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浙02行赔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江东上上酒吧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中山东路**。 法定代表人江建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汉明、胡天明（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和义观达（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东胜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宁徐路**/div> 法定代表人何翔，主任。 委托代理人田丽娟、陈军（特别授权代理），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东上上酒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上酒吧）诉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东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胜街道）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8日，原鄞州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鄞州医院）与乐国勤、戴嵘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中山××路××号的原医院住院部房屋出租给乐国勤、戴嵘健，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09年5月10日至2014年4月30日。2014年7月16日，宁波市鄞州区国有资产经营发展有限公司与乐国勤、邱勤德（持签有“戴嵘健”姓名的委托书）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中山××路××号的原鄞州医院住院部的房屋出租，合同载明：房屋建筑物共13幢，总建筑面积14866.38平方米（其中有证房屋建筑面积11602.77平方米，无证房屋建筑面积1127.72平方米，在原场地上自行搭建面积1349.89平方米，地下，地下室786平方米地土地使用权面积5033.7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租赁期满，依附于房屋的承租方装修及设施设备、临时建筑归出租方所有，承租方不得拆除并不得提出任何补偿或者赔偿要求。2009年4月28日，乐国勤、戴嵘健与上上酒吧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坐落在鄞州区中山东路351号房屋及其设备出租。合同约定：房屋出租面积为2800平方米及地下室全部；租赁场内一切改建工程款由承租方负责；租赁期共十年，第一期为五年，第二期为五年（第二期起如出租方无出租权情况下，第一期期满合同终止），租赁日期以房子交付日起（具体时间以钢结构工程完工为准，工期40天，特殊情况另外协商），自2009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免（装修期）租期为四个月。上上酒吧承租后，租赁场地内发生了未经审批的搭建行为。2009年6月24日，江东城管局针对上述场地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行为对戴嵘健进行立案查处。江东城管局所作行政处罚告知书中载明的搭建建筑物总面积为1474.49平方米。后上上酒吧将承租场地内的建筑物进行出租，形成了群租现象。2017年9月底，东胜街道牵头对中山东路351号原鄞州医院地块内的相关建筑进行了拆除，拆除面积为4001.5平方米。拆除前，东胜街道以现场喷绘形式进行了公示。拆除时，所有租住人员和单位均已清退腾空。拆除后的废铁收购金额为26400元。上上酒吧认为被拆除的建筑系其承租的有证建筑及其搭建的临时建筑，因不服东胜街道拆除行为，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北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上述拆除行为违法。江北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浙0205行初82号行政判决，以东胜街道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确认涉案拆除行为违法。2020年3月30日，上上酒吧向东胜街道邮寄《请求赔偿书》，要求东胜街道赔偿上上酒吧损失66160万元。东胜街道对此未作处理。 另查明，鄞州医院因与乐国勤、戴嵘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于2015年10月29日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东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上述2014年7月16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并由乐国勤、戴嵘健支付相应租金和违约金。经调解，当事人达成2014年7月16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继续履行的调解协议，并就欠付租金支付问题作出约定。为此，江东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了（2015）甬东民初字第1934号民事调解书。该案调解结案后，经再审，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浙0212民再2号民事判决，以戴嵘健未委托他人代签2014年7月16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也未实际占有、管理涉案房屋为由，撤销江东法院的调解书，改判2014年7月16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5年10月31日解除，由乐国勤支付鄞州医院相应租金和违约金。案经二审，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浙02民再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2号判决。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故只有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职权，且该违法行政行为使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时，才产生行政赔偿。东胜街道实施的涉案拆除行为虽已被确认违法，但上上酒吧主张的无证建筑部分，因该部分建筑未办理规划、用地等审批手续，也未取得合法权证，无证据证明上上酒吧对该部分建筑享有合法财产权益，故对上上酒吧主张的该部分建筑本身及依附于该部分建筑产生的相关赔偿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上上酒吧称涉案无证建筑系特殊时期经政府同意建造的临时建筑，无相应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至于上上酒吧主张的有证建筑部分，上上酒吧并非该部分建筑的合法产权人，建筑也并非上上酒吧实际使用，且建筑产权人鄞州医院与第一承租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被生效判决判令于2015年10月31日解除，故上上酒吧主张一次性搬迁和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该案中，上上酒吧除提供单方面制作的损失清单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装修是否存在以及由谁装修等基本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上酒吧主张的有证建筑部分的装修补偿费，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上酒吧提出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上酒吧的赔偿请求。 上上酒吧上诉称，本案中有证房屋系上上酒吧合法租用的房屋，也是由上上酒吧装修，而无证房屋即临时建筑系特殊时期区政府同意上上酒吧建造以弥补经营损失的安置措施。上上酒吧为此投入了大量建造费用，且在建好后，该临时建筑在区政府的协调下，完成了供水供电并消防验收完毕，可见该建筑物并非违章建筑。现东胜街道违法强行拆除，违反诚信，给上上酒吧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东胜街道理应赔偿。为此，上上酒吧诉请判令东胜街道赔偿因违法拆除其租用的有证建筑及其建造的临时建筑给上上酒吧造成的损失66160万元，包括：1.有证建筑部分的损失1960万元，具体为：装修补偿费280万元、非住宅房屋一次性搬迁和临时安置费280万元，非住宅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1400万元；2.无证建筑部分损失64200万元，具体为：房屋拆迁补偿费6亿元、装修补偿费600万元、非住宅房屋一次性搬迁和临时安置费600万元，非住宅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3000万元。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上酒吧的赔偿请求，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上酒吧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东胜街道辩称：一、涉案建筑所有权人为鄞州医院，上上酒吧并非涉案建筑的所有权人，也无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建筑的搭建人。上上酒吧是从案外人戴嵘健、乐国勤处转租而占有使用涉案建筑。但案外人戴嵘健、乐国勤与所有权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于2015年10月31日解除。东胜街道于2017年9月进行拆除时，上上酒吧因其转租合同丧失了权利基础，其对涉案建筑的占有使用为无权占有。故上上酒吧对涉案建筑不享有合法利益，东胜街道不应对其进行赔偿。二、东胜街道对于涉案建筑中合法建筑（即上上酒吧所称的有证部分）的拆除得到了所有权人鄞州医院的同意，而上上酒吧是涉案建筑的承租人并非是所有权人，因此即使上上酒吧对涉案建筑的占有是有权占有，也因上上酒吧并非所有权人，对于该部分建筑不享有征收补偿利益。上上酒吧主张按照拆迁补偿标准予以赔偿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上上酒吧称涉案建筑中的无证部分为临时建筑，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办理过临时建筑规划许可等相关审批手续，故该建筑属于违法建筑，应不予补偿。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上酒吧的赔偿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生效行政判决已经确认东胜街道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是否造成上上酒吧的合法财产损失。上上酒吧主张受到损失的项目实际上是有证建筑和无证建筑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损失。对于上上酒吧主张的有证建筑部分，上上酒吧并非该部分建筑的合法产权人，该建筑也并非上上酒吧实际使用，且该建筑产权人鄞州医院与第一承租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被生效判决判令于2015年10月31日解除，故上上酒吧主张基于该部分有证建筑的一次性搬迁和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等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上上酒吧除提供单方面制作的损失清单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装修是否存在以及由谁装修等基本事实。并且，产权人鄞州医院与第一承租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依附于房屋的承租方装修及设施设备、临时建筑归出租方所有，承租方不得拆除并不得提出任何补偿或者赔偿要求”，因此，上上酒吧主张的有证建筑部分的装修补偿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上酒吧主张的无证建筑部分，因该部分建筑未办理规划、用地等审批手续，也未取得合法权证，应认定为违法建筑，该部分建筑不属于上上酒吧的合法财产权益，对违法建筑本身以及因违法建筑产生的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故对上上酒吧主张的该部分建筑本身及依附于该部分建筑产生的相关赔偿主张，应不予支持。上上酒吧称涉案无证建筑系特殊时期经政府同意建造的临时建筑，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上酒吧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朝凤 审 判 员 孙 雪 审 判 员 贺 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郑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