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01执复191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四川利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蓉北商贸大道二段。 法定代表人：何利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燕，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西昌名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三岔口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周静业，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航天路。 法定代表人：周静彬，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四川利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玻公司）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20）川0106执异57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57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受理申请执行人利玻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西昌名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人公司）、西昌航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展公司）建筑装饰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中，申请执行人利玻公司针对执行法院的利息计算，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执行法院查明，2007年9月5日，本院作出（2007）成民初字第4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内容包括：……四、支付方式：上述款项两相折抵后，航展公司、名人公司于2007年9月30日前向利玻公司支付300万元；2007年10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2007年11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于2007年12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余款456.682万元于2008年3月31日前支付完毕。上述款项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200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七、如果未按本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调解书生效后，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分别于2007年10月15日、11月15日向利玻公司支付300万元、70万元；2008年1月31日、4月18日、5月9日向利玻公司支付100万元、10万元、200万元，共计680万元。 2008年7月，利玻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1.未支付的工程款576.682万元；2.迟延履行支付期间的债务利息；3.利玻公司垫付的案件受理费29630元。执行案号（2008）成执字第1284号。2009年12月30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川执督他字第1号协调决定书，将该案指定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昌法院）执行。2014年6月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川执监字第43号执行裁定，再次将该案指定执行法院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金牛执字第1448号。 该院执行中，名人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向该院转账200万元；2014年10月16日，该院扣划名人公司201万元；2015年8月4日，名人公司向该院转账80万元。 2015年8月6日，该院通知利玻公司到庭，告知其案涉债务的工程欠款本金5766820元与（2008）西昌民初字第2096号民事判决利玻公司应当支付的税款783690元以及（2009）川凉中民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2008）西昌民初字第2191号民事判决的利玻公司应当给付航展公司、名人公司的款项品跌后，扣除西昌法院保全冻结的160万元，案涉债务本金剩余2320945.29元可以支付给利玻公司。当月，该院将2320945.29元案款转至利玻公司账户。 2016年12月16日，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就确定的利息金额6144940元的支付方式达成协议，后航展公司、名人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该利息。 2017年3月13日，该院向利玻公司、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双方当事人已确认2015年8月2日本案的本金已支付完毕。……利波公司请求对一般债务利息部分再计算加倍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利玻公司不服提出异议，称《通知》存在错误，请求撤销，并裁定航展公司、名人公司从2015年8月3日起向利玻公司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请求裁定以576682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支付利玻公司一般债务利息，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利玻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直至其付清为止。主要理由系执行案款项应当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执行本金。该院受理利玻公司的异议请求后，经审查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川0106执异37号执行裁定，驳回利玻公司的异议请求。利玻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川01执复148号执行裁定，撤销（2017）川0106执异37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该院重新审查后，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川0106执异151号执行裁定，裁定：1.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应当以1756820元为基数，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计算方式，支付利玻公司2015年8月3日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债务利息。2.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应以694635.29元为基数，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计算方式，支付利玻公司2015年8月4日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债务利息。 利玻公司对（2017）川0106执异151号执行裁定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川01执复62号执行裁定，驳回利玻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2017）川0106执异151号异议裁定。 之后，利玻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称异议、复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裁定被执行人从2015年8月3日起，以567682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申请执行人一般债务利息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直至其付清为止。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利玻公司主张的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法律适用。首先，根据民事调解书的约定，该债务利息包括“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200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及“未按照本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部分，执行法院应当按照前述约定执行工程款及该两部分利息。其次，本案关于债务利息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源于生效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利息，均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一般债务利息，不属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对方当事人要求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名人公司、航展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应当且限于（2007）成民初字第450号民事调解书的相关约定。第三，本案生效调解书确认的内容为双方对主债务及利息的约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被执行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执行法院应当依照前述规定，分别抵充。利玻公司关于应当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的顺序对执行到案的案款进行抵充的申诉理由成立。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8）川执监123号执行裁定，裁定：1.撤销本院（2018）川01执复62号执行裁定；2.撤销执行法院（2017）川0106执异151号执行裁定；3.本案由执行法院依法继续执行。 同时查明，本案执行到案的款项时间及金额如下：2014年9月29日2000000元、2014年10月16日2010000元、2015年8月4日800000元、2016年11月17日200000元、2016年11月23日50000元、2017年2月15日500000元、2017年3月1日500000元、2017年3月9日500000元、2017年3月16日500000元、2017年3月20日2000000元、2017年3月24日936000元、2017年6月25日100000元、2017年8月31日700000元、2017年9月1日53575.55元、2019年11月11日1104688.59元，共计11954264.14元。 在继续执行中，该院按照执行到案款项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的债务清偿顺序重新计算本息，未到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从2007年10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履行期限届满后的债务利息从2007年10月1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乘以2分段计算： 2007年10月15日航展公司和名人公司还款300万元时，到期债务3000000元的利息15120元，未到期债务9566820元的利息24108.39元，偿还利息39228.39元，偿还到期债务本金2960771.61元，尚有到期债务本金39228.39元未偿还。 2007年11月15日还款700000元，偿还利息56340.64元，偿还到期债务本金643659.36元。 2008年1月31日还款1000000元，偿还利息163775.49元，偿还到期债务本金836224.51元。 2008年4月18日还款100000元，全部用于偿还利息，未还到期利息80511.78元(下一笔还款偿还)。 2008年5月9日还款2000000元，偿还利息142798.83元[80511.78元（上期未还利息）+62287.05元]，偿还到期债务本金1857201.17元。 2014年9月29日还款2000000元，全部用于偿还利息，未还到期利息3317693.44元(下一笔还款偿还)。 2014年10月16日还款2010000元，全部用于偿还利息，未还到期利息1340849.29元(下一笔还款偿还)。 2015年8月4日还款800000元，全部用于偿还利息，未还到期利息1086144.61元(下一笔还款偿还)。 2015年8月6日品跌还款1328901.1元[(2014)金牛执字第1459号、1460号案件品迭，181086.93元+1147814.17元]，偿还利息1089522.89元，偿还到期债务本金239378.21元。 2016年11月17日还款200000元，全部用于偿还利息，未还到期利息491693.91元(下一笔还款偿还)。 2016年11月22日还款50000元，全部用于偿还利息，未还到期利息448979.66元(下一笔还款偿还)。 2017年2月15日还款500000元，全部用于偿还利息，未还到期利息72837.39元(下一笔还款偿还)。 2017年3月1日还款500000元，偿还利息93237.48元，偿还到期债务本金406762.52元。 2017年3月9日还款500000元，偿还利息10870.79元，偿还到期债务本金489129.21元。 2017年3月16日还款500000元，偿还利息8684.5元，偿还到期债务本金491315.5元。 2017年3月20日还款2000000元，偿还利息4487.63元，偿还到期债务本金1995512.37元。 2017年3月24日还款936000元，偿还利息2558.64元，偿还到期债务本金933441.36元。 2017年6月25日还款100000元，偿还利息38509.21元，偿还到期债务本金61490.79元。 2017年8月31日还款700000元，偿还利息26747.55元，偿还到期债务本金673252.45元。 2017年9月1日还款53575.55元，偿还利息236.51元，偿还到期债务本金53339.04元。 2019年11月11日还款1104688.59元，偿还利息179346.68元，偿还到期债务本金925341.9元。至此本案本息全部偿还完毕，其中利息部分为7516345.24元。 另查明，案款支付情况，该院累计执行回案款11954264.14元[不包括（2014）金牛执字第1459号、1460号品迭还款1328901.1元]，已支付利玻公司6496039.38元，代利玻公司支付税款783690元，被西昌法院另案提取3747384.17元，余款927150.59元已于2020年3月30日按西昌法院协助要求划至利玻公司账户上。 执行法院认为，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执监123号执行裁定，该院继续执行利玻公司与名人公司、航展公司建筑装饰合同纠纷一案。根据民事调解书的约定，该债务利息包括“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200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及“未按照本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对方当事人要求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名人公司、航展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应当且限于（2007）成民初字第450号民事调解书的相关约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执行到案款项应按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的债务清偿顺序计算利息。本案中，根据调解书第四项和第七项均为对一般债务利息的约定，债务未到履行期限，其利息从2007年10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未按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其利息从2007年10月1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乘以2倍分段计算。本案对债务利息的计算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故本案被执行人各笔款项利息计算截止日期应为划入该院案款账户之日。利玻公司提出的应当继续计算被执行人另案申请保全冻结期间的各笔款项的利息，直至执行案款进入其账户之日为止的请求，于法无据。 综上，利玻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利玻公司的异议请求。 利玻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执监123号执行裁定中载明的内容，本案执行依据，即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第四项和第七项均为一般债务利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名人公司、航展公司应向利玻公司支付3倍的债务利息。执行法院的异议裁定故意曲解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执监123号执行裁定的内容，应依法得到纠正。2.执行法院在执行利玻公司应支付名人公司、航展公司的利息时，即是按照3倍利息计算并扣除了利玻公司的相应款项，但在利玻公司申请执行该两公司的本案中，却区别对待，同案不同执行。3.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最终处理，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不应再第二次作出57号裁定。利玻公司被迫无休止地“走程序”，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依法作出裁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民事调解书的约定，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应当按调解书约定向利玻公司按期支付相关工程款项，以及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各部分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若未按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还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的两部分利息均系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内容，特别是双方在调解书第七项载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系各方当事人约定内容，并非依据法律的规定须由债务方承担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对方当事人要求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现为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债务人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应承担的给付义务，限于本案调解书约定的内容，复议申请人利玻公司有关航展公司、名人公司应支付三倍利息的复议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复议申请人利玻公司称“执行法院搞区别对待，同案不同执行”的问题。利玻公司针对其他案件可在事实基础上提出主张，本案中不作审查。 关于利玻公司提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最终处理后执行法院不应再第二次作出57号裁定的问题。经查，本案中执行法院系依据利玻公司信访材料中针对利息计算方式提出异议而作出的57号裁定。因此，利玻公司的相关复议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复议申请人利玻公司的复议理由均不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利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执异5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桓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于洋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王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