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芹，女，198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丽娇，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娟，女，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姗姗，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阳，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倪建国，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上诉人倪芹因与被上诉人李美娟、原审第三人倪建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倪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被上诉人李美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阳、原审第三人倪建国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芹上诉请求：1.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602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倪芹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美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283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830号判决”）第二项，仅是判决撤销倪芹与倪建国就名下的绍兴市越城区及01Ｚ33号车棚（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转让行为，但是并没有判决倪芹需对倪建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判决李美娟可以就涉案房产的处置所得清偿债务。也就是说2830号判决第二项并未判决倪芹直接对李美娟承担法律责任；也没有判决倪芹名下的涉案房产归倪建国所有。一审判决将撤销法律行为和物权法定与物权变更混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倪芹提起的是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判决应当审查的是李美娟对倪芹名下的房产强制执行有无法律依据。2830号判决第二项，只是认定涉案房产转让行为的法律效力，而不是直接对涉案房产的物权进行变更，因此李美娟并没有法律依据可以直接对涉案房产进行强制执行，因为它并没有像抵押权一样的追索力。一审判决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认定李美娟可以对涉案房产进行执行，适用法律错误。 李美娟辩称，2830号判决已经认定倪建国有逃避债务之嫌，转让涉案房产会对李美娟的债权造成损害。涉案房产转让行为撤销后，转让合同自始无效，涉案房产应当返回到交易前倪建国夫妻共有的状态。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倪建国述称，一审判决有误，不应由倪芹承担对李美娟的还款责任。本案涉案房产和李美娟无关，房屋已经提前卖给倪芹，一审法院执行登记在倪芹名下的财产错误。其向李美娟借款后，并不是个人使用，而是由公司使用，包括两百余万的费用清单都在法院。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其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倪芹已经一年多，和财产转移无关。请求法院二审改判支持倪芹的诉讼请求。 倪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在该院（2019）浙0602执2957号执行一案中，对登记在倪芹名下的涉案房产停止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李美娟、倪建国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美娟诉被告倪建国、倪春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8）浙0602民初12393号民事判决：一、倪建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给原告李美娟借款本金1874311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12月5日为328840.15元，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李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被告未自觉履行，根据原告申请，该院于2019年6月17日以（2019）浙0602执2957号案件立案执行。后因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9年9月2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倪建国、倪春美系夫妻关系，倪芹系双方的女儿。倪建国、倪春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6年7月4日与绍兴市建设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东方银座大厦车棚认购协议书》，购买了涉案房产即坐落绍兴市越城区东方××座大厦××幢××室房××号车棚。2018年10月11日，倪建国、倪春美（甲方）与倪芹（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独立产权涉案房产出售给乙方。上述房产的不动产权证现已过户登记于倪芹名下，权证号为浙（2018）绍兴市不动产权第60049568号。2019年1月4日，李美娟向该院起诉倪建国、倪春美、倪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要求撤销倪建国、倪春美将其所有的上述涉案房产低价转让给被告倪芹的民事行为等。该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浙060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美娟的诉讼请求。李美娟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浙06民终2830号生效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9）浙060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倪建国、倪春美将其所有的涉案房产转让给倪芹的行为。三、倪建国应支付李美娟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6000元，倪芹应支付李美娟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李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3月30日，根据李美娟向该院提交的书面恢复执行报告及上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判项内容，该院依法作出（2019）浙0602执295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倪芹名下的上述涉案房产。2020年4月2日，该院依据上述执行裁定书及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在绍兴市越城区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查封了涉案房产。2020年4月8日，该院作出（2019）浙0602执2957号公告，拟依法对倪芹名下的涉案房产进行拍卖、变卖。倪芹以案外人身份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执行。2020年5月25日，该院作出（2020）浙0602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倪芹的执行异议请求，故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倪芹依据其不动产登记对涉案房产主张的权利能否排除本案的执行。倪芹从父母倪建国、倪春美处受让取得的涉案房产虽已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但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283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倪芹有配合出让人不当减少财产以规避法律、逃避债务之嫌，在受让房产时明知该转让行为会对李美娟造成损害，并判决撤销双方的房产转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房屋转让行为被撤销后自始无效，倪芹已丧失对涉案房产享有的实体权利，房产应依法返还恢复到交易前属倪建国、倪春美夫妻共同共有的状态。李美娟要求依法查封并处置涉案房产以实现其债权目的，符合法律规定。倪芹以其名下房产具有物权效力，要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倪芹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倪芹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倪芹对涉案房产是否具有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涉案房产虽然仍登记在倪芹名下，但是倪芹获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的法律行为，及其与倪建国、倪春美的房屋买卖行为已经被本院（2019）浙06民终2830号民事判决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被撤销后，倪芹因该合同取得的涉案房产，应当予以返还，即使涉案房产的产权未进行变更登记，但属于应当返还之物，倪芹对涉案房产不再具有合法的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鉴于倪芹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停止执行涉案房产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倪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上诉人倪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炯 审 判 员  王普庆 审 判 员  王红琴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卓佳 书 记 员  马 臻 6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