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儿康在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MQCDN4X，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延政西大道**（常州市武进绿色建筑产业集聚示范区）创研中心**。 法定代表人：颜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平、杨才干，上海市海华永泰（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利尔达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55181263D，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文一西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陈素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艳玲、王伟，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儿康在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儿康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利尔达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尔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9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儿康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925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尔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于本案诉争的诸多基本事实并未查明，导致原审判决对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1、利尔达公司提供的本次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这一基本事实未查明。原审庭审过程中儿康公司屡次提出利尔达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附件《儿康在线BLE测温模块需求》约定的抗辩理由，且儿康公司所举证据也能印证儿康公司收到的利尔达公司交付的本次货物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并要求利尔达公司予以处理，利尔达公司始终未解决质量问题的基本事实。利尔达公司交付的本次货物在产品功能上能否满足整机待机大于6个月、电池电量监测、支持空中升级等功能；硬件方面能否满足蓝牙技术连接顺畅及能否达到医疗器械的电子标准等质量约定标准，利尔达公司应当可以举证证明，且双方往来电子邮件也能证明利尔达公司交付的本次货物其实是不符合质量约定标准的。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并未查明利尔达公司实际交付的本次货物是否完全符合该附件的约定。我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明确了检验期间是对标的物在交付时存在的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而质量保证期间是对标的物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的承诺予以处理的期限，至于该质量瑕疵是否在交付时就存在，还是在使用过程中产生，则在所不问。2、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基于互联网、传统电信网等的信息承载体实现物与物、物与人的泛在连接，实现对物品和过程的智能化感知、识别和管理的物联网纠纷，司法裁判机关审理涉及该方面纠纷的案件应该慎重查明甄别诉争的争议焦点，从而决定为定争止纷是否需要依职权还是依申请引入鉴定。涉案纠纷发生时利尔达公司经营范围显示是一家专业研发公司，理应具备完善的研发技术能力及完备的管理流程；儿康公司仅是该物联网技术的投资人。利尔达公司对交付的委托开发产品是否符合《产品委托开发协议》及附件《儿康在线BLE测温模块需求》的约定要求，利尔达公司完全有能力全面进行举证予以反驳儿康公司的抗辩理由，然而从几次庭审和原审判决能看出原审法院完全将证明不符合约定标准的举证义务判由儿康公司承担，显然这是错误的。从举证分配角度讲，儿康公司提供的双方多次往来电子邮件及书面索赔函等证据已能证明利尔达公司交付的本次货物不符合约定标准，利尔达公司认为符合的，理应由其自证或者原审法院为查明该基本事实应当有必要依职权委托鉴定。3、原审法院认定“从2017年1月17日至1月19日双方往来邮件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本次量产的产品的标准已经达成一致。自2017年2月8日之后的双方往来邮件，系对下次批量产品生产的沟通，不应作为本次所供产品的质量要求”，原审法院的这一认定完全是对基本事实的认定不清。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并不代表儿康公司对本次量产产品符合《产品委托开发协议》及附件《儿康在线BLE测温模块需求》约定标准的这种质量要求的一致变更。通过双方往来的邮件可以看出，儿康公司对于利尔达公司交付的前两次量产产品的质量一直要求处理整改，儿康公司希望通过利尔达公司研发技术的不断改进使第三次量产的产品达到《产品委托开发协议》及附件《儿康在线BLE测温模块需求》的约定标准。同时市场经济大环境下利尔达公司交付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产品是不会被消费者接受的，儿康公司是绝不会容忍利尔达公司生产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产品。二、民事诉讼程序要求本案发回重审。出于对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暴露的不公正审判行为，儿康公司作为原告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对利尔达公司提起了另案诉讼，且案件已经受理，虽然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了移送原审法院合并审理的裁定，但该裁定是基于原审法院未作出判决的情况下作出的。然实际上原审法院已经作出了判决并有效送达至儿康公司。因此从民事诉讼程序角度分析，如果本案不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即使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移送至原审法院，也是无法合并审理的。儿康公司在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中会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利尔达公司本次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并提出索赔，所以本案发回重审有利于原审法院进一步查实本案基本事实，在此基础上适用法律作出判决以达到定争止纷。三、依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关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利尔达公司原审诉请的年利率是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故原审判决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的期限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表述有误。 利尔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经三次正式开庭审理查明本案事实作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一）一审法院判决儿康公司支付利尔达公司货款132345.6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利尔达公司在一审提交三份《销售合同》、《出库单》及邮政快递面单及跟踪记录、《浙江增值税专票发票》、《法务函》等在案的证据予以充分证实，儿康公司与利尔达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利尔达公司向儿康公司供货模块产品，双方签订三份销售合同，其中2016年两份销售合同双方均已履行完毕，2017年销售合同儿康公司尚欠利尔达公司货款132345.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支持儿康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儿康公司一审中提出抗辩称利尔达公司交付的模块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经三次正式开庭充分审理，严格审查，认定儿康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1、关于儿康公司提出“本次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儿康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而儿康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未予以采信，而并非儿康公司在上诉中所称的系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儿康公司在一审中就针对利尔达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前后说法自相矛盾，且所提出的质量问题不仅无客观事实依据也与利尔达公司无关。①儿康公司一开始提出利尔达公司交付的模块产品擅自增加一个10ｎＦ电容，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要求且导致温度计测温不稳定，针对增加电容的问题利尔达公司充分举证证实，在ＰＣＢ板增加一个电容是儿康公司向利尔达公司提出的，利尔达公司是按照儿康公司的要求进行增加，并根据儿康公司的要求修改固件，且增加电容和修改固件后经儿康公司测试合格由其确认并下单批量生产后，交付给儿康公司，增加电容是为了增加产品测温的稳定性，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因此在利尔达公司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增加电容系儿康公司自身提出，在儿康公司无法否认的情况下儿康公司予以确认系其主动要求增加电容，且认可增加电容与链接的稳定性无关。②儿康公司后又提出利尔达公司未完成ＯＴＡ（空中升级）的问题，那么首先介绍一下儿康公司的体温贴产品，该产品包括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模块的固件生产，第二部分是ＡＰＰ软件开发，包括ＯＴＡ（空中升级）等，那么本案儿康公司将第一部分开发委托给利尔达公司，第二部分ＡＰＰ软件开发（包括ＯＴＡ）儿康公司是委托给江苏优度软件公司。儿康公司向利尔达公司采购测温模块产品并自行委托第三方软件公司进行ＡＰＰ的软件开发，从而再进行组装、生产、销售体温贴产品。利尔达公司交付的体温贴的温度测温模块产品完全符合双方委托开发的技术要求，并经儿康公司验收合格通过，包括后续增加电容后，也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然儿康公司提出的所谓ＯＴＡ未完成问题，并非属于本案利尔达公司的委托开发范围，如2016年9月27日21：14儿康公司陆某发给利尔达公司的邮件：第3点“ＡＰＰ目前还没有做电量显示和ＯＴＡ，目前我们代码已经有这两个功能。ＡＰＰ那边可否尽快验证一下？”儿康公司回复“ＡＰＰ方正在制作中”，这个邮件完全可以证实并非利尔达公司固件不具有ＯＴＡ功能而是儿康公司委托的第三方软件公司未完成ＯＴＡ功能所致。因此，即便ＯＴＡ软件没有完成或出现问题均与利尔达公司无关，更何况ＯＴＡ是否存在问题，儿康公司至今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2016年12月9日11：42儿康公司陆某发给利尔达公司的邮件：儿康公司在邮件中“软件”第2点明确“前期采样温度值突变问题，最终证明是ＡＰＰ端软件的问题”，也进一步证明利尔达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③最后儿康公司又提出利尔达公司更改干簧管、ＰＣＢ板的问题，利尔达公司在一审中已充分证实2017年2月8日签订合同的供货，未更改干簧管、ＰＣＢ板，不存在硬件更改影响蓝牙发射功率和稳定性的问题。2017年2月17日利尔达公司赵春生发给儿康公司的邮件内容“如您之前提出的需求”，明确更改干簧管、ＰＣＢ板的厚度均系儿康公司提出的要求，而非儿康公司所陈述的利尔达公司提出。利尔达公司根据儿康公司提出的要求进行修改，但尚未进入量产，仅系样品阶段验证。根据双方提交的2017年1月18日23：21儿康公司陆某发给利尔达公司刘志恒邮件，以及2017年1月19日11：44利尔达公司赵春生发给儿康公司陆某的量产的邮件，可以证实儿康公司2017年2月8日签订合同下单量产的要求为ＰＣＢ厚度为1.0ｍｍ，未更改干簧管，不存在硬件更改影响蓝牙发射功率和稳定性的问题。根据上述陈述的事实及证据，本案儿康公司均未提出有效的事实及证据证实其提出的“本次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利尔达公司销售给儿康公司的模块仅是体温贴产品的硬件部分，儿康公司对利尔达公司交付的模块进行ＡＰＰ软件的开发和接入，组装电池和外壳，再进行销售，那么第三方软件ＡＰＰ和电池及外壳的材质也是可能造成儿康公司所称的问题的原因，本案儿康公司不仅不能直接证明出现的问题系利尔达公司交付的模块自身的原因造成，且根据一审在案提交的证据双方的往来邮件，完全可以证实儿康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不成立或系儿康公司委托第三方ＡＰＰ所存在问题，这也进一步证实儿康公司所称的上述质量问题，并非系利尔达公司产品的质量问题引起，与利尔达公司无关。2、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举证、质证期限充分。①关于举证责任问题，儿康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抗辩，认为利尔达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那么儿康公司针对自己提出的抗辩理由，按照民事诉讼法第64、65条规定，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儿康公司一审中未予以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提出的质量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也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②关于鉴定问题：本案一审经过三次庭审，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充分的举证质证，包括儿康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也是针对儿康公司提出的鉴定问题专门进行庭审，而儿康公司又拒绝签字鉴定，第一次、第二次庭审后也给予儿康公司充分的举证、质证时间，包括鉴定的提出，从2020年2月27日第一次开庭到2020年7月3日第三次开庭，长达4个多月，儿康公司既未提出有效的证据，也未提出有效的鉴定申请，甚至其提出的质量问题经过利尔达公司的反驳举证已予以充分证实与利尔达公司无关，根据一审的证据及庭审双方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完全足以做出一审判决，一审针对儿康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利尔达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也根本没有任何鉴定的必要。3、儿康公司要求增加电容及修改固件等，其已明确变更了双方签订的《产品委托开发协议》及附件《儿康在线ＢＬＥ测温模块需求》。根据上述事实陈述及证据证实，儿康公司多次要求利尔达公司对模块产品进行更改，且每次利尔达公司根据儿康公司的要求更改前均进行样品测验，经儿康公司确认后，并在量产前与儿康公司多次电话、邮件确认，最后下单签订合同发货，如一审在案证据2017年1月19日利尔达公司赵春生发给儿康公司陆某的邮件证明量产前进行电话和邮件确认等等。以上每个环节均可以证实利尔达公司是根据儿康公司要求进行更改，并最终经儿康公司确认后发货，相应的产品需求也是根据儿康公司要求进行改进。在更改过程中儿康公司明确更改了需求，明确要求增加电容，且明确加大电容对采样温度值有明显抑制影响，且对温度采样范围进行扩展，很明显是对原模块产品的修改，相应的需求等势必会进行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从2017年1月17日至1月19日双方往来邮件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本次量产的产品标准已经达成一致。自2017年2月8日之后的双方往来邮件，系对下次批量产品生产的沟通，不应作为本次所供产品的质量要求”，该认定事实清楚，与一审提交在案的证据相应吻合。二、儿康公司针对质量问题另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二审的审理。1、本案儿康公司于2020年6月26日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案涉的第三份《销售合同》（即2017年2月8日签订），而本案自2017年3月13日最后一次供货到本案一审经历三次庭审历时3年多，期间2019年1月25日利尔达公司向儿康公司发送《法务函》要求支付拖欠的货款，儿康公司均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且在庭审中儿康公司对货款的供货与签收均予以认可，一审中均未提出退货或解除的诉请，却在一审法院即将作出一审判决前于2020年6月26日另行向武进区法院提出解除的诉请，很明显根据法律规定儿康公司已不具备合同解除的诉权。2、本案一审经过三次庭审，儿康公司针对其提出的质量抗辩也已提出相应的证据及质量鉴定申请，经过一审的严格审查，儿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一直在拖延时间，包括一审从立案到经历三次庭审儿康公司均未提出诉请，关于诉请一审法庭也对儿康公司予以明示，然儿康公司却在一审法院经过数次庭审后，判决前另行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利尔达公司认为儿康公司明显是恶意利用诉权在拖延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利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儿康公司向利尔达公司支付货款132345.6元；2.儿康公司向利尔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4251.5元（按照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自2017年3月25日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此后依据前述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800元由儿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利尔达公司（乙方）与儿康公司（甲方）签订《产品委托开发协议》一份，约定：本合同项下合作是甲方产品开发为前提的产品订制采购合作，即甲方对乙方的前期开发投入支持技术开发费，并于乙方完成产品开发后向其批量采购产品；甲方负责方案需求提供、送样样品确认回复、温度生产标定；乙方负责产品硬件PCB设计、通信调试、电池管理、产品代码整合优化、生产资料整理导入；双方另拟《儿康在线BLE测温模块需求》作为本协议附件，附件包括明确的产品开发需求、产品性能要求，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及参数，规格等内容；乙方发送3个样品供甲方确认；乙方向甲方提交样品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完成验收；如样品验收合格，甲方应当于样品交付之日起5日内向乙方出具合格的确认书；甲方逾期、未按规定要求出具合格确认书，或直接向乙方下单采购该产品，均视为甲方认可乙方产品开发已经完成，样品验收合格；如样品的型号、规格、功能、性能不符合技术附件的要求，甲方应当妥善保管样品的同时向乙方出具书面质量异议（自乙方交付样品之日起5日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必须明确载明质量异议内容并附相应测试数据）；甲方逾期、未按约定提出质量异议书视为样品验收合格；甲方不得因产品（样品）使用、保管造成的质量下降向乙方提出质量异议；甲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5日内向乙方以电汇方式支付50000元。同日签订的《委托开发补充协议》约定：若甲方按原协议约定在产品开发完成后1年内向乙方采购BLE温度检测模板满25000套且货款付讫，则乙方向甲方提供原协议开发费等额的销售折让等内容。在《儿康在线BLE测温模块需求》中，对硬件要求为：1.蓝牙技术，要求支持BT4.0低功耗蓝牙，支持IOS/android4.3以上版本手机，android要求支持绝大部分大品牌手机，山寨机等不做要求；2.采用充电技术，充电输入为5VUSB电源，充电中/充电完成需要有LED指示灯指示；3.产品要求满足医疗器械的电子标准；4.产品达到人体静电防护标准（4KV），可以继续正常使用；5.产品工作温度0-55°C，存储温度为-20°C-75°C。双方均履行了《产品委托开发协议》及《委托开发补充协议》，产品已于2016年10月份之前开发出来。 2016年10月8日，利尔达公司与儿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利尔达公司向儿康公司提供产品型号为LSDIEV-CYBLEIPO的温度检测模块，数量为500只，单价为37.2元，总价为18600元。2016年11月28日利尔达公司与儿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利尔达公司向儿康公司提供产品型号为LSDIEV-CYBLEIPO的温度检测模块，数量为2500只，单价为26.8元，总价为67000元。上述共计3000只产品，利尔达公司已经完成供货，利尔达公司称儿康公司已经将货款支付完毕。 2017年1月17日，儿康公司员工陆某向利尔达公司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1.增加ＮＴＣ并联的10ｎＦ电容（ＰＣＢ上已有位置），配合新固件一起改进；2.ＰＣＢ板厚度原为1.0ｍｍ，本拟改用0.8ｍｍ板材，若只有0.6ｍｍ的板材，因结构强度没有经过试生产测试，暂时不改为好；ＮＴＣ的ＳＧＮＤ焊点，为方便产品ＮＴＣ的焊接，依所述方案改进；为避免出错，电池焊盘缩小的问题，暂时不变。2017年1月19日，利尔达公司员工赵春生向儿康公司员工陆某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ＰＣＢ改版已经完成，按之前的沟通，1.为方便产品ＮＴＣ的焊接，ＳＧＮＤ焊盘依之前所述方案改进，附近的滤波电容位置相应的做了微调；2.增加ＮＴＣ并联的10ｎＦ电容；3.ＰＣＢ厚度为1.0ｍｍ，此次不做修改；4.如下图，工人干簧管在ＤＩＰ焊接时，电池座焊盘会有部分沾锡现象；各项改进或测试工作，都要提前作准备，落实好，不要等到订单才作安排；如沟通，此次10Ｋ订单量先按上述进行；年后我们会同步进行这个打样改进工作优化产品，并送样确认后再进行下批量产工作，中间若还有其他问题还请一并提出。 2017年2月8日，利尔达公司与儿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利尔达公司向儿康公司提供产品型号为LSDIEV-CYBLEIPO的儿康电子体温计，数量为10000只，单价为27.3元，总价为273000元；2017年3月6日交3000套，3月10日交3000套，3月14日交4000套；若供货方上述交货时间出现延误，以及供方所交付的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即产品合格率低于80%），并经双方共同确认责任归属于供方自身的，则供方应当赔偿需方合同原价2倍，并于一周内支付；需方的付款时间，供方备货前应付合同总金额的40%的预付款，供方交货前需方应付合同总价款50%的预付款，供方完成交货之日起10天内付清剩余的款项。2017年3月7日，利尔达公司向儿康公司发货3040个及1440个，2017年3月13日，利尔达公司向儿康公司发货4164个，儿康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收到最后一批货物。儿康公司向利尔达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 2017年2月17日，利尔达公司员工赵春生向儿康公司员工陆某发送邮件，载明：如陆某之前提出的要求，新版的ＰＣＢ已经修改完毕，主要修改如为，1.干簧管改为7ｍｍ的，封装改变，规格书见附件；市场上5ｍｍ没有货源，需要定制，交付漫长；2.靠近干簧管的电池座焊盘调小1.0ｍｍ；为解决量产时，电池座沾锡不良的问题；3.ＰＣＢ采用0.8ｍｍ的厚度。2017年4月17日，儿康公司员工陆某回复利尔达公司邮件：利尔达公司确认事项：1.干簧管仍为5ｍｍ的？2.ＰＣＢ厚度仍为1.0ｍｍ的？3.工装测试发现，干簧管导通切换到断开（即蓝牙体温计从充电盒中取出）后首次连接，初始温度是从0值开始爬升的，如下图，应该是固件有误，导致检测时间变长；断开蓝牙后重连，则能达到即定值。儿康公司员工陆某并向儿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颜超表示：“1.上述问题第3条，本批次是否可以接受，后续批次是否需要改进；2.上周按照您的要求，使用年后收到的蓝牙版，给您组装了10套新的蓝牙体温计，用于测试。您反馈这10套体温计的温度显示范围仍为30-45度区间，而不是即定的0-45度。现在经查，是由于年后收到的板子中，有部分零头是老版本的蓝牙版，即硬件和固件都是年前的02版本所致。”2017年4月18日，利尔达公司员工刘志恒向儿康公司员工陆某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目前10Ｋ套干簧管仍为5ｍｍ，后期生产簧管改为7.0ｍｍ；目前10ＫＰＣＢ厚度仍为5ｍｍ，后期生产ＰＣＢ厚度改为0.8ｍｍ；关于工装测试发现，干簧管导通切换到断开（即蓝牙体温计从充电盒中取出）后首次连接，初始温度是从0值开始爬升的，如下图，应该是固件有误，导致检测时间变长；断开蓝牙后重连，则能达到即定值。原因如下：从0开始，然后温度逐步上升到真实数值，大概2分钟，这里程序版本是Ｖ01.03.01版本，也是出厂代码。最后我们可以一起觉得这个时间可以去掉，改进的方法是先把缓冲存满，以后的数据在做平均。这里的版本是Ｖ01.03.02。之前的时间非常赶，我们把Ｖ01.03.01导入工厂后，工厂已经按照这个代码去生产，Ｖ01.03.02是在生产后修改的。理论上，不影响客户的任何使用，但是会影响到测试的效率。” 2016年10月31日，利尔达公司向儿康公司开具18153.6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2月30日，利尔达公司向儿康公司开具62524.4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3月14日，利尔达公司向儿康公司开具122304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3月22日，利尔达公司向儿康公司开具114963.6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票面金额为317945.6元。 2019年1月25日，利尔达公司向儿康公司发送《法务函》一份，载明：儿康公司拖欠利尔达公司货款金额累计132345.6元，要求儿康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前向利尔达公司全额支付上述欠款及利息。该《法务函》于2019年1月26日由颜超签收。 利尔达公司因本次诉讼花费保全保险费用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利尔达公司与儿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销售合同》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利尔达公司已经交付了8644个产品，涉及产品金额为235981.2元，儿康公司支付了100000元，后因双方产生纠纷，供货停止。根据双方的约定，利尔达公司完成交货之日起10天内付清剩余的款项，这里“完成交货”应按实际交货情况来理解，不能因双方产生纠纷导致后续产品无法交付，而成为利尔达公司请求儿康公司支付已交付产品货款的阻却理由，利尔达公司要求儿康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剩余132345.6元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儿康公司辩称，利尔达公司提供的本次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儿康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从2017年1月17日及1月19日双方的往来邮件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本次量产的产品的标准已经达成一致，故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销售合同》。自2017年2月8日之后的双方的往来邮件，系对下次批量产品生产的沟通，不应作为本次所供产品的质量要求。利尔达公司主张自2017年3月25日起按照4.35%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尔达公司主张800元保全保险费，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江苏儿康在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向浙江利尔达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234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江苏儿康在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向浙江利尔达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4251.5元（按照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三、驳回浙江利尔达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07元，由浙江利尔达园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元，由江苏儿康在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8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245元，由江苏儿康在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儿康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1月18日、1月22日、2月4日利尔达公司张颜路发给儿康公司颜超的邮件，证明利尔达公司与儿康公司签订第三份销售合同过程中，颜超提出过前期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给予相应补偿，并未在第三份销售合同中有任何条款的约定，所以要求利尔达公司在第三份销售合同中添加相关的质量条款，也直接证明儿康公司对于利尔达公司交付的前两次产品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只是这种质量问题不能达到完全不能使用，所以希望对方在交付第三批产品时完全符合当初设计的质量要求，所以一旦发现第三批产品质量不符合要求，是要追究对方相关的违约责任的；2、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证明利尔达公司的产品根本达不到使用目的，利尔达公司提供的硬件根本就不能正常使用。 利尔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显示的时间均为案涉2017年2月8日签订合同之前，也就是说邮件中提到的所谓前期产品质量问题并不是案涉交易的合同项下的产品，且儿康公司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均认可2016年两份合同项下交付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便存在部分不良品也是很正常，且也已予以解决，该事实与儿康公司的证人陆某的陈述也是可以印证的，而且儿康公司在2017年2月8日又再次下单签订合同，也进一步证实2016年两份合同项下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根据这三份邮件的内容，系儿康公司与利尔达公司商谈关于签订2017年2月8日合同的相关条款的内容，并不是证明案涉交易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证人陆某与儿康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有些与客观事实不符。儿康公司一审中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也不属于新的证据，儿康公司二审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而且本案蓝牙测温贴能不能正常使用有几个因素，一是利尔达公司提供的硬件固件，还有儿康公司自己委托第三方开发的ＡＰＰ软件两者之间的结合，才能发挥正常的功能。在本案中儿康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来证明到底是ＡＰＰ出了问题，还是利尔达公司提供的固件硬件出了问题，证人证言也证明不了这个事实。 本院对儿康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认为：对邮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陆某证言，陆某系儿康公司雇佣的工程师，负责就本案所涉合同与利尔达公司进行技术方面的沟通，儿康公司欲用自己雇佣的工程师证言来证明利尔达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利尔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利尔达公司与儿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且儿康公司对于尚欠利尔达公司的货款金额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儿康公司并未提出反诉要求解除或撤销案涉《销售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判决儿康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并无不当。至于儿康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以及关于利尔达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并经本院核实，儿康公司以利尔达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向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案涉《产品委托开发协议》及三份《销售合同》，并要求利尔达公司退还产品开发费、货款和赔偿经济损失，该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审查认为，该案依法应当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浙0110民初19257号案件即本案一审合并审理，并于2020年7月27日裁定该案移送本案一审法院合并审理，而此时一审法院已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后利尔达公司上诉至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此，在儿康公司已就产品质量问题另行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儿康公司的鉴定申请以及对案涉产品的质量异议可在另案中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对于儿康公司以常州法院对其提出的另案诉讼移送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为由要求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的情形，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儿康公司向利尔达公司支付按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亦较为合理，表述并无不妥之处，儿康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儿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7元，由江苏儿康在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江苏儿康在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一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