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友和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白鸽笼京南工业区5E厂房六楼601-3。法定代表人：唐显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泉，广东国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广东国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生乐，男，198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真，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建鑫，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超力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北环大道1022号金湖文化中心大厦首层北十一号。法定代表人：郑伟。上诉人深圳市友和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和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生乐、原审被告深圳市超力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力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5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友和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生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林生乐承担一审、二审包括评估费、公告费在内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侵权之诉，应当根据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及因果关系来确定友和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适用于合同纠纷中，用以判断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一审判决以是否为合同相对方确定财产损害责任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友和鑫公司在接收房屋后直接转租，未进行任何装修改造，马桶倒灌漏水与友和鑫公司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林生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友和鑫公司有过错，不应由友和鑫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始终未查明漏水原因，不能确定过错方。建筑工程质量和人为因素及不可抗力都有可能造成马桶倒灌漏水，判断漏水原因是认定责任主体和责任大小的前提条件。倒灌漏水可能是涉案房屋实际使用人使用不当造成堵塞，也可能是共用排水管的其他使用人使用不当造成堵塞，应当由使用不当者承担责任；还可能如林生乐在起诉状中所称，马桶倒灌是因为未将楼顶的雨水排管与本栋的污水排水管分开的设计缺陷，那么应当由设计者或建设方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只进行了财产损失价值的评估，没有进行漏水原因和因果关系的鉴定，不能确定责任主体。四、不能确定损害结果。1．不能确定受损财产的所有权。无论是评估过程中或是诉讼过程中，林生乐均未提供受损货物的原始购置发票，受损的货物是否由林生乐所有尚不能确定。2．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评估报告的作出时间距离漏水事件发生已经超过半年，期间涉案房屋内的货物已经发生了变化。在2018年6月25日由深圳市国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深国房咨字[2018]第A008号《咨询报告书》中，受损货物的总数为82787个；在2019年1月25日由深圳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深国量评报字[2019]第01-017号《资产评估报告》中，受损货物总数为83087个；二者数量不一致。可见，第二次评估时该房间内的货物已经发生了变化。3．不能以评估报告中的财产损失价值直接确定林生乐的经济损失。[2018]第A008号《咨询报告书》中第8页提到，无法判断标的物损坏情况，且本次咨询以全新存货市场价值进行咨询，但是评估报告附件的存货明细表中有若干货物备注了“二手”。[2019]第01-017号《资产评估报告》也是基于标的物全新且被水浸泡后完全损坏的基础上作出的；但是，当损害发生后，受损害方应当采取措施尽量减少损害的发生，包括将尚未损坏的货物及时搬离。从林生乐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现场货物并非完全淹没在水中。因此，涉案货物并非全部在全新状况下被水浸泡导致全损，不能直接依评估报告中的财产损失价值确定实际损失。此外，两份评估报告均是基于市场价格作出，未将增值税剔除，咨询价值为含税价；但是，由于林生乐并未提供购买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确定其购买金额是否包含增值税；因此，林生乐的实际损失应当在评估报告中财产价值损失的基础上扣除相应的增值税。被上诉人林生乐对上诉人友和鑫公司答辩称：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友和鑫公司没有尽到对出租房屋的基本管理义务，且将排污管道与雨水管道混同，违反了相关规定，在相关排污管道堵塞后，未及时进行清理维修，导致暴雨期间雨水倒灌至林生乐所租用的房间内，使林生乐的相关电子产品被污水浸泡，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超力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林生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友和鑫公司与超力通公司连带向林生乐赔偿存货损失662670.40元；二、友和鑫公司与超力通公司连带向林生乐支付公证费、评估费、律师费16200元；三、友和鑫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林生乐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金额为572074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30日，林生乐作为乙方与友和鑫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深圳市房地产租赁合同书》，约定友和鑫公司将坐落在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办京南工业区超力通大厦7楼706室租赁给林生乐使用，租金为每月3800元，租期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间，属于建筑质量问题的，友和鑫公司负责维修，属于林生乐损坏的，全部由林生乐承担。林生乐需经过友和鑫公司同意方可进行搭建任何建筑、铁皮房等，并且不得损坏消防及水电等设施。如有损坏，按损坏程度作价赔偿。合同签订之日，林生乐向友和鑫公司支付了押金7600元。另查明，涉案租赁物业的产权人是超力通公司，2001年11月5日取得房地产证（深房地字第××）。2015年12月15日，超力通公司将其名下京南工业区5Ｅ厂房（即超力通大厦）一楼中部420平方米，一楼东部700平方米，2-8楼20573平方米以及一楼原饭堂、九楼房产租赁给友和鑫公司，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5月8日晚，因深圳暴雨导致排水管堵塞，林生乐承租的办公室内的货物被大水浸泡，导致货物严重受损。2018年5月28日，林生乐自行委托深圳市国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林生乐持有的存货因水浸造成的财产损失价值进行咨询，2018年6月25日，深圳市国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深国房咨字［2018］第Ａ008号《咨询报告书》，经咨询，林生乐持有的相关存货于咨询基准日（2018年5月28日）的价值为662670.40元。经友和鑫公司申请，2019年1月10日，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林生乐拥有的存货因水浸造成的财产损失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1月25日，深圳国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深国量评报字［2019］第01-017号《资产评估报告》，经评估，林生乐拥有的存货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月10日的评估价值为572074元。原审法院认为：《深圳市房地产租赁合同书》系林生乐与友和鑫公司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应当按约履行。林生乐所租用的办公室，在签订租赁合同前，即有附带卫生间，对该卫生间的管道维护保持畅通的责任属于友和鑫公司。林生乐所受水淹系夜间暴雨，管道排水不畅积水从林生乐公司卫生间马桶冲出所致。无证据显示林生乐有不当使用卫生间的行为，林生乐系正常使用涉案卫生间，故林生乐要求友和鑫公司赔偿存货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赔偿数额以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确定的572074元为准。林生乐要求友和鑫公司支付公证费1200元、评估费10000元，该费用属合理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生乐要求判令友和鑫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超力通公司非合同的相对方，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友和鑫公司如需向其索赔，可另案诉讼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深圳市友和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林生乐支付赔偿款572074元、公证费1200元、评估费10000元；驳回林生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8元（林生乐已预交），由林生乐负担91元、深圳市友和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497元。第二次评估费6000元（友和鑫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友和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如因公告送达产生的公告费，由深圳市友和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一、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二、各方责任认定是否恰当。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对于所有权的问题，涉案货物属于动产，存储于林生乐租用的物业，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林生乐对受损货物拥有所有权。对于林生乐的损失，原审已经委托评估，结论为财产损失为572074元。对于林生乐自行委托评估的货物总数与法院委托评估的货物总数略有出入的问题，首先，友和鑫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法院委托评估清点的数字不实，应以法院委托评估的为准。其次，友和鑫公司一审对林生乐自行委托的评估报告不予确认，法院委托评估后，又以其不予确认的评估报告的内容为依据来主张房间内货物发生变化，本院不予采纳。友和鑫公司主张应扣除增值税，本院认为，评估报告显示其依据的为资产在评估基准日的国内有效价格。林生乐重置受损资产亦需支付税费，故友和鑫公司要求扣除税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评估报告已载明以资产评估基准日的国内有效价格为依据，友和鑫公司主张评估机构按照全新产品定价，缺乏依据。友和鑫公司没有充分证据推翻该评估结论，原审采信该结论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于友和鑫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友和鑫公司主张涉案物业泡水原因不明，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时是在暴雨天的晚上，友和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楼层水管爆裂或者林生乐存在不当使用卫生间的行为。从涉案物业被水浸泡的水量来看，林生乐主张雨水与污水管道未分离，暴雨天雨水排水不畅导致积水具有高度盖然性。友和鑫公司未能提供适租的房屋，导致林生乐货物受损，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原审判令友和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友和鑫公司主张产权人超力通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原审未判决超力通公司承担责任，权利人林生乐并未上诉，对于超力通公司与友和鑫公司之间责任应如何分配的问题，友和鑫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8元，由友和鑫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