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利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史口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孟兆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宽宽，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飞飞，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棣万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北环路**。 法定代表人：牛丽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伟，山东同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黄河路** 负责人：燕淑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歧，山东九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利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棣万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德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2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宽宽、齐飞飞，被上诉人万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伟，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停运损失138444.6元，对停运损失部分依法予以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等费用由万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确定的停运天数238日不合理，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8月26日，利源公司与万德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一审判决认定万德公司停运时间为自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8月26日起至东营市天元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东天鉴报字【2020】04004号《机动车评估报告》之日2020年4月19日止，停运时间高达238日。利源公司车辆损坏程度比万德公司车辆损害程度更为严重，但在该案件的另一起审判中法院出具的(2020)民初1119号判决中，判决利源公司车辆停运时间为90天，两份判决书中对停运天数认定差距太大，显失公平。营运车辆的停运天数应从事故发生之日至车辆维修完成之日，而不是至鉴定报告出具之日计算。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有悖常理，事实认定错误，违反法定程序。 万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确认万德公司车辆停运238天，并无不当，因在做出车辆损失鉴定前，车辆尚在鉴定程序中，万德公司无法进行车辆维修，事实上待鉴定作出后到车辆修复完成还有一段合理期限。如果按利源公司所提营运车辆的停运天数应自事故发生之日到车辆修复完成之日，那么停运时间应该比238天更长。二、确认停运时间为事故发生日至车辆损失鉴定日是司法实践中的一贯做法，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因车辆损失无法确定，尚在司法鉴定程序中，车辆无法正常开展维修，故在此期间车辆停运是实际情况。且利源公司一审中对停运期间计算未提出异议。三、万德公司车辆的损坏程度比利源公司车辆要严重，鉴定程序相对复杂，需要的时间要长，修复的时间要顺延，利源公司简单以同一事故中两车停运时间差别大，就认为一审判决有失公正，不能成立。四、事故系利源公司造成，且万德公司的货物损失是客观情况，亦未得到有效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万德公司损失巨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保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该部分认定。 万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利源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其停运损失139608元（831元×240天×70%）、石油焦损失8026.2元（1300元/吨×8.82吨×70%）、鉴定费5000元，共计15263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车牌号为鲁ＥＣ××××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Ｅ××××挂重型罐式半挂车（以下简称甲车）的注册车主为利源公司，车牌号为鲁ＭＷ××××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Ｍ××××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以下简称乙车）的注册车主为万德公司。2018年10月8日，利源公司为甲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20日00时起至2019年10月19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该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五）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运）、停产……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或费用。”该约定的文字均作了加黑加粗处理。同时，平安保险公司签发的《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特别约定中对上述免责条款重新进行了加黑约定，投保人声明栏中载明：1.本人兹申明上述各项内容填写属实；2.本人确认已收到上述保险合同条款，且平安保险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利源公司在投保人签名处加盖公章；（二）2019年8月26日2时53分许，张春生驾驶甲车沿顺河浮桥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大坝路交叉路口北侧路段处时驶入逆向，与沿顺河浮桥路由南向北行驶的朱呈敏驾驶的乙车相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造成张春生当场死亡，乘坐甲车的朱永华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9年10月1日，利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第37052212019000042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春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呈敏负事故次要责任，朱永华无过错行为。朱呈敏对该认定书不服，向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结论为：原道路交通事故事实不清，责令利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案重新调查、认定。2019年11月20日，利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第370522120190000427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内容为：鲁ＥＣ××××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Ｅ××××挂重型罐式半挂车驾驶员张春生是否饮酒无法查清，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三）诉讼中，依万德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万德公司的停运损失及车载货物损失进行价格评估。2020年9月18日，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2020）鲁0522法鉴字057号《评估报告》，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8月26日，鲁ＭＷ××××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Ｍ××××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日停运损失金额为人民币831元，车载货物石油焦早已处理，无法对实物进行核实，仅凭照片无法评估。因该次鉴定，万德公司支付鉴定费5000元；（四）2020年7月14日，万德公司就其车辆的损失以利源公司、中银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7月20日，其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停运损失和随车货物损失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诉前依法委托东营市天元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乙车车损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4月19日作出东天鉴报字〔2020〕04004号《机动车评估报告》，对该《机动车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并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鲁0522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2020）鲁0522法鉴字057号《评估报告》之效力。该报告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作出，鉴定机构及实施鉴定的工作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科学合理，予以采信。万德公司主张停运时间为自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8月26日起至东营市天元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东天鉴报字〔2020〕04004号《机动车评估报告》之日2020年4月19日止，该主张合理适当，且利源公司、天安保险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予以支持。但其计算停运期间为240日有误，应为238日，故确定停运损失为138444.6元（831元／日×238日×70%）；2.关于万德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万德公司提交装货单据、卸货单据（均未加盖相关单位印章）各一张，证明其车辆于2019年8月25日在山东昌邑石化有限公司装货37.3吨，于2019年8月27日在山东汇宇新材料有限公司卸货30.44吨，其货物损失为8.82吨，按1300元／吨计算，其损失数额为11466元。利源公司、平安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万德公司的上述证据中未加盖相关单位的印章，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3.关于鉴定费，因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鉴定费数额予以确认。但该损失亦应按70%比例赔偿，故确认合理数额为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在合同条款中对上述免责条款予以了加黑加粗处理，并在投保单特别约定部分向利源公司予以了书面解释说明，利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下方处签章予以确认。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行为依法应视为其已向利源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万德公司主张的上述停运损失系其在本次事故中的所失利益，性质上属于间接损失，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对上述损失免责，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不涉交强险赔偿问题，故应适用上述规定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由利源公司对万德公司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东营利源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无棣万德运输有限公司停运损失138444.6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141944.6元。二、驳回无棣万德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2元，减半收取1676元，由无棣万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7元，东营利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59元。 二审中，利源公司提交证据一、（2020）鲁0522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2019年8月26日，利源公司与万德公司发生交通事故，利津县人民法院判决利源公司鲁ＥＣ××××车辆停运天数为90天，万德公司主张的停运天数238天无事实依据。对同一交通事故造成的两辆受损车辆，判决停运天数差距太大，显失公平。万德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判决中利源公司主张的停运期间也是自事故发生之日至车辆损失鉴定作出之日，且一审法院对其诉求作出判决后，利源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说明其认可判决。利源公司在本案二审中再以同样的事实提出相反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因此，利源公司的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平安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利源公司的证明目的请求依法审查认定。本院分析认为，根据证据能够认定本案涉案车辆停运时间，（2020）鲁0522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对涉案车辆停运时间的认定与本案无必然联系。 万德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停运天数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生活常识，事故车辆拆检和现场勘验之前，无法恢复营运状态。涉案车辆经由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现场勘验和拆检的时间是2020年4月8日，拆检完成后车辆恢复营运须经必要维修，涉案评估报告作出时间为2020年4月19日。上述事实能够认定涉案车辆在2020年4月8日之前并未维修，客观上无法营运，一审根据评估报告作出时间2020年4月19日认定营运损失符合客观事实和生活常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东营利源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元，由东营利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审 判 员  王 辉 审 判 员  崔海霞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