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舒博,曾用名张先槐，小名槐娃子,男，生于2000年01月10日，汉族，大专文化，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2020年6月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苍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7月20日，经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苍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苍溪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鸣，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以广检一部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舒博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庆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舒博及其指定辩护人张鸣，鉴定人陈某2、杨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6日下午，被告人张舒博看见奶奶何某1和母亲余某某在家中饭厅聊天，认为她们又在议论自己，想到平时何某1和余某某对他的各种管教和批评，被告人张舒博心生恨意，遂产生将何某1、余某某杀死的念头。为了实施杀人行为，张舒博便将家中劈柴的斧头拿出来放在身旁，然后在院坝边耍手机，伺机杀人。当日下午六时许，何某1出门到院坝下边的地里喂鸭子，喂完鸭子返家走到院坝边石梯上时，张舒博走到石梯上站在何某1面前，双手举起斧头，用斧背朝何某1头部猛力击打了一下，将何某1击倒在院坝石梯下边的土路上，张舒博又持斧走到何某1身旁，向何某1胸腹部右侧连砍数下，后张舒博见何某1没有动弹，认为其已经死亡。随后，张舒博提着斧头返回家中院坝，看见余某某在饭厅屋内喝水，遂快步走进饭厅，用斧背连续三次击打余某某头部左侧，将余某某击倒在地，张舒博又持斧向余某某胸部、腰部多次猛力击打、砍切，致余某某当场死亡，随后，便左手持斧，右手抓住余某某的左手，将余某某往屋外拖，当拖到院坝时，张舒博的邻居张某1闻讯赶来，问张舒博拖的是啥，张舒博回答说拖的是张人皮。张某1华见余某某已经死亡，便与陆续赶到的杨某1等人对张舒博进行了控制。何某1被张某1能等人抬至街沿处一椅子上，不久即死亡。民警赶到现场后，将张舒博抓获归案。 经苍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余某某死亡原因为钝器打击左侧头面部、胸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急性大出血死亡；何某1死亡原因为肝破裂致急性大出血死亡。经广元市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张舒博患有精神分裂症，对本案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斧头；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书证；张某1等证人证言；被告人张舒博的供述与辩解；法医精神病鉴定、法医病理学鉴定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舒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两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舒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三款之规定，具有坦白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出庭检察员当庭建议，综合被告人张舒博所患精神疾病、对本案所负刑事责任能力及犯罪行为性质、情节及后果，对被告人张舒博从轻处罚，不予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舒博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张舒博当庭表示悔罪，愿意接受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经鉴定，被告人张舒博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减弱，对本案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张舒博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张舒博年纪不大，有悔罪表现，希望接受改造后回归社会。请求综合评判，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何某1系被告人张舒博奶奶，被害人余某某系被告人张舒博母亲。2020年6月6日下午，被告人张舒博见奶奶何某1和母亲余某某在家中饭厅聊天，认为奶奶何某1与母亲余某某又在议论自己，说自己坏话，想到平时何某1和余某某总是安排自己干农活，对自己不满、批评和指责，被告人张舒博积怨爆发，产生了杀死何某1、余某某的念头。为了实施杀人行为，张舒博便将家中劈柴的斧头拿出来放在身旁，然后在院坝边耍手机，伺机杀人。当日下午六时许，何某1喂完鸭子返家走到院坝边石梯上时，张舒博走到石梯上站在何某1面前，用斧背朝何某1头部猛力砸去，何某1被击倒在院坝石梯下边的土路上，张舒博又持斧走到何某1身旁，向何某1胸腹部右侧连砍数下，直至何某1没有动弹。张舒博认为何某1已经死亡，遂提着斧头返回家中院坝。后张舒博看见余某某在饭厅屋内喝水，遂快步走进饭厅，用斧背连续三次击打余某某头部左侧，将余某某击倒在地，张舒博又持斧向余某某胸部、腰部多次猛力击打、砍切，致余某某当场死亡。随后，张舒博左手持斧，右手抓住余某某的左手，将余某某往屋外拖。拖到院坝时，张舒博的邻居张某1闻讯赶来，问张舒博拖的是啥，张舒博回答说拖的是张人皮。张某1华见余某某已经死亡，便与陆续赶到的杨某1等人对张舒博进行了控制。何某1被张某1能等人抬至街沿处一椅子上，不久即死亡。民警赶到现场后，将张舒博抓获归案。 经苍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余某某死亡原因为钝器打击左侧头面部、胸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急性大出血死亡；何某1死亡原因为肝破裂致急性大出血死亡。经广元市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张舒博患有精神分裂症，对本案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同时查明，被告人张舒博于2019年4月在厦门实习期间开始出现幻听，时常感到有人骂自己，说自己坏话。2019年10月，张舒博因幻听、行为异常休学。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张舒博先后被带至成都市武侯杨某2联合医疗诊所、成都华西医院诊治。张舒博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主要症状为幻听、妄想。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2020年6月6日18时22分，苍溪县公安局接黄某报警称龙山镇田坝村六社张某4家有人被打死了。当日苍溪县公安局对张舒博涉嫌故意杀人立案侦查。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张舒博作案后被当地群众控制，属于现场抓获。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舒博、被害人余某某、被害人何某1身份情况。 4.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逮捕通知书，证实2020年6月7日，张舒博被刑事拘留，次日通知张舒博的父亲张某4。因对张舒博进行精神病法医学鉴定，2020年6月13日至7月19日停止计算羁押期限。2020年7月21日，经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对张舒博执行逮捕，次日通知张某4。 5.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证实苍溪县公安局于2020年8月11日告知张舒博本案移送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6.鉴定聘请书、广元经纬医学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病历资料、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20年7月20日，鉴定人陈某2、杨某3作出广经纬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5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舒博患有精神分裂症，对本案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于2020年7月20日告知被告人张舒博、张某4，张某4不认可鉴定结论，认为张舒博的精神分裂症已经治好了，张舒博对鉴定结论无异议。 7.鉴定委托书、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余某某：（1）主动脉根部外膜、心包及周围组织、右心房及右心耳挫伤出血；（2）蛛网膜下腔出血；（3）肺挫伤，左右肺门支气管管壁灶性出血，支气管腔内血液；（4）组织脏器血管空虚，肝血窦和脾血窦空虚，组织脏器灶性出血，实质细胞变性、坏死；（5）慢性气管、支气管炎，肺气肿，肺灶性纤维化；（6）慢性喉炎；（7）慢性肾盂炎；（8）急性肺淤血、肺水肿、脑水肿；（9）组织（肾小管，脏器等）自溶。何某1:（1）右肝前缘和后缘肝挫裂伤，右肝前缘包膜下小血肿；（2）右肺挫伤；（3）组织脏器血管空虚，肝血窦和脾血窦空虚，蛛网膜下腔、心肌、肾盂、气管外膜等组织灶性出血，实质细胞变性坏死；（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5）慢性气管、支气管炎，肺气肿；（6）慢性喉炎；（7）急性肺淤血、肺水肿（轻度）；（8）组织（肾小管、脾脏等）自溶。鉴定意见于2020年10月26日告知张舒博、张某4，二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 8.龙山镇卫生院说明及急救记录、鉴定委托书、鉴定文书及法医照片、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余某某死亡原因为钝器打击左侧头面部、胸部，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急性大出血死亡。被害人何某1死亡原因为肝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鉴定意见于2020年8月4日通知张舒博、张某4，二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 9.鉴定委托书、鉴定文书、鉴定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二被害人非中毒死亡，鉴定意见于2020年10月26日通知张舒博、张某4，二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 10.鉴定委托书及检材／样本情况、鉴定文书、鉴定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送检“余某某尸体下血泊擦拭棉签”“正房西北角血泊擦拭棉签”“正房北墙上喷溅血迹擦拭棉签”“斧头上血迹之一”“斧头上血迹之二”“张舒博左足血迹擦拭棉签”“张舒博右臂血迹擦拭棉签”“张舒博黑色长裤”中检出人血迹及ＳＴＲ基因分型，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与余某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18062×1021。（2）送检的“院坝堡坎南侧血泊擦拭棉签”中检出人血迹及ＳＴＲ基因分型，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与何某1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52992×1020。鉴定意见于2020年11月4日通知张舒博、张某4，二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 11.现场勘查工作记录、在案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制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苍溪县××镇××村××组张某4家。在街沿发现一具女尸，仰靠在椅子上，院坝西南角处发现一具女尸，呈俯卧状，头部下见一处血泊。正房西墙、北墙有喷溅状血迹。（以及现场提取痕迹、物证情况）院坝、街沿、正房地面上有多处点状及拖拉状血迹（提取），街沿地面上有少量脑组织（提取）。正房地面上有前掌为条纹状鞋印一枚（提取），红色拖鞋一双（提取）。杂物间内发现斧头一把（提取），斧头上有大量血迹。院坝堡坎下有血泊一处（提取），蓝色黑花帽子一顶（提取）。 12.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相，证实经张舒博现场辨认，用斧头致死何某1的地点位于张某4家院坝石梯及石梯下面平地，致死余某某的地点位于正房餐桌旁。 13.辨认笔录及照相，证实经张舒博辨认，确认了编号为3号的斧头就是其用来杀人的那把斧头。 14.检查笔录，证实张舒博上穿棕色体恤，下穿黑色长裤，赤足。右侧肩胛处可见3处皮肤划伤；左侧颈部可见3处平行浅表抓痕；右前臂内侧见疑似血渍附着；右手环指指尖疑似血渍附着；右侧裤腿前侧平裆部可见3.5×1.7厘米疑似血痕；右侧小腿裤腿后外侧可见0.3×0.6厘米疑似血痕；左脚内侧15×8.2厘米疑似血渍附着；右脚跟部可见5×4.2厘米疑似血渍附着。 15.被告人张舒博的供述与辩解、亲笔供述，证实公安机关对张舒博进行了四次讯问，张舒博的四次供述内容基本一致，对使用斧头砍杀被害人余某某、何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20年6月6日中午，张舒博感觉母亲余某某和某何某1一直在背后议论自己，说自己坏话，心里很气愤，想起从小到大母亲余某某和婆婆何某1对自己很严苛，还经常在背后议论自己，让自己干农活指责自己干不好，忍无可忍有了杀死母亲和婆婆的想法。然后张舒博到厨房去拿了斧头放在身边，坐在院坝条石上玩手机，决定如果到了下午六点钟她们还在议论自己，就把她们杀了。这期间隐隐约约听见母亲和婆婆还在议论自己，大概到了下午五点二十左右，母亲到厨房后边去喂鸡，婆婆到院坝下边喂鸭子去了。张舒博就开始动手了，当看见婆婆走到院坝边石阶梯的时候，张舒博双手举起斧头钝面朝婆婆左侧头部砸去，婆婆倒过去滚在石梯旁边土路上，张舒博接着又双手举起手里的斧头的锋口一侧朝婆婆右侧腹部连续砍了6下，没看到流血，张舒博见到婆婆没动弹了，就没管她，然后转身沿着石梯往院坝里走。张舒博看见母亲余某某从屋后走到饭厅，就提着斧头快步往正屋走。张舒博看见母亲站在桌子旁正端着杯子在喝水，就举起斧头用钝面朝母亲头部左侧砸去，母亲尖叫了一声，本能地往后退。母亲身体一软就瘫倒在地上了。张舒博又朝母亲头部砸了两下，接着用斧头钝面朝母亲胸膛上用力连续砸了三、四锤，又朝左腰处砸了几下，当时砸母亲的力气比砸婆婆的用得力气要大一些，就是想直接把她杀死，砸她的胸部和砍她的腰部的时候没看到流血，见母亲没动弹也没声音了应该死了。张舒博想把母亲和婆婆的尸体烧了，发泄一下，就用左手提着斧头，右手抓住母亲的左手往院坝外面拖。拖到院坝边上时，张某1就来了，他还没有走拢就问张舒博拖的啥，张舒博说拖的是一张人皮，当他走拢看清楚后，他就说：娃儿娃儿，你咋把你妈打死了喃，可惜她把你养这么大，那是条人命，是你妈喃，你做的是犯法的事，你遭了人命了。后来张舒博被张某1和赶来的邻居们控制住，警察来了就被带走了。 张舒博想杀死母亲和婆婆是因为经常觉得母亲和婆婆总是安排自己家务干农活，还对自己干的事情不满意，经常指责自己，所以心里很不满，怒气积攒到一定程度，6月6日实在忍受不了爆发了，就起了想把她们杀死的想法。张舒博和被害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只是一些小争执。 杀死她们的念头是当天才产生的，婆婆和妈经常批评自己，因为自己在厦门实习时精神上受到了刺激，整个人感觉很难受，结果她们还不理解自己，所以就很生气，就想把她们杀了。张舒博没有明确告诉她们这个想法。 张舒博清楚砸的对象就是自己的婆婆和妈妈，也知道用斧头砸人的头部会造成人员伤亡的结果，但是只想发泄心里的愤怒，没考虑其他的。在杀害婆婆和妈妈之前和行凶过程中，似乎听见有人在脑壳里骂自己，但没有喊自己杀人这种话，知道这些话都是自己的幻听。 自己是把她们打死后才想到要用火把她们的尸体烧毁的。想的是先用打火机把她们身上的衣服点燃，衣服燃起来了就可以把她们的尸体烧毁了。 作案的斧头是家里劈材用的，因为家里只有斧头，第一眼看到的也是斧头就想用斧头作案，斧头把是木头的，有黄色油漆，斧头铁块有5斤左右重，黑色的，不是很锋利。 2019年7月，张舒博在厦门实习时，逐渐就听见总是有人骂自己说自己是傻逼，说自己的坏话，张舒博天天就睡不着觉，心情很烦躁，总是想发火，于是没有实习完就回来了。2019年9月，张舒博到成都职业学院去上学，还是感觉有人骂自己说自己坏话，为此张舒博还和同学发生过冲突，还把家里的一把小斧头拿到了学校，后来被老师没收了，上了一个多月学，老师让张舒博休学。父亲张某4来接自己时，老师把斧头给了张某4，张某4把斧头扔在学校外面一个垃圾桶里了。之后张舒博爸妈带张舒博到成都找杨医生看病，杨医生说自己是妄想症，给自己开了药让自己吃，自己先后四次到杨医生那里看病。2019年12月，张某4带张舒博到华西医院检查，医生说张舒博的病好了，因为疫情一直在家，杨医生开的药吃到2020年3月份就吃完了，后来张舒博又在网上购买了相同的药，但是张舒博感觉自己的病已经好了，2020年5月份，就没有继续吃药了，停药时间距离案发时间半个月。 1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6月6日下午五点四十左右，看见张舒博右手拎着一把斧头从他家院坝水池旁往他家正房走，张舒博刚进入他家正房，陈某1就听见有人“哎哟、哎哟”吆喝了两声，还有砸东西的声音，因为陈某1和余某某比较熟，一听就知道是余某某的声音，陈某1以为张舒博和余某某在家里打架，就赶紧回家喊张某1去看一看。陈某1就站在自家院坝朝余某某家看，离余某某家只有三十多米的距离。陈某1看见张某1走到余某某家院坝旁边，然后听见张某1喊：那娃儿，你咋个把你妈打死了？陈某1看见张舒博右手拎着一把斧头，左手拖着一个人，那个人倒在地上，看穿着应该是张舒博的母亲余某某，张舒博把余某某拖到他家院坝的水缸旁边，在拖动过程中余某某一直没有反应。陈某1看见张某2在院坝下面把一个人扶起来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看穿着外貌应该是张舒博的奶奶何某1。陈某1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又给何某1的女儿张某5打了一个微信语音电话。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陈某1听见张某2、张某1几个人都说何某1不行了，已经落气了。 17.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1看见张舒博用右手拖了一坨东西在往院坝另一边走，边走边问张舒博拖的是啥，话刚问完才看清他拖的是余某某，而且余某某的头也被砍烂了。张舒博将余某某拖到院坝边停下来，左手拿着斧头，右手还提着余某某，张舒博就对张某1说那是一张人皮，拿去烧了。张某1当时非常震惊，就对张舒博说：可惜你妈把你养这么大，那是个人命，那是你妈啊。张舒博听了吼张某1：有你啥事。张某1说：不管怎么说，那是你亲妈，你这是犯法的事，遭了人命。张舒博听了这些话，才将余某某放下来，同时将拿在手上斧头放在地上，后在张某1与张舒博争夺斧头的过程中，张某1趁机一下转到张舒博的背后面，用双臂箍住他。张某1把张舒博控制住后，问他婆婆何某1在哪里，他说在院坝坎坎下，张某1叫张某2去把何某1找到，拉起来后，何某1已经快没气了，没过几分钟就断气了。之后就有人打了110，张某1抱着张舒博一直等到警察来了，将手铐给他拷上，张某1才松手。余某某的头是被张舒博砍烂的，因为张某1到余某某家时，看见张舒博左手拿着斧头，右手拖着余某某往院坝边上走，余某某的头被砍烂了，当时她家里也没有其他人，明显就是张舒博砍的。而且张某1刚到余某某家，问他拖着什么，他说那是一张人皮，拿去烧了。张某1和张舒博争斧头时，他手上还沾满了鲜血。那把斧头接近一米长，是把新斧头。 18.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杨某1一到现场，看见张某1把张舒博从后面紧箍住的，他们都用双手紧紧抓住斧头，斧头还在滴血，很吓人。院坝里有拖拽的血迹，旁边余某某脸朝地上趴着一动不动，脚上连鞋都没有穿。杨某1听张某1说余某某已经死了。杨某1用柴棒把斧头换走后藏在张舒博家厨房里。杨某1记得当时张某2问：槐娃子，你在搞啥子，这是你妈喃？张舒博气哼哼地回答：她不是我妈，那是一张人皮。接着张某2问张舒博何某1在哪儿，张舒博说了句在那底下。张某1就喊张某2去看。张某2在堡坎下面喊：这送得了，送得了，快打120。杨某1就打了120，不久，警察到现场，把张舒博铐住。杨某1到现场时，看见张舒博没有穿鞋，一双拖鞋还在菜园子路边上，张舒博穿了一件咖啡色短袖，黑色长裤。杨某1记得（斧头）被抽出来换走后，藏在厨房里，后来警察问凶器在哪里，杨某1又拿出来放在厨房外墙根处，被警察提走了。 1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6日下午，张某2赶去张舒博家里，到现场见余某某倒在防火院坝，脸朝下一动不动，头上有一道口子，满头都是血，地上有拖动的血迹。张某1在张舒博的后面抱着张舒博，双手抓着“毛铁”的木柄。张某2问张舒博：槐娃子，你在干啥，这是你妈喃，张舒博见张某2来了也没有反抗，回答张某2：她不是我妈，只是一张人皮。张某2又问张舒博：你婆婆喃？他说：在那底下。张某1也喊张某2赶紧去看一下三妈（何某1），张某2看见何某1倒在院坝坎下面，张某2把何某1拉起来后见何某1头着地的地上有一滩血，她嘴巴轻微动了一下，张某2就喊了两声三妈，何某1没答应，张某2就喊打120，杨某1就打电话了。然后张某2和张某1再次来到张舒博家，见何某1已经被人抬回放在街沿一个凳子上了，这时来了很多人。之前箍在张舒博胸前的“毛铁”已经换成了一根接近一米长的木棒，何某和马某分别控制张舒博的手。不久，警察就来了。张舒博、何某1、余某某的关系好。6月4日张舒博还和她母亲帮我家盖房搬水泥，不抽烟不喝酒，言谈举止很正常。 20.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6月6日下午五点过，陈某1说她听见槐娃子屋里打的叮拉咚的，喊张某1去看一下，张某1就朝槐娃子家跑去，罗某也跟着跑去，听见张某1在说：娃儿娃儿你拖了个啥，张舒博说他拖了张人皮，罗某又听见张某1说“娃儿娃儿喃，那是你妈喃，养了你二十几年，你就把人家打死了嘛。罗某听了这话就停下了，朝院坝看去，见槐娃子右手抓着余某某的手，将她拖到了院坝边，槐娃子手一丢，余某某就趴在地上，动都没有动一下，地上有拖拉的血印，余某某倒地一瞬间罗某看见她脸上全是血，槐娃子左手拿着一把斧头，罗某就一下子粑在地上，然后叫张某2的名字，也不晓得他答应没有，罗某又缓了几分钟后，就扶着土坡回家了。槐娃子在家也帮着做活路，收水、栽秧都做的还可以，6月4日，和他妈还帮张某1传了一天瓦，见了罗某她们肯喊，只是打招呼，喊了也不说啥话，人也不匪气。槐娃子的婆婆、妈都很疼他。 21.证人张某1能的证言，证实陈某1给张某1打电话说槐娃子把他妈打死了，把他婆婆打的只剩一口气。张某1就到余某某家去。看见余某某躺在院坝里，身上盖着毯子。何某1靠在院坝下面的石坎边上，旁边还有一滩血。张某2说何某1还有一口气，叫帮忙抬一下，张某1就和张某2、何朝云、张某3等人把何某1抬到椅子上，实际上何某1已经断气了。张某1他们就在现场等警察和救护车，过了一会儿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医务人员确认何某1、余某某已经死亡。 2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张某2给马某打电话说槐娃子把他妈和婆婆砍了，马某去后，见余某某倒在院坝里，身上盖着毯子，何某1坐在椅子上，已经没有呼吸了。马某和何朝柄分别抓着张舒博的左右手，张某1从后面抱着的，然后警察就到现场了。 23.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张某3看见张某1在堡坎下面把何某1扶着的，呼吸很微弱，张某3就和何朝荣、张某1一起把何某1抬到街沿一个凳子上，不到一分钟就没呼吸了。余某某趴在院坝里，身上盖着一个毯子。警察到了现场给张舒博戴上手铐，医生经过检查后，确认何某1、余某某已经死亡。平时一家人比较和睦，也没什么矛盾。 24.证人张某6的证言，证实张某2给张某6打电话，说槐娃子把他妈打死了，张某6就往张某4家去，刚到院子里，见何某1仰在一个木椅子上的，头上盖着一件衣服。院坝边用毯子盖着一坨东西，脚露在外面，张某6一看就是余某某。张某1抱着槐娃子的，槐娃子还在挣扎，张某6就去抓着槐娃子右手，说你娃再扮把你手掰断，他就没动了，警察来后给他戴上手铐张某6他们才松手。槐娃子在家帮着做活路。6月4日，还和他妈给张某6传了一天瓦。平时见了大家肯喊，人也不匪气。 25.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何某2到了院坝里，张某1等人都在那，张某1用双手从后面将张舒博抱住的，张舒博还在挣扎，余某某躺在院坝里，身上盖着毯子。何某2他们几个把何某1抬上街沿，放在椅子上，过后不久就没救了。 26.证人张某4（系被告人张舒博的父亲）的证言，证实张舒博患有妄想症，到成都治疗过，吃了半年药，张某4认为张舒博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2020年6月4日，张某5给张某4打电话，她说余某某给她讲，说张舒博在家里又有点不对劲了，喊张某4回来把张舒博带去看病。第二天张某4母亲打电话说张舒博在家里有点异常，喊张某4有时间就回家带张舒博去看病，张某4当时就给张舒博打电话，说如果张舒博控制不了自己行为，就要带张舒博到工地上干活，电话里张舒博就哭了，张舒博说余某某话太多，天天都批评他，他受不了了，想去上学。张某4说现在疫情严重，学校没开学，喊张舒博在家里好好待着。6月6号那天中午1点时，张某4打电话给余某某问张舒博病况，张某4老婆和母亲都在电话里说他这几天烦躁的很，坐立不安，喊张某4马上回家带娃儿去看病，张某4说工地上忙，忙完了就回来，喊她们在家里尽量不要惹张舒博，确实不行就喊人把他绑了，为这个话余某某还在电话里和张某4吵了几句。过了三个多小时，张某5打电话说张舒博把张某4母亲打伤了。 3月份，成都开的药吃完了，余某某说张舒博在网上又买的有药，具体他在坚持吃药没有，张某4不清楚。 张某4一直在兰州打工，张舒博具体停药没有张某4不清楚，只是从6月开始，张某4老婆和母亲、还有妹妹都给张某4打电话说张舒博在家里很烦躁，天天都是坐立不安的。 张某4对张舒博管的比较严，张舒博对张某4比较畏惧，平时很少说话交流，余某某和母亲比较溺爱他，他平时有啥话都是给他们说，张舒博和余某某、母亲关系还是很好。 2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6日下午六点过几分，张某5（当时在072住院）接到陈某1电话说槐娃子把他妈打死了，张某5的妈妈还有口气，意思是受伤很严重。黄某就打的110，把案发地址和发生的情况给警察说了。 去年8月份时，黄某他们发现张舒博说话有点不正常，说一些没有的事，感觉出幻觉了。去年9月份在学校里待了两周左右，学校老师说发现张舒博精神有问题，拿着一把斧头放在学校，喊张舒博停学治疗。 张舒博休学在家，吃医生开的药，后来由于疫情就没有去成都弄药，好像他自己在网上买的药，但听说没有吃。在案发前一天，张某4打电话说张舒博在家和他妈和婆婆扯筋，因为家里人喊他去看病他不愿意。第二天一早开始，张舒博的母亲余某某和婆婆何某1就一直和黄某及张某5通电话，议论如何治疗张舒博的病，但在通话中没有听见张舒博说话。一直到案发前都在通话，没想到下午六点过就发生了悲剧。原因可能是商量给张舒博治病的事让他听见了，加上听说那几天本身精神状态不太好，闹的有点凶，所以才把人打死了。 28.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给张舒博治过病，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治疗效果比较好，最后一次治疗是2019年12月26日，开了两个月的药。从临床上来说，这个病可以治好，但是必须坚持服药两年以上。如果停药三个月以上，这种病复发的可能性就很大。 2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赵某是张舒博高中班主任，2019年7月份，实习带队的冯老师给赵某打电话，说张舒博要提前结束实习回苍溪，当时他没有说张舒博为什么要提前结束实习，赵某也没问。赵某记得张舒博从厦门回苍溪的当天就到学校找赵某领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来的。没有发现异常，后面就没联系了。 3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张舒博是高中同学，后来一起在四川城市职业学院读大学。高中时张舒博很正常，读大学时，感觉张舒博精神不太正常，爱自言自语，有时候说有人在说他不好的话，但事实上没有人说他不好的话，还踢过门，和唐海文抓扯过，还把斧头拿到学校里去过，后来就因病休学了。李某通过曹建军了解到张舒博在厦门实习期间受过老员工的欺负，心里比较压抑。 3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是张舒博的辅导老师，张舒博上学期间出现幻听、幻想症状，总感觉有人伤害他。张舒博给王某说过原因，是他在厦门实习时受过别人欺负。通过治疗后表现都很正常，后来估计是停药了，张舒博行为开始出现异常，还把斧头带到了学校，给同学说的是防身，感到事态严重，报告了学校，之后张舒博父母来办理了休学手续，把张舒博带回了家。斧头被张舒博父亲在办理休学手续时带走了，王某见过那把斧头。 32.调取证据通知书、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6月17日四川城市职业学院出具说明，证实张舒博于2019年9-10月在校期间，无违纪违规情况，由于心理异常原因，于2019年10月10日办理休学手续。 33.调取证据通知书、四川华西医院病历资料，证实张舒博于2019年12月期间，在四川华西医院治疗。 34.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20年6月7日12时，经对张舒博现场检测（尿液），结果呈阴性。 35.接受证据清单、成都市武侯杨某2联合医疗诊所有限公司病历资料及营业执照等，证实2019年10月至12月，张舒博因精神疾病在杨某2诊所治疗，诊断结论为精神分裂症（妄想型），精神检查意思清晰，存在幻听，关系妄想，情绪焦虑。 被告人张舒博及其辩护人未出示证据。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舒博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使用斧头砍杀被害人余某某、何某1，致二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舒博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量刑，本院综合考量如下：一、被告人张舒博的刑事责任能力。经鉴定，被告人张舒博患有精神分裂症，对本案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时行为控制能力减弱，存在幻听，认为被害人余某某、何某1又在议论自己，且幻听系本案案发的直接原因，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二、本案犯罪情节及后果。被告人张舒博用斧头砍杀二被害人，致二被害人死亡，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严重。三、被告人张舒博作案时的认知能力和行为控制能力。其一，被告人张舒博作案动机明确，即不满二被害人平时对自己的管教、批评，杀死二被害人以发泄积怨；其二，被告人张舒博清楚认知自己用斧头砍砸的对象是自己的婆婆与母亲，亦清楚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二被害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其三，张舒博欲设作案时间，决定案发当日下午六时杀害二被害人，前述情形说明张舒博作案时认知能力存在，有一定行为控制能力。其四、被告人张舒博的认罪悔罪态度。被告人张舒博作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当庭亦表示悔罪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其五、被告人张舒博的平时表现。发病前张舒博与同学、村里邻居相处较好，无前科劣迹。综上，被告人张舒博在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存在片段幻听、行为控制能力减弱的情形，但辨认能力存在，有一定行为控制能力，综合其行为危害后果、坦白、认罪认罚等情节，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及张舒博辩护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张舒博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悔罪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舒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赵冬梅 审 判 员  马玉春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南英 书 记 员  孟 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