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成武森域木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领，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蕊，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武吉美龙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成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军领，重庆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升。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军，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成武森域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武森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振升、成武吉美龙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武吉美龙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3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武森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没有火灾损失数额是明显错误。一审判决在判决第5页认定“2019年7月9日成武县消防救援大队作出成消火认字（2019）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但无损失数额”是错误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目的是认定火灾的起火原因。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12日成武县公安局作出成公（区）鉴通字（2019）46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但对该通知书中通知的鉴定意见“成武县森域木制品有限公司被烧毁财物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肆佰零柒万肆仟伍佰玖拾捌元整（4074598元）”予以遗漏，所以在判决理由部分以“涉案火灾的具体损失数额无法确认”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理由错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显失公正。一审判决在认为部分认定“被告已经提出复议申请，至今无结果。且原告提交的仅为鉴定意见通知书没有提供该鉴定报告，无法确定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故涉案火灾的具体损失数额无法确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损失数额确定后，另行起诉”。对此，上诉人认为：一是，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错误，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数额4074598元。二是，综合全案的事实，2019年6月9日发生火灾，2019年7月9日公安消防部门作出成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2019年9月12日成武县公安机关作鉴通字（2019）46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2019年9月28日，在火灾事故原因、责任、损失数额清晰基础上，双方达成了《财产损失赔偿协议书》，协议达成后对方又已实际履行支付60万元之后，不再履行协议,说明对方违约。三是，对《财产损失赔偿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上诉人一审时都予以认可的，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已经违约已成为不争的事实。四是，双方协议中约定“如果乙方违约，甲方将按公安机关鉴定损失数额向法院提起诉讼”。对此，从双方约定的计息日2019年9月12日这一个时间就能推定出就是2019年9月12日鉴定意见通知书中说的数额4074598元。五是，依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243条的规定，对经过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告知犯罪嫌疑人、被害人。“鉴定报告是不送给嫌疑人和被害人的，只是通知结果。本案刘振升在达成赔偿协议后才取保的，取保之后案件到现在还在侦查之中，材料不属于公开范围，无法调取报告，只能得到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且该通知书结论确定。三、刘振升依法应当对公司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在申请中止审理时称公司帐目被会计孙清芳抱走管理，导致其无法举证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刘振升自己的财产。在开庭时又说其公司帐目被“大火都烧了”，然后提交单方委托会计鉴定报告，以证明刘振升资产和其公司资产不混同，而该会计鉴定报告不是人民法院委托，无会计帐目，又无鉴定资质，鉴定报告本身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何况上诉人当时又提出重新鉴定，一审未予准允，也未予认定此鉴定报告，不管有无鉴定报告，只要不符合一人公司应逐年进行财务审计的规定，股东将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成武吉美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答辩一下几点：1、本案损失数额待定，被上诉人方已就原损失鉴定意见向公安机关申请复议，最终结果还未给予答复。2、如果按照现在的鉴定意见数额，可能导致不公正。3、一审判决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已经告知上诉人在损失数额最终确定以后另行起诉。上诉人仍由救济途径。4、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审计报告，证明股东和公司财产不混淆，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5、关于账目的问题，失火时账目已被烧毁，被上诉人在齐鲁晚报上声明失效，该齐鲁晚报页面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称的账目仅指火灾以后新的账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刘振升辩称，同意成武吉美龙公司答辩意见。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二观点表述的是一个问题，已在一审判决中阐述明确充分，且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成武森域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利息共计360万元；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保险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9日16时30分许，成武吉美龙公司车间东侧喷漆房东南角因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2019年7月9日，成武县消防救援大队作出成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但无损失数额。2019年9月12日，成武县公安局作出成公（区）鉴通字[2019]46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2019年9月28日，案外人刘成群代表成武吉美龙公司与成武森域公司达成《财产损失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山东成武森域木制品有限公司）同意乙方（成武吉美龙家具有限公司）分期赔偿甲方认可金额人民币2480000（贰佰肆拾捌万元整）元的损失。1、乙方在2019年10月02日赔付甲方人民币500000元。2、乙方在2019年10月16日赔付甲方人民币500000元。3、乙方在2019年11月30日赔付甲方人民币500000元。4、乙方在2020年01月14日赔付甲方人民币500000元。5、乙方在2020年06月30日赔付甲方人民币480000元。如果乙方违约，甲方将按公安机关鉴定损失数额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按每一元人民币月息2分计算，计息日为公安机关鉴定结果日期2019年9月12日起。协议签订后，被告共支付原告人民币59.99万元。2019年11月6日，被告成武吉美龙家具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鉴定的损失数额提出复议申请。 另，被告成武吉美龙公司系由被告刘振升投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8月17日，被告刘振升被成武县公安局以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逮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财产损失赔偿协议书》的约定，如果乙方（成武吉美龙家具有限公司）违约，甲方（山东成武森域木制品有限公司）将按公安机关鉴定损失数额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原告提交了成武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如果你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可以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的申请。被告成武吉美龙公司已经提出复议申请，至今无结果。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仅为鉴定意见通知书，没有提供该鉴定报告，无法确定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故涉案火灾的具体损失数额无法确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损失数额确定后，另行起诉。该案业经审判委员会决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成武森域木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山东成武森域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陈述，现场已经不存在，相关部门已经被上诉人予以了清理。被上诉人陈述，就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已经递交了复议申请书，但公安机关并未出具任何材料，也未答复。二被上诉人陈述，成武吉美龙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刘成群，现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刘成群。 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成武森域公司一审诉请是否应得支持；三、刘振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成武县消防救援大队作出的成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案事故原因为成武吉美龙公司车间东侧喷漆房东南角因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振升因涉嫌构成刑事犯罪被刑事侦查。且根据2019年9月12日成武县公安局作出的成公（区）鉴通字（2019）46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可以认定本案事故造成了成武森域公司较大的财产损失。故在本案事故中，二被上诉人因过错行为造成了成武森域公司财产损失，事实清楚，因果关系明确，成武森域公司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应中止审理通过刑事案件予以处理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焦点二。成武森域公司诉请的赔偿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成武县消防救援大队和成武县公安局分别作出了成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和成公（区）鉴通字（2019）46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对事故原因和成武森域公司的财产损失作出了认定。鉴定意见书认定成武森域公司因案涉火灾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为4074598元。2019年9月28日，双方就财产损失达成了248万元的赔偿协议，刘成群作为负责人与成武森域公司负责人张勇签订了《财产损失赔偿协议书》，并明确了履行时间和履行方式。故本案中，不论是成武公安机关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还是双方就财产损失达成赔偿协议，损失数额均明确，一审以成武森域公司未提供鉴定结论，无法确定真实性未予支持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如何认定本案赔偿数额的问题。本案认为公安机关作出的成公（区）鉴通字（2019）46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是有权机关依法作出的鉴定文书，可作为认定本案财产损失数额的证据。双方在该鉴定意见作出之后，于2019年9月28日达成了调解并签订了赔偿协议。该赔偿协议是双方在相关财产损失认定的基础上达成的调解，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忠实履行。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现场已不存在），和考虑被上诉人已经部分履行了赔偿协议，本院认定该赔偿协议为上诉人财产损失，对上诉人诉请赔偿数额在该赔偿协议约定的数额内予以支持。结合本案证据及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60万元，故还应赔偿被上诉人188万元。 上诉人诉请的利息是否应得支持，如何认定。本案中，双方签订案涉赔偿协议内容为：1、乙方在2019年10月02日赔付甲方人民币500000元。2、乙方在2019年10月16日赔付甲方人民币500000元。3、乙方在2019年11月30日赔付甲方人民币500000元。4、乙方在2020年01月14日赔付甲方人民币500000元。5、乙方在2020年06月30日赔付甲方人民币480000元。如果乙方违约，甲方将按公安机关鉴定损失数额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按每一元人民币月息2分计算，计息日为公安机关鉴定结果日期2019年9月12日起。本案中，双方虽然在赔偿协议中约定了若乙方违约要承担月利率2%的利息，但实质上是对违约责任承担标准的约定，亦不违反有关利息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故以月利率2%即年利率24%作为本案计算利息的标准。本案中，被上诉在支付第二期约定的赔偿款10万元后，未再支付。故综上，本案截止2020年12月30日，案涉赔偿款的占用资金利息分别为：第二期未赔偿款项40万元的利息为：400000×24%÷365（天）×441（天）=115989元；第三期未赔偿款项50万元的利息为：500000×24%÷365（天）×396（天）=130192元；第四期未赔偿款项50万元的利息为：500000×24%÷365（天）×351（天）=115397元；第五期未赔偿款项48万元的利息为：480000×24%÷365（天）×183（天）=57757元。以上共计419335元。故，赔偿款和占用利息共计2299335元（1880000+104833）。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成武吉美龙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案涉事故事发时，刘振升为成武吉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作为一人公司股东，应当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每一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履行了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述财务行为，其仅以2020年4月17日的一次审计报告证明财产未混同，不足为证。故刘振升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武森域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3民初278号民事判决； 二、成武吉美龙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赔偿山东成武森域木制品有限公司2299335元； 三、刘振升就上述第二项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山东成武森域木制品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成武吉美龙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5195元，由山东成武森域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成武吉美龙家具有限公司负担25195元，由山东成武森域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4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军 审判员  陈尔森 审判员  张秀云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赵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