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延举，男，197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举，贵州辰胜思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训会，女，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举，男，198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以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平，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义，男，1982年2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路延举因与被上诉人周训会、李德举、张忠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延举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25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进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死者（李厚华）系合伙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路延举与受害人李厚华在承建张忠义甲家房屋时是合伙关系，合伙利润均分，故对合伙经营的项目应当盈余均分，风险共担，李厚华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属于双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损失、债务，李厚华与路延举均应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认定错误。1、合伙关系的风险共担系外部责任；上诉人与李厚华进行合伙，各自的人生安全与对方无关，因为死者李厚华也系承揽工程的主体，即使自己进行施工，但是施工得到的利益上诉人并未得到享受，而所得利益属于其自身享有，对此存在的安全风险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否则对上诉人明显显示公平2、上诉人相对死者李厚华不存在过错；死者李厚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施工环境以及安全措施有足够的认识，在其承揽工程施工是否采取安全措施或者自身原因陷入安全隐患上诉人并不存在义务，因未采取安全网、安全带、安全帽等安全措施造成的侵权责任是对于合伙人以外的人，比如如果此项目工程单由李厚华承包，李厚华的死亡就是归咎于其一个人的原因导致，与第三方无关，其进行施工是相当于自己做自己的活，其他人并未享受任何好处，合伙内部属于两个独立的主体，相互之间如不存在故意加害或者重大过失陷对方于危境就不存在有义务赔偿对方的损失，通过一审庭审很显然上诉人并不存在此情形，所以不应承担李厚华的死亡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按照7比3比例分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李厚华双方系合伙关系，既然是合伙关系，产生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至始至终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而是一审法院在没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酌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明显对上诉人不公。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厚华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属于双方经营过程产生的损失、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如若属于他人提供劳务受害，合伙双方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对于内部来说李厚华提供的劳务所得的利益是属于自身承包工程的范围给自己提供劳务，所施工部分上诉人均未有利益分配，而是自己对自己提供劳务受害，应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二）、第（三）款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周训会、李德举、张忠义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周训会、李德举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路延举、张忠义连带赔偿周训会、李德举因李厚华死亡产生的医疗费88,669元、护理费1,315元、误工费1,8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100元、丧葬费35,018元、死亡赔偿金619,2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801,038元。原审经审理查明：路延举经与张忠义口头协商一致，张忠义将自己位于纳雍县姑开乡安坪村发地组自建房的第二层约140平方米的住房承包给路延举修建，包工不包材料，每平方米单价130元。路延举与李厚华系长期合作承揽农村自建房的农村建房工匠，路延举承揽的工程，经常邀约李厚华合伙修建，李厚华承揽的建房工程，也经常邀约路延举修建，双方在扣除材料费用及双方雇佣的人员的工资后，按出工天数分配承揽工程款。路延举向张忠义承揽工程后，收受了张忠义定金1000元，随即与李厚华联系，将所得定金分配一半即500元给李厚华后，双方开始合伙给张忠义修建住房。做工过程中，于2019年5月3日，李厚华在施工过程中因个人施工不慎从支架上摔下受伤，被送往毕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因伤情严重于2019年5月14日出院，于2019年5月15日死亡。另查明：李厚华因伤在毕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支付治疗费用88668.88元。李厚华于1956年6月19日出生，死亡时63岁。又查明：周训会系李厚华妻子，李德举系李厚华与周训会唯一子女（儿子）。李厚华父亲李少方，在本案立案时作为原告起诉，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病死亡，李厚华系李少方二子。李少方妻子即李厚华母亲周光兰于2003年8月已经死亡。经征求其继承人子女：长子李厚杰、三子李厚祥、四子李厚军、五子李厚文、六子李厚忠、长女李厚飞、二女李厚菊，七人均一致表示将李少方在李厚华死亡事故中应当享受的权利和义务概括转让给周训会、李德举承受，周训会、李德举同意承受。再查明：路延举及受害人李厚华为张忠义建房过程中，张忠义并未在现场。路延举与李厚华均系农村建房工匠，有多年从事农村建房经验，主要从事大支架，拌水泥、砌砖等工作。李厚华发生事故时未发现佩戴安全帽，施工场地为发现安全防护网。原审法院认为，因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受害一方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致害方的民事责任。定作人对承揽工作的承揽人有选任、指示过错的，承担与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对内产生的损失、债务，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审原、被告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结合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贵州省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即2019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402元/年，全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2,113元，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省内每天100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2,067元/年，建筑业年平均工资62,684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654元/年），李厚华在本次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周训会、李德举主张88,669元，周训会、李德举提供的发票金额为88,668.88元,按发票金额予以支持。2、护理费。周训会、李德举主张1,315元。按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654元/年计算，金额为：43,654元/年÷365天×11天=1,315元。周训会、李德举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全额支持。3、误工费，因李厚华已经死亡，误工费包含于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中，对周训会、李德举要求的误工费，不予支持。4、营养费，按100元/天，金额为：100元/天×11天=1,1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厚华住院11天，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金额为：100元/天×11天=1,100元。6、死亡赔偿金，周训会、李德举主张584,868元。李厚华于1956年6月19日出生，死亡时63岁。金额为：34404/年×（20年-3年）=584,868元。全额支持。7、丧葬费，周训会、李德举主张35,018元。按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113元/年，金额为：72,113元/年÷12月×6月=36,056.5元。周训会、李德举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支持35,018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周训会、李德举主张2,675元。因李厚华父亲李少方距李厚华死亡约13个月即因病死亡，其抚养时限应按实有抚养月份计算：根据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402元/年计算，并扣减其他扶养义务人的费用，死者有8兄妹，死者应当承担的扶养义务为8分之一。死者应支出的李少方的扶养费为21,402元/年?人÷12月/年×13月÷8人=2,898.19元，周训会、李德举主张2,67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支持2,675元，计入残疾赔偿金。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厚华的死亡对其家人造成了一定的精神创伤，周训会、李德举主张50,000元恰当，支持50,000元。以上共计764,834.88元。李厚华与路延举合伙承揽张忠义的农村自建房第二层修建，面积为140平方米。《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据此可以看出，农民自建两层以下（含两层）自建房，是不必要承包给有资质的建设施工单位进行施工的。张忠义的住房为两层，属于低层建筑，其承包给在农村建房方面具有多年经验的路延举、李厚华，无选任过错，且在路延举、李厚华为张忠义建房过程中，张忠义并未在现场，无指示错误，故张忠义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厚华与路延举长期合伙在其住所周边承建农民自建房，在承建张忠义家房屋时，双方协商领取定金、平分定金、然后共同修建张忠义自建房的行为，能充分证明双方在承建张忠义家房屋时是合伙关系，合伙时利润均分，故对合伙经营的项目应当盈余均分，风险共担。李厚华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属于双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损失、债务，李厚华与路延举均应承担责任。李厚华与路延举在施工过程中，无证据证明采取防护网、安全带、安全帽等安全措施，且李厚华作为有多年农村建房经验的工匠，其在施工过程中不注意个人安全，不做好安全防护，因麻痹大意最终造成了事故的发生，李厚华与路延举对事故产生均有过错，构成共同侵权，相对来说，李厚华的过错更大，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责任方，故李厚华应当承担较重比例的责任，路延举承担较轻的责任。李厚华应承担的责任，从李厚华死亡产生的损失中依法予以扣减，由相应的权利继受人承担。综上所述，根据李厚华及路延举在本次伤害过程中的过错，可酌定由李厚华、路延举按照约7比3的比例分担李厚华死亡的损失，即李厚华的权利人自行承担535,384.88元，路延举承担229,4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路延举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周训会、李德举因李厚华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29,450元。二、驳回周训会、李德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1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959元，周训会、李德举负担4,171元，路延举负担1,788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路延举是否应对李厚华的死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的损害后果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布实施前，应适用行为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确定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造成李厚华死亡的原因有二个，一为双方当事人在修建房屋时未建立安全防护措施，没有配戴安全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这是造成本案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按原因力比例应承担60%的责任，其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合伙关系，应各半承担30%的责任。二为李厚华自己在修建房屋时未尽到小心谨慎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这是造成本案损害后果的次要原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因此，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虽说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路延举提出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路延举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8元（缓交），由上诉人路延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