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俊杰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兴民路222号之三（自编C3办公楼）34层3405房。法定代表人：赵健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陶源，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璇，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长宏集团（香港）有限公司（CHANGHONGGROUP（HK）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告士打道151号安盛中心11楼。代表人：张美祥，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杨运福，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铭忠，广东恒福（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交通运输部东海救助局。住所地：上海市杨树浦路1426号。法定代表人：肖跃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凯兵，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淑军，上海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俊杰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杰公司）、长宏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运输部东海救助局（以下简称东海救助局）海难救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2日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俊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源、林璇及上诉人长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铭忠、被上诉人东海救助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凯兵、刘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海救助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俊杰公司、长宏公司按各自获救财产价值的比例立即向东海救助局支付救助报酬共计人民币1800万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0日计至实际赔偿之日）；2.本案的诉讼和保全费用由俊杰公司、长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4日，俊杰公司进口的63997.817吨玉米从美国卡拉马（ＫＡＬＡＭＡ）港装上“长峰水晶（ＣＦＣＲＹＳＴＡＬ）”轮，提单编号×××01。2018年1月6日，“长峰水晶”轮在中国东海海域与“桑吉（ＳＡＮＣＨＩ）”轮发生碰撞，造成“长峰水晶”轮及其所载货物处于失火、弃船、无人驾驶、倒车失控的危险状态。2018年1月7日，“长峰水晶”轮船东长宏公司代表“长峰水晶”轮及其船载货物委托东海救助局进行救助，东海救助局接受委托后，立即指派“东海救101”轮、“东海救118”轮等大马力拖轮前往事故现场开展救援。1月10日，东海救助局在浙江舟山虾峙门水域将“长峰水晶”轮及其船载货物一并安全移交，成功地保全了俊杰公司进口的上述货物及“长峰水晶”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章的规定，俊杰公司作为船载货物所有人、长宏公司作为被救船舶的所有权人，依法应当向东海救助局支付相应的救助报酬。东海救助局在上述救助行动结束后，多次发函要求两被告及其保险人提供救助报酬担保，并及时支付救助报酬，但均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因海难救助费用提起的诉讼，由救助地或者被救助船舶最先到达地人民法院管辖。涉案被救助船舶“长峰水晶”轮及其船载货物最先到达舟山港，本案依法应当由一审法院专属管辖。东海救助局遂诉至一审法院。俊杰公司一审答辩称，作为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俊杰公司未参与也不知晓东海救助局所谓的海难救助，东海救助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施了救助行为、该行为构成海商法规定的海难救助；东海救助局作为由国家财政补贴的事业单位，其实施的行为应属于公共应急处理行为，属于东海救助局的法定职责，无权主张相应的救助款项；东海救助局主张的救助报酬未阐明其计算依据和标准，主张按获救价值分摊救助报酬无法律依据。长宏公司辩称，东海救助局诉请的救助报酬数额明显不合理：涉案船舶事故前价值不足1500万美元，扣除事故后的修理费等，其获救价值不足500万美元；东海救助局的救助活动在整个救助作业中的作用微乎其微。涉案船舶系船员自行登轮灭火、并驾驶船舶由事故点至避难港舟山港。东海救助局的行为仅限于将船员送上“长峰水晶”轮、自行派拖船伴随“长峰水晶”轮至舟山港；即使如东海救助局所称有两船参与救助，根据其工作量，其救助费用不足100万元，与东海救助局主张的巨额报酬不成比例；涉案“长峰水晶”轮与“桑吉”轮碰撞后，东海救助局的救助是针对这一事故的整体活动，其主张的一些救助费用、报酬可能主要与“桑吉”轮相关，本案可能涉及重复索赔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6日20时许，装载11.13万吨凝析油的巴拿马籍油船“桑吉”轮与“长峰水晶”轮在长江口以东约160海里水域发生碰撞，致“桑吉”轮爆炸起火、船员失联，“长峰水晶”轮船员倒车后弃船、船舶失控。根据提单记载，“长峰水晶”轮本航次所载货物为63997.817吨美国2号或更优的高粱，托运人为GAVILONGRAINLLC，收货人凭指示，通知人为俊杰公司，装货港美国华盛顿卡拉马港（KALAMA），卸货港中国南方港口。接获险情信息后，搜救中心向东海救助局发出救（2018）第11号搜救任务协调书，要求对遇险两轮进行救助。东海救助局于2050时指派“东海救101”轮起锚前往现场，该轮备、试车后于2105时起航，途中做好人员搜救、消防灭火、紧急拖带等救助准备工作，2350时接到转移“长峰水晶”轮获救船员的通知。1月7日0334时，“东海救101”轮与“浙岱渔03187”轮汇合，0349时将“浙岱渔03187”轮上的“水峰水晶”获救船员21人安全转移至“东海救101”轮。同日，长宏公司发出救助委托书，委托东海救助局派遣附近拖轮尽最大努力救助“长峰水晶”轮，并明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东海救101”轮于0515时抵达“桑吉”轮失火现场（30°51.32N/124°49.90E），指挥过往商船及附近渔船开展水面搜寻落水人员及救生艇工作；0724时接到已抵达的“港华6”轮报告，称“长峰水晶”轮浮态正常、艏楼及尾部有白烟、暂未发现明火；0815时，“东海救117”轮抵达“桑吉”轮现场，“东海救101”轮与“东海救117”交接现场指挥权后前往“长峰水晶”轮，途中“港华6”轮报告“长峰水晶”轮船头大量白烟、有凹陷、无倾斜。0935时“东海救101”抵达“长峰水晶”轮现场（31°09.30N/124°48.50E），1057时接近“长峰水晶”轮，利用吊篮将该轮大副、轮机长、三管轮于1100时成功转运上“长峰水晶”轮。1105时“长峰水晶”轮报告已紧急停车、1147时报告发现1号舱有浓烟；自1215时起，“东海救101”轮配合“长峰水晶”轮利用消防炮对“长峰水晶”轮进行灭火作业。1550时接值班室电话指示“天黑前将剩余船员送回长峰水晶轮”，1620时开始此项作业，1628时完成，此后为“长峰水晶”轮护航，“长峰水晶”轮持续向“东海救101”轮报告船舶检查、灭火等作业情况，2300时报告火灾已基本控制；2018年1月7日1323时“东海救118”轮接调度室通知前往救助，于1340时备车、1350时起航，2241时接“东海救101”轮通知前往“长峰水晶”轮护航。1月8日0040时后，“东海救118”轮抵达现场，“东海救101”与其交接相关工作后全速前往“桑吉”轮火灾现场、于0200时抵达，“东海救118”轮与“长峰水晶”轮保持联系、为其守护。0910时“长峰水晶”轮通知“东海救118”轮“明火已完全扑灭，起航前往舟山老塘山”，俩轮两小时联系一次，“东海救118”轮为“长峰水晶”轮护航，途中，1710-1730时为“长峰水晶”轮联系、驱赶碍航渔船。1月9日0300时，“长峰水晶”轮通知“东海救118”轮开往舟山虾峙门，0951时舟山海事部门通知“长峰水晶”轮外海域等待、暂不进港。1月10日0007时，“长峰水晶”轮通知“东海救118”轮准备进港，0210时，“东海救118”轮使用探照灯、警灯、汽笛等设备为“长峰水晶”轮驱赶渔船。0415时，两名引水员及两名长宏公司员工登轮“长峰水晶”，0430时，“长峰水晶”轮由“舟港拖30”、“舟港拖233”等三条港口作业拖轮护航、拖带，“东海救118”轮在虾峙5号浮处结束护航任务，向宁波VTS（船舶交通管理系统）报告后前往鸡骨礁待命，1230时锚泊完车。1320时，“长峰水晶”轮由拖轮顶拖靠泊老塘山三期码头，1340时至1528时，CIQ（中国商检）人员、海事调查人员、检验检疫人员、边防人员陆续登轮。2018年1月10日，长宏公司向东海救助局书面确认，“长峰水晶”轮已经于1月10日0415时舟山港引水登船、0420时“东海救118”轮和舟山港30拖轮交接完毕，“长峰水晶”轮1320时安全顺利靠妥舟山宁波港老塘山码头、第一货舱的小火已完全扑灭且无复燃危险，该轮目前处于安全状态，特向东海救助局报告并感谢给予的极力救助。1月12日，东海救助局向长宏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长宏公司为获救船舶提供救助报酬担保，在提交满意担保前不得移走获救财产，并请长宏公司使“长峰水晶”轮所载货物的所有权人提供担保。1月23日，长宏公司发函东海救助局，披露货主为俊杰公司并提供联系方式，称船载货物将安排二程船（船名暂时未知）转运至提单载明的目的港广东省东莞市麻涌，计划预估将于1月26日0时开始转运，要求东海救助局自行联系货方并取得担保。此后，东海救助局与长宏公司、俊杰公司联系协商，二被告未支付救助报酬也未提供担保。2018年1月23日，长宏公司（甲方）与舟山港务有限公司及其代理的舟山引航站、舟山港海通轮驳有限责任公司、舟山市港兴拖轮有限责任公司、舟山港老塘山中转储运有限公司、中国舟山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长峰水晶轮船货抢险作业合同”，内述：鉴于“长峰水晶”轮2018年1月6日在东海海域与“桑吉”轮碰撞，“长峰水晶”轮船艏部分遭受撞击和火灾受损，装载的64000吨美国2号高粱有部分受损，受损情况不详，应海事部门要求并征得甲方同意，乙方参与对“长峰水晶”轮船货的抢险作业，并于2018年1月10日1320时抢险至舟山老塘山三期码头完成靠泊，现各方就“长峰水晶”轮船货的抢险作业相关事宜签署合同，乙方的抢险作业内容是指乙方将“长峰水晶”轮引航、护航至码头及在码头停靠期间提供相关作业服务，具体包括引航及值守，拖轮应急处置、现场监护、稳船助泊，提供应急安全且具备装卸作业条件的码头泊位，代为办理船舶进港相关申报手续等，对船舶、货物和进出港区人员进行安全管理，对船载货物（包括残损货物）进行过驳作业（合同第一条）；根据前条约定的作业内容，在满足（1）船载货物（包括残损货物）的装卸作业方式为过驳装运、（2）船舶在船载货物过驳完成后24小时内离开码头的条件下，全部抢险作业费用（包括引航和引航值守费、拖轮费、泊位租赁费、货物过驳费、代理费、律师费等）总额为人民币1998万元（合同第二条），该费用于2018年2月9日前付清（合同第三条）；甲乙双方确认，本合同全部内容系双方在完全自主、自愿的状态下经充分协商后确定的，不存在不当的或危险情况的影响下订立、合同条款显失公平或相关款项明显过高或过低等情形。乙方承诺为甲方安排货物转运提供便利，包括但不限于协助二程船进靠码头、提供安全泊位、稳妥装载和平舱等（第五条“特别条款”）。2018年1月24日，俊杰公司就涉案货物63997.817吨分为24票向舟山海关申报进口，单价为221.15美元/吨，支付2%的关税后再支付11%的进口增值税（经计算，海关征税所用汇率约为6.6123）。同日，俊杰公司与舟山大川大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约定大成公司以“瑞康16”轮将涉案货物由舟山港运至东莞深赤湾散杂货码头，包船478万元（含税）。2018年1月25日，俊杰公司、长宏公司签订货物转运协议，长宏公司授权、确认俊杰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双方对有关转运费用的性质（是否构成共同海损费用）、处理等作了详细约定，该合同由共同海损理算人见证。2018年1月28日、1月30日，“长峰水晶”轮船货两方的相关人员（保险公估人员、共同海损检验人等）在涉案货物由“长峰水晶”轮驳运至“瑞康16”轮期间对货物联合现场查勘并制作记录，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浙江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出具监视监卸证书，内述共有274.4吨货物（地磅衡重）烟熏、热损和发霉，后被分检、卡车装运至中海粮油，过驳至“瑞康16”轮的货物水尺计重为63721吨。2018年2月3日“瑞康16”轮到达深赤湾码头，前述相关人员在卸货期间对货物进行现场查勘并制作记录，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广东有限公司2018年2月6日出具重量证书，称“瑞康16”轮货物水尺计重为63743吨、衡器磅重63806.275吨。为前述货物转运、残货处理，俊杰公司向中远公司支付港口（舟山）建设费179194元（2.8元/吨）、商检费95993.1元（1.5元/吨）、代理费76794.48元（1.2元/吨），向大成公司支付包船运费478万元，对受损274.4吨货物向浙江和润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销毁包干费137200元（500元/吨）、堆存包干费10000元、汽车运费2800元，对其他货物中的7500吨货物，俊杰公司分别与客户签订补充协议，以“货物质量瑕疵、长期合作”为由将单价由1760元/吨调整为1380元/吨。2018年1月，为调查、处理涉案事故及纠纷，俊杰公司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先后签订两份法律服务合同，按合同数额先后支付律师费27万元。“长峰水晶”轮船籍港中国香港，美国船级社，散货船，总长225米、型宽32.26米、型深19.6米，41073总吨、25634净吨、夏季载重吨75725.19吨，2011年3月在中国江阴建造，所有权人为长宏公司。该轮年度保险确定的保险金额为2000万美元。长宏公司提交的意简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长宏公司证3），参照2018年1月9日出版的《航运交易公报》第二期记载的5年船龄、船况良好、规范船厂建造、主流船级社、正常营运的75000载重吨巴拿马型散货船1932万美元的估价，认为“长峰水晶”轮至事发时为7年船龄，事故前的估价为16709868美元；该报告同时陈述“舟山中远海运重工有限公司的修理费折合为5412151.52美元”，据“海损修理订购件统计表”确定“长峰水晶”轮事故后船东采购备件、支付船检费用共计3169852.11美元，并认为老塘山码头、舟山港务局的相关抢险费用人民币1998万元折合3161692.57美元亦应作为船舶获救价值的扣减，最终结论船舶获救价值为4966172美元。该报告未附加、长宏公司亦未提供船舶修理合同、修理费支付凭证、“海损修理订购件统计表”中各项均无任何基础材料（如合同、协议、订单、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难救助合同纠纷。获救船舶“长峰水晶”轮与“桑吉”轮在我国长江口以东约160海里水域发生碰撞，“长峰水晶”轮获救后最先到达的港口为舟山港老塘山码头，舟山港系一审法院地域管辖的辖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四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长宏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人，本案为涉港案件，各方当事人庭审中均主张适用内地法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东海救助局涉案行为是否构成海难救助、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二是俊杰公司、长宏公司间获救财产价值的比例及由此确定的对救助报酬的分摊比例；三是东海救助局救助报酬的合理数额。一、东海救助局涉案行为是否构成海难救助、本案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东海救助局及长宏公司均确认涉案海难救助这一概括事实及原被告间的海难救助法律关系；俊杰公司则予以质疑，并主张东海救助局的行为属公共应急处理行为，系东海救助局法定职责，其无权主张救助报酬。一审法院认为，“长峰水晶”轮与“桑吉”轮碰撞起火，“长峰水晶”轮船员倒车后弃船、船舶失控，该轮及其所载货物处于较大危险状态，同时对附近海域的航行安全、环境损害构成较大危险；事故发生后，东海救助局受上海海上搜救中心的指示出动船舶对碰撞两轮进行救助，长宏公司也委托东海救助局救助；东海救助局载运船员重新登临运动中的“长峰水晶”轮、以自身设备参与灭火作业、对船员予以沟通指导并全程护航，对“长峰水晶”轮重获控制、灭火、安全航行均有积极作用并取得了明显效果，根据《海商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的规定，东海救助局的涉案活动构成海难救助，与俊杰公司、长宏公司形成海难救助合同关系，有权向俊杰公司、长宏公司主张救助报酬。俊杰公司质疑并主张东海救助局无权获取救助报酬，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俊杰公司、长宏公司获救财产的价值及其比例根据本案证据和事实，“长峰水晶”轮事故前的价值有两个可供参考的数据，一是该轮的保险金额2000万美元，一是意简公估公司据类似船舶的市场成交价估定的16709868美元。考虑到市场价格涨跌、免赔额、投保人超出船舶价值投保的可能，并考虑到估算价值所据样本数量较少而在代表性上不够充分，同时考虑到确定获救财产价值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确定对救助报酬的分摊而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如精细化所需支出的成本等）容忍一定限度的非精确性，一审法院酌定该轮事故前价值为1700万美元。对于该轮的修理费用，意简公估公司确定为8582003.63美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修理费的确定，长宏公司甚至未提供表面充分、完整的证据，如船舶损坏情况的勘验报告、修理项目清单、修理合同等。同时，该轮获救后自航约两日至舟山老塘山码头靠泊，长宏公司主张的修理费约为完好价值一半，在未提交充分、可靠证据的情况下，这种比例的修理费数额有违一般认知经验。基于前述确定获救财产价值的目的之考虑因素，参酌公估报告的合理内容，一审法院酌定该轮事故受损的修理费用为400万美元。故，一审法院确定该轮获救价值为1300万美元。“长峰水晶”轮事故航次所载俊杰公司的63997.817吨高粱，进口报关单价为221.15美元/吨，支付2%的关税后再支付11%的进口增值税（海关征税所用汇率约为6.6123）。其中，因事故受损高粱274.4吨，支付销毁包干费137200元、堆存包干费10000元、汽车运费2800元，其余货物中的7500吨降价380元/吨销售。一审法院认为，获救船、货到港后，各方已对货物勘验并分捡出受损货物274.4吨，其他货物应视为完好。完好货物中仅约11.8%被降价销售且降价理由之“货物质量瑕疵”与事实不符，根据我国《海商法》第181条的规定，对涉案货物获救价值的确定以进口报关价为基础，同时应扣除受损货物的价值及其处理堆存等费用，扣除货物勘验、分捡的合理费用（酌定为20万元）。据此，并同时考虑到价值确定目的的容忍性，一审法院确定货物的获救价值为1400万美元。俊杰公司主张扣除的商检费、建设费、代理费等均系正常情况下的费用，包船运输费、舟山港装卸费、律师费等虽增加了成本，但也与货物的价值确定无直接关系。本案当事人均确认，根据2018年1月23日《长峰水晶轮船货抢险作业合同》应付的抢险作业费（包括引航和引航值守费、拖轮费、泊位租赁费、货物过驳费、代理费、律师费等）总额1998万元可在获救财产价值中予以扣减，俊杰公司、长宏公司均主张应在本方财产价值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长峰水晶轮船货抢险作业合同》约定的作业内容，无法区分、确定货物卸离“长峰水晶”轮后的费用，而此前阶段的任何作业从经验和逻辑上均与船货一体的安全相关，故根据救助报酬应由相应所有权人按获救财产价值在全部获救价值中的占比承担的原则，该抢险作业费应按俊杰公司、长宏公司获救财产价值的比例分别予以扣减。综上，长宏公司与俊杰公司获救财产价值的比例为13：14。应当特别指出的是，综合考虑到：本案的诉讼标的是东海救助局请求俊杰公司、长宏公司给付救助报酬，俊杰公司、长宏公司间如何分摊该款不是本案的核心问题；确定救助报酬的考量因素除财产获救价值外，还有救助成效、及时性等九项因素；确定获救财产价值的目的所具有的对非精确性的容忍性；俊杰公司、长宏公司间另有共同海损理算在进行，故本判决所确定的船、货价值及获救价值的确定、抢险作业费性质的陈述，不影响俊杰公司、长宏公司之间另有其他证据的计算或协商约定。三、东海救助局救助报酬的合理数额东海救助局主张，比对其涉案救助行为的具体情况与《海商法》第一百八十条各项的具体规定，东海救助局本案的救助报酬原则上应为获救船、货价值的10%计为1800万元。长宏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认定东海救助局的救助费用为2038320元，俊杰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认定为2632090元。一审法院认为，俊杰公司、长宏公司主张的救助费用基本上仅限于东海救助局救助活动所用的时间、支出的费用和遭受的损失，即《海商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六）项规定的救助费用，而对于东海救助局诉请的救助报酬，未充分、全面考虑到该条规定的其他考量因素。根据本案证据和事实，东海救助局救助活动的积极效用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及时接送船员重新登临失控运动中的“长峰水晶”轮，为船员组织灭火、控制船舶创造了前提条件，这一活动也体现了东海救助局在驾驶船舶、运动中转送船员的较高技能、设备的可靠性及活动中承担的相应风险与责任；二是与“长峰水晶”轮上的船员保持沟通联系、指导其灭火，并以自身设备参与“长峰水晶”轮的灭火。对比“长峰水晶”轮船员的相关活动，东海救助局在灭火及重新掌控船舶上所起的作用较小；三是东海救助局为“长峰水晶”轮的护航活动。由于“长峰水晶”轮的实际情况（能自航），应当认定护航活动的作用较为有限。依据前述分析、获救船货的价值（扣除抢险作业费），根据《海商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东海救助局涉案救助作业的报酬为1100万元（约为获救财产价值的7%），长宏公司、被告俊杰公司分别承担530万元、570万元。东海救助局诉请的救助报酬款利息，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东海救助局诉请部分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7日判决：一、长宏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交通运输部东海救助局支付海难救助报酬530万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1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提前支付的，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二、广东俊杰农产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交通运输部东海救助局支付海难救助报酬570万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1日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提前支付的，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三、驳回交通运输部东海救助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交通运输部东海救助局负担50478元，长宏集团（香港）有限公司负担38192元，广东俊杰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41130元。俊杰公司、长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俊杰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东海救助局救助报酬数额的认定不当1、东海救助局的救助效果有限，不应获得额外报酬。《海商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规定了救助报酬应以救助效果为主要认定依据及确定救助报酬的十项因素，不宜以救助报酬占获救价值的比例作为确定救助报酬金额的主要标准。当被救助方系通过自救行为挽回了绝大多数损失而救助方救助实际效果轻微时，即使救助方主张的救助报酬占获救价值的比例不高，亦不应被认定此为其应获得的“鼓励”并进而认可是合理的救助报酬。一审判决查明东海救助局对船舶及财产采取的救助行动主要包括三个方面，（1）运送船员返回“长峰水晶”轮；（2）指导灭火及在外围参与灭火；（3）护航。然而，东海救助局除了在将船员重新送回船只这一行为上发挥了较为积极的作用外，一审判决认可救火及护航均是“长峰水晶”轮可自主完成的事项，东海救助局在该两方面的作用均很有限。即使是其将船员送回船只这一行为，作用仅为在海况及船况已相对稳定，适合船员登船的情况下，将三名船员送回船上。船和货得以获救，主要依赖于三名船员的努力施救灭火，东海救助局仅发挥了非常次要的作用。而进一步对比上述十项评估因素，东海救助局是在船员可登船的情况下靠近“长峰水晶”，其所冒风险显然较低；且其只是将已获救船员送回船上让其使用船上设备救火，东海救自身在救助船舶、其他财产方面的技能和努力显然亦十分有限。《海商法》第一百七十九条强调救助报酬应以救助效果为主要认定依据，其目的是避免当被救助方从救助方行为中获利有限时，仍需为救助方采取的效果不明显的行动承担高昂救助费用，从而不合理地加重被救助方的负担。第一百八十条，应适用于救助方的救助行为不仅取得了效果，且救助方在此过程中确实提供专业技能进行冒险救助，对船和货物价值的获救结果产生明显积极影响的情形，此时要求被救助方在救助方实际产生费用的基础上额外支付报酬，方能体现对其冒险施救行为的“鼓励”。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东海救的救助效果本就十分有限，一审法院不应理所当然地进一步适用前述《海商法》第一百八十条来计算其救助报酬。2、东海救助局的救助报酬至多不应超过其为救助“长峰水晶”轮的船、货所实际支出的费用。首先，“东海救101”不仅参与了“长峰水晶”轮的救助，还参与了对“桑吉”轮的施救，评估本案中东海救助局的救助费用时应扣除为“桑吉”轮支出的费用。其次，华泰公估报告认定的事实情况与法院认定基本一致，因此华泰公估报告据此计算的东海救助局救助费用共计2,632,090元与救助事实相符，应予采纳。再次，长宏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认定东海救助局的救助费用为2,038,320元，与俊杰公司提供的华泰公估报告认定金额接近，更进一步说明较之东海救助局提出的费用主张，华泰公估报告认定的救助费用方为合理、公允的金额。综上，东海救助局的救助报酬应以2,632,090元为限。二、一审判决对俊杰公司获救价值认定过高1、货物的获救价值应以合同约定的货物CFR价格作为计算基础，一审判决以进口报关价为基础计算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海商法》第一百八十一条仅规定如果货物没有在获救后被转卖，则以财产的估计价值作为获救价值的确定依据，并未对财产的估计价值如何确定予以明确。一审判决径直将前述规定解读为“对涉案货物获救价值的确定以进口报关价为基础”是错误的。2、《海商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货物如进行转卖，则应以实际出售的价格作为获救价值的计算基础，一审判决未扣除货物降价销售造成的损失，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俊杰公司一审证据12，因货物质量瑕疵原因，俊杰公司不得不与买方签订补充协议，将7500吨货物进行降价销售。该7500吨货物的差价损失380元/吨，共计人民币2,850,000元应在获救价值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认为“各方已对货物勘验并分捡出受损货物274.4吨，其他货物应视为完好”并不能体现7500吨货物的实际销售情况。其据此主观地判断“完好货物中仅约11.8%被降价销售且降价理由之‘货物质量瑕疵’与事实不符”，缺乏事实依据。3、俊杰公司为获救货物支出的运费、税费、装卸费等一应费用均应在估计价值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商检费、建设费、代理费等均系正常情况下的费用”，“包船运输费、舟山港装卸费、律师费等虽增加了成本，但也与货物的价值确定无直接关系”，因此未就该等费用进行扣除，是错误的。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如实体现了俊杰公司货物获救价值的实际情况。结合一审判决对长宏公司获救价值1400万美元的认定，及前述《公估报告》对俊杰公司货物获救价值人民币50,050,962.54元的认定，长宏公司与俊杰公司呼救财产价值的比例应为20:11。综上，一审法院对东海救的救助报酬及俊杰公司的获救价值认定均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俊杰公司请求请求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631号民事判决，改判俊杰公司按照与长宏公司获救财产价值11:20的比例承担东海救海难救助报酬人民币933967.42元。长宏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船舶获救价值数额没有任何依据，涉案船舶的获救价值实际不足500万美元1、船舶的获救价值应通过评估确定，一审判决既不同意上海意简公司公估报告的评估金额，又不准许长宏公司对船舶获救价值司法委托评估鉴定的申请，自行酌定时又遗漏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公估报告的附件材料，所认定的船舶获救价值数额没有任何依据。由于涉案船舶在事故后并未出售，根据《海商法》第181条规定，船舶的获救价值是指船舶获救后的估计价值，而船舶估计价值应当委托具有专门知识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本案第一次证据交换时（2018年12月6日上午），长宏公司提供上海意简公司公估报告。因上海意简公司公估报告附件3《相关费用支持文件》材料很多，长宏公司在休庭时向合议庭和当事人各方展示了上海意简公司公估报告附件3《相关费用支持文件》一套和对应的单据所有原件。后因长宏公司与俊杰公司无法就船舶获救价值协商一致，长宏公司将公估附件3《相关费用支持文件》的全套材料刻录进光盘并向一审法院和当事人各方提交，并于2018年12月29日申请法院进行司法委托评估/鉴定船舶的获救价值。但直至判决前长宏公司都未被告知是否同意司法委托评估/鉴定对船舶的获救价值。一审判决既不采信长宏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又不准许长宏公司的司法委托评估/鉴定申请，在自行酌定船舶的获救价值时，又遗漏长宏公司以光盘形式提供的公估报告附件3的所有单据，将船舶事故前的价值酌定为1700万美元，将船舶的修理费酌定为400万美元，进而认定船舶获救价值为1300万美元，明显不当。2、涉案船舶事故前的价值为1450万美元，扣除修理费8,582,003.63美元以及由长宏公司承担的舟山港码头费用后，涉案船舶的获救价值不足500万美元。根据远东船舶检验社出具的“长峰水晶”轮估价报告，涉案船舶事故前的价值为1450万美元。根据上海意简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涉案船舶的修理费为8,582,003.63美元。再考虑已由上诉人支付、将来要与俊杰公司共同分摊的舟山港码头费用人民币1998万元之后，涉案船舶的获救价值不足500万美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救助报酬明显过高1、上海意简公司公估报告基于马力小时计算出来的结果并非救助费用的数额，而是救助报酬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就类似海难救助合同纠纷做出的（2014）甬海法商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按马力小时计算救助报酬。上海意简公司公估报告采用同样的计算方式，按照现场作业2.0元／马力小时、伴航1.5元／马力小时包干计算出来的结果人民币2,038,320元，并非仅考虑被上诉人救助活动所用的时间、支出的费用和遭受的损失的救助费用，而是救助报酬的市场价格。2、涉案船舶系由船员自救，被上诉人只是起到辅助作用。一审判决却将被上诉人的救助报酬定为市场价格（人民币2,038,320元）的5倍以上（人民币1100万元），明显过高。3、一审判决未考虑救助报酬的市场价格，而将获救价值作为救助报酬的主要考量因素，这与判决书主张的“确定获救财产价值的目的所具有的对非精确性的容忍性”前后矛盾。4、退一万步说，即便按照获救船舶财产价值的7%确定上诉人承担的救助报酬，由于船舶获救价值实际不足500万美元，按照2018年1月的汇率1：6.3折算成人民币约220万元。三、救助报酬数额事先未协商确定一审判决从2018年1月11日起算利息，并按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依据。“长峰水晶”轮在2018年1月11日之后经过近一年的时间才得以修复。综上，长宏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长宏公司承担的救助报酬不超过人民币100万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东海救助局针对俊杰公司、长宏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东海救助局对“长峰水晶”轮及其船载货物的救助取得明显效果，有权根据《海商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等规定获得相应的救助报酬1、俊杰公司上诉称“东海救助局的救助效果十分有效，不应理所当然地进一步适用《海商法》第一百八十条来计算其救助报酬”，明显属于对《海商法》第一百七十九条和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错误理解。2、《海商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了“无效果无报酬”原则，该条文中所称的救助“取得效果”，是指救助作业使得遇险船舶和财产全部或部分获得了保全，即只要有财产获得保全，就可以称之为“有效果”。涉案船舶及其船载货物经东海救助局的救助作业避免了船货全损，东海救助局依法理应获得救助报酬。3、俊杰公司将《海商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的“救助效果”与第一百八十条规定“救助成效”相混淆。《海商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是在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确定救助人有权获得救助报酬的基础上再确定救助报酬具体金额所应综合考虑的因素，确定救助人是否有权获得救助报酬仅适用《海商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和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即可。上诉人俊杰公司以《海商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救助成效”来理解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的“救助效果”，明显错误。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救助成效”，是指救助方救助作业的实际效果与预期的救助效果相比较的结果，即如果被救助船舶/货物所遭遇的危险程度较高，因而预期的救助效果并不高，但救助方最终却取得了比较好的救助效果，则可以称为“救助成效”较好，相应地确定的救助方救助报酬金额则较高。4、长宏公司和俊杰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东海救助局救助“长峰水晶”轮及其船载货物的救助事实没有异议，俊杰公司仅以“救助效果有限”为由否认东海救助局获得救助报酬的权利，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东海救助局有权获得救助报酬的认定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二、“长峰水晶”轮船舶获救价值的认定1、长宏公司上诉称“船舶的获救价值实际不足500万美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鉴于“长峰水晶”轮获救后没有实际出售，根据《海商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的规定，船舶的获救价值应当以救助作业终止地当时的船舶完好价值减去合理的修理费。2、有关“长峰水晶”轮在救助作业终止地当时的船舶完好价值，长宏公司为该船舶投保的保险金额为2000万美元（即保险公司确定的船舶保险价值为2000万美元），长宏公司一审提交的意简公估报告第7页引用2018年1月9日出版的《航运交易公报》第二期，5年船龄的同类船舶估价为1932万美元，这个估价与“长峰水晶”轮的保险价值2000万美元基本接近。但是意简公估报告随后按照“每年7%的船价贬值”，将“长峰水晶”轮（7年船龄）估算为1671万美元左右，则违反了船舶估价的基本常识。如果按照“市场价格”方式进行评估，则不应再考虑船舶的贬值问题；如果按照“重置价格”进行评估，则应按照新造船舶价格减少船舶的贬值进行估算。考虑到船舶保险价值是保险公司经过精确测算后确定的船舶投保当时的实际价值，东海救助局认为“长峰水晶”轮在救助作业终止当时的完好价值应为1932万美元。3、有关“长峰水晶”轮合理的修理费用，长宏公司称“船东为事故支付的修理费用共计7,721,988.29美元，其中船厂费用为人民币34,241,059元（即4,552,136.18美元），船东自购费用约为3,169,852.11美元（见意简公估报告第8页），但法院有权审核该所称的修理费用是否属于“合理的修理费用”。根据俊杰公司提供的华泰公估报告第4页，有关船厂修理的合理费用评估为人民币18,507,680元（即2,460,473美元）。对此，即使对长宏公司所称的船东自购费用不做任何扣减，则船舶合理的修理费用也应不超过600万美元，即船舶的救助价值不低于1400万美元。因此，一审判决酌定船舶的获救价值为1300万美元，基本合理。三、货物的获救价值认定1、根据《海商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的规定，确定货物的获救价值按照二种不同的情形计算，即：1）获救货物没有实际出售，则按照救助作业结束当时的市场价格计算；2）获救货物实际出售，则按照出售的收入进行计算。2、涉案货物数量总计为63,997.817吨，俊杰公司称“7500吨货物因货物质量瑕疵问题进行了降价销售”，但在救助作业结束后，各方对货物进行了勘验并分拣出受损货物274.4吨，即已经确认了其他货物完好。对此，俊杰公司所称“7500吨货物降价销售”属于货物救助后交付给货主以后因货主自身商业考虑而进行的转售，不应作为货物获救价值估算的考虑因素。更何况，俊杰公司并未在救助作业结束后将全部货物在当地进行转售。因此，有关涉案货物救助价值不应当按照实际出售的收入进行计算。3、鉴于涉案货物属于进口货物，货物获救价值应当按照救助结束当时完好货物的国内市场价格（即货物进口报关后的价格）为基础而确定。因此，一审判决以货物的进口报关价格为基础，扣减受损货物的价值以及其他合理费用后，确定货物的获救价值为1400万美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四、救助报酬应当按照《海商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十个因素予以综合考虑确定，俊杰公司和长宏公司上诉主张仅以“救助方所使用的时间和支出的费用”单一因素来确定救助报酬金额，与法律规定不符1、《海商法》第一百八十条对救助报酬确定的基本原则是“应当体现对救助业的鼓励，并综合考虑十项因素”。无论是俊杰公司上诉称“救助报酬至多不应超过实际支出的费用”，还是长宏公司上诉称“基于马力小时计算的结果为救助报酬的市场价格”，均偏离了《海商法》第一百八十条确定的“救助报酬应当体现对救助业的鼓励”的原则。2、即使按照“救助方所用时间、支出的费用和遭受的损失”这个因素计算，东海救助局在救助作业中投入使用的二艘专业救助船，“东海救101轮”（主机功率为19584马力）和“东海救118”轮（主机功率为12240马力）。其中，“东海救101”轮救助时间为29.17小时；“东海救118”轮救助时间为20.67小时，护航时间为51.33小时。3、根据最高院“加百列”轮再审判例，针对船舶搁浅（危险的性质和程度、救助的难度等与本案“长峰水晶”轮碰撞后船舶着火、失去动力等根本无法相比）的普通商业救助拖轮费率为3.2元每马力小时，现场护航2.9元每马力小时。假设不去考虑救助方的救助成效、危险的性质和程度、救助服务的及时性等因素，被上诉人东海救助局投入的船舶、人员和设备等成本费用至少如下：1）“东海救101”轮：3.2元*19584马力*29.17小时=人民币1,828,048.90元；2）“东海救118”轮：3.2元*12240马力*20.67小时+2.9元*12240马力*51.33小时=2,631,612.24元；上述合计为人民币4,459,661.14元。4、综合考虑《海商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其他因素，特别是获救财产的价值、危险的性质和程度和救助方的救助成效、提供救助服务的及时性、救助的技能和努力、在防止或者减少环境污染损害方面的技能和努力以及救助船舶和人员所冒的风险。相比较其他的船舶搁浅事故的普通商业救助，“长峰水晶”轮在碰撞事故后船货所面临的危险程度远远高于普通的船舶机械故障、搁浅等事故造成的危险。东海救助局在碰撞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派遣救助拖轮前往事故现场，冒着巨大的风险，采取了专业的救助技能和努力，成功地避免了船货全损、燃油泄漏等次生事故的发生，取得了令政府部门满意的救助成效。为了体现法律对救助作业的鼓励，相关的救助报酬金额应当根据危险的性质和程度、救助成效、采取的专业技能以及所承受的风险等因素，在上述所述的救助方所使用的时间和支出的费用基础上，对救助拖轮的费率予以大幅度的上浮，至少应按照普通商业救助费用的5倍计算。5、东海救助局根据《海商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各项因素综合考虑，要求获救的船舶和货物按照各自的获救价值支付人民币1800万元的救助报酬，与俊杰公司和长宏公司就涉案船舶和货物获救后从舟山锚地到码头卸货的短途过程支付的“抢险作业费”人民币1998万元相比较，也是明显偏低的。综上所述，尽管一审判决对最终确定的救助报酬金额仅为人民币1100万元，明显偏低，但是俊杰公司和长宏公司提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更是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宏公司针对俊杰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船舶价格偏高导致救助报酬分配过高，对俊杰公司货物价值方面没有异议。俊杰公司针对长宏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关于救助报酬没有异议，但长宏公司对船舶获救价值，一审中没有提供修理费用的依据，应当以一审认定获救价值为准。长宏公司二审中提供新证据129项共计539页（详见证据清单），主要涉及涉案船舶的修理，证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船舶获救价值不合理，涉案船舶的获救价值实际不足500万美元。东海救助局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一份完整的合同，根据合同第十九条（第6页），该修理合同还应包括4份附件；根据修理合同第（一）条第3款的规定，舟山中远船厂的修理费用还包括海损修理工程以外的修理项目，因此考虑船舶获救价值时应剔除不合理以及与涉案碰撞事故无关的修理项目和修理费用。证据2:完工账单显示的船舶修理费用人民币34,241,059元，应当剔除不合理以及与涉案碰撞事故无关的修理项目和修理费用；根据俊杰公司一审证据17《华泰评估报告》第4页，合理的修理费用应为人民币18,507,680元。证据3:对证据的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的付款人为REEDSMITHRICHARDSBUTLER，收款人为COSCOSHIPYARDGROUPCOLTD（公司地址在大连），款项用途为服务费，完全与长宏公司提供的修理合同双方没有关系。证据4:该证据在一审已质证，同一审质证意见。证据5～9:对证据的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船级社检验费不是确定船舶获救价值的考虑因素；其中的付款水单没有银行盖章，而且付款人是CHANGFENGSHIPPINGHOLDSLTD，非长宏公司。证据10～14: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长宏公司一审证据3上海意简公司《救助费用评估》附件2《船东采购备件等相关费用列表》确定的海事修理油漆费用仅为165,620.80美元，两份证据自相矛盾；且证据13和证据14付款水单没有银行盖章，而且付款人为CHANGFENGSHIPPINGHOLDSLTD，非长宏公司。证据15～19: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证据15订购合同以报价确认单为准，长宏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报价确认单；证据17和证据18系个人对私汇款，与订购合同和发票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20～23: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没有付款依据。证据24～27: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没有付款依据。证据28～33: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没有付款依据；长宏公司一审证据3上海意简公司《救助费用评估》附件2《船东采购备件等相关费用列表》仅显示锚的费用人民币400,000元和锚唇的费用人民币170,000元，两份证据自相矛盾。证据34～37，38～40，41～43: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没有付款依据。证据44～45：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收款人身份不详。证据46～50: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没有付款依据。证据51～53: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文件有涂改，没有支付依据。证据54～59: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没有付款依据。证据60～62: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没有付款依据；涉案碰撞事故不可能对驾驶台的通讯导航设备造成损害。证据63～65: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没有付款依据；无法确定是否因事故本身造成的非正常消耗。证据66～68: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没有付款依据。证据69～71: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没有付款依据；涉案碰撞事故不可能造成物料的灭失。证据72～75: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证据75付款水单没有银行盖章，而且付款人为CHANGFENGSHIPPINGHOLDSLTD，非长宏公司；涉案碰撞事故不可能造成润滑油的灭失。证据76～79: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证据79付款水单没有银行盖章，而且付款人为CHANGFENGSHIPPINGHOLDSLTD，非长宏公司。证据80～82: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证据80付款水单没有银行盖章，而且付款人为CHANGFENGSHIPPINGHOLDSLTD，非长宏公司；涉案碰撞事故不可能造成雷达的损坏。证据83～92: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没有付款依据。证据93～96: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证据80付款水单没有银行盖章，而且付款人为CHANGFENGSHIPPINGHOLDSLTD，非长宏公司；涉案碰撞事故不可能造成备件的灭失。证据97～100: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没有付款依据；涉案碰撞事故不可能造成备件的灭失。证据101～104: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没有付款依据。证据105～108: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没有付款依据；涉案碰撞事故不可能造成备件的灭失。证据109～110: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检修人员费用不是确定船舶获救价值的考虑因素。证据111～113: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证据113付款水单没有银行盖章，而且付款人为CHANGFENGSHIPPINGHOLDSLTD，非长宏公司。证据114～116: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证据116付款水单没有银行盖章，而且付款人为CHANGFENGSHIPPINGHOLDSLTD，非长宏公司。证据117～119: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证据119付款水单没有银行盖章，而且付款人为SINOENERGYSHIPPING(HONGKONG)LTD，非长宏公司。证据120～125: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证据125付款水单没有银行盖章，而且付款人为CHANGFENGSHIPPINGHOLDSLTD，非长宏公司。证据126～129:对证据关联性和金额合理性有异议，没有付款依据；该证据所称的舱盖板应急修理与证据20～23舱盖板更换/维修费用重合，而且长宏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3上海意简公司《救助费用评估》附件2《船东采购备件等相关费用列表》没有提及该费用。俊杰公司质证认为：长宏公司提交的证据均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或新获得的“新的证据”，应当不予采纳和审查。在保留该立场的前提下，长宏公司提交的均为其主张的“长峰水晶”轮海损修理费用的相关合同及单据，俊杰公司并非“长峰水晶”轮海损维修项目的参与方，仅能在核对证据原件后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发表意见，但无法对该等证据的内容真实性、合法性进行确认。具体意见是：证据1-3“ＣＦＣｒｙ××××”轮海损修理合同、修理费账单及付款水单，对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所涉修理项目是否仅包括因案涉碰撞事故给“长峰水晶”轮造成的损伤，或包括为“长峰水晶”轮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即存在的待维修项目进行修理，抑或同时进行了改善性修复。无法证明修理费均为因案涉事故而产生的费用损失。证据4“ＣＦＣｒｙ××××”轮船货抢险作业合同，对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合同虽对抢险作业费用进行了约定，但长宏公司未证明实施了哪些抢险作业活动，费用1998万元的合理性严重存疑。长宏公司也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证据5-9美国船级社事故后及维修期间的检验费用付款水单、发票及工作记录，对证据5-6及证据9的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7-8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7-8发票上显示的船舶名称为“ＳＩＮＯＬＵＣＫ”而非“ＣＦＣｒｙ××××”或“长峰水晶”轮，对应35万美元不予认可。证据5-6及证据9对应人民币82836元未有任何协议，无法确认计费依据和费用合理性。证据10-14“ＣＦＣｒｙ××××”轮海损修理油漆费及付款水单，关联性不予认可，内容上仅体现油漆费用金额，无法证明系为修复“长峰水晶”轮因案涉事故所受损伤而支出的费用损失。证据15-43，关联性不予认可，内容上无法证明采购的设备对应的原装置因案涉碰撞事故损毁并有必要更换／维修，更无法证明重新购置的设备是以修复至碰撞事故前的状态为标准，而未对该等设备进行改善升级。证据44-45，关联性不予认可，内容上仅为两份手写并由个人签字的费用收条，无任何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作为辅证，无法证明该费用的真实性、必要性及合理性。证据46-108，关联性不予认可，内容上无法证明该等采购的设备对应的原装置因案涉碰撞事故损毁并有必要更换／维修，无法确认该等费用均为长宏公司因案涉碰撞事故遭受的损失。证据109-110，关联性不予认可，内容上为员工个人交通、餐饮等差旅费的报销单证、发票以及工资支付凭证。然而证据109员工国内差旅费报销单以及工资单均为长宏公司自行制作，无法确认单证及具体费用金额的真实性、必要性及合理性；即使费用真实发生，其中有大量明显与“长峰水晶”轮海损修理支出无关的或超过合理差旅费用标准的支出，例如：第352页包含3条硬中华香烟费用1350元以及小费3000元，第366-367页包含ＫＴＶ招待费用2300元，第380页包含招待费2032元、审核招待费1500元以及烟花240元，第402页包含车子漆点打磨抛光费用700元，第413页包含招待费用2390元，第425页船名为“ＳｉｎｏＬｕｃｋ”，并非本案“长峰水晶”轮的船名“ＣＦＣｒｙ××××”，第431-453页开具主体均为“宁波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而非长宏公司，第443、444及453页的“任务”栏明确系为“ＳｉｎｏＬｕｃｋ”轮，第469页酒店账单中包含客房赔偿淋浴喷头150元，第470页包含1月26日的转账餐费38014元，根据1月10日入住酒店计算为每天的餐费约为2375元，显然高于正常差旅标准，第474页16500元为香烟的费用，第475页1299元系采购激光打印机的费用；证据110为支付员工的工资，然而工资及通讯费用报销单均为长宏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付款人户名为“陆易伟”而非长宏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收款个人与长宏公司间的劳务或雇佣关系；因此无法证明工资共计人民币279000元与“长峰水晶”轮的海损修理的关系。证据111-129，关联性不予认可，内容上证据111检验报告出具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与2018年1月7日本案事故无关；证据112至125的维修服务并无检验报告可确认设备破损的发生原因和时间，无法证明该等采购的设备对应的原装置因案涉碰撞事故损毁并有必要更换／维修，更无法证明重新购置的物料及修复的设备是以恢复至碰撞事故前的状态为标准，而未对该等设备进行品质改善或性能升级。本院审查认为，长宏公司二审中提供新证据129项共计539页，主要涉及涉案船舶的修理，意图证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船舶获救价值不合理，涉案船舶的获救价值实际不足500万美元。但长宏公司二审提供的本案船舶后期修理证据中，存在大量不合理因素，最主要是没有区分与涉案碰撞事故有关的修理及改善性修理的项目，无法证明该修理费用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故一审判决对涉案船舶修理费做综合认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不再逐一认证。俊杰公司、东海救助局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俊杰公司、长宏公司陈述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以及东海救助局陈述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俊杰公司、长宏公司获救时财产价值及其比例；二、东海救助局救助报酬的合理数额。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俊杰公司、长宏公司获救时财产价值及其比例1、关于船舶价值。一审判决认为，长宏公司获救时财产即“长峰水晶”轮价值，涉及事故前的船舶价值及发生涉案事故后的船舶修理费。事故前的船舶价值有两个参考数据，一是该轮的保险金额2000万美元，一是意简公估公司根据类似船舶的市场成交价估定的16709868美元。考虑到市场价格涨跌、免赔额、投保人超出船舶价值投保的可能，并考虑到估算价值所据样本数量较少而在代表性上不够充分，同时可以容忍一定限度的非精确性，一审法院酌定该轮事故前价值为1700万美元。长宏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其提供的远东船舶检验社有限公司的估值报告认定涉案船舶事故前的价值为1450万美元。该估值本身与投保数额及其自行提供的意简公估公司的数额有较大差异，按照1450万美元认定并不具备充足理由。至于东海救助局答辩认为“长峰水晶”轮在救助作业终止时的价值为1932万美元，是对意简公估公司报告的误读，该报告明确5年船龄的同类船舶估价为1932万美元，“长峰水晶”轮是七年船龄应估算为1671万美元。一审综合认定1700万美元，并无不当。对于该轮的修理费用，意简公估公司确定为8582003.63美元。二审中长宏公司提供了涉及涉案船舶修理的新证据129项，意图证明修理费的合理性。但本院认证意见已指出，二审提供的本案船舶后期修理证据中，存在大量不合理因素，没有区分与涉案碰撞事故有关的修理及改善性修理的项目，无法证明该修理费用与本案事故的关联。一审判决曾指出，该轮获救后自航约两日至舟山老塘山码头靠泊，但长宏公司主张的修理费约为船舶完好价值一半，这种比例的修理费数额有违一般认知经验。考虑到事故后船舶修理的必然，基于确定获救财产价值的目的是为决定救助报酬提供参考因素，一审判决参酌公估报告的合理内容，酌定该轮事故受损的修理费用为400万美元，并无明显不当。长宏公司主张船舶价值计算还应当扣除其承担的舟山港码头费用等，该属于运营费用，其主张不能成立。获救船舶在获救后第一时间并未对事故损害情况进行证据保全，长宏公司现在主张通过鉴定决定获救船舶价值，不具有可操作性。故，一审判决确定该轮获救价值为1300万美元，无不当。2、关于货物价值。俊杰公司托运的本次货物为63997.817吨高粱，进口报关单价为221.15美元/吨，支付2%的关税后再支付11%的进口增值税（海关征税所用汇率约为6.6123）。其中，因事故受损高粱274.4吨，支付销毁包干费137200元、堆存包干费10000元、汽车运费2800元，其余货物中的7500吨降价380元/吨销售。一审法院认为，获救船、货到港后，各方已对货物勘验并分捡出受损货物274.4吨，其他货物应视为完好。完好货物中仅约11.8%被降价销售且降价理由之“货物质量瑕疵”与事实不符，根据我国《海商法》第181条的规定，对涉案货物获救价值的确定以进口报关价为基础，同时应扣除受损货物的价值及其处理堆存等费用，扣除货物勘验、分捡的合理费用（酌定为20万元）。据此，并同时考虑到价值确定目的的容忍性，一审法院确定货物的获救价值为1400万美元。俊杰公司主张扣除的商检费、建设费、代理费等均系正常情况下的费用，包船运输费、舟山港装卸费、律师费等虽增加了成本，但也与货物的价值确定无直接关系。审查俊杰公司上诉理由后本院认为：1、一审判决以进口报关价为基础计算存在法律适用错误，货物的获救价值应以合同约定的货物CFR价格作为计算基础，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进口报关价低于货物销售价，以该价为基础计算本身没有不利于俊杰公司。2、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商检费、建设费、代理费等均系正常情况下的费用”，“包船运输费、舟山港装卸费、律师费等虽增加了成本，但也与货物的价值确定无直接关系”，未就该等费用进行扣除，也没有明显影响货物估价。3、一审判决未扣除货物降价销售造成的损失。但货物7500吨降价并非事故引起。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货物价值为1400万美元，无不当。综上，长宏公司与俊杰公司获救财产价值的比例为13：14，无不当。二、东海救助局救助报酬的合理数额东海救助局主张本案的救助报酬原则上应为获救船、货价值的10%计为1800万元。长宏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认定东海救助局的救助费用为2038320元，俊杰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认定为2632090元。一审法院认为，俊杰公司、长宏公司主张的救助费用基本上仅限于东海救助局救助活动所用的时间、支出的费用和遭受的损失，即《海商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六）项规定的救助费用，而对于东海救助局诉请的救助报酬，未充分、全面考虑到该条规定的其他考量因素。根据本案证据和事实，东海救助局救助活动为积极有效救助，体现在：1、及时接送船员重新登临失控运动中的“长峰水晶”轮；2、与“长峰水晶”轮上的船员保持沟通联系、指导其灭火，并以自身设备参与“长峰水晶”轮的灭火；3、为“长峰水晶”轮的护航活动。其中后二项相对作用较为有限。一审法院最终确定东海救助局涉案救助作业的报酬为1100万元（约为获救财产价值的7%），长宏公司、俊杰公司分别承担530万元、570万元。长宏公司上诉认为：1、意简公司公估报告基于马力小时计算出来的结果并非救助费用的数额，是救助报酬的市场价格，该理由不能成立。基于马力小时计算出来的结果在救助效果不明显的一些场合可以作为救助报酬的参考，但不等于救助报酬，而更接近于救助费用。2、涉案船舶系由船员自救，被上诉人只是起到辅助作用。该理由没有考虑当时“长峰水晶”轮船员已弃船，船舶出于失火、倒车失控的危险状态。3、救助报酬数额事先未协商确定且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但一旦确定，从救助完成、应当支付之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故长宏公司就救助费用的上诉不具备事实与理由。俊杰公司上诉认为：1、东海救助局的救助效果有限，不应获得额外报酬。一审判决认定救助活动为积极有效救助，并无不当。2、东海救助局的救助报酬至多不应超过其为救助“长峰水晶”轮的船、货所实际支出的费用2632090元。该主张混淆了救助费用与救助报酬。3、东海救助局要求救助报酬是基于其对“长峰水晶”轮船东、货主的救助行为及后果，“东海救101”还参与了对同一事故中“桑吉”轮的施救，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故俊杰公司就救助费用的上诉不具备事实与理由。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系海难救助合同纠纷。获救船舶“长峰水晶”轮获救后最先到达的港口为舟山港老塘山码头，一审法院因此取得管辖权。当事人对管辖及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无争议，对此不再赘述。东海救助局在长宏公司发出救助委托书后对“长峰水晶”轮进行海难救助，与长宏公司、俊杰公司形成海难救助合同关系，有权向长宏公司、俊杰公司主张救助报酬。一审判决根据本案证据，认定长宏公司、俊杰公司获救时船舶、货物的价值分别为1300万、1400万美元及按此比例偿付东海救助局救助报酬，根据获救时船舶货物、救助效果等最终认定救助报酬为人民币1100万元，认定无不当。长宏公司、俊杰公司分别关于一审判决对船舶、货物获救时价值及救助报酬错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长宏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广东俊杰农产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128元，由长宏集团（香港）有限公司负担41200元，广东俊杰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449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黄 青审判员 裘剑锋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游利平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