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芬，女，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泉，甘肃子之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宁县。原审被告：许满龙，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上诉人张芬因与被上诉人王平及原审被告许满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4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42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王平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王平在一审时所作陈述与事实不符，不承认双方的雇佣关系，存在明显的捏造事实和违约行为。首先，事实情况为王平与张芬存在雇佣关系，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时有四人在场，并有两人可为张芬出具证人证言(一审时张芬曾向法院请求证人出庭但法院未予采纳)。此外，一审时张芬出示的与王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平同意从预支的工资里扣除实际工资后返还超支部分，该证据充分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时张芬曾向法院出示该微信聊天证据，但一审判决未予明确解释。其次，王平在雇佣张芬后，其以生病住院为由拒付张芬工资，理由不成立。双方达成雇佣协议后张芬是按照王平的指派为第三方劳动，依据法规，薪资还应由王平支付张芬，无理由向第三方索要工资。王平推卸责任属于违约行为。第二，张芬所拿款项为王平预支薪资，一审判决认定为借贷关系证据不足。首先，2013年张芬与王平双方约定王平每月支付给张芬5000元薪资，但在张芬任职后一年期间，王平并未按月向张芬支付薪资，而是分两次向张芬预支工资共计68000元，张芬在为其工作一年时间后辞职并退回多预支的7000元工资(剩余1000元为王平自用壁纸货款)，张芬按劳取酬合理合法，王平也曾同意从预支薪资中扣除实际薪资后为其返还超支部分，张芬也已及时返还，现王平再无理由、无依据向张芬索要已支付实际薪资。其次，王平未能出示借贷关系的借条、借据等证据，王平所出示转账票据、截屏等不能作为借贷证据，张芬不予认可。王平辩称，其从未雇佣过张芬，张芬在上诉状中对1000元的款项性质的陈述与其在一审审理中的陈述不一致，张芬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是伪造的。许满龙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芬、许满龙向王平偿还借款61000元，利息随本清（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芬、许满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3日，王平向张芬银行转账18000元，2014年5月19日，王平向张芬银行转账50000元，以上王平向张芬的转账共计68000元。2017年1月27日，张芬通过微信向王平转账5000元，2018年1月26日，张芬通过微信向王平转账2000元。后张芬、许满龙未归还剩余款项，王平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平向张芬转账68000元，张芬亦承认收到上述款项，其在偿还王平7000元后未继续支付剩余款项，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王平主张张芬、许满龙偿还借款61000元，及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虽张芬、许满龙辩解张芬收到的款项系王平向其预支的一年工资，但其二人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招聘、招用记录等证据证明张芬与王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平对上述事实亦予以否认，故对张芬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王平与张芬双方之间的转账为自然人之间进行的借贷，张芬已收到王平的转账，应依法偿还未支付的款项61000元。现王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张芬的转账18000元系由许满龙向其所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张芬的借款用于张芬、许满龙夫妇二人的正常生活开支，故其要求许满龙偿还借款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王平要求张芬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平借款61000元；二、驳回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3元（已减半），由张芬负担(由张芬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平)。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张芬及王平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张芬在二审中共向法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其与王平的微信转账及聊天记录四页，第二组证据为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其提交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为证明王平与张芬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王平质证对张芬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针对张芬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王平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不属实，其并没有扣证人的钱。东乡工程的合同是证人和交通局签订的，与王平无关，王平也没有雇佣张芬去东乡工程的工地上干活，证人也曾给王平书写了证明证实王平没有从中收取钱款。许满龙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王平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证据内容为其与张芬的微信聊天记录两页，其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证明张芬与王平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张芬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该组证据刚好能够证明张芬被王平雇佣到东乡的工地上代表王平行使工程监管权力。许满龙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针对张芬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认为，张芬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的范畴。并且该组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也仅能证明王平向张芬索要过款项，并不能证明索要款项的性质，张芬向王平微信转账7000元的转账记录中也未载明该7000元的款项性质，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王平与张芬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也不能证明张芬向王平转账支付的7000元是其给王平退还的多支付的工资，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张芬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根据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张芬是经王平介绍到东乡工地上干活的，而东乡工地的工程是经由王平介绍、由证人邓某实际承接并与交通局签订相关施工合同的，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王平与张芬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且根据证人的陈述，张芬去东乡工地上干活的工资约定由案外人及证人邓某分别负担一部分，张芬在二审庭审中对此约定事实也予以认可，由此也可以看出张芬工资的支付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王平。证人邓某在二审庭审中虽然陈述在王平与其结算时将应支付给张芬的工资予以了扣除，但证人本身就是应当支付张芬工资的主体之一，其与张芬的工资支付事宜存在利害关系。在此情形下，证人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佐证证明王平与证人结算时扣除了张芬工资的事实，仅依据证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不足以证明张芬的工资支付主体是王平。此外，无论王平在与证人进行工程款项结算时是否扣除了张芬的工资，该事实均不影响对案涉68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亦不能作为认定王平与张芬针对案涉68000元达成了抵扣工资合意的依据，故对张芬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针对王平在二审中提交的一组证据，本院认为，王平提交的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亦是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的范畴。并且该组证据的内容仅能反映张芬向其陈述别人没有她发工资的事实，并不涉及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对案涉68000元款项性质及案涉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王平依据其于2013年7月23日、2014年5月19日向张芬的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其向张芬出借68000元，但张芬仅向其偿还7000元，剩余61000元未偿还。张芬认可收到了王平向其转账支付的68000元，但其主张该68000元是王平向其预支的工资，且在最终结算时，双方也达成合意将该款项折抵成工资，多余款项张芬退回王平。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张芬对其提出的抗辩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张芬在本案一、二审中虽然向法院提交了其与王平的微信聊天记录、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该项主张，但如前文所述，张芬在二审中提交的书面证据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不能直接证明案涉68000元的款项性质，亦不能证明其与王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王平负有向其支付的工资义务的事实，反之，根据证人及张芬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张芬在东乡工地上工作，其工资的支付主体为证人邓某与案外人张建国。此外，张芬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王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仅能证明其向王平陈述其没有发工资的事实，在该聊天记录中王平虽提出“你算一下，他们两个人《张建国、邓宏强》要给你多少钱工资？你直接从我借给你两次68000元整先扣下，剩余的你还给我行吗”，但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反映出张芬对王平提出的该意见的回复，不能证明王平与张芬达成合意将该68000元折抵成张芬的工资，王平对张芬的抗辩主张亦不予认可。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张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出的案涉68000元款项性质属王平向其支付工资的事实主张，其作为举证证明责任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认定案涉68000元属王平出借给张芬的借款、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元，由上诉人张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张海军审判员 刘宝成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