款项并未明确约定。现原告以该论述为据提起第一项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在涉案协议签订后，原告要求仙居县汽车保修机械厂破产清算组为其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提起民事诉讼，生效民事判决已驳回其诉讼请求。因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失业保障金等并非政府的法定职责，且涉案协议并未约定被告应为原告缴纳上述费用，现原告提起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请，亦没有事实根据。综上，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根据，对其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俞朝晖的起诉。上诉人俞朝晖上诉称：1.本案一审三位法官是上诉人（2018）浙10行初2号案的审理人，曾对上诉人相关案情作出不利判决，违反审理程序。2.没有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实质审查，片面得出结论。一审法官以“涉案协议并未约定”为依据，简单作出错误判决。而本案的实质是在《协议书》成立，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的事实前提下提出的合理诉求，并由此派生出的法定义务，而不一定非要在《协议书》中写明才需要履行。⑴《协议书》第二条：“职工领取安置费后，不再保留原企业职工身份，与原企业的劳动关系即自行解除”，最高法行申10449号裁定书明确在2015年8月12日签订协议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劳动关系存在。按照《劳动法》72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依法为其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且具有强制性，是应尽的法律义务。所以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应依法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支付上诉人息业最低生活费。而不应以“协议未约定”为由免除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⑵人社信（访）96630号告知上诉人就社会保险问题向当地政府和人民法院反映解决。一审法院以“不是政府职责，以生效民事判决驳回”是推卸、不作为、不负责任。生效民事判决劳动关系解除法律时效、诉讼主体、内容均与浙江省高级法院、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裁定相悖。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仙居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本案一审庭审中，合议庭已经告知上诉人相关诉权和义务，告知上诉人享有申请回避的权利及法律规定的回避事项，并明确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本案审判人员回避，上诉人明确回答不申请回避。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以合议庭组成人员曾在其他案件中对其作出不利判决，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影响案件公正审判为由，认为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答辩人不予认同。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⑴上诉人认为本案《协议书》实质内容包含其一审诉求的上诉人应支付安置补偿费11年共计22000元，应补缴其从1986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应支付其失业保障金48624元。上诉人实质上是认为答辩人未依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而提起本诉。一审法院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就答辩人是否合法合规，是否按照行政协议约定履行作出了审查，并在裁判文书中明确阐述。上诉人关于养老、医疗、失业保险等诉求，已通过另案审理，均被驳回。上诉人与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其诉求并非答辩人的法定职责。本案的行政协议中并未就上诉人的该部分诉求进行约定，故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⑵最高法行申10449号行政裁定书虽对每人每年2000元生活保障费有所阐述，但该阐述系对每人每年2000元补偿性质的描述，不构成答辩人有该法定义务的依据，且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领取了11年共计22000元的证据。⑶本案《协议书》已被最高人民法院确认有效，退一步讲，从法律上讲，就算其中第三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不一致，也不代表整个《协议书》无效。条款约定和法律法规不一致的，应当适用法律规定，自仙居县汽车保修机械厂破产时，上诉人与机械厂的劳动关系即行解除。从事实上讲，上诉人于2008年1月份开始，重新到浙江仙通橡塑有限公司工作，于2010年12月到浙江兴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两家企业也分别为上诉人缴纳了社保，故实际上上诉人已经陆续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答辩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社保流水予以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仙居县汽车保修机械厂破产清算组答辩称：1.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本案一审庭审中，合议庭已经告知上诉人相关诉权和义务，告知上诉人享有申请回避的权利及法律规定的回避事项，并明确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本案审判人员回避，上诉人明确回答不申请回避。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以合议庭组成人员曾在其他案件中对其作出不利判决，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影响案件公正审判为由，认为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答辩人不予认同。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⑴上诉人认为本案《协议书》实质内容包含其一审诉求的上诉人应支付安置补偿费11年共计22000元，应补缴其从1986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应支付其失业保障金48624元。上诉人实质上是认为被上诉人未依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而提起本诉。一审法院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就被上诉人是否合法合规，是否按照行政协议约定履行作出了审查，并在裁判文书中明确阐述。上诉人关于养老、医疗、失业保险等诉求，已通过另案审理，均被驳回。其诉求并非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本案的行政协议中并未就上诉人的该部分诉求进行约定，故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⑵最高法行申10449号行政裁定书虽对每人每年2000元生活保障费有所阐述，但该阐述系对每人每年2000元补偿性质的描述，不构成被上诉人有该法定义务的依据，且答辩人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领取了11年共计22000元的证据。⑶本案《协议书》已被最高人民法院确认有效，退一步讲，从法律上讲，就算其中第三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不一致，也不代表整个《协议书》无效。条款约定和法律法规不一致的，应当适用法律规定，自仙居县汽车保修机械厂破产时，上诉人与机械厂的劳动关系即行解除。从事实上讲，上诉人于2008年1月份开始，重新到浙江仙通橡塑有限公司工作，于2010年12月到浙江兴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两家企业也分别为上诉人缴纳了社保，故实际上上诉人已经陆续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答辩人及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社保流水予以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俞朝晖依据案涉《协议书》向被上诉人仙居县人民政府提起的履行协议之诉，故审查的重点在于上诉人所提诉讼请求在《协议书》上有无依据。前述《协议书》涉及给付内容的仅包括职工安置费和择业扶持金。上诉人诉请的给付安置补偿费和失业保障金、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均未在《协议书》约定。而且作为县级人民政府的被上诉人，并不具有直接给付前述费用的法定职责。另上诉人所称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寒审判员 许 勤审判员 蒋旭东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