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兴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定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341969231Y。法定代表人：顾水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风，浙江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童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禾平街******西侧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MA29FW8Q1M。法定代表人：刘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清，浙江嘉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兴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童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童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童仁公司主张与兴禾公司在2018年8月1日前存在直接业务关系的证据不充分，仅有送货单，只能反映送货情况。而兴禾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具有盖然性优势，能够证明童仁公司在2018年8月1日前只是代为运输货物，其没有货款请求权。兴禾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有：1.童仁公司开具在2018年8月1日后的发票（金额为223999元），以及兴禾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凭证。2.四川省大邑县锦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邑食品公司）开具给兴禾公司的金额共计409058元的发票，以及兴禾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凭证。2018年8月1日前童仁公司送货的货款，从其提供的送货单看仅为276776元，但兴禾公司账面的货款为409058元。3.大邑食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1日前童仁公司只是代为送货，实由大邑食品公司和兴禾公司结算。4.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经销合同书》，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自2018年8月1日起发生买卖关系，与上述证据相符。5.短信、微信等证据，能够证明兴禾公司与童仁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原财务在诉讼前经过沟通、对账，双方已无欠款。兴禾公司提供的证据更具有证明力，理应采信兴禾公司的主张。2017年和2018年的业务已结算完毕，一审中兴禾公司主张送货总额为650760元，送货事实应由童仁公司举证，一审法院认定由兴禾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不认可兴禾公司主张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因刘莹系童仁公司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不了解当时情况，且童仁公司的股东之间发生纠纷，原法定代表人经办的业务不被认可，才导致本案诉讼。童仁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始终为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童仁公司在2018年8月1日前代大邑食品公司运输货物的事实，兴禾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童仁公司一审中提供的15份销售出库单，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始于2017年11月份。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经销合同书》，不足以否定双方此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童仁公司和大邑食品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运输合同关系，兴禾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存在其主张的运输关系，且大邑食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证言没有客观证据证明，不能采信。兴禾公司认为童仁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不当，举证责任应当由其承担。兴禾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童仁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判决已作出全面分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童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兴禾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7677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判令兴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仁公司和兴禾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经销合同书》一份，由童仁公司授权兴禾公司为杭州地区经销商，约定：结款方式为按月结款，每月10日提供对账单，兴禾公司确认无误后于当月15日前将货款汇入童仁公司指定账户；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等。童仁公司另提交报价单一份，150克袋装3元/袋，400克袋装8元/袋。上述合同签订前后，童仁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共计向兴禾公司送货517260元，兴禾公司共计退货16485元，货款合计500775元（详见表1）。兴禾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向童仁公司付款223999元，童仁公司收到货款后开具了相应223999元的发票（详见表2）。表1，童仁公司送货情况日期金额退货2017.11.23225002017.12.825800-35122018.1.11450002018.1.26780002018.2.9534002018.5.733000-83272018.5.29315002018.6.14225002018.7.328200-13052018.7.26160202018.9.22297002018.10.0940200-12302018.10.22254402018.11.0916800-4022018.11.1549200-152单外退货-1557合计517260合计退货16485货款合计500775表2，兴禾公司付款及童仁公司开具发票情况付款日期金额开票日期金额2018.11.12601102018.11.14601102018.12.26654462019.1.11654462019.5.30984432019.5.3198443合计223999223999童仁公司与大邑食品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童仁公司于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向大邑食品公司付款合计2200000元，大邑食品公司开具了内容为咸干花生、金额合计1938000元的发票（详见表3）。表3，童仁公司付款及大邑食品公司开具发票情况付款日期金额开票日期金额数量2017.9.412000002018.1.121104009200公斤2017.9.88000002018.1.121080009000公斤2018.2.122000002018.1.121080009000公斤2018.1.121080009000公斤2018.1.121080009000公斤2018.4.151140009500公斤2018.4.151140009500公斤2018.4.151140009500公斤2018.4.151140009500公斤2018.4.281080009000公斤2018.4.281080009000公斤2018.4.281080009000公斤2018.6.29900009000公斤2018.6.29900007500公斤2018.7.141104009200公斤2018.7.141080009000公斤2018.7.141032008600公斤2018.12.271140009500公斤兴禾公司与大邑食品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兴禾公司向大邑食品公司付款409058元，大邑食品公司亦开具了相应409058元的发票（详见表4）。表4，兴禾公司付款及大邑食品公司开具发票情况付款日期金额开票日期金额数量2017.12.19708002017.12.2070800150克*70袋*200件+400克*30袋*120件2018.2.8780002018.2.778000150克*70袋*200件+400克*30袋*150件2018.9.62602582018.9.1294500150克*70袋*450件4090582018.9.1296000400克*30袋*400件2018.9.1269758150克*70袋*150件+400克*30袋*150件409058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签订后的买卖关系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兴禾公司称童仁公司实际另有四笔送货合计133500元及一笔退货1218元未计算在内，童仁公司实际送货金额为633057元，因兴禾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难以对此进行认定，应由兴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现有的送货记录、付款记录及发票等，认定童仁公司送货金额为500775元，其中买卖合同签订后，即2018年8月1日后，童仁公司合计送货157999元（包含单外退货1557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童仁公司和兴禾公司在合同签订前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及兴禾公司是否尚欠童仁公司货款。童仁公司提供了兴禾公司签字确认的销售出库单、付款记录、发票等证据，证明双方在买卖合同签订前已存在买卖关系及兴禾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兴禾公司抗辩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前，买卖关系实际发生于兴禾公司与大邑食品公司之间，童仁公司系代大邑食品公司进行运输，所有货款均已结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兴禾公司与大邑食品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且兴禾公司确曾向大邑食品公司付款，大邑食品公司也开具了相应发票，但该买卖关系并不能指向童仁公司所送的货物，更不能证明本案货款已结清。首先，兴禾公司支付给大邑食品公司的三笔款项，金额合计409058元，付款时间、单笔金额、总额均不能与童仁公司在2018年8月1日前的送货记录在某个时间段上完全相匹配，故不能认定涉案货物系大邑食品公司出售，亦不能认定签订合同前货款已结清。其次，兴禾公司支付给童仁公司的三笔款项，金额合计223999元，从付款时间、单笔金额、总额上看，三笔货款同样不能与童仁公司的送货记录在某个时间段上相匹配，故同样不能认定兴禾公司所称的买卖合同签订后所发生的货款已结清，应视为按货款发生的顺序支付。最后，假设兴禾公司所述另有四笔送货133500元及一笔退货1218元未计算在内为真，则兴禾公司已结清了所有货款，但据大邑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兴禾公司尚欠大邑食品公司货款100000元左右，两方说法存在矛盾。第二，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各方陈述等，难以认定童仁公司与大邑食品公司之间系代运输关系。首先，大邑食品公司与童仁公司未曾签订过运输代理协议，亦未支付过任何运费，相反，童仁公司向大邑食品公司支付过2200000元的货款，大邑食品公司则开具了1938000元的发票，可见童仁公司与大邑食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无证据显示双方存在运输关系。其次，根据大邑食品公司向童仁公司开具的发票，其向童仁公司销售花生的形式为按公斤计算，单价为12元每公斤，而根据童仁公司向兴禾公司开具的发票，其销售花生的形式为按袋计算，折合后单价为20元每公斤，可推定童仁公司购得大邑食品公司的货物后进行了分装加工等工作，使得产品产生溢价后进行再次销售。最后，大邑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称其与童仁公司的股东之间存在持股协议，双方账目未结算清楚，且证人与童仁公司之间亦有账目未结算，故不能仅凭其证言对运输关系进行认定。据此，一审法院对兴禾公司关于在涉案合同签订前买卖关系实际发生于其与大邑食品公司之间的抗辩不予采信，童仁公司主张兴禾公司尚欠货款276776元，有销售出库单、付款凭证、发票等为证，兴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买卖关系未成立或不存在，亦未能证明已结清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兴禾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童仁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兴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童仁公司货款27677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27677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6元，由兴禾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2018年8月1日前童仁公司向兴禾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为童仁公司出售给兴禾公司的货物。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童仁公司共向兴禾公司供应15批货物，扣除退货金额后，总货款为500775元。兴禾公司已收到全部货物，并于2018年11月12日、12月26日和2019年5月30日分别向童仁公司支付货款60110元、65446元和98443元，共计223999元，童仁公司收到货款后开具三份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后，兴禾公司再未支付货款。兴禾公司辩称，2018年8月1日《经销合同书》签订后，其才与童仁公司直接发生交易，交易总额为223999元，其已付清全部货款，而此前童仁公司仅系代大邑食品公司运输货物给兴禾公司，兴禾公司已与大邑食品公司结算货款并付清全部货款，大邑食品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兴禾公司并未提交2018年8月1日前的货物系童仁公司代为运输的直接证据，或童仁公司已同意由兴禾公司与大邑食品公司结算货款的证据。其次，从童仁公司提交的15份送货单看，送货单名称为“浙江童仁食品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货物为天府长生果（咸干味）400g每袋和150g每袋，价格分别为8元和3元，且2018年8月1日前发生过部分退货，而大邑食品公司出售给童仁公司的系按公斤计算货款的散装货物，从送货及退货情况看，并不符合兴禾公司所称的童仁公司仅系代大邑食品公司运输货物的情形。再者，兴禾公司关于货款已结清，其付给童仁公司和大邑食品公司的货款金额，分别能够与两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及其与两公司发生的交易金额相对应的抗辩，建立在其辩称的总送货金额为650760元，总退货金额为17703元的基础上，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该送货金额和退货金额。况且，兴禾公司与童仁公司之间系先付款，后开票，不能根据开票、付款情况认定2018年8月1日前的货物不是童仁公司出售。最后，《经销合同书》亦不能否定兴禾公司和童仁公司在2018年8月1日前存在交易的事实。故兴禾公司的该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2018年8月1日前童仁公司向兴禾公司交付的货物，应认定为童仁公司出售给兴禾公司的货物，兴禾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27677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一审认定无误。综上所述，兴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2元，由上诉人杭州兴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审 判 员  黄 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石明洁书 记 员  吴 宵书 记 员  黄晓琴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