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集，男，1947年9月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稚夫，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原，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顺，男，196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卫，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显刚，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玮，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忠琴，女，195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原审第三人：王春花，女，195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原审第三人：王英，女，195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王忠集因与被上诉人王忠顺、王忠卫、原审第三人王忠琴、王春花、王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忠集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本案的主要事实。本案所涉及的三套房屋，均系原田家村192号拆迁所得，但在拆迁之前，田家村192号的土地系集体所有的土地。该房屋的土地系宅基地。该宅基地是上诉人于1970年申请并由原田家村大队(现青岛裕丰农工商公司)批准使用，于1971年由原田家村建筑队在该宅基地上建成房屋，宅基地上房屋的使用权是与宅基地使用权相一致的，这是我们国家的一项强制性规定，因此，田家村原**房屋的使用权人是上诉人，而非上诉人父母的共同财产，更不是遗产。所以，该财产除上诉人外，其他人均无权处分。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等其他人员，擅自将上诉人的财产分割，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侵权行为。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调查，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清。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一审法院认定《分家单》及房屋调整意见的合法有效性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该分家单无任何效力，更不具有合法性。田家村192号的房屋并不是上诉人父母的共同财产，因此，其无权对该财产进行分割。该《分家单》严重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任何效力，不应受法律保护。《分家单》既然没有任何效力，房屋调整意见就无从谈起，更不具有任何效力。《分家单》及房屋调整协议不具有合法性，因此也不具有有效性，而一审法院适用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违法行为给予了保护，显然是错误。 王忠顺、王忠卫答辩意见：一、原田家村192号宅基地是被上诉人父母为全家申请使用，其上建筑的"新屋四间"也是被上诉人父母投资建设的，上诉人在《分家单》和《房屋调正意见》中的签字、捺印都证明了上述事实。首先，从历史由来看，原田家村192号宅基地大约是1970年前后申请的，当时被上诉人父母共养育了六个子女，且都逐渐长大，原有住宅无法满足全家人的需求，所以为全家申请了192号宅基地，并投资建设了"新屋四间"，形成了分家单上"全家共有房屋捌间，新盖四间，旧居四间"的格局。其次，上诉人在《分家单》上自己名字处捺印、在《房屋调正意见》上签名，充分说明其认可分家单及房屋调换意见，也认可房屋是父母共同财产的基础事实，而并非其个人所有。且两次文书出具都有众多家族长辈和村领导见证，情况属实。第三，根据我国宅基地"一户一宅"的规定，若192号宅基地系上诉人申请使用，其无法再申请其他宅基地。而事实上，签订《房屋调正意见》后，上诉人另外申请了宅基地并盖起了四间新房，后拆迁分得2套房屋（xx路xx号x号x单元xx户、xx路x号x单元xx户）。充分说明192号宅基地并非上诉人申请使用的。二、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认可"田家村192号是王文孝夫妻的共同财产"，不容否认。2019年11月12日庭审笔录第9页载明，上诉人称"田家村192号是王文孝夫妻的共同财产"，构成自认，诉讼中的自认应当适用禁止反言规则。且在过去长达40多年的时间里，上诉人从未就该事实提出过异议，一审败诉后不惜以拙劣的反言提起上诉，也是极不诚信的表现。三、《分家单》及《房屋调正意见》是被上诉人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每次都做到三兄弟分得等量房屋，公平公允。《分家单》所指向的原田家村192号房屋（分家单上的新屋四间）及202号房屋（分家单上的旧居四间）为当时王文孝和周桂芳家庭仅有的两处房产，父母在世时，请同族长辈、亲友及村领导见证，为两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三兄弟对家庭两处房产进行均分，即每人两间。签订《房屋调正意见》时，也是请同族长辈、亲友及村领导见证，两被上诉人每人四间，给上诉人900元钱同时免了上诉人三年360元养老费让其另盖新房。此后，全家人帮助上诉人盖起四间新房，兄弟三人每人都是四间房屋。两次房屋分配都很公平，符合父母的心愿，也符合当时所处年代农村分家的习俗。因此，涉案《分家单》及《房屋调正意见》是家庭成员共同意志的体现，真实合法有效。 王忠琴、王春花、王英的意见是，房子就是给两个弟弟王忠顺、王忠卫的。如果没有王忠顺、王忠卫批不了那么多房子。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 王忠顺、王忠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共两处房屋归王忠顺所有；二、请求依法确认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归王忠卫所有；三、请求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王忠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文孝与周桂芳夫妻生前共有六个子女，王忠集为长子，第三人王忠顺为次子，三子王忠卫，长女王忠琴，次女王春花，三女王英。周桂芳于1995年4月去世，王文孝于2017年7月31日去世。1999年8月15日，第三人王忠顺与青岛国际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政府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安置协议书，约定对王文孝名下青岛市房屋进行拆迁就地安置，共安置四套房屋。 本案所涉及的青岛市市南区户、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为其中的三套安置房屋。2001年9月2日，原田家花园192号房屋在青岛市市南区房产管理处办理注销手续。 2.2001年11月20日，青岛市市南区公证处出具（2001）青南证内字第2169号《公证书》，载明：“查被继承人周桂芳于1995年4月因病在青岛市死亡。死者生前与其丈夫王文孝共有财产房屋一处，座落在青岛市，该房经拆迁后安置了四处新房，分别座落在青岛市x户，x户，x户，x户。……上述夫妻共有财产的一半为死者周桂芳的遗产。死者生前无遗嘱。……现被继承人的丈夫王文孝、儿子王忠集、女儿王忠琴、王春花、王英均自愿放弃对遗产的继承权，故周桂芳的遗产由其儿子王忠顺、王忠卫共同继承。”2001年9月2日，王文孝与第三人王忠顺、王忠卫签订《赠与合同》一份，约定王文孝将其在青岛市拆迁安置的四处房屋中属于自己的50%自愿无偿赠与王忠顺、王忠卫，并于同日在青岛市市南区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2001年11月20日，青岛市市南区公证处出具（2001）青南证内字第2177号《公证书》，确认了上述《赠与合同》的效力。2001年9月2日，王文孝与第三人王忠顺、王忠卫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忠顺分得xx号楼x单元xx户、x号楼x单元xx户房屋二套，并保证王文孝在青岛市户房产的永久居住权；王忠卫分得青岛市xx号楼x单元xx户、xx号楼x单元xx户房屋二套，并保证王文孝在青岛市户房屋的永久居住权，并于同日在青岛市市南区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2001年11月20日，青岛市市南区公证处出具（2001）青南证内字第2179号《公证书》，确认了上述《协议书》的效力。 3.2002年8月16日，第三人王忠顺向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并提交了上述安置协议及三份《公证书》、登记申请书、发票等材料，该局审核后于2003年12月11日向第三人王忠顺核发了房屋房地产权证。2018年5月7日，王忠集向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公证处提出复查申请，申请对（2001）青南证内字第2169号公证书进行复查。2018年9月5日，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公证处出具（2018）鲁青岛市南证决字第1号《关于对（2001）青南证内字第2169号公证书的复查决定书》，载明“本处通过审阅（2001）青南证内字第2169号公证书卷宗中的谈话笔录以及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均未发现有王忠集本人的签名，无法证明王忠集做出过放弃继承其母亲周桂芳遗产的意思表示，因而导致公证书内容与事实不符”，决定撤销（2001）青南证内字第2169号《公证书》。王忠顺、王忠卫于是以上述《公证书》被撤销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行初232号、233号、23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上述三处房屋的房产证。王忠卫和王忠顺不服一审判决，青岛中院维持了一审判决。青岛中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分家事宜不属本案审查评价范围，其民事纠纷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 4.王忠顺、王忠卫提交了1976年6月5日的《分家单》一份，内容为：“王忠集、王忠顺、王忠卫分家清单①全家共有房屋捌间，新盖四间、旧居四间。王忠集、王忠顺分新屋四间。王忠集分东两间。王忠顺分西两间。两人如果永远定居，房子平半割开，对于以后房屋平半割开时的费用，由两人负担。屋门属两人所有，后门属两人所有。王忠卫合父母分旧居四间，父母两间，王忠卫两间。（父母住一明间、一梢间），父母在，父母所住两间房权不归王忠卫，父母不在，房权归王忠卫。②合居时欠款400元，由王忠集从76年所挣工分扣下1000分（壹仟分）顶200元欠款，父母合意76年不要其负担工分，从76年12月开始，每月50分，全年600分，负担父母。”分家单下方当事人处有“焦师傅”、“王文瑞”、“张义林”、“王延进”、“田祥珮”“王忠集”、“王忠顺”、“王忠卫”的签字，“王文瑞”、“王延进”、“田祥珮”及“王忠集”处有捺印。 王忠集认为该份分家单上没有任何一个产权人的签字，没有实际意义。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王忠顺、王忠卫提交1980年5月21日的《房屋调正意见》一份，内容为：“王文孝与王忠集房屋调正意见，商定如下几条。一、王忠集原分家单分得的2间房，现因兄弟3人有房2处，家长出900元给王忠集，现将原分2间房收回，王忠集自己另盖新房。原分家单分给王忠集2间房不再有效。二、王忠集从80年1月1日起至82年12月底不负担母亲生活费。自83年1月1日起，王忠集每月负担母亲生活费10元。三、王忠顺分的新房（共4间）西2间分给王忠顺，东2间归父母所有，王忠顺管理并使用。父母百年后，东2间房权归王忠顺所有。”该份《房屋调正意见》中有王文孝的印章，王忠集的捺印，在场人处有田祥珮的印章，代笔人处有刘福春的印章。王忠集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王忠顺母亲没有签名，并非原被告父母提出的调整意见，最终也没有给王忠集900元，调整意见没有实际实施，所以王忠顺、王忠卫在办公证书时说是继承遗产而非原来就是房屋产权人，该证据不能支持王忠顺、王忠卫主张的诉讼请求。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5.现xx路xx号x栋x单元xx是王忠顺一家在其中居住使用，从实际分房日1999年一直到现在。xx路xx号x单元xx户是王忠顺从实际分房日大约1999年开始对外出租，期间由王忠顺收取租金。xx路xx号x栋x单元xx是王忠卫在其中居住使用，从实际分房日开始一直到现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分家单》及《房屋调正意见》的效力。本案中的《分家单》及《房屋调正意见》约定了将父母的财产进行分割，并赠与子女。上述分家单形成于40多年前，对其形式要件不能要求过于严苛，关键是看分家单是否是当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符合当时当地的风土人情及风俗习惯，分家协议是否得到实际履行。《分家单》中有王忠集、王忠顺、王忠卫的签字，还有多人见证，第三人对其均无异议；《房屋调正意见》中有王忠集的捺印，王忠集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对其也均无异议；1999年8月15日，第三人王忠顺与青岛国际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政府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的安置协议书，约定对王文孝名下青岛市房屋进行拆迁就地安置；之后xx路xx号x栋x单元xx户房屋及xx路xx号x单元xx户房屋都是由王忠顺居住使用。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定《分家单》及《房屋调正意见》真实、合法、有效，代表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 王文孝与王忠顺、王忠卫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王忠顺分得xx号楼x单元xx户、x号楼x单元xx户房屋二套，并保证王文孝在青岛市户房产的永久居住权；王忠卫分得青岛市xx号楼x单元xx户、x号楼x单元xx户房屋二套，并保证王文孝在青岛市户房屋的永久居住权。该《协议书》实际是王忠顺对自己财产权利的处分，其自愿将拆迁安置的四套房屋中的两套分给王忠卫。《协议书》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因此，对王忠顺、王忠卫要求依法确认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共两处房屋归王忠顺所有；位于青岛市市**户房屋归王忠卫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位于青岛市市**户房屋归王忠顺所有；二、位于青岛市市**户房屋归王忠顺所有；三、位于青岛市市**户房屋归王忠卫所有。案件受理费34218元，减半收取17109元，由王忠顺负担11406元，王忠卫负担5703元。 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一、青岛裕丰农工商公司出具证明，证实田家村192号房屋宅基地是上诉人王忠集于1970年申请并由原田家村大队（现青岛裕丰农工商公司）批准使用，于1971年由原田家村建筑队在该宅基地上建成房屋。田家村大队接受王忠集的申请，由其建成房屋后批准王忠集使用，证明该宅基地使用权人是王忠集，而非王忠集的父母。证据二、户籍信息查询证明。证明经查询常住人口登记表，上诉人王忠集及其妻子和三个女儿一家人都是田家村192号宅基地的常住人口，再次证明此宅基地的使用权属于王忠集，而非上诉人及第三人的户口，原田家村192号系王忠集所有。 二被上诉人对证据一青岛裕丰农工商公司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并无经办人签字，且证明内容明确载明，是根据原田家村村民王忠集回忆该宅基地是由王忠集申请报批的，不能证明青岛裕丰农工商公司出具的对于事实的真实证明。对证据二户籍信息查询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田家村192号曾经的户籍登记信息。根据分家单和房屋调整意见证明王忠顺和王忠卫确实居住在田家村192号，只是户籍信息当中没有载明而已，王忠集另批了宅基地，新建了四间房屋之后，他的户口并没有迁出，但却分得了新房，也说明该户籍信息不能证明王忠集一家是田家村**的唯一住户和所有人。 王忠琴、王春花、王英的意见同被上诉人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案经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王忠顺、王忠卫主张争议房屋所有权，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忠顺、王忠卫提交了1976年6月5日的《分家单》，1980年5月21日的《房屋调正意见》，在经上诉人确认的《分家单》、《房屋调正意见》中，上诉人明确房屋的归属，1999年8月15日，王忠顺与青岛国际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政府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的安置协议书，约定对王文孝名下青岛市房屋进行拆迁就地安置；之后xx路xx号x栋x单元xx户房屋及xx路x号x单元xx户房屋都是由王忠顺居住使用。综合上述因素，原审法院认定《分家单》及《房屋调正意见》真实、合法、有效，代表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并无误不当应予以维持。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裕丰农工商公司出具证明，但该证明无经办人员签字，裕丰农工商公司也未出庭作证，且该证明内容系根据上诉人回忆出具，不足以证实相关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户籍户籍查询证明，足以证实争议房屋归属，本案中不能对抗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确认。综上，被上诉人要求依法确认争议房屋所有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18元，由上诉人王忠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新国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宋 甜 书记员王庆光 书记员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