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1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法，男，汉族，1953年11月21日出生，住汶上县。 委托代理人沈梅，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汶上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汶上县政和路国防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洪文，县长。 原审第三人杨金英，女，汉族，1962年6月20日出生，住汶上县。 上诉人刘文法诉被上诉人汶上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行初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10月27日上午11时许，原告刘文法与第三人杨金英在汶上县次丘镇双楼村村南地里因琐事发生纠纷相互辱骂，后相互厮打，造成第三人两颗牙齿脱落、三颗牙齿松动。经鉴定，第三人伤情为轻微伤。2019年10月28日，第三人报警后，汶上县公安局立案受理，经调查、取证、核实，在两次调解不成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汶公（次）行罚决字﹝2020﹞2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第三人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分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第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分别给予原告及第三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第三人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于2020年4月27日向被告汶上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对第三人的处罚。汶上县人民政府受理申请后，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汶政复决字﹝202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第三人伤害原告身体的违法行为情节明显轻微，造成的危害后果极其轻微，给予第三人的处罚与给予实施了殴打行为并致第三人两颗门牙脱落、构成轻微伤的原告的行政处罚相同，有违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对第三人显示公平且有违教育和处罚相结合的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汶上县公安局超过法定的办案期限，程序违法，决定撤销汶上县公安局作出的汶公（次）行罚决字﹝2020﹞2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杨金英的行政处罚，责令其在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原告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不服，诉至法院。案件发生时，原告刘文法已年满60周岁，现汶公（次）行罚决字﹝2020﹞2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尚未实际执行。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实施治安管理处罚，应当公开、公正，尊重和保障人权，保护公民的人格尊严。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情节特别轻微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本案中，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原告刘文法与第三人杨金英相互厮打，造成第三人两颗牙齿脱落、三颗牙齿松动，构成轻微伤的事实，二人互相殴打对方的违法行为成立。汶上县人民政府与汶上县公安局对上述事实认定清楚。第三人杨金英殴打年满六十周岁的老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但是，第三人与原告相互厮打的时间较短，且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受到明显的伤害，其违法情节特别轻微，社会危害程度较小，与原告殴打第三人造成其轻微伤的后果相比，在危害程度存在明显差距的情况下，汶上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对二人处以同样的处罚结果，明显有失公正，该处罚决定亦不符合处罚结果与违法行为的危害程度相当的原则，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发生厮打的原因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的情况下，应当对第三人减轻处罚。汶上县公安局未考虑上述因素，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二）项之规定，对第三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处罚，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不当。被告汶上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汶上县公安局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同时，各方当事人对行政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未提出异议，被告汶上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亦能够充分证明其在收到第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申请、调查取证、审批、作出决定并送达的程序，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权利，程序合法。 关于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的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殴打他人、故意伤害等，可以调解处理；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达成协议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由此可知，经调解的案件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可以适用调解程序化解矛盾，汶上县公安局在两次调解未果的情况下及时作出了行政处罚，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三十日办案期限。汶上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经过了受案登记、调查询问、伤情鉴定、调解、处罚前告知等程序，保障了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办案程序符合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认为汶上县公安局办案程序违法不当，应予纠正，但并不足以影响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认定。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刘文法的诉讼请求。 刘文法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涉案纠纷中也受到了伤害，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将此证据提交原审法院；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原审第三人引起的本次纠纷，其主观恶性更大；因原审第三人用木棍殴打上诉人，上诉人是出于正当防卫导致的第三人牙齿脱落；第三人殴打的是60周岁以上的老人，不能因牙齿脱落这一后果比上诉人的伤情重就认定与上诉人的危害程度存在明显差距，第三人并不具有减轻处罚、情节特别轻微的因素。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上诉人及第三人作出同样的行政处罚已是对上诉人的加重处罚，原审法院却认为对第三人的处罚显示公正，明显有误；原审法院认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维持了行政复议决定，与复议决定互相矛盾，侵害上诉人权益。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其手部伤情照片，欲证明其身体受到了原审第三人的伤害。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行政复议及一审诉讼程序中均未提交该手部照片，且该照片无法反映其具体的伤害程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本案中，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因琐事发生互殴行为，从后果上看，上诉人造成第三人两颗门牙脱落，构成轻微伤，而第三人伤害上诉人身体造成的危害后果极其轻微，故被上诉人认为汶上县公安局给予双方当事人同样的行政处罚，有违上述规定，对第三人显失公正，故复议决定撤销对第三人的行政处罚并限期汶上县公安局重新对第三人作出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汶上县公安局是否超过办案期限的问题，原审认为汶上县公安局因做调解工作，并未超期办案，本院对此予以认同，且该问题的认定并非被上诉人作出复议决定的唯一事实和理由，不影响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上诉人主张的互殴行为的主观过错在第三人、第三人不具有减轻处罚的情节等问题，应由汶上县公安局在重新处理过程中依法作出判断，本院不作评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刘文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文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颖 审 判 员  李仲轲 审 判 员  朱毅伟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孔 腾 书 记 员  徐颖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