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初233号原告：常州中庆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华兴路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120413354567143M。法定代表人：袁小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民，江苏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彩霞，江苏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通特智能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中兴路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1204003464306145。法定代表人：陈生龙，该公司执行董事。第三人：江苏省金坛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华城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20482014139222Y。法定代表人：诸葛林，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栋，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震，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西弘旺汽车制动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区光伏路6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058801484D。法定代表人：吴伟先，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江西弘旺汽车制动器制造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负责人：廖军保，该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庆，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莹，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常州中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庆公司）与被告江苏通特智能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特公司）、第三人江苏省金坛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坛管委会）、第三人江西弘旺汽车制动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旺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民，金坛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栋，弘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庆到庭参加诉讼。通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通特公司、金坛管委会、弘旺公司三方于2018年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通特公司、金坛管委会、弘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8日，中庆公司与通特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中庆公司为通特公司“江苏福龙专用生产车间（1区）”工程进行施工。中庆公司依约完成施工任务并将经竣工验收的工程交付使用。2017年11月30日，经审定结算，案涉工程最后审定工程款项为1491万元。后因通特公司拖欠工程款，中庆公司向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8）苏0413民初84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四项主文载明：中庆公司在工程款636.22万元范围内对案涉工程的拍卖、变卖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20年1月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时，发现案涉工程荡然无存，中庆公司已无法实现前述优先受偿权。经执行人员调查，2018年2月11日，通特公司、金坛管委会、弘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通特公司将案涉工程在内的“福龙专用汽车项目”地上物资和与该项目有关的所有权利及或有利益资产以包干价842.5万元转让给金坛管委会，后金坛管委会将中庆公司承建的工程标的物拆除清理。通特公司、金坛管委会、弘旺公司超低价转让资产主观恶意明显，严重侵犯了中庆公司实现债权的目的，且不符合正常情理及法律规定，故请求依法撤销该协议书。通特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金坛管委会述称，1.中庆公司撤销《协议书》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庆公司行使撤销权依据是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而该法条规定必须达到三个要件才能构成撤销权：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本案中第一个要件“明显不合理低价”不成立，案涉工程因未取得土地使用手续属违章建筑，违章建筑的法律后果就是被拆除，依据常理拆除后的残值都不能覆盖拆除费用，842.5万元补偿该违章建筑远远高于实际价值；第二个要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因违章建筑的后果是被拆除，未完工的违章建筑出售价格不可能达到725.5万元，金坛管委会的行为相反让中庆公司实现了725.5万元的债权，并未造成中庆公司的损害；第三个要件“受让人知道该情形”，中庆公司不能证明债务人和受让人主观上有恶意，也不能构成撤销权。2.2017年底，中庆公司与通特公司因工程款问题引发纠纷，双方多次协商，后达成金坛管委会支付842.5万元、受让通特公司地上建筑物等权利的协议，其中725.5万元支付给中庆公司，中庆公司剩余未受偿款项由通特公司及案外人卢汉兴承担。3.（2018）苏0413民初843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优先受偿权不存在。4.2018年1月17日、2月10日、2月11日的三份协议书内容相互呼应，为连续性行为，是多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中庆公司在2018年2月10日就知道案涉协议书的存在，至其起诉时已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5.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必要费用是债务人承担，第二项诉请与金坛管委会无关。弘旺公司述称，1.弘旺公司于2018年2月1日进入破产程序，并于2019年5月13日被法院宣告破产。管理人接管的弘旺公司公章编号为3605010030972，与案涉《协议书》上的公章编号不一致，且代表弘旺公司签名的李庆金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其他同意金坛管委会的意见。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中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3民初843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1.案涉工程所涉合同并未被该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更没有将涉案工程作为违章建筑处理；2.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确认了2017年11月30日案涉工程的审定价为1491万元；3.该判决书依据相关证据认定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4.该判决书主文第四项确定中庆公司对案涉工程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该判决书的判决时间是2019年10月11日。金坛管委会、弘旺公司质证认为，该份判决书没有确认案涉工程是否是违章建筑，施工方没有土地使用证，案涉工程就是违章建筑；审定价是中庆公司与通特公司就工程结算双方认可的价格，与案涉工程是否是违章建筑没有关联。第二组证据：申请执行书、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执387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1.2019年10月28日，中庆公司为实现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及其他权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2.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通特公司名下无银行存款信息、车辆登记信息、不动产登记信息，且经调查案涉工程已经不复存在，中庆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拍卖、变卖已经丧失前提，且案涉工程已被拆除清理，对中庆公司债权造成了实质性损害。金坛管委会对申请执行书没有异议，并认为该执行裁定书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是金坛管委会拆除清理且对中庆公司债权造成了实质性损害。弘旺公司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组证据：2018年2月10日、2月11日的土地退还申请、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1.2018年2月10日，通特公司向金坛管委会提出申请，请求将案涉工程停止建设并申请退还土地，将案涉工程折价转让给金坛管委会；2.在协议书中，通特公司、金坛管委会、弘旺公司达成一致意见，通特公司将案涉工程以包干价842.5万元转让给金坛管委会，由金坛管委会向通特公司支付725.5万元，向案外人常州市鼎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17万元，金坛管委会取得案涉土地的处置权以及案涉建筑物的所有权利；3.该协议书形成于2018年2月11日，距离中庆公司和通特公司出具审定结算书的时间仅仅间隔一个多月，而差价竟然达到600余万元，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通特公司和金坛管委会恶意处置案涉工程的主观状态明显；4.金坛管委会作为一级政府同意受让案涉工程也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并非违章建筑，否则金坛管委会以高达800余万元受让违章建筑即涉嫌滥用职权，造成国有资产大幅流失。金坛管委会质证认为，土地退还申请是通特公司、弘旺公司的单方申请，是其单方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法律事实的依据；案涉工程是违章建筑，其实际价值与发包方和承包方结算价没有必然联系；金坛管委会签订该协议只是对招商引资企业未完成的项目进行实际投入的部分补偿，符合相关政策，不存在滥用职权。弘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管理人接管的弘旺公司公章编号与案涉《协议书》上的公章编号不一致。第四组证据：华夏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1.2018年2月12日，通特公司经金坛管委会授权向中庆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725.5万元；2.金坛管委会作为政府是审查中庆公司的案涉工程具有合法性才会对其进行巨额的补偿。金坛管委会质证认为，实际投入包括已经支付和未支付的债务。弘旺公司质证认为，与其无关。第五组证据：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安全监督通知书、江苏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各一份。拟证明：按照当地招商引资项目工程的一般建造流程是先审批立项、取得规划许可、在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监管下进行开工建设，后根据企业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颁发土地使用许可证，并不需要先行取得土地使用权和施工许可证，案涉工程不属于违章建筑。金坛管委会、弘旺公司质证认为，通特公司因资金原因一直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土地使用许可证未颁发，案涉工程确系违建建筑。第六组证据：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拟证明：中庆公司就案涉工程取得的工程款是通特公司支付的，发票也是中庆公司开具给通特公司的，案涉协议书约定的结算方式、财产处置等内容对中庆公司没有约束力。金坛管委会、弘旺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中庆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七组证据：工程结算审定单一份。拟证明：该审定单由江苏省常州金城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委托审定单位为金坛管委会，审定费用也由其支付，审定单载明的工程总造价是14514236.44元，用以证明案涉协议书签订前，金坛管委会就完全清楚案涉工程的实际价值，但仍然以低于评估价600余万元受让，通特公司属于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金坛管委会受让涉案工程时也存在主观故意。金坛管委会、弘旺公司质证认为，审定价不等于建筑物残值，不能达到中庆公司的证明目的。第八组证据：工程款付款协议书、工程付款补充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1.中庆公司与通特公司确认工程款最终审定价为1491万元，金坛管委会在协议书中的身份为见证方，金坛管委会对工程审定价为1491万元完全清楚；2.中庆公司虽然解除卢汉兴的担保责任，但同时又要求江苏福坛车桥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就中庆公司签订该协议时的认知而言放弃一个个人的担保而要求一家公司进行换保显然更有利于中庆公司的利益，况且卢汉兴有无担保能力至今不得而知，不能认为中庆公司放弃了卢汉兴的担保是放弃了自己的部分利益。金坛管委会、弘旺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协议书恰恰能证明中庆公司在2018年1月17日就知道已经存在案涉三方转让合意，中庆公司行使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工程款付款协议书的第七条约定金坛管委会支付725.5万元后工程款不足部分由通特公司和卢汉兴承担，中庆公司放弃卢汉兴担保行为，属自危行为，相应风险由中庆公司自行承担。金坛管委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725.5万元、117万元支付凭证各一份。拟证明：金坛管委会向通特公司转账725.5万元，通特公司再将该款转账给中庆公司。中庆公司、弘旺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金坛分局东城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两份、情况汇报一份。拟证明：案涉三方协议是在警方见证下前往开发区管委会为解决中庆公司与通特公司劳资纠纷而达成的。转账付款时，中庆公司的大股东冯正华在现场并知晓相关情况。中庆公司质证认为，其知晓案涉三方协议，但无话语权，且情况汇报的最后一段不予认可。弘旺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三组证据：照片打印件六张。拟证明案涉建筑于2019年5月25日被拆除。中庆公司、弘旺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通特公司、弘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中庆公司、金坛管委会所举证据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要求，本院予以确认，但关联性即能否证明各自主张，具体评述见说理部分。本院经审理查明，通特公司全名原为江苏福龙专用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福坛车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坛公司）是其关联公司。2017年3月28日，中庆公司与通特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中庆公司为通特公司“江苏福龙专用生产车间（1区）”工程进行施工，签约合同价为3500万元，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中庆公司组织施工，至基础分部验收合格及三层辅房结构封顶时，因土地指标前景不明导致工程停工。2017年11月30日，中庆公司与通特公司进行结算，确认中庆公司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审定价为1491万元。2017年12月12日，因工程款拖欠问题，中庆公司相关人员用挖掘机和小桥车围堵福坛公司大门。2018年1月17日，在金坛管委会见证下，中庆公司与通特公司达成《工程款付款协议书》，约定通特公司分期向中庆公司支付工程款最终审定价1491万元，第一期于2018年2月1日前向中庆公司支付最终审定价的70%。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金坛管委会于2018年春节前向通特公司补贴费用拨付到位，通特公司将足额付至中庆公司工程款最终审定价”；第七条约定：“通特公司授权委托给中庆公司收款，金坛管委会补贴款项直接汇至中庆公司账户，不足部分由通特公司和卢汉兴承担余款支付连带责任”。卢汉兴在该协议书担保方处签名。2018年2月10日，因工程款拖欠问题，中庆公司相关人员再次用挖掘机和小桥车围堵福坛公司大门，后双方到金坛管委会协商解决。同日，通特公司、弘旺公司向金坛管委会申请土地退还，并将已建资产折价转让金坛管委会。通特公司、福坛公司与中庆公司亦于同日达成《工程款付款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通特公司支付725.5万元工程款后的剩余工程款765.5万元，通特公司自2018年7月份起每月支付100万元；第二条约定：“通特公司支付每笔工程款（包括金坛管委会代付）前，中庆公司应提供专用发票后，通特公司支付工程款。金坛管委会款项如采用转账支票支付，通特公司无条件盖好备注章后给中庆公司”；第三条约定：“中庆公司同意解除卢汉兴的担保责任。福坛公司同意为通特公司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福坛公司在该协议书担保方处签名盖章。2018年2月11日，通特公司、弘旺公司与金坛管委会签订案涉《协议书》，约定：“1.乙方（通特公司）同意将地上物资产和该项目有关的所有权利和或有利益资产以包干价842.5万元转让给甲方（金坛管委会），乙方投资项目涉及的所有债权债务及税金由乙方承担。2.该笔款项待乙方配合甲方履行完相关审批手续即行支付给乙方，乙方委托甲方将此款直接支付给工程施工方（其中：中庆公司725.5万元、常州市鼎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117万元）。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乙方和施工方必须配合甲方取得地上物合法的报建手续和变更手续，施工方必须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第三方开具全额发票（按实际结算价），……。3.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方对该地块拥有处置权，乙方放弃该项目包括土地、地上建筑物、政策在内的所有权利，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甲方行使上述权利”。2018年2月12日，中庆公司冯正华、常州市鼎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通特公司财务人员、金坛管委会财务人员至开发区管委会515会议室，现场操作汇款；金坛管委会汇款842.5万元给通特公司，通特公司分别汇款725.5万元、117万元给中庆公司、常州市鼎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中庆公司、常州市鼎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同日收到前述款项。2018年12月19日，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受理中庆公司与通特公司、福坛公司、郑建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413民初8435号。2019年1月25日、1月29日，通特公司分别向中庆公司付款29.28万元、50万元。2019年5月25日，案涉项目的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被拆除。2019年10月11日，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413民初8435号民事判决，判决通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中庆公司工程款636.22万元，且中庆公司在该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的拍卖、变卖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年10月28日，中庆公司向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通特公司、福坛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另查明，2020年5月18日，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受理中庆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提起的本案诉讼。2020年6月10日，弘旺公司以其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为由，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2020年6月19日，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认为，中庆公司作为债权人主张其债务人通特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案涉项目转让给金坛管委会，有害于其债权实现目的，进而请求撤销转让该案涉项目的协议书，故本案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可知，在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中，债务人是被告，受益人或者受让人是第三人。故本案中，金坛管委会、弘旺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应列为第三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能否得到支持，应从撤销权构成要件是否具备、撤销权有无消灭两个方面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分别规定了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和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有两种，一种是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另一种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中庆公司于本案主张的撤销权是后一种情形。后一种债权人撤销权情形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构成要件，即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本案中，综合金坛分局东城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工程款付款协议书》《工程款付款补充协议书》《协议书》《情况汇报》等证据分析，金坛管委会之所以受让通特公司的案涉项目及其地上物资产、所有权利和或有利益资产，是为解决中庆公司与通特公司的工程款纠纷，金坛管委会没有帮助通特公司逃避债务或使自己受益的恶意。而根据《工程款付款协议书》第七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内容，金坛管委会不但不知道其受让通特公司案涉项目及其地上物资产、所有权利和或有利益资产的行为会对中庆公司造成损害，反而是在全力确保中庆公司的债权得到实现。即金坛管委会虽然以842.5万元受让通特公司的案涉项目及其地上物资产、所有权利和或有利益资产，明显低于案涉工程审定价，但其不知道该受让行为对中庆公司造成损害，故中庆公司主张的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根据两份金坛分局东城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工程款付款协议书》第四条、《工程款付款补充协议书》第一条、《协议书》第二条载明的内容以及2018年2月12日中庆公司冯正华、常州市鼎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通特公司财务人员、金坛管委会财务人员至开发区管委会515会议室现场操作汇款的事实，中庆公司作为债权人，在通特公司、弘旺公司与金坛管委会于2018年2月11日签订《协议书》的同时，已明知通特公司因无力支付工程款而以明显低于审定价的价格转让案涉项目及其地上物资产、所有权利和或有利益资产给金坛管委会，会对其债权造成损害，即中庆公司在2018年2月11日就知道撤销《协议书》的事由，其应当自2018年2月12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而中庆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向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其撤销权消灭。综上，无论是从撤销权构成要件还是从撤销权有无消灭方面分析，中庆公司主张的撤销权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庆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常州中庆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75元，由常州中庆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杜景柏审判员  张 星审判员  刘 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英书记员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