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晨曦，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赛龙，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一鸣，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凌，男，198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陈晨曦因与被上诉人包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8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晨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明事实后依法改；2.一、二审诉讼费由包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虽然陈晨曦在出借时没有要求包凌出具借条，但是从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包凌确实存在要求陈晨曦向其转账及使用陈晨曦妻子何婷信用卡的情况。对此，包凌在一审中称双方之间由于合伙经营苏州佳熙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熙公司）的关系，案涉款项系投资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上诉人未能进一步举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案涉款项可能系其他经济往来，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陈晨曦认为民事诉讼中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本案中，陈晨曦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能说明出借给包凌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根据双方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凡是涉及公司经营事项的经济往来均能清楚地根据聊天的上下文显示。而涉及到包凌借款时，包凌均是直接让陈晨曦转账，故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全部的经济往来都认定为不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包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晨曦向一审起诉请求：1.包凌立即返还借款本金1152500元及利息256897元(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全部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现暂算至2019年12月5日)；2.包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晨曦与案外人何婷为夫妻关系。根据陈晨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陈晨曦向包凌账户转账包括：2018年7月30日186000元，2018年8月20日186000元，2018年8月27日100000元，2018年8月28日100000元；何婷向包凌账户转账包括：2018年1月26日10000元、2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8年5月15日150000元。根据陈晨曦提供的宁波银行对账单显示，何婷账户于2018年4月28日发生POS消费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陈晨曦称，其妻子何婷宁波银行账户的POS消费合计300000元是支付给包凌的，还以同样方式在2018年8月27日支付包凌100500元，前述合计1252500元是其出借给包凌的借款。包凌认为没有收到所谓POS消费的300000元、100500元，其他款项认可收到，但款项性质同答辩意见。为反驳陈晨曦的主张，包凌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1、佳熙公司的企业信息，拟证明佳熙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15日，法定代表人周君君，股东为陈晨曦、吴姗姗、周君君，包凌称吴姗姗是包凌的妻子，周君君是佳熙公司另一合伙人刘进佳的妻子。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多组，显示除陈晨曦列明其或何婷账户转账支付包凌的上述款项外，包凌与陈晨曦、何婷之间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还有很多笔资金往来，拟证明陈晨曦通过其个人及何婷的银行卡向包凌转账合计1256520元，包凌向陈晨曦及何婷转账合计1070147元，包凌向周君君转账合计4352583.82元，包凌向刘进佳转账合计808805.1元，包凌向佳熙公司转账合计324500元，包凌支付佳熙公司的房租及材料款合计280000元。陈晨曦向包凌支付的款项是偿还此前的借款及支付对佳熙公司的投资款。因佳熙公司经营不善导致包凌负债累累。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晨曦、包凌合作投资佳熙公司，前期由包凌支付投资款，后期陈晨曦陆续将投资款转给包凌，包凌将相应款项均用于佳熙公司经营。经质证，陈晨曦认为，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晨曦是与包凌等人合伙经营佳熙公司，佳熙公司的股份是认缴制，都未实际出资，当时包凌承诺陈晨曦不用出资，只做业务。佳熙公司由包凌实际控制，包凌将许多款项挪为己有。包凌自陈晨曦及何婷处取得的大额款项是用于包凌个人炒房还贷或者支付高额利息，未用于经营公司。包凌与周君君、刘进佳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借款还款关系。至于包凌向陈晨曦和何婷账户支付的款项，是因陈晨曦自己也有贷款，将还贷的款项出借给了包凌导致自己无法还贷，所以通过包凌续贷后再出借给包凌。根据陈晨曦与包凌在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12月15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其间就经营及业务问题持续进行沟通决策。2018年1月24日，陈晨曦发送图片，并称“这些工资要发”，包凌回复“明天发”。2018年1月26日，包凌向陈晨曦告知银行账户信息，之后确认收到1万元。2018年1月27日，包凌说“兄弟你三万刷出来，我要还信用卡”，陈晨曦回复“我明天来刷”。2018年4月19日，包凌说“房租20万，其他的费用合计10万，钢板不锈钢15万，工资15万，激光机40万，还要最少100万”，陈晨曦说“是的，我这个月搞50万，下个月50万你搞定”，包凌说“5月要再扩大产量要周转，激光机的气和管道，人员还要再增加。所以回收的货款资金根本不能算进去。所以，另外还需要最少100万”、“所以，我当初说开一个钣金厂需要投资300万”、“还有激光外发和欠五金件和喷涂等应付账款，还要承包喷涂厂和小车间上焊接平台”，陈晨曦说“恩，差不多，但外面也有100多应收了，这个月可以做出60多万出”，包凌说“应收需要周转啊，你又不是不去做了，60万产出也没有利润的”。2018年5月15日，包凌问“你那里有承兑的照片吗”、“精同源的，一二十万”。陈晨曦说“金同源好多承兑，是不是随便什么照片就好了”，包凌说“是”、“我给吴婷，主席这里要过桥”，陈晨曦说“你等下，先把钱转你，承兑我让海涛拍照过来”，包凌说“好”。2018年7月30日，包凌向陈晨曦告知银行账户信息，陈晨曦回复“收到，我办好网银直接手机转给你”，包凌说“好的”，之后确认收到。2018年8月1日，陈晨曦说“在吗，我宁波的贷款今天要还了，9900，不要忘了”，包凌说“好吧”。2018年8月20日，陈晨曦说“我这里20万两点钟到位，但跟一个月利息14000要先扣掉，没问题吧”，包凌说“好，没有问题”。2018年8月25日，包凌说“40万要的”，陈晨曦说“我来谈一下，应该明天可以到位”，包凌说“好的”，陈晨曦说“利息先转给我啊，人家在等，不然后面钱不好借了”，包凌说“好的”。2018年8月27日，陈晨曦说“先转给你20，我卡限额了，余下的明天给你”、“我老婆信用卡上有10万，你的招行卡我也转了10万”、“还有16万明天给你”、“现在我这里过桥的人一共80万”，包凌说“好的”，陈晨曦说“这个40他也是转借来的，也是千三一天”、“扣一个月利息是36.4万”，包凌说“好的”。2018年8月28日，陈晨曦说“刚转了你10万”，包凌说“好的”，陈晨曦说“公司我转了6万上去，就这几天钱进来再转给你，喷涂厂今天没办法，只能结掉了”，包凌说“好的”，陈晨曦说“现在终止合作了，一个礼拜把不良全部处理掉，这样喷涂这边就没问题了，纪荣我们现在合作得很好”。2018年9月28日，包凌说“佳熙股份，我百分之40，老刘百分之30，晨曦百分之20，吴婷百分之10”、“现在盘子我有310万，吴婷90万，你和老刘借在里面30万，你达尔西20万。总计450万盘子。后期还要50到100万资金”、“9月为止佳熙进项才5559.16但是销项已经64280.18，差了要接近6万了”、“除掉钢板、喷涂和激光机，大概还要交3万税”，陈晨曦说“钢板10万开进来了，激光机也开了，喷涂月初就开了，现在除非我们月底不开出去票，不然税更多”。2019年9月29日，包凌说“佳熙从钣金和外加工两条腿，发展到明年钣金、外加工和龙门加工三足鼎立，最后发展成自动化设备为主，外加工和钣金为辅”，陈晨曦说“是的，资金我们一起想办法弄，做好准备，江河我想在10月启动，这家客户是我们拓展业务的第一步，一起努力。我们一定要团结，做好我们是一辈子的事业，我有这决心做好”。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结婚证、企业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晨曦主张的涉案款项中，其主张通过POS消费方式支付包凌的款项缺乏依据，且包凌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余款项，包凌认为是陈晨曦向其还款及合伙出资，而非其向陈晨曦的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晨曦与包凌之间就前述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陈晨曦与包凌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陈晨曦实际参与经营管理，确有为经营事宜支出费用的事实。双方一致确认有合伙经营佳熙公司的事实，陈晨曦虽抗辩企业采用认缴制，各合伙人均未实际出资，但企业运营必然需要成本支出，必然发生相应费用，如各合伙人在企业设立及经营中均分文未出，企业经营必然难以为继，故该抗辩缺乏合理性，也与其聊天记录内容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当然，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不必然排斥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是陈晨曦未能提供借条等直接依据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就相应款项存在借贷合意，聊天记录中也不能直接反映出该款项是借款，考虑到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双方除诉争款项之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陈晨曦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包凌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因此，陈晨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包凌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晨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为174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85元，由陈晨曦负担。二审期间，陈晨曦提交一份《公账私账资金流动汇总表》，证明包凌认为陈晨曦转账系投资款，但实际上转入佳熙公司公账上仅有五十余万元，还有七十多万元未进入公司公账，包凌存在私自侵占行为。包凌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如认为本人侵占公司资产，可以向公安报案，如实审查。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公账私账资金流动汇总表》无佳熙公司盖章，包凌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晨曦作为债权人未能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而是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包凌否认双方的借贷关系并抗辩款项一部分为陈晨曦偿还之前的借款，一部分为投资款。对此，包凌提供了双方之间的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此前确有多笔经济往来，且就公司经营双方在微信上多次进行沟通。本院认为，陈晨曦提交的转账凭证无法排除是双方基于其他关系而发生的资金往来,其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陈晨曦虽提交了与包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其中未能直接体现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陈晨曦在款项出借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包凌进行过催讨、协商、对账等行为，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陈晨曦主张包凌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晨曦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5元，由上诉人陈晨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孔维璌审 判 员 刘 钰二〇二一年一月一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王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