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凯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翻身路****。法定代表人：陈小辉，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依工特种材料（苏州）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横桥路/div>法定代表人：范从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凯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依工特种材料（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依工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依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工公司与凯泰公司关于2018年产品质量异议的金额能否抵扣双方于2019年到期的15笔货款并不属于依工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判决系超范围裁判。二、一审法院对产品质量异常金额“暂可扣除”的事实认定错误。依工公司和凯泰公司最终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中并未出现“暂可扣除”字样，凯泰公司也从未确认依工公司“暂可扣除”的主张。此外，依工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发送至凯泰公司的邮件中确认了应付货款为674421.9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凯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工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凯泰公司经由对账确认结欠依工公司2019年度货款848006.58元，至依工公司起诉之日，凯泰公司尚余173584.68元未付，该笔货款对应2019年7月5日的三份采购订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凯泰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异常问题并无依据，且须另案起诉。凯泰公司主张存在质量异常的货物采购于2016年，与依工公司本案所诉请的2019年度货款无关联性，依工公司既未认可凯泰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又未同意以此抵扣货款，凯泰公司应当另行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工公司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泰公司支付货款173584.68元。2、判令凯泰公司支付滞纳金12323.54元(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实际应以173584.68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继续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3、依工公司预交的诉讼费由法院退回，凯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工公司与凯泰公司素有买卖业务往来，由凯泰公司向依工公司采购货物。2019年7月5日，凯泰公司向依工公司发送采购单，单号分别为KT1907052002、KT1907052004、KT1907052005等，货款金额分别为366218.20元、428852.80元、410791.20元。交货日期最迟至2019年12月30日。2019年7月11日，依工公司作为甲方、凯泰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订单补充协议》一份，载明：订单编号：KT1907052001-KT1907052005(2019年7月5日，共5份)，内容为：鉴于订单编号为KT1907052001-KT1907052005的5份订单中关于如期提货、如期付款、产品批次号及质量异常反馈等未尽事宜，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在原订单基础上对部分内容作补充说明，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一、订单内容补充说明如下：1、乙方需要按照双方既定的付款方式支付甲方货款，若有延误，乙方需按日向甲方支付逾期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一的滞纳金。2、乙方需要按照订单约定的日期完成提货，即最晚于2019年12月30日前完成所有订单产品的提货。否则……关于产品异常投诉做如下说明：产品保质期小于1年的产品，在产品保质期内甲方接受乙方提起的质量投诉；产品保质期大于1年的产品，在产品出货日期起1年内甲方接受乙方提起的质量投诉。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订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订单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订单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订单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2019年11月26日、2019年12月26日，凯泰公司提取了KT1907052002、KT1907052004、KT1907052005采购单项下的货物。2019年11月27日，依工公司向凯泰公司开具了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7月22日，凯泰公司提出信用额度调整至80万元，依工公司批准为60万，期限为月结60天。2020年3月16日，依工公司（发件人SimonZhang）向凯泰公司（收件人：李总；熊小姐），主题：请在3月25日之前支付相关货款。内容为：关于逾期欠款归还及贵司主张质量异常金额折抵的方案，经过确认如下：截至当前贵司所有逾期应付货款总额：￥848006.58；贵司主张质量异常抵扣总额：￥173584.68。1、经过申请，公司同意本次欠款支付暂可扣除主张质量异常金额后如期归还其他逾期部分。即￥674421.9(848006.58-173584.68)，需在3月25日前支付到账。2、此前确认的质量异常补偿方案终止实施，具体方案将再行协商，谢谢!特别说明：剩余部分货款的支付期限务必在为3月25日前，否则将影响方案的实施，谢谢!2020年3月17日，凯泰公司（发件人熊小姐）向依工公司（收件人SimonZhang）回复邮件，主题：Re：请在3月25日之前支付相关货款，附件吴江-采购表.pdf；吴江-采购表1.pdf。内容：张总：您好!麻烦让您公司财务做一份盖公章的对账明细发我，对账单上需注明不良的扣款型号，数量，金额。附档为当时订单，图片为交货明细与开税票的发票。其中产品型号为25123X和ES1697。依工公司应凯泰公司要求向其发送截至2020年3月17日对账单一份，确认截至今日，凯泰公司应付逾期欠款为总额：848006.58元。并附注凯泰公司主张的产品异议金额：173584.68元，故本次需支付货款为674421.90元。凯泰公司主张的产品异常金额：173584.68元，明细如下：1.产品型号：25123X总金额：115368.00元(1254包×92元/包=115，368.00元)2.产品型号：ES1697总金额：58216.68元(原主张3669瓶×31.72元/瓶，此前己折抵58，164.00元)。特别说明：本次货款的支付期限为2020年3月25日前!2020年3月19日，依工公司（发件人SimonZhang）向凯泰公司发送邮件（收件人：李总，熊小姐），主题：回复：请在3月25日之前支付相关货款。内容：Hi李总&熊小姐，逾期货款的归还方案已经确认，对账单也按照贵司要求提供，请明确给出意见。如无疑问请务必在2020年3月25日前完成付款，谢谢!凯泰公司回复：张经理您好!关于货款问题，因为今年疫情影响，上班晚了一个月，请见谅!一开工我们熊小姐已经紧急申请了一笔四十多万元支付给贵公司了。余留没有品质问题的货款，我们一定会及时支付!依工公司再回复：Hi李总，充分考虑到疫情的相关影响，我们在逾期货款支付时间上已经充分给予大家很大程度的缓冲，希望大家共克时艰。前述邮件中提到的3月25日前需要支付的货款对应的是19年年末提货产品的应付货款，为正常到期应付货款与品质异常不存在关联，还请李总能够按照本周早些时候达成的一致意见如期支付。谢谢!2020年3月23日，依工公司再次发送邮件催促付款。凯泰公司后于2020年3月25日支付货款538255.98元，4月3日支付货款136165.92元。2020年4月9日，依工公司委托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向凯泰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凯泰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付清己到期货款173584.68元。如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仍未付清上述货款，将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终止后续发货、取消经销商资格和奖励，并通过诉讼途径处理违约事宜……凯泰公司于4月17日签收，但未支付相关货款，因而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凯泰公司主张产品质量异常的业务均发生在2016年，凯泰公司认为依工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漏液、掉毛等质量异常情况，双方于2018年12月至2020年1月间已通过电子邮件进行多次沟通。2020年3月13日，就ES1697及25123X质量异常金额确认问题，依工公司张磊发送邮件：Hi熊小姐，根据此前的邮件确认，两款产品质量异常总计影响金额如下：1、ES16973669瓶x31.72=116380.68元；2、25123X1254包x92=115368元。总计金额：231748.68元，已折抵金额：58164元，剩余金额：173584.68元。因为涉及到接下来的补偿事宜，如有异常请在今天下午2点前反馈，否则我们将根据次（此）数据进行补偿。随后，依工公司在2020年3月16日的邮件中确认：1、同意本次欠款支付暂可扣除主张质量异常金额后如期归还其他逾期部分……需在3月25日前支付到账。2、此前确认的质量异常补偿方案终止实施，具体方案将再行协商……以上事实，有依工公司举证的采购单、订单补充协议、提货单、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信用额度调整审批表、律师函及EMS物流信息，凯泰公司举证的对账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以及双方的往来邮件、庭审陈述等证据为证，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凯泰公司庭后提交的往来邮件，依工公司经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邮件所反映的交易并非本案依工公司主张的货款所对应的买卖业务，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依工公司依工公司所举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其已按约定向凯泰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货物，货款由双方对账确认，凯泰公司理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庭审中，凯泰公司对依工公司提交的采购单、订单补充协议、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均无异议，可以确认凯泰公司应付逾期货款金额为848006.58元，在依工公司催讨后，凯泰公司支付了674421.90元，尚欠货款173584.68元。凯泰公司辩称该部分货款因依工公司此前提供的货品有质量问题，依工公司已同意从应付货款中抵扣，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仅能证明依工公司知悉了凯泰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但未予确认，且从依工公司回复的邮件中也可以看出依工公司仅表示“暂可扣除主张质量异常金额后如期归还其他逾期部分……需在3月25日前支付到账。此前确认的质量异常补偿方案终止实施，具体方案再行协商”，不能证明依工公司认可凯泰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退一步讲，即使凯泰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成立，其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依工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可以抵扣后续到期的应付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凯泰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凯泰公司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依工公司主张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计算滞纳金至货款付清之日，符合双方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起算日期应调整至依工公司律师函确定的付款日届满之次日，即2020年4月23日。其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应予酌减，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依工公司主张凯泰公司尚欠货款173584.6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要求凯泰公司支付该款项并承担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凯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依工公司货款173584.68元及滞纳金（以173584.6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9元，保全费1470元，合计3479元，由凯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直至依工公司起诉时，双方当事人尚未形成关于质量异议的具体补偿方案。本院认为：依工公司与凯泰公司签订的《采购单》和《订单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都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凯泰公司对于结欠依工公司货款173584.68元不持异议，只是认为该货款项下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工公司同意从848006.58元的货款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尽管凯泰公司提出了产品质量异议并要求依工公司从应付货款中抵扣该部分产品质量异常金额，但根据依工公司与凯泰公司之间的对账单和一系列邮件的字义理解，依工公司仅同意暂时扣除凯泰公司主张的173584.68元质量异常金额，质量异常补偿方案双方再行协商，之后双方未就具体的补偿问题进行协商。故凯泰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异常金额应抵扣应付货款的依据不足，对此凯泰公司结欠依工公司货款应予支付。综上,凯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32元，由深圳市凯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鲁江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