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3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腾龙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长平路******。 法定代表人：张静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雷，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宝润毛纺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费县经济开发区自由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宝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民，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静菊，女，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上诉人嘉兴市腾龙纺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宝润毛纺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静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兴市腾龙纺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二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序违法，需要依法发回重审。本案为普通程序审理案件，一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有两名合议庭人员陆续退庭，虽然主审法官征询过诉讼双方意见，但合议庭审理需要全程参与是法律强制性要求。合议庭成员的退庭，必然会导致退庭人员无法直观了解诉讼双方的陈述和辩解，必然影响参与案件意见的发表。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需要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申请的鉴定申请予以同意，导致案件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裁决依据的关键证据“对账结算单”，有伪造事实，上诉人申请对该份证据予以鉴定，但一审法院未能批准。该份“对账结算单”中，“货款于2019年12月底前付清，逾期发生纠纷由费县法院管辖”上诉人可以肯定是被上诉人自行添加。对于其他内容也存在伪造及添加的可能性。上诉人认为，对于该如此关键之证据，必须要进行相应的鉴定，一旦经鉴定认定该证据存在添加伪造事实，则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应当予以排除。另外，还需要对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的行为予以处罚。即使是仅仅“货款于2019年12月底前付清，逾期发生纠纷由费县法院管辖”这一句话存在添加，也已经影响到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因为一身法院判决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就是以该句话载明的期限届满之次日计算的。一审法院以（2020）鲁13民辖终242号民事裁书为由，对于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批准，无依据。管辖权异议的审查仅为形式上的审查，并未对证据本身的实体进行审查，故不能直接推断该证据无伪造添加的事实。针对伪造证据的事情，上诉人必然会就伪造证据一事追究到底。三、对于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未能作实质性审查，需要发回重审。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出质量抗辩，一审法院就应当就质量问题予以审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已经另案起诉为由，不予处理存在另一案件以同样理由：另一案以质量纠纷已在本案中予以抗辩提出为由，不予处理。导致上诉人的诉请无法得以实现。四、一审法院认为备货2,670米为另一法律关系，无事实法律依据。双方仅存在买卖合同一个法律关系，何来另外法律关系。如果一审法院认可结算对账单的效力，则应当以该对账单为双方结算的最终依据，备货问题也应当被认定为结算完毕，无其他未决事项。现一审法院将备货问题不予处理，并由被上诉人另行主张，显属不当。五、判令原审张静菊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公司资产完全可以覆盖本案被上诉人要求的债权，也即完全有能力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不存在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情形。六、退一万步讲，一审法院的裁决结果存在明显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裁决依据的是“对账结算单”，依据该结算单上载明的数据，一审法院也计算错误。具体表现为：1、对账单实际发货一栏以下的为“应减项目”，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相当于没有扣减“应减项目”。正确的计算应为：样布金额29,528.4元+实际发货4,328,540.4元-应减项目（91,604.8元+12,443.2元+18,692.8元）=1,135,327.7元。2、再退一步讲，实际发货一栏数额为4,328,540.4元，样布金额为29,528.4元，该两项应为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全部金额：4,358,068.5元（4328540.4+29528.4），即使实际发货一栏以下全部项目不考虑的情况下，上诉人尚欠的金额应为：4,358,068.5元-已付3,100,000元=1,258,068.5元。与一审法院的裁决结果1,281,465.3元也不一致。综上，一审法院的裁决结果显然错误。 山东宝润毛纺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合议庭两名成员中途退庭违反法定程序需发回重审并不成立。首先无论是否存在合议庭成员中途退庭的情况，均不影响全部合议庭成员对案件的了解。其次更不是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上诉人要求依此发回重审并无法律依据。二、一审中未准许上诉人鉴定申请正确，并不影响案件结果。1、上诉人在一审中拒不履行法定举证义务，而是拋开事实利用恶意申请鉴定办法严重扰乱正常的诉讼程序，这是非常错误的行为。被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交的盖有上诉人公章以及法人代表张静菊签字认可的对帐单为合法有效的追款证据，该证据合法、正确、真实。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概不成立。2、上诉人称判决利息起算的时间不对，该理由并不成立。若拋开对账单而言，单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中看，剩余10%货款于12月31日付清。所以合同支付日期与对账单的还款日期也是一致的，因此，利息的起息计算日是正确的。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中对所供产品质量提出答辩时，法院未作实质审查要求发回重审实属荒唐、错误、无法无据。理由是：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请求的范围是买卖合同欠款纠纷，所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是本案争议的事实与焦点，况且上诉人已将产品质量异议另行诉讼到费县法院，所以，判决不予实质审理正确、合法有据。4、判决认为追加备货未提部分2,670米为另一法律关系未予处理，答辩人认为：该批货物为合同外追加部分，系上诉人未提走的货物，货物未提也就意味着货物未实际发生转移，所以对帐中上诉人不存在将未发生的货款计算在上诉人应付款项之中，此说法显然不合逻辑。上诉人称判决不当，现被上诉人强烈要求上诉人将该批货物提走，即时支付相应的价款，提走追加备货毛呢2,670米。三、一审判决张静菊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原审被告张静菊未提起上诉，仅是在上诉状中做为原审被告人的身份出现在诉状中，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张静菊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事实无权提起要求，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该理由不成立。四、判决上诉人欠答辩人的货款数额正确，上诉人拋开双方签字的对账单，另行胡编乱造欠款数额，导致错误的计算金额产生，实属恶意诉讼。根据双方产生的对账单显示，正确的表述如下：4487049.3-91604.8(多记)-12443.2(多记)-1536(已退货部分)=4381465.3(4381465.3-付款3100000)=1281465.3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张静菊和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货款正确，判决清偿货款数额正确。适应法律正确，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审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静菊未作答辩。 山东宝润毛纺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毛呢款1,281,465.3元及逾期付款的债务利息；由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告腾龙公司提走合同追加备货2670米，并支付货款299,040元，庭审中增加该诉讼请求为逾期债务及利息由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山东大昌纺织有限公司与被告腾龙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中对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等作出约定，并载明：“按照实际数量结算”；结算方式：先支付定金30%，交货后60天60%货款陆续开票结款；剩余10%货款双方无异议在12月31日前结清。2019年8月19日，山东大昌纺织有限公司、原告宝润公司发布公告，公告中载明：“原山东大昌纺织有限公司的一切对外经营业务自公告之日起，全部由宝润公司接管，全部启用宝润公司的税务登记、银行账号”，山东大昌纺织有限公司、原告宝润公司在该公告中签章。当日，原告向被告腾龙公司通过微信发送了上述公告，被告对该公告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019年11月26日，原告宝润公司与被告腾龙公司对被告腾龙公司购买的原山东大昌纺织有限公司的面料进行了结算并制作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9日，米数合计41694.2米，金额合计4487049.3元；多记817.9米，金额为91604.8元；多记111.1米，金额为12443.2元；已退货9.6米，金额为1536元；待退货166.9米，金额为18692.8元；待退货39.2米，金额为4704元；货款于2019年12月底前付清，逾期发生纠纷由费县法院管辖。2019年8月12日，被告腾龙公司向山东大昌纺织有限公司通过微信发送了备货单，共计米数2670米，该备货单中载明“发货等通知，数量请提前核对”。至今被告腾龙公司未通知发货。2020年6月10日，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南湖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中载明：“2019年11月27日9时30分许，我所接张静菊（身份证号码：330402196808××××，电话号码：×××97）来所报警称：其为腾龙纺织有限公司法人，其公司与山东大昌纺织有限公司因业务来往发生质量纠纷，后于2019年11月26日17时左右，双方对有质量纠纷问题的产品进行对账后形成对账单并签字确认，一式两份，次日上午9时许，山东大昌纺织的一名叫胡涛的员工在其公司财务办公室将其公司保存的对账单偷偷拿走，希望派出所能帮忙联系胡涛。后派出所多次电话联系胡涛，但胡涛均不接电话，派出所告知张静菊与该公司的纠纷问题可通过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通过法院诉讼解决。”。2020年9月9日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3民辖终242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裁定书中认定：“2019年11月26日的对账结算单中载明：‘货款于2019年12月底前付清，逾期发生纠纷由费县法院管辖’，即对管辖法院重新进行了约定，该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为有效约定。故费县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一、原告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二、被告腾龙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数额及利息；三、张静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焦点问题一、山东大昌纺织有限公司与被告腾龙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山东大昌纺织有限公司将一切对外经营业务全部由原告宝润公司接管，并向被告腾龙公司微信送达了公告，庭审中被告对微信送达的公告截图予以认可，因此原告取得了涉案买卖合同权利义务，为本案适格原告。对被告腾龙公司主张原告非适格主体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问题二、根据原告宝润公司与被告腾龙公司对账结算单计算，被告腾龙公司欠原告宝润公司货款共计4,381,465.3元[4,487,049.3元（合计总金额）-91,604.8元（多记）-12,443.2元（多记）-1536元（已退货）]；原告自认被告腾龙公司已支付货款3,100,000元，故被告腾龙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281,465.3元（4,381,465.3元-3,100,000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腾龙公司支付货款1,281,465.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腾龙公司提走追加备货2670米，并支付货款299,040元的诉讼请求，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 针对焦点问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原告提交的被告腾龙公司在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公结算账户结算明细，能够证实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被告腾龙公司的对公结算账户中的款项转入其法定代表人张静菊个人账户中4,170,000元。被告对该款项的用途负有举证责任，但是二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被告腾龙公司业务。因此应认定张静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原告要求张静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被告腾龙公司的鉴定申请问题，被告腾龙公司于2019年9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事项：“对原告提交证据三‘对账单’中文字‘货款于2019年12月底前付清，逾期发生纠纷由费县法院管辖’与其余打印文字是否出自同一打印设备。”因“货款于2019年12月底前付清，逾期发生纠纷由费县法院管辖”已被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年9月9日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3民辖终24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为有效约定，之后被告腾龙公司再就该内容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定程序，且对证明待证事实已无实际意义，故对被告腾龙公司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被告主张的涉案货物质量纠纷，被告自己已另案提起诉讼，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嘉兴市腾龙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宝润毛纺有限公司货款1,281,465.3元及利息（利息以1,281,465.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张静菊对上述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山东宝润毛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25元，由被告嘉兴市腾龙纺织有限公司、张静菊负担15,425元，由原告山东宝润毛纺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嘉兴市腾龙纺织有限公司、被告张静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上诉人嘉兴市腾龙纺织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庭审笔录中没有相关记载，且该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对该公司请求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鉴定申请的上诉主张，上诉人对对账单上的公司公章及张静菊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申请鉴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否定对账单尾部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而改变欠款利息计算期间，由于对账单尾部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与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一致，无论是否系对方自行添加均不影响上诉人付款义务起算时间，故无需再对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应予驳回。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上诉人没有在本案一审程序中提起反诉，而是另行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不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备货2,670米，被上诉人山东宝润毛纺有限公司诉请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提取货物并支付货款，且该部分货款没有计入上诉人诉请的给付之诉范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该诉讼请求后，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关于张静菊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后，张静菊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关于欠款数额，对账单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并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静菊签字，故应当确认对账单欠款数额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起诉时扣减多记、已经退回的货物金额以及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后，诉请上诉人支付1,281,465.30元，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嘉兴市腾龙纺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5元，由上诉人嘉兴市腾龙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怀峰 审判员  李兴波 审判员  杨敬国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