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民初20252号原告：重庆荣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金刚村方堰塘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075205F。法定代表人：卢建，重庆荣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荣光，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玥佳，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海升，198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洪，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任改宁，女，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大渡口。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洪，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荣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海升、任改宁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荣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龚荣光、余玥佳，被告陈海升、任改宁共同的诉讼代理人邓智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荣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112857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12857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事实和理由：被告陈海升系重庆杰派家俱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任改宁系重庆杰派家俱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且任改宁与陈海升系夫妻关系。2015年，因原告与重庆杰派家俱有限公司之间就买卖合同发生纠纷起诉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民事调解书，约定由重庆杰派家俱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12857元，如果重庆杰派家俱有限公司未按约付款，还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案件受理费也有重庆杰派家俱有限公司负担。调解书生效后，重庆杰派家俱有限公司未按约履行给付义务，原告申请了强制执行。因重庆杰派家俱有限公司负债过大，原告债权始终未能实现。2019年7月31日，重庆杰派家俱有限公司被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管理人接管后，被告未向管理人移交财务凭证、账簿等资料，怠于履行义务，从而导致无法进行清算。2019年11月8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重庆杰派家俱有限公司破产，并终结重庆杰派家俱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综上所述，原告与重庆杰派家俱有限公司的债权清楚明确，被告陈海升作为重庆杰派家俱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怠于履行配合清算的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故而应当就公司的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任改宁作为其配偶与陈海升共同经营管理重庆杰派家俱有限公司，该笔债务系双方共同的经营行为所致，故而应视为是夫妻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履行清偿义务。被告陈海升、任改宁共同辩称，第一，杰派公司的唯一股东是被告陈海升，无论杰派公司破产清算时陈海升是否有提交账册、履行清算义务，被告任改宁都无需为杰派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第二，关于杰派公司被裁定清算后，原股东因未提交账册履行清算义务是否应为债务人的债务承担无限清算责任，由法庭依法裁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重庆荣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历史名称是重庆荣生人造板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荣生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荣生公司向本院起诉重庆杰派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派公司”）。双方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以下协议：一、由杰派公司向荣生公司支付货款112857元。此款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于2015年5月21日前支付60000元，第二次于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剩余全部款项。二、若杰派公司按上述约定履行了义务，则荣生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若杰派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义务，则杰派公司还应向荣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剩余未付货款未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于逾期之日立即支付。三、案件受理费2638元，减半缴纳1319元（荣生公司已预交），由杰派公司负担，限于2015年6月30日以前径付荣生公司。2015年4月15日，本院根据上述协议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3213号民事调解书。因杰派公司未按约履行调解协议，荣生公司向本院申请了执行。在执行程序中，因未发现杰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渝0106执恢1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31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7破申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郑权申请杰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在杰派公司的破产清算中，荣生公司申报了债权，并经法院裁定确认债权金额为212495元。因杰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怠于履行义务，仅向管理人移交了公章、财务章，未向管理人移交财务凭证、账簿等财务资料，管理人未接管到杰派公司的财产、账簿等资料，目前无财产可供分配并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管理人遂向法院申请宣告杰派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清算程序。2019年11月8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7破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杰派公司破产并终结杰派公司破产程序。另查明，杰派公司系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仅有被告陈海升，法定代表人也是陈海升。被告任改宁是杰派公司的总监。在荣生公司起诉杰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中，被告任改宁还以杰派公司财务总监的身份作为杰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陈海升和任改宁自认是夫妻关系。本院认为，原告荣生公司对被告陈海升任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杰派公司享有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在杰派公司被受理破产清算后，原告荣生公司享有的债权也已经管理人审查认定并经法院裁定确认。因杰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怠于履行义务，未向管理人移交财务凭证、账簿等财务资料，目前无财产可供分配并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已经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现原告荣生公司就以被告陈海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杰派公司无法清算为由，要求被告陈海升对杰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条亦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在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后，债权人是可以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股东因此而承担的民事责任，在性质上是属于侵权责任。据此，本案原告荣生公司要求被告陈海升对杰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要看被告陈海升的行为结果是否符合以下构成要件：第一，股东有怠于履行义务的不作为行为；第二，公司已经产生了无法清算的后果；第三，怠于履行义务与无法清算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这三个构成要件，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终结杰派公司破产程序的民事裁定书中，均已得到了认定。正是因杰派公司的股东即被告陈海升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在杰派公司的破产清算中未向管理人移交财务凭证、账簿等财务资料，导致管理人未接管到杰派公司的财产、账簿等资料，因此杰派公司无财产可供分配并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经管理人申请后法院裁定宣告杰派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清算程序。被告陈海升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杰派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无财产可供分配，进而导致原告荣生公司对杰派公司享有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因此，原告荣生公司要求被告陈海升对杰派公司尚欠荣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因在破产清算程序中经法院裁定确认的原告荣生公司对杰派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12495元，即杰派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导致原告荣生公司无法得到清偿的范围是212495元，故被告陈海升应对杰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也是212495元。对被告任改宁是否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纠纷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仍应适用当时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陈海升需向原告荣生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因被告陈海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产生的，在性质上是属于侵权责任，该侵权责任并非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导致的，也非被告陈海升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导致的。因此，被告陈海升向原告荣生公司承担的清偿责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荣生公司要求被告任改宁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海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原告重庆荣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12495元。二、驳回原告重庆荣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7.14元，减半收取计1278.57元，由被告陈海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辛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