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89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嘉兴市胡姬港湾莱佛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禾兴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3364570714。法定代表人：袁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燕，女，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嘉兴市胡姬港湾莱佛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胡姬港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姬港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孙燕向胡姬港湾公司返还竞岗奖金和津贴22660.08元；三、改判孙燕返还在胡姬港湾公司处领用的报销款项17211.13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孙燕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孙燕多次缺勤，应当扣减工资。自2019年1月起至劳动合同解除之日止，孙燕一直请休病假，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员工竞岗岗位聘任协议》的约定，在此期间，孙燕不应当享有津贴和奖金。因此孙燕应当返还部分奖金和津贴计22660.08元；2.孙燕在胡姬港湾公司处领取了报销款17211.13元，但并未提供任何报销凭证，因此孙燕应当返还该笔款项。孙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是：胡姬港湾公司早已知晓其病假，经财务审核后向孙燕发放了相应的工资，不存在多发工资的情况。至于报销款，相应的报销凭证寄往上海总部后，孙燕在次月获得了报销款，不存在缺乏报销凭证的事实。胡姬港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孙燕返还胡姬港湾公司竞岗奖金和津贴22660.08元；二、判令孙燕返还从胡姬港湾公司处领用的款项27211.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双方签订《胡姬港湾（中国）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胡姬港湾公司安排孙燕从事教学管理工作，基本岗位为执行园长，合同期限从2017年7月10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月工资为3500元，发薪日为次月第5个工作日，实行先工作后付薪；合同同时约定了福利待遇、劳动纪律、合同的终止和解除等事宜。同日，双方签订《员工竞岗岗位聘任协议》，协议约定：孙燕享有竞岗岗位奖金和管理人员津贴，包括基本工资、津贴和奖金，合计每月7500元；竞岗期间如遇孙燕发生怀孕、疾病、私假等不能到岗出勤的则按实际缺勤的比例扣除竞岗奖金，胡姬港湾公司在此种情况下也可能安排其他人员竞岗等。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孙燕作为执行园长在嘉兴园区开展工作，胡姬港湾公司正常发放其工资。孙燕名下有中国银行银行卡（尾号2202）一张，系对公报销用。孙燕将报销凭证及报销单邮寄上海总部后，上海总部财务审核后将报销款转账至孙燕个人账户。胡姬港湾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11月16日分两次向该卡转入备用金10000元。2018年12月4日胡姬港湾公司向孙燕上述银行账户转入6000元，转账用途备注为“2018年教职工旅行拓展活动经费”；2018年12月17日、2019年4月3日胡姬港湾公司分别向孙燕转账9363.38元、1847.75元，转账用途备注为“报销”。2019年12月23日，胡姬港湾公司向孙燕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告知孙燕胡姬港湾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起暂停服务全部员工解散，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孙燕于2019年7月15日已经超过三个月的医疗期，目前单位资金已经用完，无法再支付任何款项，通知孙燕于2019年12月31日起解除聘用关系并要求孙燕于12月31日到上海办理离职手续，同时由于孙燕和园区其他人员借了多笔备用金，请孙燕到会计处核对借款并归还备用金和其他物品。另查明，1.胡姬港湾公司公司制定有《员工请假和外出规定及流程》，规定员工请假必须得到上级明确的批准和同意，否则一律作为无故缺勤；如果未经同意，私自没有按时到岗，公司将视不同情况给予轻微过失单、过失单、严重过失单、扣除奖金福利或当场开除等处罚。2.胡姬港湾公司公司曾发出《关于执行“预算预审批”的通知》，规定：员工在非固定支付日要求支付款项需首先提出“预算预审批”，如通过，则可以正式在网上系统中提出“预算申请”，如预算申请通过，则可以再提交“支付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关系经双方确认解除。关于胡姬港湾公司的两项诉讼请求，现分析如下：一、胡姬港湾公司以孙燕缺勤为由要求返还部分竞岗奖金与津贴，但经法庭询问，直到论辩结束仍无法说明具体的计算方式，其在庭后律师代理词中提出，在孙燕病假期间，胡姬港湾公司应按照《关于转发劳动部的通知》（浙劳险（1995）231号）发放其病假工资等，故要求孙燕返还超出上述标准的工资，但这与其诉状、证据中所称的在岗期间缺勤又不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行为依法成立并生效后，非经法律规定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不得变更或解除。本案中胡姬港湾公司公司的财务由上海总部统一审核，制定有详细的请假、报销等规章制度，工资也是由总部审核后发放给包括孙燕在内的员工。胡姬港湾公司当然知道孙燕因病请假六个月以上的事实，此期间发放的工资必然同样经过审核；即使病假之前的工作情况，根据胡姬港湾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孙燕也无伪造篡改出勤记录的情形。故其发放工资的行为依法成立并生效，不得任意变更或者索回。至于有关病假期间工资待遇问题的规范性文件，系为维护劳动者利益，对病假期间工资作出最低保障，而工资待遇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范围，其当然有权根据合同约定或者规章制度并结合实际情况放发超过该最低数额的工资，因此胡姬港湾公司要求孙燕返还发放数额和最低保障数额之差额，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根据查明的事实，胡姬港湾公司财务报销的方式为，孙燕将开支后的发票寄至上海总部，经审核后将报销款转入孙燕账户。胡姬港湾公司所主张的报销款发生时间距今已一年有余，孙燕辩称早已将发票寄送上海总部，故身边已无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胡姬港湾公司、孙燕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胡姬港湾公司的报销办法未规定公司向提交发票的员工出具收条等凭证，其也未要求员工保留寄送发票的凭证，因此孙燕主张其已不能提供凭证或者交给总部的证据的抗辩亦符合情理；况且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胡姬港湾公司及上海总部也未核对认为有问题的财务账目，因此报销款争议系胡姬港湾公司自身的财务制度设计造成，不能归责于孙燕。胡姬港湾公司称没有收到发票，但其并不能证明该费用没有用于公司经营，更不能证明孙燕已据为己有。因此胡姬港湾公司要求返还报销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10000元备用金，双方约定的使用方式明确，庭审中孙燕表示同意返还，予以准许。此外，胡姬港湾公司以其正与嘉服集团通过诉讼解决纠纷为由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经查，胡姬港湾公司所称的合作纠纷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其请求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胡姬港湾公司备用金10000元；二、驳回胡姬港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孙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姬港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资表一组，证明2018年2月至2019年11月，胡姬港湾公司向孙燕支付工资的情况；2.孙燕需返还金额明细表一份，证明孙燕应向胡姬港湾公司返还的金额。孙燕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不予认可，孙燕无需向胡姬港湾公司返还款项。本院认证意见：孙燕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资格予以确认，证明内容将结合全案综合予以认定。证据2系胡姬港湾公司单方制作，孙燕对之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胡姬港湾公司曾向嘉兴市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孙燕返还胡姬港湾公司竞岗奖金和补贴22660.08元以及领用的款项27211.13元，该委于2020年6月9日作出浙嘉南湖劳人仲不字[2019]第13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孙燕是否应当退还胡姬港湾公司竞岗奖金等多笔款项的问题。胡姬港湾公司主张孙燕在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存在缺勤故应当返还相应工资。经审查,孙燕在考勤记录上确有缺勤记录，但孙燕对考勤管理并无任何权限，也不存在其利用执行园长的身份为自己违规报全勤的情况，胡姬港湾公司是在掌握真实考勤记录的情况下向孙燕发放了工资的。因此，胡姬港湾公司在劳动合同解除后以考勤问题为由要求孙燕退还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病假工资。《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劳动期间，且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企业应当按照国家、省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或者依法制定的内部工资支付制度的规定，支付病伤假工资。企业支付的病伤假工资。不得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该条规定旨在确定病假工资的最低标准，并非将病假工资限定为“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本案中，自2019年2月起，孙燕因罹患疾病申请了病假，胡姬港湾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其向孙燕发放的工资中已经充分考虑了病假扣款。现胡姬港湾公司上诉认为病假工资应当调整为嘉兴最低工资标准的80%并要求孙燕返还多发的16268.52元，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孙燕是否应当返还报销款。案涉报销款已经经过内部流程审批，胡姬港湾公司向孙燕支付报销款时未就此提出缺乏凭证等审批意见。一审法院根据胡姬港湾公司报销流程，结合孙燕的答辩意见所作出的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胡姬港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嘉兴市胡姬港湾莱佛士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迪虎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季 杰书记员  高奇佳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