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01行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文泽。委托代理人：吴海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招生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刘刚，主任。委托代理人：于文，系该单位招生处处长。委托代理人：张贺鹏，河南千业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林业大学。法定代表人：王浩，校长。委托代理人：柴涛修，该大学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费霖，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文泽因诉被上诉人河南省招生办公室、南京林业大学行政撤销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行初1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杜文泽系2019年高考河南艺术类考生，高考成绩为：文化课成绩490分，美术专业成绩231分，合计成绩721分；其当年原报考志愿为南京林业大学。2019年6月，南京林业大学将其校该年度高考招生录取规则报送至被告河南省招生办公室，其中，艺术类考生录取规则为：文化课×70％＋专业课×30％，投档比例为1：1，向社会公布录取30人。2019年6月25日，高考成绩公布，考生开始报名；2019年7月7日，被告河南省招生办公室按照上述录取规则对河南省艺术类考生开始投档；2019年7月10日，录取工作结束，原告杜文泽未被录取。当日，原告家长向被告打电话进行咨询并反映南京林业大学的录取规则与前期向社会公布的录取规则不一样，经被告与南京林业大学进行沟通，又针对南京林业大学投档补录了5名艺术类考生，原告杜文泽仍未被录取。后经案外人王振国向河南省教育厅申请信息公开，河南省教育厅回复内容为：南京林业大学文科美术类（投档单位261），2019年录取规则为：文化专业，录取最低分715分（文化500，专业215），共录取35人。后原告杜文泽以其高考总成绩超过715分为由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在2019年6月填报高考志愿之前，第三人南京林业大学对外公布的《2019年招生简章》中规定：艺术类考生的录取及专业安排原则为，对文化分和艺术专业分均达到生源省（区、市）录取控制分数线的考生，非平行志愿省份按综合分［综合分=专业成绩（统考成绩）＋文化成绩＋加分（各省政策性加分）］从高到低择优录取；平行志愿省份，按省考试院相关投档政策投档后择优录取。又查明，原告杜文泽现就读于河南师范大学，美术类专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河南省招生办公室的职责是负责监督在河南省招生高校执行国家招生政策、招生计划情况，纠正违反国家招生政策规定和违背录取规则等行为。本案系原告杜文泽对2019年高考招生录取结果不服引起的诉讼。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被告河南省招生办公室在进行2019年河南艺术类高考考生招生录取工作时，依照的是第三人南京林业大学报送的录取规则，即文化课×70％＋专业课×30％进行录取的；原告杜文泽虽总成绩为721分（文化课490分＋美术专业成绩231分），其未能被录取的原因，主要是原告在高考后填报志愿时参照的是第三人南京林业大学向社会公布的招生简章中艺术类考生的录取及专业安排原则；但该校向被告报送的当年高考艺术类考生录取规则与上述招生简章中公布的录取规则并不一致，因此，原告杜文泽未在该校录取的30名考生范围内。且该招生规则较侧重于文化课成绩，该录取规则的变化，导致该校在后期补录的5名艺术类考生中原告仍未被录取。因2019年高考艺术类招生均需通过“河南高招在线网上报送系统”报送艺术类专业录取规则，因此，2019年河南省高考录取方式为被告根据各高校向其报送的录取规则及相应的综合排序分，按照考生志愿和招生计划的一定比例（1：1.2）分专业向各高校提供档案，各高校的具体招生规则是由高校自主决定的，最终招生也是由各个高校自主决定的；由此可见，被告在2019年高招录取工作中是严格按照各高校的录取规则进行投档的，在整个招生过程中，其行为并无不当。因此，原告以被告存在违规为由要求撤销被告及第三人南京林业大学于2019年7月10日对其作出的不予录取决定，理由不成立，亦无事实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原审法院纠正被告错误的招生方式对其予以重新补充录取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高考招生工作是阶段性的工作，现2019年河南高考录取工作早已结束，原告杜文泽未被第三人南京林业大学录取已成客观事实，经庭审查明，其未被录取的责任不在被告，且原告也已经另外选择高校就读，其该项诉讼请求，客观上无法实现，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及第三人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查明，招生简章是由高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来制定实施的，制定招生简章的主体是高校，考生是否录取以及所录取的专业也由高校自主决定，本案中，第三人南京林业大学高考招生前向社会公布的招生简章与其向被告报送的招生规则前后内容明显不一致，对原告填报志愿时形成误导，致使原告最终未被该校录取，对此，第三人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原告主张由被告向其赔礼道歉，并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若认为其存在其他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文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杜文泽负担。上诉人杜文泽不服，上诉称，请求:1.请求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支持一审原告诉讼请求。3.本案的起诉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河南省招生办公室在整个招生过程中,其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完全不认可,提出两点异议。首先,被上诉人河南省招生办在录取前未及时发现一审第三人南京林业大学报送的录取规则与其向社会公布的招生简章规则不一致，从而导致了此次录取纠纷的产生,负有一定过错责任。其次,被上诉人河南省招生考试办公室辩称,根据《2019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第八项第42条的规定,省招办的职责是负责监督在本地区招生高校执行国家招生政策、招生计划情况,纠正违反国家招生政策规定和违背录取规则等行为。但当省招办在2019年7月11日多名考生家长在录取现场实名投诉信访举报时,得知第三人南京林业大学在录取中修改了录取规则,没有按照教育部规定严格按照招生简章制定的规则录取后,并未尽到监督责任,虽然令被上诉人南林按照招生简章规则进行了5人补录,但前期录取的30人并未按照招生简章的规则进行纠正,改正错误录取规则,重新录取,这是一种将错就错的行为,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在同一学校同一专业两种规则录取考生,其未纠正南京林业大学违背录取规则的行为,是严重违背招生政策和教育公平的做法。所以,被上诉人河南省招办在录取工作中未尽到《2019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所负职责，存在过错责任。2.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南京林业大学在招生工作中存在过错,但是认为2019年高考招生工作是阶段性的工作,早已结束,上诉人杜文泽未被南京林业大学录取已成客观事实而且杜文泽已经选择了高校就读,就认为该项诉讼请求客观上无法实现,请问如果杜文泽没有另外选择高校就读,该项诉讼请求是否就可以实现呢?很显然,该项诉讼请求和上诉人目前状况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实现是错误的,毕竟大学录取不等同于刑事案件的被害人死亡不能复生,它是一项工作,错了,完全有补救的措施,比如:补录、转学，客观上是完全可以实现的,比如同样是2019年北京大学的退档事件,虽然录取工作已经结束,但事件经媒体曝光和舆论发酵后,北京大学不是仍然对退档人员予以补录么?仝卓高考事件,过去多年,仍可以取消大学学籍,教育公平事关国家未来,容不得舞弊造假、容不得一丝亵渎,国家对破坏规则,践踏公平、违规招生的行为采取的是零容忍态度。3.关于一审诉求书面赔礼道歉,上诉人诉求的是书面赔礼道歉,指的是过错方,无论是河南省招办还是南京林业大学,只要存在过错就要赔礼道歉,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原告主张由被告向其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南林负有一定的责任,却未判决其书面赔礼道歉。所以,上诉人要求有过错的被上诉人书面赔礼道歉。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第三人南京林业大学高考招生报送的招生规则前后内容明显不一致,对原告填报志愿时形成误导,致使原告最终未被该校录取,对此,第三人南京林业大学负有一定的责任。既然法院已经认定第三人南林在招生录取中有错误有责任,为什么判决结果丝毫没有体现要求有错误有责任的一方应当承担责任改正错误?综上所述,依据教育部在高校招生工作之规定“高校负责、招办监督”原则,被上诉人南京林业大学违背录取规则,被上诉人河南省招生办公室未尽到监督责任、双方都存在明显的过错行为,没有执行教育部在高校招生工作中的规定,是严重的失职渎职行为,极大的损害了上诉人被公平录取的权利,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漠视弱者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河南省招生办公室答辩称：河南省招生办公室职责是负责监督在河南省招生高校执行国家招生政策、招生计划情况，纠正违反国家招生政策规定，违背录取规则等行为。2019年高考艺术类招生均需要通过河南高校在线网上报送系统报送艺术类专业录取规则。河南省招生办公室的职责里面没有上诉人所说的对于第三人报送的招生简章进行事前核查的义务和法定职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南京林业大学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是认可的。但一审判决对于南京林业大学2019年在河南省艺术类招生录取规则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楚。教育部2019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第八条第36点规定，考生应认真阅读有关高校招生章程以及所在地省级招委会公布的招生规定。因此，招生规则是由高校招生章程以及招生办公布的招生规定共同组成。据此南京林业大学招生章程第18条和第23条的规定，构成了完整的该校在河南省关于艺术类考生的录取规则，也就是文化分加艺术分以及在该规则与所在省份录取政策不符的情况下，执行所在省份的录取规则。河南省招办的关于做好2019年普通高校艺术类专业招生工作的通知中规定了四种录取模式，分别是按专业成绩排序,从高到低录取；按文化成绩排序从高到低录取；按文化成绩和专业成绩各占一定比例之和排序，从高到低录取；音乐类也可按专业省统考主科成绩排序，从高到低录取。因此南京林业大学根据该通知以及招生章程中第23条执行了河南省招办录取通知。河南省招办通知中的录取规则第三点也就是报送了按文化成绩占70%和专业成绩占30%的录取规则，这一录取规则的确定和报送是符合南京林业大学招生章程规定和教育部规定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南京林业大学高考招生前向社会公布的招生简章与其向被告报送的招生规则前后内容明显不一致，对原告填报志愿时形成误导，致使原告最终未被该校录取，对此第三人负有一定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依法应当对这错误认定进行改判。上诉人二审提交了其在南京林业大学官网所查询的2019年河南美术考生的录取分数。上诉人称，该查询结果显示南京林业大学在2019年河南艺术生招生的分数最低分最高分，供考生参考报考的一个分数。这个分数的规则是按照文化课乘以70%加上专业课乘以30%这个规则录取的。但是南京林业大学艺术生的招生简章上明确写明，在非平行志愿省录取的规则是文化课加专业课，从高分到低分录取完全不同的规则。被上诉人南京林业大学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我们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河南省招生办公室同南京林业大学的质证意见。由于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教育部关于2019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河南省招生办公室负责监督在河南省招生高校执行国家招生政策、招生计划情况，纠正违反国家招生政策、规定和违背录取规则等行为。本案系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河南省招生办公室及南京林业大学于2019年对其不予录取结果而要求撤销并补充录取。而河南省招生办公室在进行2019年河南艺术类高考考生招生录取工作时，依照的是南京林业大学报送的录取规则，即文化课×70％＋专业课×30％进行录取的。上诉人总成绩为721分（文化课490分＋美术专业成绩231分），其未能被录取的原因主要是其在高考后填报志愿时参照的是南京林业大学向社会公布的招生简章中艺术类考生的录取及专业安排原则，但该校向河南省招生办公室报送的当年高考艺术类考生录取规则与上述招生简章中公布的录取规则不一致，因此，上诉人未在该校录取的30名考生范围内。有家长反映并经二被上诉人沟通，该校在后期补录5名艺术类考生，但上诉人仍未被录取。因2019年高考艺术类招生均需通过“河南高招在线网上报送系统”报送艺术类专业录取规则，因此，2019年河南省高考录取方式为河南省招生办公室根据各高校向其报送的录取规则及相应的综合排序分，按照考生志愿和招生计划的一定比例（1：1.2）分专业向各高校提供档案，各高校的具体招生规则及最终招生均由各个高校自主决定。因此，河南省招生办公室在2019年高招录取工作中严格按照各高校的录取规则进行投档，在整个招生过程中，其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河南省招生办公室存在违法违规及明显过错为由要求撤销河南省招生办公室及南京林业大学于2019年7月10日对其不予录取决定，并要求予以补录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另，招生简章是高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制定实施的，考生是否录取以及所录取的专业也由高校自主决定。本案中，南京林业大学高考招生前向社会公布的招生简章与其向河南省招生办公室报送的招生规则存在前后内容明显不一致，对上诉人填报志愿形成误导，确有一定的责任。但上诉人主张赔礼道歉，此不属于行政诉讼审理范围，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若认为其存在其他损失，可另寻救济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航微审判员  王 冰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毕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