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实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工业园A小区**标准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25518。法定代表人：景百孚。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齐靖，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三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坣岗大道文体中心商业楼****1509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3463943U。法定代表人：张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力，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鹤洲社区洲石路**深业世纪工业中心**5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71890688。法定代表人：陈峰。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书香，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东莞市腾音电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东莞市石碣镇四甲村庆丰西路**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90106445D。法定代表人：杨磊。上诉人福建实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三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惠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飞公司）、东莞市腾音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音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驳回三惠公司对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二审受理费由三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兴飞公司、实达公司之间相互独立经营，不存在经营地点混同、财务混同、人员混同、业务混同等情形。两个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符合《企业会计制度》第158条合并报表的规定，不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可以反映兴飞公司、实达公司二者财产相分离的事实。同时，两个公司经营地点与人员分别在深圳与福州，人员与经营地点也完全独立。因此，实达公司对兴飞公司的债务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中实达公司提供了两公司近年财务审计报告，虽然兴飞公司2019年审计报告因疫情不可抗力尚未取得，但仍能够证明实达公司与兴飞公司财务相互独立。1.实达公司能够提供实达公司2016年至2019年度财务审计报告，根据《企业会计制度》兴飞公司属于实达公司合并报表的范围，实达公司的审计报告内容已经包含了兴飞公司的财务状况。2.在实达公司上市公告的资料中披露了“截至2019年12月31日,实达公司全资子公司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存货大部分存放在香港新界屯及印度新德里。由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自2月初起宣布内地入境人员必须接受隔离检疫，并且对于所持旅游签证有效期限或签注逗留期限不足14天的人员拒绝入境。同步，国家出入境管理局也暂停办理内地居民赴香港商务签注。同时，印度也因疫情管控出台限制我国公民赴印的政策。为配合公司年报审计工作，深圳兴飞聘请了香港冯进佳会计师行有限公司对其子公司香港兴飞存放在香港的存货进行盘点核查；聘请了印度DipakRaju&AssociatesCharteredAccountants对香港兴飞存放在印度的存货进行盘点核查；聘请了北京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深圳兴飞的全部存货进行了价值评估并出具报告。“由于受新冠疫情的影响，香港、印度和中国大陆的人员往来受到了一定的限制，因此公司和立信中联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无法对存放在境外的存货实施监盘程序，故立信中联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存货事项持保留意见”。因此，立信中联会计师事务所对实达公司2019年财务出具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也是这个原因，立信中联会计师事务所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尚未出具兴飞公司2019年度财务审计报告。3.实达公司提供了2016年至2018年度兴飞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能够证明兴飞公司己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2条的规定，履行每一会计年度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义务。2019年度审计报告因疫情不可抗力原因尚未出具，不应当归责于兴飞公司、实达公司。三惠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实达公司诉称与兴飞公司独立经营，不存在混同情形的事由，与其作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依法对兴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关系，不属于公司法规定排除其股东连带责任的法定事由，故该上诉事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成立。二、上诉过程中，实达公司以疫情为由至今无法提供兴飞公司2019年财务审计报告，有悖常理。兴飞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有编制财务报表或委托第三方审计的权责，作为本案当事一方，兴飞公司在未就无法提供2019年审计报告作任何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推定其拒绝审计，并应承担无法提供审计报告的法律后果。三、上诉过程中，实达公司以其自身财务审计报告证明财产独立性的做法违背常理，于法无据。实达公司财务审计报告系对其自身财产进行的审计，并不针对与兴飞公司财产独立性的甄别。三惠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腾音电子有限公司共同连带清偿支付原告商业汇票金额人民币243,121.83元及利息（该利息以人民币243,121.83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汇票金额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福建实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第1项请求下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事实：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10月27日与案外公司深圳市冠宏达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采购订单》及对账单，证明原告作为卖方向深圳市冠宏达科技有限公司出售货物，产生货款共计243,121.83元。作为买方的深圳市冠宏达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向原告背书转让了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号码为230558401809420180831249031847，出票人为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为中国民生银行深圳分行南山支行，收款人为被告东莞市腾音电子有限公司，承兑人为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承兑日期2018年8月31日，注明可以转让。此汇票在2018年9月7日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由被告东莞市腾音电子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了深圳市玖联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玖联科技有限公司再背书给深圳市冠宏达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冠宏达科技有限公司又于当日将此汇票背书转让给了原告。汇票提示付款日为2018年11月26日，原告申请承兑涉案汇票，中国民生银行以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予以拒付。另查明，被告福建实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本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金额和费用。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在涉案汇票到期后因账户余额不足，导致原告无法实现汇票的承兑，按上述法律规定，作为出票人的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汇票金额人民币243,121.83元及自2018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主张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福建实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福建实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福建实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至2019年4个年度内的审计报告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2016-2018年期间的审计报告。福建实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是对自己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不能体现出股东财产独立于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而且，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2016-2018年期间的审计报告不能体现出其在2019年财产与股东财产各自独立，因此福建实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应对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原告对前手东莞市腾音电子有限公司是否还享有票据权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涉案汇票是在2018年12月4日被拒绝付款，原告于2020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上述规定的6个月追索时效，原告因此丧失了向东莞市腾音电子有限公司追索票据权利的追索权，对原告主张由东莞市腾音电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一、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三惠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243,121.83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43,121.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福建实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对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所欠原告深圳市三惠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深圳市三惠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06元，保全费1,789元，均由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福建实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二审期间，实达公司提交了深圳正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兴飞公司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三惠公司对其质证如下：一、对该报告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符合最高法院对于新证据的认定标准，不属于法定新的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该审计报告财务报表记载的数据多处前后不一致，第六页、第七页《股东权益变动表》记载的股东“盈余公积”、“未分配利润”以及“权益”等数据前后不一。财务数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作出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客观性存在异议，应不予认可。二、对该报告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审计报告依据的审计基础不完整，审计依据仅为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无法完整反映兴飞公司的经营情况，也无法排除实达公司是否存在利用一人公司的股东地位转移被投资公司资产的事实。审计报告中，有关兴飞公司与实达公司二者之间的独立性问题，没有任何财务数据支撑，与待证事实欠缺关联性，无法证明二者的财产独立性。该报告无法反映兴飞公司与其股东实达公司之间财产走向的内容，也无反映双方之间财产关系的内容，不能证明该两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实达公司是否应就兴飞公司对三惠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达公司作为兴飞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主张对兴飞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负有证明兴飞公司财产独立于自身财产的举证责任。虽然实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兴飞公司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但该审计报告的内容并不足以充分证明实达公司与兴飞公司财务独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实达公司应就兴飞公司对三惠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实达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上诉人福建实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尚  彦  卿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杨俊杰（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