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丰收，男，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江，浏阳市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鹏飞，男，197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丰收因与被上诉人邹鹏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81民初7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丰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邹鹏飞的一审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在本案中无权主张追偿权。首先，（2015）浏民初字第21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解除《两人合伙协议》，并判决债权均由邹鹏飞负责收回。一审中田丰收提交了明确的证据证明邹鹏飞已追回了合伙债权1,595,231.16元，该款应为合伙债权，邹鹏飞可以该款优先支付合伙期间的债务。其次，（2017）湘0181民初686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主债务人浏阳市百盛空心机砖厂应付案外人柳大坤523,255元，田丰收与邹鹏飞对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法律文书并未确定邹鹏飞履行债务后可以找田丰收追偿，就算邹鹏飞要追偿依法律规定也只能找主债务人浏阳市百盛空心机砖厂追偿。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以合伙人清偿合伙企业债务超过其应承担的份额为由，从而判定田丰收依照原已解除的《两人合伙协议》的约定应承担债务50%的份额，即支付邹鹏飞执行案款350,000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邹鹏飞支付70万元的行为系其自身应承担的义务，且并没有超出自己的责任，一审时已经查明邹鹏飞已收回合伙债权1,595,231.16元，该部分应用于偿还合伙债务。其次，《两人合伙协议》早在2016年就已经解除，且双方也对债权进行了明确约定，负责人为邹鹏飞，所以邹鹏飞在没有与田丰收就原合伙事务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之前，根本无权主张追偿。邹鹏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田丰收的上诉意见。邹鹏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田丰收支付邹鹏飞执行款项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邹鹏飞、田丰收合伙经营浏阳市百盛空心机砖厂，并于2013年1月30日补充签订了《两人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合伙期限为20年，邹鹏飞、田丰收各自出资两百万元，确定田丰收为合伙负责人，主要负责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日常事务进行管理；出售合伙的产品，购进常用货物；支付合伙债务。邹鹏飞负责参与合伙事业的管理，听取合伙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该协议还对合伙人的其他权利、义务、盈余分配等事项进行了具体约定。2014年12月16日，邹鹏飞、田丰收终止合伙经营，但未对合伙期间添置的财产、经营成本和盈亏以及各自实际出资金额等进行对账清算。2015年5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田丰收与邹鹏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5）浏民初字第21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2013年1月30日田丰收与邹鹏飞签订的《两人合伙协议》；二、田丰收与邹鹏飞合伙期间的全部剩余的应收债权由邹鹏飞负责收回，收回的债权由双方另行处理；三、驳回田丰收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9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柳大坤与邹鹏飞、田丰收、浏阳市百盛空心机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7）湘0181民初6860号民事判决。因邹鹏飞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湘01民终942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6860号民事判决；二、浏阳市百盛空心机砖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柳大坤货款本金52325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邹鹏飞、田丰收对本判决书第二项所确定的浏阳市百盛空心机砖厂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柳大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83元，合计21836元，由浏阳市百盛空心机砖厂负担。2018年8月1日，柳大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扣划了邹鹏飞之妻彭玉双在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8101××××1980账户的银行存款70万元。2019年9月24日，案外人万兴机砖厂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湘0181执异10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万兴机砖厂的异议。万兴机砖厂不服该裁定，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81民初105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万兴机砖厂的诉讼请求。万兴机砖厂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20年6月28日正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田丰收、邹鹏飞在一审法院作出（2015）浏民初字第2169号民事判决后，双方并未对合伙期间各自出资金额、合伙期间添置的财产、应收债权及应付债务、成本及盈利等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其应承担的份额时，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在田丰收与邹鹏飞合伙经营浏阳市××盛空心机砖厂期间，该砖厂欠柳大坤货款及利息共计70万元，该笔合伙债务已由邹鹏飞偿清，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两人合伙协议》虽约定各自出资200万元，但实际出资金额双方各执一词，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各自主张，一审法院无法确定邹鹏飞、田丰收之间连带债务份额，应视为份额相同，即邹鹏飞、田丰收应各自承担该债务的50%。故邹鹏飞要求田丰收支付3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田丰收抗辩称邹鹏飞已占有约210万元的合伙债权，涉案合伙债务已由田丰收收回的合伙债权予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邹鹏飞与田丰收在解除合伙关系后，双方并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后，双方亦无法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合伙财产达成一致意见，且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并非合伙协议纠纷，在双方合伙并未清算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无法就双方各自已收回的债权、各自负担债务及合伙资产的处置进行综合处置，各权利人可逐项进行主张，本案对此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田丰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鹏飞执行案款350000元。本案一审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田丰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田丰收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证据一、领条、执行和解协议及证明，拟证明自2015年判决之后邹鹏飞另收回债权共计1,362,930元；证据二、浏阳市百盛空心机砖厂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浏阳市百盛空心机砖厂享有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邹鹏飞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在一审期间，田丰收并未提交明确的证据证明邹鹏飞收回的合伙债权的数额，邹鹏飞自合伙开始之日起至现在一共收回的债权应该是2015年判决中确认收回的加上今天田丰收提交的证据中确认收回的，但是要扣除收回债权的成本。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田丰收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丰收是否应当向邹鹏飞支付执行案款35万元。经审查，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第二，（2015）浏民初字第2169号民事判决书虽判决解除《两人合伙协议》，但并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归属进行处理，且邹鹏飞与田丰收在合伙关系解除后亦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涉案债务系邹鹏飞与田丰收在合伙承包经营期间所负债务，双方对该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该债务已由邹鹏飞全部清偿，邹鹏飞有权就超出份额部分向田丰收追偿。上诉人田丰收提出的邹鹏飞在本案中无权主张追偿权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邹鹏飞与田丰收对合伙债务承担份额未进行明确约定，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的实际出资数额，且在合伙关系解除后亦未确定债权债务归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债务份额相同、各自承担合伙债务的5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田丰收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定其承担债务50%份额错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田丰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田丰收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何琪莎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于颖颖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