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01行终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铁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北下街街道办事处。负责人：姚柯，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祝全胜，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铁成因诉被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北下街街道办事处确认强拆违法一案，于2020年10月12日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北下街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北下街街道办事处为案件适格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并非案件适格被告，故不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范围，裁定将案件移送至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管辖。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04行初80号行政判决后，苏铁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00年12月11日，原告（乙方）与郑州管城物业发展总公司第二分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郑州市管城区代书胡同16号楼附属设施车库2间，建筑面积共40平方米，价款共计25000元，乙方取得该房屋后应服从城市统一规划，如遇国家整体建设需要，该车库随原审法院其他自行车库一并按期无偿拆除，不得借故拖延。协议签订后，原告向郑州管城物业发展总公司第二分公司支付了协议约定的价款，并对2间车库进行装修、使用。原告称两间车库实际装修花费15000元，部分材料花费400元，车库内有床、被褥、衣服等物品价值7000元。后原告将其中一间车库抵给他人，自己仅保留一间车库，面积为20平方米。原告认可该车库除上述《协议书》外，无其他产权凭证。2020年9月，被告对上述车库进行拆除。拆除前双方未签订补偿协议，被告称已告知原告拆除的事项及补偿的金额，因原告对金额不同意，双方未达成协议，原告未领取相关补偿款。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关于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拆除设施应当履行作出行政决定，催告当事人自动履行义务、听取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程序，并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当事人以保障其知情、陈述和申辩等权利。本案中，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既未依法对原告作出限期拆除的行政决定，也未履行法定的催告等程序，其所作出的行政行为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违法。原告要求确认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北下街街道办事处拆除其车库的行为违法，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拆除行为违法，原告要求被告进行赔偿其损失，因原告的车库无建筑规划许可证，且在购买该车库的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乙方取得该房屋后应服从城市统一规划，如遇国家整体建设需要，该车库随原审法院其他自行车库一并按期无偿拆除”，故原告的车库不属于合法利益，其要求赔偿车库价值损失，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违法拆除造成的合理建筑材料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等，可予支持。关于室内物品损失，涉案车库被违法强制拆除，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对室内物品损失举证证明，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拆除车库时进行了拍照、录像、依法进行财产登记等，导致车库内物品损失无法查清，原告要求赔偿室内物品床、被褥、衣服等，结合日常生活所需及相应的市场价值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支持3000元；装修损失，原告提交的证据虽然不足以证明其装修损失，考虑到车库为满足正常使用的需要而进行一般装修的情况，原告主张的装修费用7500元、材料费4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0900元，原告主张过多的部分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北下街街道办事处对原告苏铁成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代书胡同16号楼附属设施车库一间拆除的行为违法；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北下街街道办事处支付原告苏铁成拆除车库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900元；三、驳回原告苏铁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北下街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苏铁成不服，上诉称，请求:一、撤销(2020)豫0104行初80号行政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6万元或将本案发还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第二、三项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已确认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违法。上诉人于2000年12月11日从郑州管城物业发展总公司第二分公司购买了该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代书胡同16号院内住宅楼附属车库两间,购买时支付了25000元购房款,且该房屋经过原告装修改造后实际使用多年。被上诉人强拆上述房屋违反《行政强制法》关于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规定,强行拆除原告购买房屋,已构成违法强拆,该事实经过了一审法院确认,准确无误。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购买、使用的车库（已被被上诉人强拆）无建筑规划许可证,不属于合法利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购买的车库系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代书胡同16号院内住宅楼配套附属设施,该附属设施由原开发建设单位郑州管城物业发展总公司第二分公司统一承建、销售,并非上诉人私自乱搭乱建构成的违章建筑物;而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的相关规定,该房屋附属车库实践中并没有强制要求必须规划,无建筑规划许可证也不是上诉人的原因所致;上诉人根据2000年当年政策全额支付了合理的购买价款,购买后经装修并使用,使其事实上具备了一定的市场经济价值。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购买、使用的车库(已被被上诉人强拆)无建筑规划许可证,不属于合法利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上诉人与郑州市管城物业发展总公司第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二条的约定:“乙方取得该房屋后,应服从城市统一规划,如遇国家整体建设需要,该车库随本院其他自行车库一并按期无偿拆除”属于无效条款。该约定剥夺了买受人的收益处分权,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6条、《合同法》第5条、《民法通则》第4条等规定的公平原则,限制了上诉人自由处分涉案财产权利加重上诉人负担,应自始归属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书》内容及所列约定条款不对无关第三人产生合同约束效力,第三人也无权依照该《协议书》约定事项对上诉人提出任何权利义务主张。一审法院依据该《协议书》约定作为依据从而作出错误判决,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违法拆除造成的合理建筑材料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等,可予支持”,但在最后的判决中只支持了“装修费和部分材料费”,对于建筑物本身的建筑材料损失却没有判决予以赔偿,明显属于漏判。5.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6万元应当予以支持。根据行政诉讼证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作为拆迁单位应当依法举证上诉人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不能举证的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购买涉案车库于2000年,当时支付25000元人民币,装修花费13000元人民币,被拆房屋室内有价值7000余元物品被损毁,这些费用有证据支持且在合理损失范围之内;同时,根据2000年国家总体经济体量与2020年国家总体经济体量相比,涉案房屋被拆迁时市场经济价值明显要高于其购买时支付款项,上诉人按照同时期同地房屋价值估算各种损失16万元是在合理范围之内;反之,被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要求不合理,也未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涉案车库进行价值评估,过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第二、三项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豫0104行初80号行政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6万元或将本案发还重审。被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北下街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由于本案所涉及的拆迁对象并非是用于居住所用的房屋，所以房屋在建设之时即不可能取得相应的产权登记，时到今日该房屋也没有取得相应的产权登记的信息。上诉人所购买的该处房屋也并非是用于实际居住的，而是用于存储、停车等使用，那么其房屋的属性与居住的属性是不同的。并且该房屋上诉人在购买时所签订的协议已经明确房屋是不具有产权的，同时也明确房屋在政府征用或者拆迁时，政府是不给予任何补偿的。作为民事关系，其购买之前就已经了解该车库的性质及可能会面临的法律风险。因此上诉人所提出的给予相应经济赔偿的请求，不符合我国关于房屋拆迁的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北下街街道办事处对上诉人苏铁成的车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确认被上诉人拆除车库的行为违法，理由正当，应予维持。由于上诉人的车库无建筑规划许可证，且在购买该车库的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乙方取得该房屋后应服从城市统一规划，如遇国家整体建设需要，该车库随原审法院其他自行车库一并按期无偿拆除”，故上诉人的车库不属于合法利益，其要求赔偿车库价值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室内物品损失，上诉人要求赔偿室内物品床、被褥、衣服等，一审结合日常生活所需及相应的市场价值等因素，酌定支持3000元；关于装修损失，虽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装修损失，但一审考虑到车库为满足正常使用的需要而进行一般装修的情况，对其主张的装修费用7500元、材料费400元，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0900元，一审均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苏铁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航微审判员  王 冰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毕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