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物美笕新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机场路****。 法定代表人：袁立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云、栾佳新，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树军，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祥瑞，女，200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蓝雯琪，浙江五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物美笕新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与被上诉人何树军、曾祥瑞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张一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物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云、栾佳新，被上诉人何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蓝雯琪，曾祥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蓝雯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1日，物美公司与杨汉萍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杨汉萍从事服务工作，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按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月报酬为1860元，等。2018年5月30日10时左右，杨汉萍在物美公司机场路店工作时，突发意识不清不慎摔倒头部撞击到理货架受伤。同日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治疗，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心力衰竭，经抢救于2018年10月2日死亡。杨汉萍亲属承担的自费医疗费为49505.94元。治疗期间，何树军为杨汉萍请护工支出护理费18900元。2018年9月17日，杭州市江干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杨汉萍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并于2018年11月15日核定工亡费用合计819847.32元（医疗门诊费2836.93元、医疗住院费55516.89元、丧葬补助金30579.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2019年5月16日，何树军、曾祥瑞、物美公司作为申请人向法院申请确认调解协议，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浙0104民特536号司法确认裁定书，确认了申请人的调解协议，其中载明“二、在杨艳萍生病期间，由其用人单位物美公司垫付医疗费计人民币15000元。当事人何树军、曾祥瑞同意从本协议第一条的总金额819847.32元中予以扣除并归还原工作单位，扣除后的总金额为804847.32元，其中由曾祥瑞分得人民币250000元，何树军分得554847.32元。”何树军于2019年5月22日收到554847.32元。杨汉萍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实收工资合计为33463.26元，平均月工资为2788.61元。杨汉萍实际收到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工资合计9452.05元。 何树军、曾祥瑞、谢先英曾以物美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事项为：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49505.94元；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7500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杨汉萍治疗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29261.97元；4、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杨汉萍工亡补助金占用利息24595.42元。2019年12月16日，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杭江干劳人仲案（2019）14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何树军、曾祥瑞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物美公司向何树军、曾祥瑞支付杨汉萍住院期间的医疗费49505.94元；二、物美公司向何树军、曾祥瑞支付杨汉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8900元；三、物美公司向何树军、曾祥瑞支付杨汉萍治疗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29261.97元（61099÷12÷21.75×125）；四、物美公司向何树军、曾祥瑞支付杨汉萍工亡费用占用利息24595.42元（819847.32×6%÷12×6）；以上合计122263.33元。 另查明，何树军系杨汉萍再婚配偶，曾祥瑞系杨汉萍与原配所生育子女。 原审法院认为，杨汉萍在工作期间晕倒，后经抢救死亡，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已认定为工伤，并核定了工亡费用，作为用人单位物美公司应当承担用人单位应承担的责任。何树军、曾祥瑞作为杨汉萍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相关工伤保险待遇。关于何树军、曾祥瑞主张的医疗费，因该部分医疗费系超出社保基金报销目录范围的自费医疗费，何树军、曾祥瑞未提供证据证明经物美公司同意或认可，故该部分不应由物美公司承担。关于何树军、曾祥瑞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本案中何树军、曾祥瑞确为护理杨汉萍支出了护理费18900元，故该费用应由物美公司承担。关于何树军、曾祥瑞主张的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在停工留薪期内，杨汉萍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物美公司称计算平均工资时不包括加班工资，但其未举证证明杨汉萍前十二个月的加班工资，法院按照银行流水显示收到的金额进行统计。根据杨汉萍受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杨汉萍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2日应发工资为11410.86元（2788.61×4+2788.61÷21.75×2），现物美公司实际发放的工资为9452.05元，欠付工资为1958.81元。关于何树军、曾祥瑞主张的工亡费用占用利息，因物美公司未及时支付何树军、曾祥瑞核定的工亡费用确因杨汉萍的法定继承人之间对该费用的分配存在分歧，故其为避免发生纠纷待调解达成协议后支付并无不当，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法院对何树军、曾祥瑞部分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杭州物美笕新百货有限公司向原告何树军、曾祥瑞支付杨汉萍的护理费损失人民币18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杭州物美笕新百货有限公司向原告何树军、曾祥瑞支付杨汉萍停工留薪期工资人民币1958.8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何树军、曾祥瑞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被告杭州物美笕新百货有限公司负担。原告何树军、曾祥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物美笕新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物美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护理费发票应当不予认定，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1、因工亡人员事发2018年5月30日到同年10月2日病亡期间一直处于ＩＣＵ病房内，根据解放军医院九〇三医院住院结算明细第5页显示，工亡人员为特级护理，护理时长为2960.05小时（即整个住院期间），护理费己由社保基金全额报销。2、在一审第二次庭审屮，李显珍（发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根据证人陈述，其自称为护理人员，并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护理费发票。但其也自述，与发票开具方杭州市下城区吉星家政服务部既不认识，也未签订过任何劳动（劳务）合同，而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护理费发票是证人花某从吉星家政购买。上诉人认为，首先，该证人虽自称为护理人员，但既无护理费用收款流水，也无与吉星家政的劳务（动）合同，结合在案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可佐证这一事实。其次，关于花某购买的护理费发票问题，上诉人认为，虚开发票、买卖发票属于国家严令禁止的违法行为和税务部门严厉打击的范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但一审法院明知发票为花某购买，但仍将非法买卖、虚开的发票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最后，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从未提交护理费发票（除社保基金己报销的护理费），却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护理发票，实有违常理。而且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始终无法提供支付流水、护工与家政公司的劳动（劳务）合同等相关材料，结合前述陈述，2张护理费发票应当不予以认定。同时，2张护理费发票开具时间为2018年10月6日，为受伤员工死亡后相隔数日才开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事权利能力终于死亡，该2张发票既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也不具有相应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查清相关事实，并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物美公司无需支付护理费。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合理承担。 被上诉人何树军、曾祥瑞答辩称：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配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相关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2018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10月2日止。被上诉人何树军的配偶，住院期间，属于深度昏迷的状态。在ICU病房里面，护士仅仅只是一个基础的护理，除护士护理外，还是需要家人以及护工的护理。为此，被上诉人何树军聘请李显珍，全程护理共产生护理费用18900元。上诉人理应承担该笔费用完毕。发票的问题。护工李显珍给上诉人的那个配偶护理这个事实是真实的，发票也是李显珍出具给我们的。至于出具的时间的话，因为当时就是在ICU房里面到死亡的时候，当时是想双方私底下协商的，后来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何树军、曾祥瑞要进行仲裁或者是诉讼的话，是需要寻求相关的证据的，所以是后面才出具的。但是整个护理的过程是真实的，费用也是实际产生的，上诉人应当支付该笔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物美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护理费的请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从现有证据来看，何树军、曾祥瑞确为护理杨汉萍支出了护理费18900元，虽然何树军、曾祥瑞存在提交的证据妥善的问题，但何树军、曾祥瑞确实支付给护工相应的护理费，因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物美公司应当支付该笔费用。物美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物美笕新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