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宽华宏享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文一西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宽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唐春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辉，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萍，女，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立平，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宽华宏享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与上诉人李丽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夏明贵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却又无视该协议，在案涉股权至今仍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时，认定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已取得案涉股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既已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就应根据该协议确定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是否已取得案涉股权。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诉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因此，只有当案涉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才能视为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取得该股权。其他任何文件、第三方行为均不能作为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取得案涉股权的依据。同时，虽然《公司法》和《登记管理条例》对于股份公司是否需要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没有明确规定，但是一审法院已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就应据此解决纠纷，充分尊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一审法院完全脱离《股权转让协议》，自创规则来确定诉争双方的权利义务，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2、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在第一时间就明确反对股东名册效力，李丽萍知道且认可股东名册不能作为过户依据。一审法院却以“中海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已将宽华宏享合伙企业载入股东名册”为由，认定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已取得案涉股权，是完全错误且严重损害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的合法权益。李丽萍于2018年1月5日通过微信群发送《中海海洋股权持有人名册》（以下简称股东名册），并认为“变更好了”。对此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第一时间进行询问“工商局已经完成？”，得到的答复是“，如果要到工商局备案，那需要全体董事签字，目前还有一位董事没有签好。”。此后，当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再次询问“工商登记需要什么时候能完成”时，李丽萍答复“工商变更，我估计要3月份之后了！”。在2018年3月7日期间，当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再次询问工商变革登记是否已完成时，李丽萍再次确认“因几个材料还没有收到”，案涉股权的工商变更手续还未完成。同时，李丽萍反问“你们不是要工商变更吗？那份（指股东名册）你们不是不认吗？给你们也没用呀！”。因此，宽华宏享合伙企业自始不认可股东名册作为案涉股权过户依据，李丽萍也明确知道股东名册并不能构成股权过户依据，更不能替代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现李丽萍推翻陈述，坚持将股东名册作为过户依据，已违反诚信。但一审法院无视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的证据，支持李丽萍的失信行为，既是错误的，也实质损害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的合法权益，须予以纠正。3、股东名册不能对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产生确权的效力。虽然《中海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名册是证明股东持有公司股份的充分证据，但是该章程规定的前提是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已成为中海公司股东。在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只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才成为中海公司的股东，享有与案涉股权相关的权利和权益，在此之前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并非是中海公司股东。因此该章程规定并不能对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产生效力，更不能证明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已经取得案涉股权。4、在被告知案涉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已在办理中且一定能成功办理的承诺后，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才派人参加中海公司股东会，不应被认定为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已行使股东权利。在2018年3月14日，李丽萍连续发微信给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的委派代表唐春华先生，“唐总，股东签字已经完成了，今天交材料到工商，这几天就出来，请准备资金”，“唐总，董事签字已经完成了，今天交材料到工商，这几天就出来，请准备资金”。在再次得到李丽萍保证可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已在办理过程中的承诺后，同时考虑到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也已支付首期300万元款项，因此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才派员参加了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此后，中海公司还曾多次要求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参加股东会，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均未再次参加。现一审法院将参加股东会视为“宽华宏享合伙企业行使股权权利”，与事实不符。二、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首期转让款的合同目的是要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成为中海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而非仅仅是“取得中海公司的股东身份”。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对案涉股权能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能否成为中海公司的在册股东是十分重视的，所以才会在《股权转让协议》的多个条款中多次明确要求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同时，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多次询问李丽萍是否可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早在2017年12月19日就明确告知李丽萍，如不能办理转让手续就应把转让款退还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类似的询问一直贯穿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且李丽萍也是反复向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确认一定能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甚至在2018年3月14日明确告诉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已将工商变更资料提至主管部门，过几天就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的合同目的是非常明确的，就是要通过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取得案涉股权，成为中海公司的在册股东；而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取得中海公司的股东身份，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合同目的的实现”。三、李丽萍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股权至今未能完成工商变更手续，已构成“无法转让、过户”情形，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有权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返还转让款、支付违约金等款项。本案中，宽华宏享合伙企业自2017年起就持续催促李丽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反复进行确认，明确告知李丽萍如果不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就返还已支付款项。因此，李丽萍是明确知晓本次股权转让必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反复确认能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同时，在此过程中，一直由李丽萍作为原股东负责与中海公司的沟通工作，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予以全力配合并在第一时间按要求提供工商变更所需材料。在2018年1月2日，李丽萍明确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提供“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扫描件，办理工商变更”。对此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也已第一时间履行配合义务。在2018年3月14日，李丽萍更是告知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材料已提交至相关部门，几日内就可以完成上述变更登记手续。后宽华宏享合伙企业还多次因案涉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尚未办理要求李丽萍退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在此过程中，李丽萍多次以其行为表明其拒绝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义务。据此，宽华宏享合伙企业认为，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当宽华宏享合伙企业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时，李丽萍多次作出不实陈述，甚至在2018年3月14日误导甚至是有意欺骗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已将工商变更材料提交至相关部门，隐瞒案涉股权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因此，应认定案涉股权已构成“无法过户”，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支付违约金等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支持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 李丽萍答辩称：中海公司已经出具了股东名册，确认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的股东身份，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也作为股东参与了中海公司的重大事项的决策，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签署了相应的文件。本案投资协议约定经双方签字确认盖章后生效，该行为已经完成了，工商变更不影响合同效力。其次，工商变更登记无法办理真正的责任人是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李丽萍没有任何理由拒绝配合办理，因为还有剩余款项150万元没有支付，李丽萍是积极配合办理的。从相关证据来看，在整个过程中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没有任何举措要求中海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这个责任是在宽华宏享合伙企业自身，而李丽萍在一、二审中均积极要求宽华宏享合伙企业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丽萍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李丽萍主张案涉股权转让不需要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不等同于不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李丽萍将上述股权过户至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名下前，其无权要求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亦不构成违约”，并因此驳回李丽萍的反诉请求。李丽萍认为，案涉股权转让至今仍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系因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拒绝配合所致，而李丽萍已按约履行完配合义务，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应立即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因此，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根据李丽萍与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双方应积极配合中海公司完成与此次股权转让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本案讼争至一审法院前，李丽萍曾多次催促中海公司和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却从未就此向中海公司提出要求。同时，在本案一审期间，李丽萍再次告知可以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并询问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是否愿意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亦明确表示拒绝。宽华宏享合伙企业长期以来的行为已经表明其从未打算履行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目的就是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另外，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时至今日，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已享受中海公司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近三年时间，若宽华宏享合伙企业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完全可以向中海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刻意拖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进而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李丽萍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对于附条件的合同，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明示的长期拒绝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已经促成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成就，应立即向李丽萍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李丽萍的上诉请求。 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答辩称：双方应当充分尊重股权转让协议，不应脱离股权转让协议寻求其他方式确认。关于股东持有人名册的问题，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在2018年第一时间就否定了其效力，不认可股东名册作为双方确权的依据，李丽萍也知道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的态度。关于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会的问题，2018年3月李丽萍通过微信方式向唐春华传达说中海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已经签完字，并且把工商变更材料提交给工商局了，过几天工商就可以变更登记。在这样背景之下，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是基金公司要对投资者负责，考虑到李丽萍已经对工商变更事项做出明确承诺，故之后才去参加股东会。此后，中海公司还几次邀请参加股东会，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均没有参加。这不能够认定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在持续地行使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从2018年开始，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就一直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5月，李丽萍通过聊天记录要求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身份证复印件用于工商变更，然后由李丽萍与中海公司沟通拿到了所谓股东持有人名册。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均是第一时间配合。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已经按照其要求完成了各种配合义务。根据李丽萍陈述的事实，其拿着这些材料就可以去办理工商变更，但是到现在为止没有办理变更。在整个交易过程之中，李丽萍方从来没有要求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应当向中海公司提出办理变更手续。本次股权转让没有完成工商变更的责任在李丽萍。 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股权转让协议》；2.李丽萍向宽华宏享合伙企业返还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00000元；3.李丽萍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5000元。李丽萍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支付李丽萍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违约金300000元；2.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承担李丽萍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由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5日，李丽萍与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丽萍转让500000股中海公司股票给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上述标的股权价格为9元／股，转让价款总计为4500000元，总持股比例为0.34%；标的股权交割完成后，标的股权对应的所有股东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依据法律、行政法规及标的公司章程所享有的权利、权益（含未分配利润），随标的股权一并转让给受让方；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应分二期向李丽萍指定的银行账户划转标的股权转让价款，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首期转让款3000000元，在中海公司过户成功（以工商变更登记为准）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尾款1500000元；标的股权过户至受让方名下之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即视为标的股权交割完成，标的股权交割完成后，与标的股权相关的一切权利、权益均转归受让方所有；李丽萍、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应积极配合中海公司，并于本协议签署后协助中海公司完成与此次股权转让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违约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受让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或作出任何陈述、保证及承诺被证实为虚假，则应被视为违约；转让方违反本协议或其他非受让方原因导致中海公司股权无法转让、过户的，李丽萍应在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退还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并支付20%的违约金；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也应按应付股权转让款的20%支付违约金。2017年11月17日，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向李丽萍支付上述首期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后，自2017年12月19日起多次催促李丽萍就上述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李丽萍承诺待董事签字后会办理上述变更手续。2018年1月5日，李丽萍将载有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为中海公司股东的股东名册发给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并告知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可以不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中海公司出具的股东名册亦具有法律效力，但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坚持要求就上述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3月14日，李丽萍告知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材料已提交至相关部门，几日就可以完成上述变更登记手续，并要求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准备好上述股权转让款的尾款。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多次因上述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尚未办理要求李丽萍退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20年6月24日，中海公司股东名册载有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名称。直至目前上述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尚未办理完成。2018年6月28日，中海公司召开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以股东身份参加，并对《关于更换董事的议案》、《关于公司对外投资的议案》、《关于公司收购资产议案》、《关于聘请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为公司主办券商的议案》、《关于更换监事的议案》投赞成票。2020年5月27日，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向本院起诉，李丽萍随即提出反诉。 另查明，《中海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三十条规定股东名册是证明股东持有公司股份的充分证据。中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已于2018年1月5日出具股份变更后的股东名册，确认了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的股东身份。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与李丽萍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本案本诉争议焦点在于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是否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李丽萍以4500000元将其在中海公司拥有的0.34%股权转让给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上述协议签订后，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根据双方约定向李丽萍支付了首期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中海公司已将宽华宏享合伙企业载入其股东名册。虽然双方约定李丽萍在收到首期股权转让款后应协助中海公司完成与此次股权转让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对于股份有限公司是否需要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没有明确要求，且《中海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三十条规定股东名册是证明股东持有公司股份的充分证据，本案中，中海公司已将宽华宏享合伙企业载入股东名册，足以证明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已取得股权，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是持有中海公司0.34%股权的股东，且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以股东身份参加了中海公司2018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表明其认可中海公司股东的身份，其亦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另外《股权转让协议》中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的主要合同目的是取得中海公司的股东身份，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合同目的的实现。此外，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5.2条约定，李丽萍违反本协议第4.1条约定或其他非因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原因导致中海公司股权无法转让、过户的，李丽萍应退还股权转让款，但本案股权并非无法转让、过户，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解除的情况。因此，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不能以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故宽华宏享合伙企业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李丽萍返还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支付违约金、律师费、公证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丽萍要求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尾款1500000元及违约金、律师费的反诉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尾款支付时间即在中海公司过户成功（以工商变更登记为准）后三个工作日付清，李丽萍主张股权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不需要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不需要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不等同于不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李丽萍将上述股权过户至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名下前，其无权要求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亦不构成违约，故李丽萍要求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及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杭州宽华宏享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丽萍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2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826元，由杭州宽华宏享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950元，由李丽萍负担。 二审期间，李丽萍向本院提交律师函及快递签收单各一份，拟证明一审庭审结束后，李丽萍于2020年10月14日寄发律师函再次催促告知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如其仍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需立即协调办理案涉股份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已签收律师函。以上证据经质证，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予以确认。 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标的股权过户至受让方名下视为股权交割完成；李丽萍、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应积极配合中海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转让方违反协议导致中海公司股权无法转让、过户的，李丽萍应在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退还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从协议履行情况来看，中海公司已将宽华宏享合伙企业载入股东名册，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也以股东身份参加了中海公司2018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由此可见，中海公司已确认了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的股东身份，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亦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虽然案涉股权尚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但本院认为，双方均有协助配合中海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而本案并不存在李丽萍违反协议导致股权无法转让、过户的事实，在中海公司已确认宽华宏享合伙企业系其持有0.34%股权的股东的情况下，李丽萍、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可另行要求并配合中海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宽华宏享合伙企业以案涉股权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依据不足，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尾款支付时间即在中海公司过户成功（以工商变更登记为准）后三个工作日付清，故在案涉股权过户至宽华宏享合伙企业名下前，李丽萍无权要求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原审判决对李丽萍要求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宽华宏享合伙企业、李丽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2元，由上诉人杭州宽华宏享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35652元，李丽萍负担21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