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野，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登，北京大成（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明月，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丽，女，198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江苏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士刚，男，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田野因与被上诉人马丽丽、曹士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4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马丽丽对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马丽丽、曹士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共同出资协议书，其与马丽丽均为出资人，借款人为苏州乐格力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格力雅公司），曹士刚为担保人，其另外代持冯洁、沈盈怡的款项；而其熟悉理财，冯洁、马丽丽、严春艳、陈桢浩等因经常拼单委托田野购买田野公司的理财产品，本案也是马丽丽委托其具体负责借钱给乐格力雅公司，其仅是代持债权，款项其已交付给曹士刚，故一审认定其为借款人，与协议书约定及事实不符。二、一审以“债务加入”解释案涉协议书违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无法律依据，案涉协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系借款关系。三、陈桢浩系共同出资协议书的出资人，陈桢浩起诉曹士刚一案调解确认曹士刚结欠陈桢浩款项，其同为该协议书出资人，一审却认定其为借款人。四、即使认定其为借款人，在其与马丽丽没有利息约定情况下，不能根据案涉共同投资协议书来认定其有付息义务，故其不承担承担利息。马丽丽辩称：一、田野收到马丽丽180万元后，是按照年化18%支付马丽丽利息，本案系以投资为名，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2018年3月19日双方共同签署的共同出资协议书中约定的投资项目是不存在的，田野和曹士刚以不存在投资项目的名义来掩盖了本案民间借贷的事实。三、田野在收到马丽丽的出借款后，又转借给曹士刚，且收取曹士刚年化36%的利息，田野实际上是利用马丽丽的资金来获利。曹士刚未作答辩。马丽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田野、曹士刚返还借款本金155万元及利息（以1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0%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田野、曹士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马丽丽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田野归还马丽丽本金155万元和以本金1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0%支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曹士刚对田野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田野、曹士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马丽丽分别于2016年1月19日和2016年1月20日向田野转账30万元和8万元，于2016年1月21日向田野转账2万元，于2017年6月3日向田野转账120万元，于2017年9月20日向田野转账10万元，于2018年2月11日向田野转账10万元。以上马丽丽告共计向田野转账180万元，田野诉讼中确认收到马丽丽的上述转账。2018年3月19日，案外人严春艳、陈桢浩（甲方投资人）与田野（甲方投资人），曹士刚（资金使用方代表人），案外人乐格力雅公司（融资方/乙方）签订《共同出资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以上资金借出双方（以下简称共同投资人），就各方共同出资投资苹果系列通讯大宗消费品200万元、多晶硅供应链900万元（以下简称项目）的事宜，由资金使用方按照资金短期溢价20%年化预期还本付息，考虑到供应链资金回流的周期，收益部分每月分两次结算付息，平均每两周分配一次，1-2天清算分配完毕给所有投资人，资金使用期限预计为100日（2018年6月30日前后截止并资金回流完毕）；共同出资人的出资总额（以下简称出资总额）为人民币1100万元，其中陈桢浩出资55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0%，田野出资42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38.18%，严春燕出资13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11.82%，各共同出资人于2018年3月16日汇款至曹士刚尾号1821的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并于2018年3月20日正式使用计息，投资金额为1100万元，预期收益为年化20%，预期在2018年6月30日左右收回投资本金及利息收益，产生的利润根据实际使用天数进行结算；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配共同投资的利润,由苏州乐格力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投资的风险及可能的亏损，苏州乐格力雅贸易有限公司法人曹士刚作为本次投资的无限连带责任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为本投资承担不可撤销的承诺和兑付保证；共同投资人委托乙方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甲方投资人田野代持马丽丽180万元、冯洁70万元、沈盈怡50万元，共300万元，本投资协议由田野向上述三位代持投资人递交备存。马丽丽及田野庭审中确认，马丽丽将款项转账田野后，田野按年息18%向马丽丽支付利息，2018年6月30日前的利息，田野均已结清。2018年9月18日田野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故马丽丽要求田野、曹士刚支付剩余借款本金155万元及2018年7月1日起的相应利息。另查明，乐格力雅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6日，2019年3月2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曹士刚变更为闫美艳，同日曹士刚退出股东成员。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法律关系是投资争议还是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2、如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际借款人是何人，田野、曹士刚如何承担法律责任。马丽丽认为本案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马丽丽于2016年1月19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共计向田野转账180万元，并约定田野应以年利率20%支付利息，但田野实际以年化18%的利率向马丽丽偿付利息，实际借款人为田野。曹士刚作为融资方代表在《共同出资协议书》确认乐格力雅公司向马丽丽融资180万元，该款项由田野代持，该款项即为马丽丽向田野出借的180万元，故乐格力雅公司作为融资方已确认借款人地位，曹士刚亦在协议中确认对上述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马丽丽主张田野承担还款责任，曹士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田野亦认为本案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但其收到马丽丽款项后，于2017年11月10日向曹士刚支付300万元，该款项中包含马丽丽的170万元（其余的为：案外人冯洁70万元，沈盈怡50万元，田野自己的10万元）。之后又在向曹士刚转账中追加了马丽丽后期转账的10万元。田野支付给包括本案马丽丽在内的各投资人每期利息（约定年利率20%，实际以年利率18%）以及2018年9月归还的本金25万元，均是受曹士刚的委托。其与马丽丽的地位是同样的，均是出借人，将款项出借给曹士刚，之所以代持马丽丽的钱款，亦因与马丽丽系朋友关系，好意施惠，且在曹士刚资金出现问题无法还本付息的情况，其与马丽丽等人还共同向曹士刚催讨，故马丽丽对于实际借款人为曹士刚是明知的，因此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曹士刚，并非田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曹士刚认为《共同出资协议书》中马丽丽的签名系由冯洁事后代签，且该协议没有履行，其既未收到马丽丽的款项，协议书中的项目亦不存在。其与田野间确有多笔借贷，款项往来频繁，但其仅与陈桢浩、田野相熟，并不熟悉包括马丽丽在内的其他人。本案马丽丽的款项转给田野，其并未收到，因此马丽丽应与田野结算，至于田野与其个人的其他债务纠纷，应另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田野收取马丽丽的款项后即按周以年利率18%给付利息，符合民间借贷法律特征，马丽丽为出借人，田野为借款人。后马丽丽与田野、曹士刚等人共同签订的《共同出资协议书》约定投资人既不参与具体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经营风险,只依据投资金额固定收取20%的年回报率，体现了典型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合同特征，结合曹士刚向法庭确认实际并无所谓的苹果系列通讯大宗消费品或多晶硅供应链等项目，故本案应认定为民间贷借合同纠纷。《共同出资协议书》系各当事人对借款期限、利率、责任承担的确认，乐格力雅公司确认其作为融资方向包括田野、严春艳、陈桢浩等人融资，但尾部又披露田野的资金包括代持的马丽丽、沈盈怡、冯洁的款项，故乐格力雅公司应明知资金的来源包括马丽丽、沈盈怡、冯洁，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因此马丽丽要求田野支付剩余本金155万元以及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以本金1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田野提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曹士刚，并指出其于2017年11月10日转账曹士刚300万元中包括该笔款项，但根据出资协议约定，田野作为投资人及资金代持人应向曹士刚转账相应款项，该款项的融资人为乐格力雅公司，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曹士刚为实际借款人。曹士刚提出其并未收到田野的款项，《共同出资协议书》并未履行的意见，经查田野、曹士刚确有众多银行流水往来，曹士刚认为田野于2017年11月10日转账的300万元并非田野所称的包括马丽丽在内的款项，而是其他债务往来，但曹士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的实际用途，故曹士刚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共同出资协议书》约定曹士刚“为本次投资的无限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曹士刚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当对田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田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马丽丽借款本金155万元，并偿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以本金1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二、曹士刚对田野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士刚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田野追偿。如田野、曹士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750元，由田野、曹士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田野是否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第二，若田野为借款人，案涉借款利息如何认定。关于田野是否为借款人问题。马丽丽、田野均认为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本院予以确认。马丽丽为主张案涉款项系田野向其所借，向法院提供了其向田野转账的凭证及田野向其支付利息的凭证等证据材料。现田野上诉认为，根据案涉《共同投资协议书》的内容，其仅是代持马丽丽的债权，款项其已交付给曹士刚，其并非实际借款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款项交付及利息支付的资金流向来看，马丽丽于2016年1月19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共计转账给田野180万元，田野收到款项后，通过本人账户向马丽丽支付相应利息，25万元本金亦是由田野归还给马丽丽；其次，根据案涉协议书约定，案涉款项的固定收益为年利率20%，但田野支付给马丽丽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8%，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在案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剩余2%系田野收取的兜底保证金服务费。一审法院结合田野与曹士刚之间频繁的款项往来，双方亦已另案诉讼等情形，认定田野系案涉18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及双方的陈述，田野、马丽丽一致认可约定年利率为20%，田野自收到案涉款项之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已经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向马丽丽支付利息，现马丽丽要求田野按照案涉协议书约定的年利率20%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田野提出的开庭审理申请，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经二审调查、询问，合议庭对相关事实已经查清，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田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上诉人田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朱婉清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王晓敏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