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剑，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都市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朝晖路********。 法定代表人：孙德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剑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都市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市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金瑞芳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剑、邓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浙江网盛生意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盛公司）系都市公司的母公司，陈剑于2009年11月5日与网盛公司签订了至2012年11月4日的劳动合同。期满后，陈剑与都市公司分别签订了2012年11月5日-2015年11月4日及2015年11月4日-2023年11月3日的劳动合同。陈剑从事技术开发工作岗位，合同未约定具体工资金额。实际由基本工资3600元、岗位工资2000元、通讯费300元组成。 2019年3月14日，都市公司以陈剑偷窥女同事隐私为由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都市公司以陈剑工作态度不端正，不愿完成本职工作，多次未完成工作项目，给都市公司的业务工作造成了一定影响为由扣发2018年6月和2018年12月工资各2950元。2011年-2019年期间，都市公司从未安排陈剑享受年休假。 陈剑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都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1441.73元；补足2018年6月和2018年12月工资合计5900元；支付2017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2206.7元，支付2017年1月-2019年3月加班工资77635.665元。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依法作出浙杭劳人仲案字［2020］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都市公司支付陈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400元、补发2018年6月和12月被扣工资5900元，支付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574.71元（5天）。陈剑不服上述裁决书，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都市公司支付陈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1441.73元（6391.67*9.5*2）；2、都市公司补足陈剑2018年6月工资及2018年12月合计5900元（2018年6月工资欠发2950元，12月工资欠发2950元）；3、都市公司支付陈剑2017年至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2206.7元（22.5天*271.26*200%)；4、本案诉讼费由都市公司承担。 庭审中，陈剑提交了浙江省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显示其2006年6月-2008年1月期间在浙江新中化网络有限公司就职，2008年2月-2009年1月在网盛公司就职，2009年2月-2009年11月为个体劳动者，2009年12月-2012年3月在网盛公司就职，2012年4月开始在都市公司就职。 另查明，陈剑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存在摘要为“祝各位新……”的金额大于工资的款项。都市公司尚未履行仲裁裁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经观看都市公司提交的视频光盘，该视频未能显示都市公司所称的陈剑尾随女同事进入女厕所有偷窥女同事隐私的视频记录，另，都市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述事实。因此，该院认为，仅从都市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陈剑存在以上行为的情形，都市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不足，行为违法，故对陈剑要求都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经审理查明，陈剑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3600元、岗位工资2000元、通讯费300元组成，其中通讯费300元不属于工资的范畴。陈剑提交其银行流水证明其还存在13个月工资并要求按照6391.67元计算月工资，对此该院认为，陈剑提交的银行流水中确存在摘要为“祝各位新……”的金额大于工资的款项，但并不能以此推定陈剑所主张的其存在第13个月工资的事实，故陈剑的工资标准应以5600元/月计算。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计算，陈剑应获得的赔偿金为106400元（5600元/月*9.5*2）。 关于2018年6月和2018年12月被克扣的5900元工资。都市公司认为扣发工资的理由是陈剑工作态度不端正，不愿完成本职工作，多次未完成工作项目，但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事实，故该院对于陈剑的上述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2017年-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查，都市公司并未安排陈剑以上年度的年休假。依据相关规定，年休假争议仲裁申请时效为一年，因此，2017年度年休假已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根据陈剑提交的浙江省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显示，其累计工作已满10年，故其2018年度的年休假应为10天。鉴于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24日解除，因此2019年度折算后的年休假天数为0.2天，不足一天，按规定不予享受。因此，都市公司应支付陈剑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149.43元（5600元÷21.75*10*2）。 关于2017年1月-2019年3月的加班工资。陈剑并未举证证明，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都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400元，补发2018年6月和2018年12月被扣工资合计5900元，支付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149.43元。二、驳回陈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都市公司负担。 宣判后，陈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金月工资标准时未将陈剑所有货币性收入纳入计算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该规定明确奖金、津贴、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在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时，均应包括在内。案涉300元通讯费并非是费用报销，而是一项固定的补贴。另外，陈剑银行流水中摘要为“祝各位新…”的款项事实上是奖金。根据前述法条的规定，在计算赔偿金月工资标准时也应当纳入在内。一审法院狭义、片面理解工资的概念及范畴，明显不当。综上，无论通讯费及摘要为“祝各位新…”的款项是否属于工资，毋庸置疑的是，它们都属于陈剑的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只要是货币性收入，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月工资标准时均应纳入计算范围内，而并非是单单考虑狭义的工资。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都市公司支付陈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1441.73元，补发2018年6月和2018年12月工资合计5900元，支付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149.43元；3、本案诉讼费由都市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都市公司辩称：一、都市公司解除与陈剑的劳动合同完全是基于陈剑偷窥他人隐私的事实，都市公司办公地点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219号中山花园××楼××楼，2019年2月26日，走廊监控拍下我司女员工于21点31分38秒进入女士卫生间，13秒后陈剑尾随其进入女士卫生间，躲进隔间进行偷窥，21点32分27秒被发现后慌忙跑出卫生间（经查，女士卫生间并无其他人），这一系列动作足以证明陈剑偷窥的事实。根据我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以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我公司的员工手册第六条第三款中明确规定了“公司倡导员工树立高尚的道德情操和精神追求，员工违反公序良俗，造成恶劣影响，视为严重违纪，公司可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很明显陈剑偷窥她人隐私属于违反工序良俗，并在公司造成了恶劣影响，都市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当然合法有效。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四十八条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属于用人单位应该支付劳动补偿金或赔偿金的范围。鉴于一审法院认定都市公司现有证据不足，无法佐证上述事实，都市公司本着排难解纷的原则不再上诉，认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二、国家统计局颁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确有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八条也对工资总额组成中的补贴作出了详细规定，津贴和补贴是指为了补偿职工特殊或额外的劳动消耗和因其他特殊原因支付给职工的津贴，以及为了保证职工工资水平不受物价影响支付给职工的物价补贴。（一）津贴。包括：补偿职工特殊或额外劳动消耗的津贴，保健性津贴，技术性津贴，年功性津贴及其他津贴。（二）物价补贴。包括：为保证职工工资水平不受物价上涨或变动影响而支付的各种补贴。很明显陈剑声称通讯费属于对劳动者的补贴是对法律理解错误。三、陈剑所述的银行流水中摘要为“祝各位新…”的款项中，一审中陈剑将这笔款项称作“13薪”，在一审法院查明该金额大于工资后，又改口其为年终奖，前后说法不一，不应采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陈剑向本院提交了银行个人交易明细一组，欲证明其从2010年开始到2019年每年每个月都是5900元的收入，且每一年都有13个月工资。 都市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交易明细显示每一年的金额不同，与其他月工资也不同，款项性质不是13个月工资，2019年这一笔是过节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陈剑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收入中还应包括2019年1月31日发放的5825.39元。 被上诉人都市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都市公司向陈剑发放了5825.39元，陈剑主张该款项性质是“13个月工资”，都市公司认为是“过节费”。 本院认为：首先，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都市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客观存在，都市公司构成违法解除，都市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故都市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次，陈剑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计算基数有误。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且该工资应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本案诉争的300元通讯费属于每月固定发放的通讯补贴，2019年1月31日发放的5825.39元不论是“13个月工资”还是“过节费”依法也应计入离职前12个月的货币性收入。故陈剑的上诉理由成立，案涉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应为3600+2000+300+（5825.39÷12）=6385.4元，都市公司应支付陈剑违法解除赔偿金121322.6元。再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被扣工资和年休假工资报酬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都市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剑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121322.6元，补发2018年6月和2018年12月被扣工资合计5900元，支付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149.43元； 三、驳回陈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浙江都市家庭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都市家庭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