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越先，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业，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汝山，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家参，山东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越先与上诉人刘汝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29日作出（2007）黄民初字第204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汝山不服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鲁0211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2020）鲁0211民再1号民事判决，李越先、刘汝山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1月20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李越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忠、上诉人刘汝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家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越先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判决，维持原审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汝山负担。事实与理由：1.刘汝山给付的64000元全部为借款利息，其并未偿还本金。第二笔借款自2003年11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到2020年1月19日刘汝山提出再审申请时，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为173751.25元（71650元*15%*16年2个月）。刘汝山仅支付利息64000元，尚欠利息109751.25元，再审判决将64000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错误。2.即使认定刘汝山支付的64000元属于借款本金，根据交易习惯和还款顺序，应偿还先借的款项，因此该64000元应当是偿还2003年11月10日的借款本金，对于第二笔借款利息，李越先可在本案诉讼终结后另案诉讼。 刘汝山辩称，李越先夫妻出具的七份收条、收到条中没有利息的表述，从内容分析是收到的本金。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青万方司（2020）文鉴字第66号结论不应认可，利息不应支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07）黄民初字第2045号民事判决中没有利息表述，视为李越先放弃利息。再审判决利息计算方法不正确、无法律依据。第一笔借款时间早、数额高，应视为先到期、负担重。刘汝山偿还的64000元，应认定是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 刘汝山上诉请求：1.改判刘汝山支付李越先的13779.08元利息应为偿还的本金；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李越先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笔借款时间是2003年11月10日，借款数额是73485元，没有约定利息。第二笔借款时间是2003年11月19日，借款数额是71650元，约定年利率为15%。第一笔借款应先到期，应先偿还到期债务。2.一审法院即使认定首先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刘汝山在偿还借款时不足一年，偿还的应该是本金，而不应扣除利息。一审在计算时遗漏扣除第七笔偿还的本金4393.97元，故剩余本金为95632.28元，而不是99356.25元。 李越先辩称，原审判决时间为2007年作出，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系2009年5月13日起实施，本案不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因此刘汝山偿还的64000元在扣抵第二笔借款利息之后剩余款项44027.55元，应当按照双方认可的偿还第一笔借款的一致意思，扣减在第一笔借款里。借条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依据《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请求驳回刘汝山的上诉请求，支持李越先的上诉请求。 李越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汝山支付欠款14513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03年11月10日，刘汝山向李越先出具欠条，载明刘汝山借李越先款73485元，2003年11月19日，刘汝山向李越先出具欠条，载明刘汝山借李越先款71650元。 一审原审认为，借款应当偿还。本案中，李越先具以起诉的刘汝山为其出具的两份欠条，经审查，未发现证据的瑕疵。故刘汝山欠李越先款145135元的事实可以确认。李越先持该证据向刘汝山主张权利，事实清楚，予以支持。刘汝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判决：刘汝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越先借款145135元。案件受理费3203元、公告费800元共计4003元，由刘汝山承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汝山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1.刘汝山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李越先及其妻子梁兆娟的收到条共七份。分别是2004年3月10日，梁兆娟收到18000元；2005年3月12日，李越先收到10000元；2004年8月24日，李越先收到10000元；2005年3月14日，李越先收到6000元；2005年7月5日，李越先收到10000元；2005年7月23日，李越先收到5000元；2005年9月18日，李越先收到5000元。证明已偿还借款64000元。李越先质证称，对2004年3月10日，梁兆娟收到18000元这份收到条不认可，不是梁兆娟书写，16年前的收到条字迹不应该这么清晰；对其余收到条有异议，收到条上的大小写都不一致，收到条的签字都不是李越先写的，申请法院依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2020）文痕鉴字第75号》鉴定意见为：“检材落款时间为2004.3.10的收条中梁兆娟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梁兆娟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2020）文痕鉴字第76号》意见为“检材落款时间为2004.8.24、2005.3.12、2005.3.14、2005.7.5、2005.7.23的《收到条》、2005.9.16的《收条》中李越先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李越先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李越先认为收到的款系刘汝山支付的利息。刘汝山支付鉴定费18200元。 2.2003年11月19日，刘汝山向李越先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李越先人民币柒万壹仟陆佰五十（年利率15%）元2002年4月”。刘汝山认为年利率15%不是其书写，申请法院委托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2020）文鉴字第66号》鉴定意见为：“日期为2003年11月19日的《借条》中的“年利率15%”字迹与样本中的“年利率15%”的字迹倾向认为是刘汝山所写。李越先认可鉴定意见。刘汝山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鉴定内容与鉴定结果相矛盾，“年利率15%”，“15%”在鉴定报告里没有表述，年利率中的“利”存在一定差异，年上半部分不符合，率的下半部分不符合。李越先支付鉴定费4000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刘汝山提交的七分收条，能够证明李越先已收到刘汝山偿还的借款64000元，再审予以确认。故原审依据李越先提交的证据判决刘汝山支付全额借款有误，应予纠正。李越先抗辩称该偿还的借款系刘汝山支付的利息，因双方只在2003年11月19日的《借条》中约定“年利率15%”，故第二笔借款刘汝山应支付利息，予以确认。因刘汝山偿还多笔借款，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偿还的借款，系第二笔的借款和利息。每笔借款偿还后，扣除利息，其余应作为本金予以扣减。自刘汝山出具借条的2003年11月19日至李越先原审起诉时的2007年6月18日，扣除刘汝山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第二笔借款应剩余本金25871.25元。李越先在原审起诉时未主张利息，刘汝山最后一笔还款后，不再计算利息。综上，李越先主张的145135元，扣除刘汝山已偿还的本金和利息，剩余99356.25元，刘汝山应予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07）黄民初字第2045号民事判决；二、刘汝山偿还李越先借款99356.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3元，由李越先负担1010.3元，刘汝山负担2192.7元。公告费800元，由刘汝山负担。刘汝山支付的鉴定费18200元，由李越先负担。李越先支付的鉴定费4000元，由刘汝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刘汝山尚欠借款本息数额如何认定。李越先上诉主张刘汝山偿还的64000元全部为第二笔借款的利息，该笔借款应付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16年2个月为173751.25元，扣除刘汝山支付的64000元，尚欠利息109751.25元，加上两笔借款的本金后，尚欠本息合计254886.25元。而刘汝山上诉主张偿还的64000元为第一笔借款的本金，因李越先未主张利息，第二笔借款不计利息，且一审再审计算错误。本院认为，一审再审综合考虑双方的诉辩，根据涉案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且第二笔借款约定15%利息的事实，按照优先偿还负担较重债务的基本原则，认定刘汝山偿还的64000元为第二笔借款的利息，并根据分段计息的方式计算得出刘汝山尚欠借款本息数额为99356.25元，计算结果正确，且平衡了双方利益，也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李越先、刘汝山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越先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03元，由上诉人李越先负担。上诉人刘汝山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元，由上诉人刘汝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蒲娜娜 审判员  王婧华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 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