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3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俊，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雪芬，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淑敏，女，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婷，江苏千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元，江苏千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俊为与被上诉人戴淑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第10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俊上诉称，请求判令：1.杨俊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375000元还款应从应还本金中扣除，则应还本金为458000元；2.由戴淑敏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认为借款1920000元是扣除375000元还款后的结算金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1920000元与双方实际款项往来存在160000元左右的差距。1.2015年10月18日前双方全部资金往来差额仅有1760000余元，无法得出扣除还款后差额为1920000元的结论。2.戴淑敏称差额160000余元系其有现金交付的情况，不能成立。从实际履行来看，戴淑敏向杨俊交付的款项包括100元、200元、500元、600元的小额款项，以及26200元、11500元、17300元、14400元等带零头的款项，均系通过转账，一天内还有多笔款项交付，说明戴淑敏的习惯是使用转账交付，不存在现金交付的可能。另外，2015年3月4日戴淑敏现金存款9900元、9800元、6300元、600元后向杨俊转账20000元，2015年3月23日、2015年4月11日、2015年7月27日戴淑敏分别向杨俊转账的30000元、20000元、25600元也均采用同样的操作手法，说明戴淑敏即使有现金亦是在银行存现后再转账给杨俊，其没有现金交付的习惯。3.戴淑敏一审中明确案涉款项均不收取利息。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一审法庭通过电话与戴淑敏取得联系，其表示其交付的款项均是从小贷公司高息借款，因与杨俊是恋爱关系，故交付给杨俊的借款均为无息。因此，本案不存在利息结算的问题。4.一审判决认为“不能排除其他款项计入在内的可能性”，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戴淑敏表示差额是现金交付，其作为一审原告，仅举证证明汇款了2140000元，就其主张交付160000元左右现金的事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能将此作为本案事实加以认定。更何况戴淑敏表示其当时在房地产公司从事客户关系维护工作，月收入为6000余元，交付给杨俊的款项均是从小贷公司高息借款或从亲朋好友处借款，其不可能常备大量现金，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以转账方式交付2140000余元的情况下，再以现金等方式交付160000余元。综上，案涉借条所载1920000元不是双方结算差额。二、1.杨俊于2015年10月18日出具手写文本称“借款共计1920000元”仅是对戴淑敏交付款项金额的汇总，而非结算后确认的欠款金额，其中不存在扣除此前杨俊还款的意思表示。其中所载“双方账户往来款不在借款总数之内的，不再计算及追究”也说明戴淑敏对其出借的借款金额明确以1920000元为限，对未列入其中的其他资金交付其放弃追究。2.戴淑敏起诉时及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均主张借款交付的金额是1920000元，其亦仅提交1921400元的招商银行流水和统计表，已构成自认。只是在杨俊提出应将未计算在内的还款扣除时，戴淑敏才改变说法认为实际交付的款项不止1920000元。3.戴淑敏一审提交的102笔招商银行交易流水共计1921400元，与“借款共计1920000元”相印证，说明戴淑敏是以此范围资金交付来要求杨俊出具书面材料确认。如1920000元是扣除此前还款后的结算金额，戴淑敏起诉时应当提交双方全部流水来加以证明，而非在杨俊提出抗辩后才改变说法。4.案涉文本材料虽是杨俊手写，但系按戴淑敏的要求出具。一审中，戴淑敏认可案涉文本材料系其与多名亲属赶至杨俊公司要求杨俊出具，杨俊提交的其与戴淑敏的微信记录对此亦可佐证。这种情况下出具的材料，更多地体现的是戴淑敏的真实意思，不应由杨俊承担不利后果。杨俊一审时表示1920000元的金额是根据戴淑敏对其招商银行账户转账记录汇总后的数据书写，其本人与戴淑敏口头达成的协议是实际归还1000000元，故书写了借款总额1920000元文本材料，该材料仅是对戴淑敏主要交付借款金额的汇总，未将杨俊在此期间的还款扣除。三、2015年10月18日前杨俊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的375000元应作为还款扣除。对该笔款项戴淑敏亦认可是还款，仅是认为在2015年10月18日形成的材料中已作了扣减，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故应认定该部分还款没有扣除，在计算应还本金时要将该部分还款扣减。 戴淑敏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共计1920000元是扣除375000元还款后的结算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杨俊本人出具的欠条载明：“截至2015年10月18日，本人杨俊向戴淑敏借款共计1920000元，双方确认无误。2015年10月18日之前双方账户往来金额不在该借款总数之内，不再计算及追究，还款汇入账户须为戴容清。”此份书证意思表示清楚且明确，为杨俊本人亲笔书写，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出具该份书证的法律后果。2015年10月18日当天，双方对在此之前的所有经济往来作了最终汇总和结算，截至该日，杨俊合计欠戴淑敏的借款金额为1920000元，双方核对无误后进行了确认，同时双方还强调，2015年10月18日之前的双方账户往来金额不再计算入1920000元借款中。故尽管2015年10月18日之前杨俊向戴淑敏转账合计375000元，但在结算汇总中双方已明确该笔金额不计算在内。2.戴淑敏的诉讼请求从未改变，其所提交的证据为杨俊出具的书证以及转账记录，一审审理期间补充提交的支付宝和工商银行转账记录等是为配合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戴淑敏自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9月21日汇款总计2141600元，仅是其向杨俊汇款的部分金额，另外出借的款项还包含2015年10月18日之前戴淑敏按杨俊借款时的表示转账给杨俊朋友叶徐玮的款项，以及双方在一起时戴淑敏为杨俊垫付的款项或生活开销、戴淑敏向杨俊支付的现金等。因在2015年10月18日前，双方经济往来频繁，故为后期杨俊还款需要，双方经真实意思表示进行结算而形成了欠条。欠条的文义表达清楚，不存在歧义，应被认可，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杨俊出具该欠条后又以还应扣除375000元进行抗辩，系为逃避还款责任。二、根据另案（2018）浙0105民初11548号民事判决书可知，杨俊本人和叶徐玮关系密切，资金往来频繁。2015年10月18日之前，杨俊多次以要求戴淑敏向叶徐玮转账的方式向戴淑敏借款，比如2015年5月25日戴淑敏曾通过招商银行向叶徐玮转账20000元，而戴淑敏本人跟叶徐玮并不相识。同时根据该份判决书可知，杨俊除向戴淑敏出具1920000元的欠条外，还向上述案件的原告金美荣出具过高达7600000元的《还款承诺书》，在该案中杨俊的抗辩理由与本案相同。说明杨俊本人不讲诚信，多次以相同理由试图逃避债务。三、2015年10月18日杨俊出具1920000元欠条的当天，紧接着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之后杨俊一直未提出异议，并不断支付还款，前期亦系按出具的还款计划履行。由此可知，杨俊系以实际行为认可1920000元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欠款总数额的正确性。四、关于逾期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杨俊的上诉请求。 戴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俊支付戴淑敏欠款8830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11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155000元）。一审庭审中戴淑敏明确要求自2018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9月21日，戴淑敏陆续向杨俊汇款共计2141600元，其中通过戴淑敏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984400元，通过戴淑敏工商银行尾号2731账户转账10000元，通过戴淑敏工商银行尾号1663账户转账105200元，支付宝转账42000元。2015年10月18日，戴淑敏与杨俊进行结算，杨俊向戴淑敏出具书证，载明：“截至2015年10月18日，本人杨俊向戴淑敏借款共计1920000元，双方确认无误。2015年10月18日之前双方账户往来金额不在该借款总数之内，不再计算及追究，还款汇入账户为戴容清。”同日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本人杨俊于2015年10月25日还戴容清50000元，依次按约还款，每月25日打入戴容清账户50000元，实际以转账凭证为准。此后，杨俊陆续向戴容清（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6661）账号转款180000元，向戴容清（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1399）账号转款857000元。另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9月18日，杨俊共计向戴淑敏转账375000元。2015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29日，戴淑敏分三次向杨俊汇款65000元。2015年11月12日杨俊向戴淑敏转账50000元。戴淑敏主张该笔转账系用于归还前述三次转账65000元形成的债权债务。杨俊则主张系用于归还前期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戴淑敏、杨俊之间于2015年期间存在多次频繁转账记录，戴淑敏累计至2015年10月18日共计向杨俊转账2141600元。而杨俊在此期间向戴淑敏转账375000元。2015年10月18日双方进行结算，杨俊据此处书证，确认向戴淑敏借款1920000元，意思表示清楚明确，戴淑敏同时提交了相应的流水证明款项转账事实，据此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杨俊负有还款义务。现双方对于借款总额持不同意见，戴淑敏主张至结算当时未还借款总额为1920000元，而杨俊主张应为1000000元，一审法院审核双方此前款项往来流水，双方转账差额为1766600元。2015年10月18日，系双方对于彼此间款项往来的结算，虽金额与转账差额不完全一致，但考虑到二人之间如此频繁的款项往来关系，并不能排除其他款项计入在内的可能性，且根据一审庭审查实，该结算内容系由杨俊全文书写，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二人间至2015年10月18日尚未清偿的借款，以结算金额为准，即为1920000元。此后杨俊陆续向戴容清账户转账转入1037000元，2015年11月12日转入戴淑敏账户50000元，合计1087000元。综上，杨俊尚应归还833000元。杨俊辩称双方结算当时1920000万并非真实金额，实际双方确认应归还金额为1000000元，但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戴淑敏主张2015年11月12日转入的50000元，系用于归还2015年10月18日后新产生的借款，但在该案中不主张该部分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后期款项是否为新的借贷，一审法院未经审理不能认定，现杨俊主张该50000元系用于归还该案所涉借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杨俊出具的还款计划，最后还款日应为2018年12月25日，现戴淑敏主张自2018年12月26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杨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戴淑敏833000元，并支付利息23428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戴淑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42元，由戴淑敏负担3349元，由杨俊负担15793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在2015年10月18日杨俊所确认的欠款金额1920000元基础上扣除其在此之前向戴淑敏的还款375000元。依据杨俊于2015年10月18日出具的欠条内容，其在确认截至出具欠条之日向戴淑敏的借款为1920000元的同时，还表示“2015年10月18日之前双方账户往来金额不在该借款总数之内，不再计算及追究”。根据在此之后向杨俊催讨借款时其的陈述来看，其系认为向戴淑敏出借过款项，而因双方账户间款项往来频繁，在此情况下，杨俊于2015年10月18日欠条上作出“之前双方账户往来金额不在该借款总数之内，不再计算及追究”的意思表示，应认为双方是在此对之前彼此往来款项进行了清理和结算，从而确认截至该日杨俊尚欠戴淑敏借款1920000元。虽然依据双方提交的账户流水，在出具欠条之前双方通过转账方式往来款项的差额不足1920000元，但考虑到杨俊和戴淑敏此前为男女朋友关系，不排除双方在进行该次结算时有将其他款项计入在内的可能。且杨俊在欠条出具后亦未提出异议，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应知晓书写出具该张欠条的法律后果，其应受欠条内容的约束。故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杨俊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杨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韩景挺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