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鹫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 合肥市包河区美圣路223号望胡城桂香居紫桂苑13幢1803室。 法定代表人：王晓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令辉，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亮，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久鼎开元煤矿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单县经济开发区晟天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东，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鹫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鹫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久鼎开元煤矿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鼎开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2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肥鹫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芮令辉，被上诉人久鼎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鹫翼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合肥鹫翼公司向久鼎开元公司减少支付货款280000元并相应调整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久鼎开元公司、合肥鹫翼公司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未开票对账明细”的总计在第71项合计为1264061元，但第1至70项合计金额为984061元，二者差额为28万元，由于明细中并无合同等信息支撑，因此明显系计算错误。退一步讲，无论其他部分金额是否有误，该28万元也应从总额中扣除，久鼎开元公司为证实28万元系漏列，提供了一份28万元的合同，以及“发货及转运运费审批单”“山东久鼎开元煤矿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相关证据并无合肥鹫翼公司或其授权人员盖章或签字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认可，单据中相关货物和久鼎开元公司主张的28万元货物也无法证实存在对应关系，其关联性也无法认可，况且久鼎开元公司可随时自行制作相关文件，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证据采纳并认可其可证实交货事实的证明效力存在明显错误（本案中久鼎开元公司举证的其他“发货及转运运费审批单”、“山东久鼎开元煤矿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等也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应认可证明效力）。据此，久鼎开元公司的举证都无法证实该28万元系漏列，在久鼎开元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账单中的28万元货款进行细致查实，就判定合肥鹫翼公司已收到货物，并要求合肥鹫翼公司支付该笔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双方对账单中为何错漏增加28万元总金额的原因也没有进行查明，直接依据对账表中错写的金额作出判决，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合肥鹫翼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久鼎开元公司辩称，一审时法院认真客观地审查了28万元货款的相关事实，对此又进行了第二次庭审，在第二次庭审中，久鼎开元公司再次提交了2018年2月6日双方签订的案涉货款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并提供了原始合同的光盘一份，提供了2018年4月16日、2018年5月23日案涉货款销售出库单和运费审批单。最重要的是在双方的未开票对账明细最后合计总金额1264061.00元，合肥鹫翼公司予以确认，且在该对账明细合计下方有“请确认已收到以上货物和以上金额正确无误”。合肥鹫翼公司在确认单位盖有其公章，予以对货款总金额进行确认，充分证明久鼎开元公司在一审时诉求的未开票部分货款总金额为1264061.00元，是双方共同认可的。加之久鼎开元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性，二审庭审久鼎开元公司将销售出库单及运费审批单的原件也已带来，双方对账明细原件存在一审法院卷宗，所以合肥鹫翼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久鼎开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合肥鹫翼公司立即支付久鼎开元公司下欠货款819360.1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请求判令合肥鹫翼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3日至2018年9月30日，合肥鹫翼公司多次购买久鼎开元公司生产的机械设备，双方分别签订多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个别系先发货后补签合同），合同对标的、数量、价款及交货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并约定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合同达成后，久鼎开元公司按照约定以通过物流公司代办托运的方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由久鼎开元公司提交的200余份“发货及转运运费审批单”及“山东久鼎开元煤矿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为凭。2019年3月6日，久鼎开元公司与合肥鹫翼公司对2018年9月30日之前所交付货物的名称、数量、含税单价、价税合计、合同号、开票情况等进行了对账（久鼎开元公司主张2018年9月30日之后的实际交易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未在本次对账范围内），久鼎开元公司制作了“开票对账明细”表（其中左下方载明“请确认以上开票金额正确无误”）及“未开票对账明细”表（其中左下方载明“确认已收到以上货物和以上金额正确无误”），合肥鹫翼公司在两个对账表上分别盖章予以确认。其中“开票对账明细”表中载明合同号、合同金额、开票总金额等，其中开票总金额为：2539500.6元。“未开票对账明细”表中载明价税合计为：1264061.00元。庭审中合肥鹫翼公司对“开票对账明细”表及“未开票对账明细”表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久鼎开元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未开票对账明细”表的左侧各70分项的汇总金额和该对账单第71项的合计金额1264061.00元不一致，相差28万元。对此，久鼎开元公司主张“未开票对账明细”表中载明的合计金额1264061.00元是正确的，未开票对账明细表左侧分项漏列了2018年2月6日的一笔业务，其并提交了2018年2月6日久鼎开元公司、合肥鹫翼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8JDJY-3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价款28万元；同时还提交了2018年4月16日及2018年5月23日的“发货及转运运费审批单”和“山东久鼎开元煤矿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证明久鼎开元公司已将2018JDJY-3号合同约定的价值28万元的货物发送给合肥鹫翼公司。诉讼中，合肥鹫翼公司提交了其出具的“久鼎开元合肥鹫翼销售收款”表，其自认自2015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1日针对2018年9月30日之前交付货物共收到货款2984201.50元。合肥鹫翼公司辩称，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均是先付款后发货，其提交了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2017JDJY-8买卖合同、2017年11月22日银行电子回单及2017年12月21日的收货单各一份。诉讼过程中，依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合肥鹫翼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850000.00元或等额资产采取诉讼财产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合肥鹫翼公司于2016年1月23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多次购买久鼎开元公司生产的机械设备，双方分别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各自义务。久鼎开元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发货及转运运费审批单”、“山东久鼎开元煤矿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及“开票对账明细”表和“未开票对账明细”表，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应予采信。这些证据能够证明久鼎开元公司按照该合同的约定，陆续向合肥鹫翼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合肥鹫翼公司应当在发货前先付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肥鹫翼公司对部分货款未在发货前支付。2019年3月6日，经双方结算，开票总金额为：2539500.6元；对于未开票的价税合计数额，虽然“未开票对账明细”表中左侧70项明细合计与该表右侧载明价税合计1264061.00元相差280000.00元，但久鼎开元公司提交的2018年2月6日久鼎开元公司、合肥鹫翼公司双方签订的价款28万元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相关的“发货及转运运费审批单”和“山东久鼎开元煤矿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能够证明未开票对账明细表右侧载明的价税合计：1264061.00元是准确的。开票总金额与未开票价税总数之和为3803561.60元，扣除合肥鹫翼公司已支付久鼎开元公司货款2984201.50元，尚欠久鼎开元公司货款819360.10元。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合肥鹫翼公司应当在发货前付款，而其在对账后仍未付款，合肥鹫翼公司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合肥鹫翼公司应承担支付所欠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对于利息损失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同类利率（LPR）计付。故对久鼎开元公司要求合肥鹫翼公司立即支付下欠货款819360.1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合肥鹫翼公司称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均是先付款后发货反驳理由，因其仅提交了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一份买卖合同及相关的银行付款电子回单和收货单各一份，该组证据仅证明该笔业务是先付款后发货，不足以证明其他多份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均是先付款后发货，故对其上述辩驳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合肥鹫翼公司欠久鼎开元公司款819360.1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819360.1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计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6611元，减半收取8306元，保全费4617元，由合肥鹫翼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合肥鹫翼公司提交证据：久鼎开元公司业务员许谨（ＱＱ网名为博颜,ＱＱ为286366××××）和合肥鹫翼公司工作人员翟耀琴（ＱＱ网名为Ｎａｎｃｙ,ＱＱ为46449××××）关于案涉款项的对账全程ＱＱ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关于上述款项的对账和货物的收取情况，2018年12月30日许谨向翟耀琴发出邮件，要求合肥鹫翼公司进行核实，其发出的初始邮件确实包含6万元、22万元共计两笔货物，总价款也是1264061元。合肥鹫翼公司收到邮件后，进行了核查，发现并没有6万元、22万元两笔货物在库，所以在2019年1月4日合肥鹫翼公司工作人员翟耀琴就以邮件形式回复了久鼎开元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内容中对于两笔款项的备注为其中6万元是待定（商谈之中），22万元备注为“已退回”，由久鼎开元公司进行核实。久鼎开元公司核实后，于2019年3月6日将核实后的对账明细表发给了合肥鹫翼公司，合肥鹫翼公司审查后发现，合肥鹫翼公司原来提出要求删除的22万元、6万元的货物已经双方确认不在对账明细中，久鼎开元公司已经主动将该两笔款项删除，方才根据久鼎开元公司要求盖章用印。直到诉讼才发现最后一栏中总金额部分，久鼎开元公司并没有依据货物情况进行调整。因此，在双方进行合意的对账中并不包含上述28万元款项及所涉及的货物。久鼎开元公司质证称：对2019年3月6日的双方对账明细无异议，因为一审时久鼎开元公司提交的就是对账明细，但是对ＱＱ聊天中的两份对账明细，久鼎开元公司有异议。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是：1.该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时合肥鹫翼公司完全有能力提交，但是并没有提交，且第二次庭审是一审法院专门针对28万元进行的庭审。合肥鹫翼公司依然没有提交今天所谓的这两份证据。2.合肥鹫翼公司完全不能够证明这是当时双方往来的对账明细，因为改动的随意性是极强的，随时可以进行修改。现在双方共同确认的就是2019年3月6日对账，对于未开票部分发货的总金额合肥鹫翼公司没有异议。3.根据合肥鹫翼公司今天庭审所陈述的事实与客观是不符合情理的，如果对方认为28万元货款不存在，且双方一直在磋商中，每次总金额都是一致，那么如果真是不存在28万元货款的话，对于合肥鹫翼公司财务人员定会从总金额中将28万元扣减。因为财务人员是专业的，不可能疏忽到总金额包含28万元而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合肥鹫翼公司称双方当事人的2018年“未开票对账明细”上虽有合肥鹫翼公司的盖单确认，但合计总额与分项所列数据相差28万元，分别为一笔6万元、另一笔22万元。久鼎开元公司认为“未开票对账明细”总计数额与分项中所差的28万元属于久鼎开元公司漏列。一审法院认为久鼎开元公司所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发货及转运运费审批单”、“山东久鼎开元煤矿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及“开票对账明细”表和“未开票对账明细”表，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久鼎开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合肥鹫翼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合肥鹫翼公司上诉称“未开票对账明细”表总额与分项中数额差28万元，该28万元对应的合同没有原件，且“发货及转运运费审批单”、“山东久鼎开元煤矿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没有合肥鹫翼公司或其委托授权的人的盖章或签字确认，不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不能实现久鼎开元公司的证明目的。从合肥鹫翼公司提交的合肥鹫翼公司工作人员翟耀琴与久鼎开元公司业务员许谨的QQ聊天记录看，“未开票对账明细”分项63项中的6万元及66项中的22万元，依据的合同号均是2018JDJY-3,与一审时久鼎开元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一致。根据合肥鹫翼公司提交的证据，合肥鹫翼公司的工作人员翟耀琴2019年1月4日向久鼎开元公司业务员许谨发送的邮件，对分项63中的6万元标注为“待定（商谈之中）”，分项第66中的22万元标注为“已退回”。“待定（商谈之中）”、“已退回”均不含有不存在该合同的意思，因此，可以认定久鼎开元公司提交的案争的28万元工业品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且合肥鹫翼公司对22万元的货物标注为“已退回”，能够证明合肥鹫翼公司收到了久鼎开元公司发送的货物，是否实际退回，应由合肥鹫翼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合肥鹫翼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久鼎开元公司一审中提交涉案28万元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018JDJY-3）、“发货及转运运费审批单”、“山东久鼎开元煤矿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的真实性，一审对于证据的采信并无不当。 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肥鹫翼公司与久鼎开元公司于2016年1月23日至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多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开票对账明细”和“未开票对账明细”中记载的数额，合同价款共计3803561.60元，合肥鹫翼公司已支付2984201.50元，合肥鹫翼公司尚欠久鼎开元公司819360.10元。合肥鹫翼公司对于“未开票明细”总计1264061元多出了分项数额28万元，应以分项中的实际总计数额为准，不应以合肥鹫翼公司对于“未开票明细”总计1264061元为准。久鼎开元公司称“未开票明细”总额是经合肥鹫翼公司确认的最终数额，并且在“未开票明细”的下方明确标注了“请确认已收到以上货物和以上金额正确无误”，久鼎开元公司对于“未开票明细”的总数额与分项之间的差异提供了相关证据，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合肥鹫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合肥鹫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小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