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风萍，女，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56）。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勇，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迎军,男,197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璇，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风萍因与被上诉人何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双方两个月庭外和解期间，后徐风萍在和解期内明确表示不愿意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风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迎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何迎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依据2017年11月3日的50000元转账凭证中何迎军单方备注的“借款”即认定该款系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徐风萍无法接收到何迎军转账时备注的信息，从徐风萍的银行转账明细单看，该笔款项没有任何备注，该备注信息没有到达徐风萍，徐风萍亦未认可备注内容，双方没有形成借贷合意。2.何迎军未要求徐风萍补写借条，亦未在2019年8月前向徐风萍主张还款，其在2019年8月汽车金融案件发生纠纷后，才第一次提出曾向徐风萍出借款项。3.上述50000元属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因一审中徐风萍已举证证明其配偶徐某向何迎军转账363250元，双方互有经济往来，该笔50000元包含在双方的经济往来中，故不能认定徐风萍尚欠50000元借款未还。徐某转账的款项，与何迎军和徐风萍之间的合伙关系无关。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借款合同成立的一方应当就双方有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举证，何迎军没有提供合理的证据证明借贷本金、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基本事实，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在徐风萍已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何迎军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存在借贷事实。此外，双方之间还有合办公司、合作招投标等生意，何迎军与徐风萍、徐某存在众多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的账目不能仅依据转账凭证来确定。何迎军辩称：1.何迎军一审诉讼请求系要求徐风萍返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其实际出借款项为250000元。因只有一笔50000元在转账时备注为“借款”，而其他款项没有书面证据证明，亦未进行备注，何迎军也删除了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故虽然一审法院仅支持50000元借款，但何迎军为尽早解决争议，并未提起上诉。2.关于徐某转账给何迎军的款项，2017年5月24日的50000元，系同年3月24日何迎军向徐某转账50000元股票投资款后，徐某退还的款项；2017年12月5日的200000元和3250元，系因何迎军给徐某刷了150000元的信用卡，借给徐某交投标保证金后，徐某返还了该笔150000元，余下的50000元和2018年2月8日的60000元、2018年6月30日的50000元，均系何迎军与徐风萍合伙关系中的回收款，包含在合伙关系中何迎军回收的498000元中。3.徐风萍在一二审中均未能说明哪笔转账系用来偿还本案的250000元借款，而是仅否认借款事实，并企图通过混淆案件事实来否定真实存在的各个交易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徐风萍返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判令诉讼费由徐风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迎军、徐风萍系朋友关系，双方在2017年末合作经营汽车金融业务。2017年10月10日、11月2日、11月3日、11月8日，何迎军分五次向徐风萍转账合计250000元，其中2017年11月3日的转账50000元客户摘要一栏备注为“借款”。另，何迎军在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月21日期间向徐风萍转账19笔合计900000元，每笔转账何迎军均作备注，备注为“投资款”或“投资入池资金”。何迎军与徐风萍配偶徐某之间也存在较多经济往来，双方曾共同成立江西润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何迎军、徐风萍之间的合伙纠纷现在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法院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何迎军、徐风萍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需具备两个要件即双方当事人达成借款合意及款项实际交付。何迎军依据其向徐风萍转账的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均认可系何迎军出资款的19笔转账交易中，何迎军对每一笔转账都详细备注，由此可见何迎军应具备资金交易常识。本案中，何迎军主张的数笔借款，在徐风萍未出具借据或欠条的情况下，何迎军在转账交易中却没有备注用途。又因何迎军与徐风萍及其配偶曾经共同出资经营汽车金融及其他业务，双方关系密切，转账交易频繁，徐风萍也辩称该数笔款项并非借款，故何迎军在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但是，其中第四笔50000元转账备注为“借款”，当时双方并未产生纠纷，何迎军的备注能客观反映其有出借资金的意思表示，而且徐风萍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款属于还款或者用于双方其他经济往来，故对该笔50000元转账何迎军主张系借款予以认定。对于该笔借款何迎军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徐风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何迎军借款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何迎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何迎军负担2020元，徐风萍负担50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风萍提交下列证据：1.徐风萍尾号5074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三张。证明：何迎军在2017年10月10日至11月8日期间向徐风萍转账的款项，徐风萍的银行详单中没有显示何迎军转账时的备注，故徐风萍对何迎军在2017年11月3日转账50000元时备注“借款”不知情。2.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1116号案件（以下简称1116号案件）的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以及徐风萍提交的证据目录和第十六组证据徐某银行流水一组。证明：徐风萍在该案中提交徐某的银行流水是为了证明何迎军与徐风萍的配偶徐某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及投资情况，何迎军和徐风萍之间的往来无法一一对应，而是经常发生冲抵，并非证明徐某转账的款项系徐风萍在合伙纠纷案件中支付给何迎军的合伙资金；该案判决书中也没有认定徐某转账的款项系何迎军在合伙纠纷案件中收回的498000元中的部分款项；徐风萍本案一审中提交徐某的银行流水亦用于证明何迎军和徐某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仅凭银行转账记录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3.申请证人徐某作证。徐某陈述：其与徐风萍系夫妻关系，两人从未向何迎军借款，双方仅有生意往来；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并非一一对应，但每隔一段时间会清账，银行流水并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2017年5月24日和12月5日转账给何迎军的款项，可能是其帮何迎军打保证金后又退还给何迎军的本金；2018年2月8日和6月30日转账给何迎军的款项，已记不清款项用途。徐风萍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并认为银行流水不能作为何迎军向徐风萍出借50000元的证据。何迎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不能证明其打款时没有进行备注以及该笔50000元不是借款的事实，且该组证据并非二审的新证据。对证据2的三性没有异议，但从徐风萍的证明目的看，其并未明确指明哪笔交易是偿还何迎军主张的250000元借款，不能证明借款已清偿。对于证人证言，对徐某向何迎军转账36万余元，此外没有其他转账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徐某关于其与徐风萍没有向何迎军借款的陈述不予认可。何迎军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调取了2017年11月3日何迎军转账给徐风萍50000元的交易记录，交易记录显示何迎军转账时将该笔款项备注为“借款”。徐风萍质证认为，该备注仅为何迎军单方所作，借款需要双方形成合意，备注不能作为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何迎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徐风萍提交的证据1，结合本院调取的证据可知，2017年11月3日何迎军转账给徐风萍50000元时，确有备注“借款”，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至于该笔款项是否应认定为借款，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详述。证据2确系1116号案件的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以及徐风萍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目录和银行流水；在双方的合伙关系中，各合伙人已确认2019年1月30日“何迎军出资910000元，已回收498000元，余412000元”；至于本案中徐风萍举证证明的徐某转账给何迎军的363250元，与何迎军回收的上述498000元，以及本案争议的50000元是否有关，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详述。证据3，对证人关于其与何迎军有生意往来的陈述予以认定，但本案争议的50000元是否为借款，本院亦在说理部分详述。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何迎军于2017年3月24日向徐某转账50000元，备注“股票投资款”；于2018年3月24日向徐风萍转账10000元，备注“投资款”。徐某于2017年5月24日、2017年12月5日、2018年2月8日和2018年6月30日，分别向何迎军转账50000元、203250元、60000元和50000元，共计363250元。还查明，何迎军与徐风萍及案外人林志辉之间的合伙纠纷案件，即1116号案件，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认定2017年11月28日何迎军与徐风萍、林志辉签订了《合作协议》；2019年1月30日徐风萍与何迎军进行对账签名确认，形成了备忘录，载明“何迎军出资910000元，已回收498000元，余412000元……”；双方对账时，林志辉也在现场，林志辉和何迎军对备忘录形成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等。该案中，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没有对何迎军回收的498000元如何组成作出认定。关于徐某转账给何迎军的363250元，何迎军在1116号案件中陈述，其向徐某推荐了一只股票并向徐某转账50000元，后徐某于2017年5月24日返还50000元；2017年12月5日的200000元中的150000元系其通过刷信用卡给徐某款项后，徐某返还的款项，其余50000元及2018年2月份的60000元、6月30日的50000元，均系合伙的回款，包含在498000元中。何迎军的上述陈述，与本案中所作陈述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7年11月3日何迎军转账给徐风萍的50000元是否为借款，以及如为借款，徐风萍是否已偿还。首先，从何迎军与徐风萍、徐某之间的银行转账情况看，双方转账时除偶尔几笔款项没有备注用途外，大部分款项均有备注用途。对于2017年11月3日何迎军转账给徐风萍的50000元，何迎军备注为“借款”，并认为此系出借给徐风萍的款项，并非何迎军的合伙出资款，何迎军现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徐风萍虽认为此系双方之间的往来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亦未能对款项用途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之间款项往来的习惯，应认定该笔50000元系借款。其次，虽然何迎军与徐风萍、徐某之间有诸多经济往来，但对于2017年11月3日何迎军出借的50000元，徐风萍和徐某是否已还款，仍应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进行认定。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1116号案件的情况看，何迎军认为其在合伙关系中收回的498000元，包括本案中徐风萍举证的其配偶徐某转账给何迎军的部分款项，即2017年12月5日转账的200000元中的50000元，以及2018年2月8日转账的60000元、2018年6月30日转账的50000元。徐风萍虽认为上述三笔款项与何迎军收回的498000元无关，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未能对该三笔款项的用途作出说明，故本案应根据何迎军的自认，认定徐某转账的363250元中，有150000元包含在何迎军收回的498000元中。因此，徐风萍和徐某已支付给何迎军的款项最多为711250元。反观何迎军转账给徐风萍和徐某的款项，除合伙中未收回的412000元外，还有798000元。由此可见，从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的50000元借款已在双方款项往来中获得清偿。故一审法院认定徐风萍应向何迎军偿还50000元借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之间如还有其他款项往来，仍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徐风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徐风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审 判 员  黄 阁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石明洁书 记 员  吴 宵书 记 员  王若赟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