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胜，男，196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远，河南智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勤艳，女，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张国胜因与被上诉人李勤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国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勤艳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理由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宋得林个人的用益物权,而是其家庭农户这一“户”的承包经营权,宋得林与李勤艳离婚时,无权分割其他家庭成员的财产权益。虽然宋得林在与李勤艳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承包耕地19.93亩(五块)归女方所有。但该5块耕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归包含宋得林夫妻二人在内及其子女、母亲共6人所有的,是整个家庭农户的承包经营权,而非宋得林个人所有,并不全部属于其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而是家庭共有财产。宋得林在离婚时就不能当然的将5个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分割给女方,不得处分其余家庭成员财产。在其他家庭成员未参加该分割行为,也未参加本案的诉讼,不能认为《离婚协议》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分割行为有效。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仅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而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产生的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应当以承包合同为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仅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而非设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土地承包合同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生效依据。宋得林、李勤艳离婚时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分割属于“分户”行为,当先由宋得林夫妻二人及其全部家庭成员就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协商一致,而后再由发包方与各方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最后政府部门才可根据新的承包合同内容颁发证书确认承包经营权的归属。原审仅依据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就确认其拥有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而疏于审查其土体承包合同的状况，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李勤艳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与张国胜提供的宋得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载明的承包合同编码完全相同,明显系同一合同，可见李勤艳虽有新的权证,但并未签订新的合同。在李勤艳没有签订新合同的情况下，其并不拥有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认定其并不享有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该物权仍归属宋得林所有。三、李勤艳和宋得林恶意串通,借离婚名义,转移财产,损害张国胜的利益。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国胜因与宋得林买卖合同纠纷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官通过电话向宋得林询问是否同意由张国胜继续种地抵债时,宋得林明确表示同意,执行法官也进行了通话录音并制作了笔录，但终因宋得林恶意逃避，拒不头面而难以达成书面执行和解协议。后来张国胜才得知宋得林与李勤艳二人早已离婚,且宋得林是净身出户，离婚时连涉案地块也给了李勤艳，但宋得林并未告知执行法官相关情况。据张国胜了解李勤艳二人在办理离婚手续后一直生活在一起，还生下了第四胎子女,明显就是假离婚之名，行转移财产,逃避执行,侵害张国胜合法权益。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勤艳并不是涉案地块的权利人,其二人的离婚协议也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权益的情况,恳请二审查明事实,还张国胜一个公道。被上诉人李勤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国胜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部分更是与本案无关，李勤艳有确权证（确权证大于合同，应以确权证为准）和离婚协议为证，李勤艳有权分割，李勤艳是村内的合法村民，李勤艳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李勤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国胜立即退回耕地及赔偿损失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国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胜与宋得林在2018年口头约定，将位于延津县马庄乡宋庄村地块代码为41726052300100352的8.19亩土地承包给张国胜，该土地四临：东至道路、南至张知水、西至道路、北至齐广利，承包费一年一交，但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承包期限。2019年1月10日,李勤艳与宋得林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19.93亩土地（五块）归李勤艳，各人名下的债务由各人偿还。后李勤艳依据离婚协议对承包方代表为宋得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进行了变更，将承包方代表变更为李勤艳，承包方家庭成员也变更为李勤艳一人，其余内容未变更，案涉承包地块属于李勤艳变更后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地块。2019年7月16日,张国胜以买卖合同纠纷将李勤艳和宋得林诉至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生效的（2019）豫0726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得林支付被告花生款28167元，驳回张国胜对李勤艳的诉讼请求。李勤艳称张国胜于2019年9月起强行耕种李勤艳的承包地，张国胜辩称案涉承包地系宋得林承包给张国胜并以承包费抵宋得林所欠张国胜花生款而不予返还给李勤艳，李勤艳于2020年7月1日来院起诉，要求张国胜返还耕地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本案中，案涉争议地块的承包方代表虽然曾为宋得林，但根据2019年1月10日李勤艳与宋得林的离婚协议约定，案涉争议地块归李勤艳，且李勤艳已变更登记其一人为案涉争议地块的承包方代表及承包方家庭成员，张国胜虽对李勤艳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未提起行政诉讼予以撤销该证书，故一审法院对李勤艳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李勤艳应享有案涉争议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于张国胜辩称系宋得林同意将案涉争议地块继续承包给张国胜，以相应的承包费来折抵宋得林所欠其花生款，但张国胜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李勤艳与宋得林离婚协议分割案涉争议地块在先，宋得林所欠张国胜花生款的债务在后，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豫0726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宋得林所欠张国胜花生款与李勤艳无关，张国胜也自认其先前与宋得林口头未约定案涉争议地块的承包期限，故对张国胜抗辩其有权继续承包案涉争议地块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李勤艳要求张国胜返还案涉争议地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勤艳主张损失的数额，李勤艳主张按照8亩土地的标准计算一年两季的损失为12000元，但李勤艳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具体的损失数额，张国胜自认其只交纳了2018年-2019年秋季的承包费，2019年秋后至今的承包费未交纳，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土地在本地区平均每亩土地产值情况及该村种植农作物种类的风俗习惯，扣除正常的生产经营性成本，一审法院酌定李勤艳的损失为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张国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勤艳返还位于延津县马庄乡宋庄村东至道路、南至张知水、西至道路、北至齐广利、面积为8.19亩的耕地；二、张国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勤艳赔偿判决第一项中8亩耕地2019年-2020年麦收及秋收的损失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勤艳负担33元，张国胜负担6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李勤艳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显示，李勤艳系涉案土地的承包方代表，在该证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李勤艳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经营权。在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承包方代表变更登记为李勤艳一人，李勤艳向张国胜主张返还涉案土地时，张国胜继续耕种涉案土地构成侵权，张国胜应返还涉案土地，故原审判决张国胜向李勤艳返还涉案8.19亩耕地，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李勤艳所称张国胜应赔偿其12000元损失问题，因张国胜耕种涉案土地系基于其与涉案土地的原土地承包方代表宋得林之间的口头协议，且张国胜对涉案土地承包方代表变更情况亦不知情，故李勤艳所主张的12000元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原审酌定张国胜赔偿李勤艳8000元损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国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李勤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勤艳、张国胜各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国胜、李勤艳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岚岚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