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港路通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效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梅，女。原审第三人:吴越，男。上诉人深圳市港路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路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红梅、原审第三人吴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港路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2012年港路通公司与吴越因车辆挂靠一案判决后，吴越未履行生效判决，执行也无果。2019年执行法官告知刘红梅与吴越为夫妻关系，可以申请追加刘红梅为被执行人。但按新的法律规定，执行追加也不适用，而应另行起诉，故起诉没有过诉讼时效。港路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刘红梅连带承担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盐法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吴越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30日，港路通公司与吴越签订《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港路通公司将粤Ｂ×××××车、湘Ｅ×××××车卖给吴越，价格250000元。吴越向港路通公司申请了150000元贷款，分15个月还清，每月本息11500元。同日，与吴越签订《车辆合作管理合同》，约定将粤Ｂ×××××车挂靠在港路通公司处经营。2011年7月15日，刘红梅和吴越（乙方）与港路通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刘红梅与吴越确认欠港路通公司各项款项95000元整，分三期至2011年10月25日付清。刘红梅和吴越还确认至2011年10月30日欠港路通公司车辆挂靠费1500元。2012年3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深盐法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吴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港路通公司欠款95000元；二、吴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港路通公司管理费4500元；三、驳回港路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生效后，港路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2月1日作出（2012）深盐法执字第419-7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吴越与刘红梅于2001年登记结婚，2018年8月6日离婚。在一审法院（2018）粤0308执异51号案件庭审中，被告刘红梅称，在涉案车辆不能年审时其与吴越一同前往港路通公司处对过两次账，知道当时吴越签字确认还欠港路通公司95000元，但已还23535元。在一审法院2019年12月6日询问笔录中，港路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炎陈述，在粤Ｂ×××××车挂靠经营期间，刘红梅和吴越曾多次到港路通公司对账，最后一次对账是2011年7月15日。港路通公司2019年11月在一审法院执行局才知道刘红梅与吴越的夫妻关系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港路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一方面，在粤Ｂ×××××车挂靠经营期间，刘红梅和吴越曾多次到港路通公司处对账，尤其是2011年7月15日的对账，吴越和刘红梅作为乙方代表均在协议书上签名，港路通公司称不清楚刘红梅与吴越的婚姻关系与常理不符；另一方面，本案刘红梅已在2011年7月15日的协议书上签字，港路通公司最迟到2011年10月25日应该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但港路通公司并未在（2012）深盐法民二初字第70号案件中向本案刘红梅主张权利。港路通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刘红梅的抗辩理由成立,对港路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港路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6.41元，由港路通公司负担。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该案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发生于刘红梅与吴越的夫妻关系持续期间，在此期间的2011年7月15日，作为甲方的债权人与作为乙方的债务人对该案债务进行核对并签订《协议书》，吴越和刘红梅在乙方签字栏上签名，港路通公司在甲方签字栏盖章，故本案的债务虽然是基于吴越与港路通公司的车辆挂靠合同产生，但债务产生后，刘红梅在对账《协议书》中作为债务人的乙方处签字，确认该债务，故可以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取决于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属于连带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2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按上述规定，连带债务是基于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数人对同一债务，均负全部清偿责任；而所谓“连带”，是指数债务人具有确保同一债权受偿的共同目的，债务因其中一个债务人偿还行为而减少时，对其他债务人也发生债务减少的效力。对于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可以同时或者先后要求夫或妻清偿全部或者部分债务，故夫妻共同债务属连带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按上述规定，债权人向其中一个连带债务人主张权利时，中断的效力及于所有连带债务人。本案在2011年7月15日签订《协议书》后，港路通公司起诉吴越，2012年3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2012年港路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故港路通公司起诉吴越以及申请强制执行，对连带债务人刘红梅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虽然2013年2月一审法院因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仅仅是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并非结束了全部的执行程序，债权人在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时，可以随时请求恢复执行，故吴越的债务在强制执行清偿之前，港路通公司一直在积极行使自己权利，并没有躺在权利上睡眠，中断的事由没有终了，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刘红梅应当对一审法院（2012）深盐法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吴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之后吴越已归还或者执行中清偿的款项应当扣除。综上，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红梅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对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盐法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吴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扣除已履行或者已执行部分的金额）。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41元，由被上诉人刘红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82元，由被上诉人刘红梅负担。本院退回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82元；被上诉人刘红梅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82元，逾期不缴纳的，本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