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皓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万科路******附**。 法定代表人：黄六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四川国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宇龙，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方，四川志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辉，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方，四川志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皓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宇龙、郭建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皓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181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邹宇龙、郭建辉承担。二审中皓锴公司明确要求改判该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对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皓锴公司已支付96万；对于补偿的部分，刘某不具备结算的权限，也不属于表见代理，其作为施工员仅是作了初步的计量。因邹宇龙、郭建辉存在质量不合格、工人闹事、不履行返工义务等过错并中途退场，致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且给皓锴公司造成了损失，邹宇龙、郭建辉存在违反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第2、3、4款、第十一条第2款等情形，是否补偿或补偿多少及最后结算金额需要双方协商确认。而邹宇龙、郭建辉提供的2020年6月2日结算单是其单方计算和制作的，皓锴公司未予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皓锴公司全额支付补偿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二，根据合同约定，皓锴公司有权在结算时扣除一定款项，但一审法院以邹宇龙、郭建辉未签字为由对该抗辩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与理不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案涉合同已认定为无效合同，邹宇龙、郭建辉包工包料，自负盈亏。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三、十一条等规定，无效合同只有在竣工验收合格的基础上参照合同计算工程款。本案中，邹宇龙、郭建辉存在过错并中途退场致合同目的未能实现，至今案涉项目尚未竣工，一审法院无视前述法律规定参照无效的合同裁判皓锴公司全部承担补偿款是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争议的补偿部分属于邹宇龙、郭建辉的预期利润、非法利益，本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且邹宇龙、郭建辉存在前述过错，一审法院支持邹宇龙、郭建辉获取非法利益与法律精神相悖、有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未考虑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过错，未根据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综合权衡，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依法改判。 邹宇龙、郭建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邹宇龙、郭建辉出具的《都江堰恒大云锦华庭工地邹宇龙砼班组结算单》只是邹宇龙、郭建辉从事的各分项劳务工程汇总表，一审判决并未将其作为结算的依据。第二，刘某具有代表皓锴公司出具工程结算依据的权利。刘某是皓锴公司工程现场的管理人员，其一直在施工现场行使安排工作和收方签证等职权，其对补贴工程的签字是依据邹宇龙、郭建辉与皓锴公司双方签订的《砼班组劳务合同》和《劳务补充协议》。第三，皓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邹宇龙、郭建辉存在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工人闹事、不履行返工义务、给皓锴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形。第四，皓锴公司对合同内容的解读是断章取义。皓锴公司可以直接扣除罚款的适用条件为“因乙方责任”造成的总包和项目部的罚款。但皓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邹宇龙、郭建辉对该罚款存在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案涉合同系劳务分包，邹宇龙、郭建辉仅从事案涉工程的砼劳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对无效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的规定，不是指的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而是分包工程的验收。第二，补偿是双方根据施工现场具体情况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合同关系。邹宇龙、郭建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按照《砼班组劳务合同》第三条、第五条和第六条之规定，五栋楼房的砼工程量在7个月内就要完成。但由于皓锴公司的其他工程项目跟不上，造成邹宇龙、郭建辉从事的砼工程项目严重拖延和窝工。后双方经协商于2019年8月22日又签订了《劳务补偿协议》。第三，补偿是民工基本生活生存权利的保障，且是对直接经济损失的补偿，窝工造成的经济损失并非间接损失而是直接损失。三、邹宇龙与郭建辉二人对皓锴公司做了最大的让步，至少体现在三个方面：第一，改用布料机浇筑而增加的劳务费。因现场管理人员调离与疫情原因邹宇龙、郭建辉未取得签证单，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而没有支持该6万余元人工劳务费。第二，一审认定的5000元罚款证据不足。邹宇龙、郭建辉放弃对皓锴公司一审出示的罚单质证，但该罚单上的“邹宇龙”并非本人所签，且使用铅笔签字，时间也未注明。第三，皓锴公司逾期支付劳务费而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未全面考虑合同的效力与处理无效合同的后果，未支持邹宇龙、郭建辉的诉请。邹宇龙、郭建辉因为了息讼与尽快了结民工工资而未上诉，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处理。 邹宇龙、郭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皓锴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建设工程劳务费416257.18元，并承担从2020年1月25日起到付清欠款止的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皓锴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成立，主营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等。 2019年3月20日，皓锴公司（合同中甲方）与邹宇龙（合同中乙方）签订《砼班组劳务合同》，双方约定：“一、工程名称：都江堰恒大云锦华庭主体项目；二、工程地点：都江堰市永丰街道友爱社区；三、承包的楼号：4#5#6#7#19#；四、发包形式：请包工带辅材，该工程包含人工费、机械费、工具费、耗材费、劳保费、文明施工费和安全管理费；五、承包内容：（甲方负责内容：砼、砂浆、水泥、主材、泵车、拖泵机械）1、砼班组施工垫层楼层、抄点、保护层、砼浇筑以及主体所含由混凝土的工程施工，非属于模板的胀模剔除与不合格的找补、补救，协助技术员报料，与结尾算料，成品的养护，施工机械、布料机、工具、劳保用品、安全用品等。剪力墙、柱内剔毛由乙方负责剔除及清理产生的垃圾成品养护。所有辅材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七、质量要求：（一）符合设计、变更、规范和安全施工组织设计及地方规范强制要求。1、各分部分项工程均由乙方自检合格后报甲方验收，如果甲方验收不合格乙方必须返工直到合格，同时甲方将对乙方处以500-1000元/次的经济处罚。……（四）安全文明施工：……3、因乙方责任造成的总包和项目部的罚款，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所有罚款不用乙方签字，甲方直接报送财务科，进度款中直接扣除。……十、结算方式：全部按照实际建筑面积。十一、承包价格1、承包价格：：地下室筏板按实际浇筑数量20元/立方米含辅材），，地下室和标准层部分按实际建筑面积125元/㎡含辅材，保护层以及垫层分别为7元/㎡，在施工期间劳务价上涨或下跌，本工程的劳务价格均不做调整，风险自担。……十二、劳务工程款拨付：1、垫资地下室封顶至标准层五层，支付完成工程量的50%；2、主体封顶付完成工程量的60%；3、主体验收后付完成工程量的70%；4、竣工验收合格业主付款后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量的春节前付清。……”。 2019年8月22日，皓锴公司与郭建辉签订《劳务补充协议》：“班组名称：砼班组（4#、5#、6#、7#、19#）1、甲方保证从2019年9月1日起，每月保证乙方施工浇筑面1.2万平方米，如未达到按照1.2万平方米计算，作为乙方务工补贴，乙方保证甲方的工程进度，如乙方未按照甲方的工作量完成，造成甲方的一切损失由乙方全权承担，另外甲方按每月完成的工作量80%支付。”。 2020年5月28日，皓锴公司工作人员刘某与郭建辉就其班组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具体为：1、±0.000以上所完成的工程量4＃5＃6＃7＃19＃楼37792.91㎡；2、4＃5＃6＃7＃地下室建筑面积：13900㎡；3、4＃5＃6＃7＃地下室砼按体积计算所完工程量：6850.67㎡；4、4＃5＃6＃7＃楼及地下室垫层保护层共计9900㎡；5、4＃5＃楼基础超深换填53立方；6、《九月份实际完成工程量（9月1号-9月30号）合计：3707.66㎡，应补12000-3707.66＝8292.34㎡；7、《十月份实际完成工程量（10月1号-10月30号）合计：8047.23㎡，应补12000-8047.23＝3952.7㎡；8、《十一月份实际完成工程量（11月1号-11月30号）合计：9794.03㎡，应补12000-9794.03＝2205.97㎡；9、《十二月份实际完成工程量（12月1号-12月30号）合计：8547.64㎡，应补12000-8547.64＝3452.39㎡；10、《元月1号-元月30号实际完成工程量）合计：2515.48㎡，应补12000-2515.48＝9484.52㎡。 6月22日，浇筑6#转化层，由于公司原因，造成误工3小时，23人，23×3=69小时×40元=2760元；6月27日，浇筑4#转化层，由于商混站原因造成误工，工人从上午6:00等到上午10:00开盘28人，4小时×28人=112小时，112小时×35元=3920元陈宗阳砖浇筑产生时间因商砼站搅拌机坏了来迟产生停工待料；11月17日浇筑6#层，由于混凝土赌管造成误工，晚上7:00到11：00通管，时间：4小时，人数：19人4×19×35元/小时=2660元；11月18号上午接管3人×4小时，3×4×35=420元，共计14个，杜浩民名，2020年1月14日。 2019年2月2日，皓锴公司向邹宇龙转账支付90000元；2019年6月20日，皓锴公司向邹宇龙转账支付50000元；2019年8月11日，皓锴公司向邹宇龙转账支付100000元；2019年8月29日，皓锴公司向其转账支付200000元；2019年9月12日，皓锴公司向邹宇龙转账支付44500元；2019年11月18日，皓锴公司向邹宇龙转账支付150000元；2019年11月20日，皓锴公司向邹宇龙转账50000元；2019年12月30日，皓锴公司向邹宇龙转账支付200000元；2020年1月21日，皓锴公司向邹宇龙转账支付200000元，以上转账通途均备注为“劳务费”，合计金额为108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一、邹宇龙、郭建辉的主体资格问题；二、2020年5月28日，刘某与郭建辉就案涉工程已做工程量的确认是否能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三、皓锴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 ---关于审理焦点一。在一审庭审中，对于郭建辉的主体资格问题，皓锴公司提出邹宇龙在承接案涉工程后又转包给郭建辉已经违约，因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结合案涉的《砼班组劳务合同》《劳务补充协议》来看，签订的主体分别为邹宇龙和郭建辉，二人亦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系合伙关系，故二人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审理焦点二。从邹宇龙、郭建辉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出，其是根据与皓锴公司工作人员刘某于2020年5月28日对工程量的确认，再结合《砼班组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得出的总金额，皓锴公司虽认可刘某对邹宇龙、郭建辉所做工程量的确认，但其均认为该工程量的确认还需上报公司，故不应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在皓锴公司对刘某已确认的工程量不予否认的情况下，该工程量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虽然其辩解还需上报公司核实，但从刘某的证言中以及皓锴公司的当庭陈述看，需要核实的部分只包括价款，并不包括工程量，加之双方签订的《砼班组劳务合同》中第十条已明确约定结算按照实际建筑面积，刘某亦在作证时认可确认的是二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砼班组劳务合同》并未就工程量的确认是否需要公司核实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对皓锴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审理焦点三。该项争议焦点的实质是皓锴公司提出的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罚款及其他费用是否应当从邹宇龙、郭建辉的应得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具体评判如下： 一、是否应扣除的问题。一审庭审中，皓锴公司出具《扣款明细》及与之相对应的《派工单》《处罚单》、照片等，拟证实因邹宇龙班组的未按规定作业、质量不符合要求、遗漏工程量等原因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导致公司另行派人施工以及受到项目部的罚款，该部分费用应当由邹宇龙班组自行承担。而邹宇龙、郭建辉认为自己并未在相关单据中签字认可，在单据中签字的人也不是自己班组的人，故认为与本案无关（其中邹宇龙签字的金额为5000元的《处罚单》另行评述）。一审法院认为，从《派工单》《处罚单》内容看，确实与邹宇龙班组的施工范围一致，皓锴公司亦认可《派工单》上签字的人员并非邹宇龙班组人员，是自己另外聘请的，但皓锴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另行派工的原因与邹宇龙班组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加之《罚款单》亦是因为另行派遣的施工人员不规范施工造成，亦无证据表明与邹宇龙班组存在直接联系，故一审法院对皓锴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该部分费用不应从邹宇龙、郭建辉的应得工程款中扣除。 二、欠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 1、总金额。前述一审法院已认定2020年5月28日双方对工程量已作结算，而邹宇龙、郭建辉诉请的工程总金额1366257.18元是依据其单方制作的《都江堰恒大云锦华庭工地邹宇龙砼班组结算单》得出，共九项，一审法院虽对该份证据未予采信，但在工程量确认的前提下，再结合案涉的《砼班组劳务合同》第十一条双方约定的各项项目的单价，一审法院就该九项费用是否应计入邹宇龙、郭建辉的应得款项中分别评判如下：（1）4＃、5＃、6＃、7＃、19＃楼正负零以上建筑面积：经结算，该部分工程量合计37792.91㎡，《砼班组劳务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标准层部分单价为12.5元／㎡，故该部分费用总计37792.91㎡×12.5元／㎡＝472411.38元；（2）19＃楼正负零以下建筑面积：经结算，该部分工程量为1350.67立方米，《砼班组劳务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地下室筏板按单价20元／立方米，故该部分费用总计1350.67立方米×20元／立方米＝27013.4元；（3）4＃、5＃、6＃、7＃楼地下室建筑面积：经结算，该部分工程量为13900㎡，《砼班组劳务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标准层部分单价为12.5元／㎡，故该部分费用总计13900㎡×12.5元／㎡＝173750元；（4）4＃、5＃、6＃、7＃楼地下室砼按体积计算所完工程量：经结算，该部分工程量为6850.67立方米，《砼班组劳务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地下室筏板按单价20元／立方米，故该部分费用总计6850.67立方米×20元／立方米＝137013.4元；（5）4＃、5＃、6＃、7＃楼地下室垫层保护层：经结算，该部分工程量为19800㎡，《砼班组劳务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保护层及垫层单价为7元／㎡，故该部分费用总计19800㎡×7元／㎡＝138600元；（6）4＃、5＃楼基础超深换填：经结算，该部分工程量为53立方米，《砼班组劳务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地下室筏板按单价20元／立方米，故该部分费用为53立方米×20元／立方米＝1060元，对于前述（1）-（6）项金额共计949848.18元，皓锴公司在2020年9月10日的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六项工程价款予以确认；（7）关于该部分费用虽皓锴公司不认可，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补充协议》，双方已就这部分费用如何计量达成了一致意见，皓锴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亦已在2020年5月28日对该部分工程量予以确认，因此皓锴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费用。即从2019年9月1日起开始补贴的人工费：经结算，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共计5个月，合计须补贴的工程量为27387.92㎡，《砼班组劳务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地下室和标准层部分单价为12.5元／㎡，故该部分费用为27387.92㎡×12.5元／㎡＝342349元；（8）现场误工及堵管签证费用：鉴于一审庭审中皓锴公司认可邹宇龙、郭建辉提交的金额分别为2760元、3920元、3080元的明细，虽邹宇龙、郭建辉在起诉时未将3080元计算在内，但在一审庭审中其明确要求皓锴公司支付，皓锴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邹宇龙、郭建辉提交的明细中未有关于1680元的印证材料，对其主张的1680元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该部分费用为9760元（2760元＋3920元＋3080元）；（9）按口头协议使用布料机浇筑的费用：一审庭审中，邹宇龙、郭建辉出具录音及申请证人出庭拟证实该部分工程的单价及工程量，但从在案的证据看，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该部分工程量及单价皓锴公司亦未认可，故邹宇龙、郭建辉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该部分65700元的金额不予认可，以上八项费用共计1301957.18元（472411.38元＋27013.4元＋173750元＋137013.4元＋138600元＋1060元＋342349元＋9760元）。 2、已支付的金额。一审庭审中，皓锴公司辩称已支付1084500元，而邹宇龙提出1084500元中有134500元（2019年2月2日的90000元、2019年9月12日的44500元）与本案无关，经皓锴公司休庭后核对，仅确认124500元与本案无关，另外的10000元系本合同内的款项。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该部分款项系邹宇龙、郭建辉所做的样板房和临时设施，双方于2019年9月6日形成了《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中载明的结算金额为124500元，邹宇龙已领取90000元，余34500元，但皓锴公司人员黄涛最后在该结算单中签字确认的内容为：“结算单同意结付44500元黄涛。”，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以外的款项最初确为124500元，邹宇龙确只剩34500元未领取，但皓锴公司在最后结算签字时的行为已足以证明其认可案涉工程以外未领取的款项为445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无关的款项为134500元，该部分款项应从皓锴公司已支付的金额中扣除，皓锴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向邹宇龙、郭建辉支付的款项应为950000元（1084500元-134500元）。另，在皓锴公司提交的《处罚单》中，仅有一张金额为5000元的罚款有邹宇龙的签字，虽邹宇龙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项罚款应当从其应得款中扣除。综上，皓锴公司还应向邹宇龙、郭建辉支付的工程款346957.18元（1301957.18元-950000元-5000元）。 三、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首先，案涉的《砼班组劳务合同》《劳务补充协议》中并无有关违约金的约定；其次，案涉的《砼班组劳务合同》《劳务补充协议》系皓锴公司与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邹宇龙、郭建辉之间签订，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应为无效，即便双方有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因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为无效，亦不能得到支持。故对于邹宇龙、郭建辉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皓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宇龙、郭建辉支付工程款346957.18元；二、驳回邹宇龙、郭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772元，皓锴公司承担3252元，邹宇龙、郭建辉承担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皓锴公司承认与郭建辉、邹宇龙没有劳动关系。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刘某到庭作证，陈述其在公司的职务是现场负责管理人员，单价是根据合同来的，2019年前的事情其都不知道，其只是核算，最终的工程量和价款需要公司结合处罚和扣款以及未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皓锴公司明知郭建辉、邹宇龙系没有劳务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建立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但郭建辉、邹宇龙施工投入的劳动力、财力和物力已经计入工程中，皓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二人施工的内容经验收不合格，故郭建辉、邹宇龙有权向皓锴公司主张折价补偿款。对于因皓锴公司给郭建辉、邹宇龙造成的损失，郭建辉、邹宇龙亦不能因合同关系无效而丧失主张损失的权利。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对于郭建辉、邹宇龙主张的补贴损失问题如何认定。本院对此综合评述如下： 从双方签订的《劳务补充协议》内容来看，皓锴公司和郭建辉、邹宇龙一致确认，在郭建辉、邹宇龙施工无过错的情况下，因皓锴公司原因不能保证施工浇筑面积每个月达到1.2万平方米，则会造成郭建辉、邹宇龙的损失，在此情况下皓锴公司应当向二人赔偿损失。虽然皓锴公司认为刘某只是普通施工人员，但刘某一审到庭作证，证实其是现场负责管理人员，有权核算工程量。结合刘某的工程量核算是发生在《劳务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下，刘某在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签署应补面积意见时专门以12000平方米作为基数进行扣减，该行为是代表皓锴公司对因公司原因不能保证施工浇筑面积每个月达到1.2万平方米的确认，故郭建辉和邹宇龙有权向皓锴公司主张损失补偿。原审结合刘某签字的内容认定补偿金额并无不当。皓锴公司主张郭建辉和邹宇龙施工中存在问题，给公司造成损失，郭建辉和邹宇龙对此不予认可，皓锴公司也未提起反诉主张损失，只是以公司未核定损失为由否定郭建辉、邹宇龙关于损失补贴的请求权，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当前，双方对一审认定的第（1）-第（6）项和第（8）项费用没有异议，虽然皓锴公司主张其已付款金额为960000元，但二审中亦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皓锴公司的已付款金额正确。同时因郭建辉、邹宇龙亦未就5000元罚款进行上诉，故郭建辉、邹宇龙主张相应签名不是邹宇龙签字的意见不是二审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关于皓锴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和已付款数额的认定正确，皓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四川皓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44元，由四川皓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李玲 审判员  夏伟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