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民申3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天晟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新能大厦****。 法定代表人：奚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烈武，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丙元，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安智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经济，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经济开发区小河路与振兴大道交汇处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陈昭亮，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安徽天晟酒店有限公司(简称天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安智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中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3民终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天晟公司向中安公司支付货款12.5万元明显错误。中安公司主张货款的前提是依据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产品并开具发票。而本案查明的事实是，中安公司不仅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产品(所供产品没有CCEP认证)，而且存在其他质量问题，但一审判决仅认为中安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质量保证金，是错误地把质保金的返还和卖方的质量保证义务进行了等同和混淆。此外，依据合同约定，天晟公司付款的前提是中安公司先开具增值税发票，中安公司因没有提供发票即便质量合格也无权要求支付货款。二、一审判决对于中安公司工期违约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中安公司工期逾期时间为44天明显错误。由于中安公司所供产品一直没有验收合格，且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依据案涉合同第十三条第5项的约定，在安装后发现中安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中安公司无条件更换，由此造成的工期延长按逾期交工处理。因此，在合同解除或产品更换之前，中安公司一直处于工期延误的状态，至少已延误工期330天以上，应以该时间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其次，天晟公司考虑如按330天和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标准计算违约金，中安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高达100多万元，远远超过了合同金额，故天晟公司降低了违约金的标准，要求按月息2%计算14.3万元的违约金，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最后，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工期每延误一天，中安公司应按合同总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即每天应支付违约金3250元。即便按一审认定的工期延误44天，中安公司也应支付违约金为14.3万元(3250元/天×44天)。天晟公司主张的14.3万元并未超过合同约定，且中安公司没有要求法院降低违约金。但一审法院仅按月利率2%确定违约金1.3万元明显有失公平，也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三、原审判决未能支持天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验收标准为设备的质量满足国家相关行业的质量标准并具有国家环境保护部实施的环保产品CCEP认证，由此可见，合同约定所供设备必须取得CCEP认证，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中安公司供货的油脂分离器不具有国家环境保护部CCEP认证，显然没有完全履行主合同所确定的义务，且至今仍未履行，属于履行不能，应当解除合同。2.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质量鉴定报告》意见中已经说明其余问题均属设备安装所导致的问题，一审法院也认定案涉设备经鉴定确实存在问题。因中安公司的过错，导致天晟公司购买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属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可以解除合同。3.根据案涉合同第十三条第2项约定，中安公司逾期完工超过20天的，天晟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4.根据案涉合同第十三条第5项约定，如存在问题严重或存在欺骗行为，天晟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本案中，中安公司故意欺骗天晟公司，隐瞒所供产品没有取得产品CCEP认证的事实，显然是一种欺骗行为，天晟公司依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四、一审判决未支持天晟公司要求中安公司返还已付货款49.25万元及支付质量不合格违约金65万元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约定，若无法履行合同时，除返还已付金额外，违约者需支付对方合同总价的5%作为不履行合同之赔偿。本案合同因中安公司的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天晟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合同解除互相返还的原则，中安公司应返还已付货款49.25万。其次，合同第十三条第3项约定，因为产品质量致使无法一次性通过验收的，乙方逾期15天未交送合格产品的或因产品质量问题致使第二次没有通过安装验收的，视为中安公司违约，天晟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中安公司应按供货金额的一倍向天晟公司支付违约金。本案中，案涉设备经鉴定确实存在问题，至今未通过验收，中安公司也超过15天没有交送合格的产品。因此，天晟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65万元和返还已支付的货款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明显错误。综上，天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中安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天晟公司主张中安公司供货中的油脂分离器未经国家环境保护部CCEP认证，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存在设备安装问题，故认为属于履行不能，应当解除合同。经查，案涉供货及安装合同第三条关于设备的技术标准，约定按国家标准执行；第五条关于验收标准，约定设备的质量满足国家相关行业的质量标准，并具有国家环境保护部实施的环保产品CCEP认证。根据《货物交接单》载明，案涉设备已于2017年11月14日由天晟公司签收，2017年11月28日项目监理单位在《设备安装验收单》上的客户验收意见栏签字并盖章。原审庭审中，天晟公司对所安装的设备与合同约定的名称、规格、型号大体一致及其仍使用该设备的事实不持异议。中安公司虽未能就案涉设备中的油脂分离器提供CCEP认证文件，但监理单位在设备验收及天晟公司在实际使用中，均未就此提出过异议，且该设备于2017年11月安装验收后使用至今。结合天晟公司已付货款超过合同总价款75%，且在其认可的2018年9月17日三方验收并出具《油脂分离器待解决问题》后，仍于2018年10月26日向中安公司支付2万元货款的事实可知，该油脂分离器的CCEP认证问题并未妨碍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案涉设备虽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天晟公司至本案诉前，要求中安公司履行的始终为维修义务，并未要求更换设备或解除合同，诉讼中亦未就设备故障造成严重损失提供相关证据，故其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中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付货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质量不合格违约金。案涉供货及安装合同第十三条第3项约定，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致使无法一次性通过验收的，中安公司应在7天内无偿更换未通过验收的部分货物；中安公司逾期15天未交送合格产品的，或者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致使第二次没有通过安装验收的，视为中安公司违约，天晟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中安公司应按未通过货物部分金额的一倍向天晟公司支付违约金。而本案中，监理单位已于2017年11月28日确认安装已验收，天晟公司并未就此提交反驳证据，故其主张中安公司赔偿质量不合格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天晟公司应否向中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5万元。案涉供货及安装合同第十条关于货款、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三方（供方、需方、监理方）签订验收合格后或者到货后3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天晟公司支付中安公司结算货款总额的95%；结算货款总额的5%款项作为产品质量及售后服务保障金。虽然案涉设备经鉴定确实存在问题，但由于天晟公司对2017年11月14日系由其工作人员签收《货物交接单》无异议，且已验收使用至今，故原审法院在扣除质量保证金后，判令天晟公司支付余欠货款，并无不当。至于天晟公司有关中安公司未开具发票因而无权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判令中安公司向天晟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1.3万元是否适当。天晟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认定的工期逾期时间及利率计算标准缺乏依据。根据案涉供货及安装合同第一条约定，中安公司应于天晟公司预付款到账后30日内交货，现场具备安装条件10天内安装完毕。因天晟公司支付预付款19.5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故中安公司应于2017年10月12日交付相关设备，但其仅能证明2017年11月14日交付设备、2017年11月28日“安装已验收”。天晟公司主张该情形应当适用案涉供货及安装合同第十三条第5项违约责任的规定，即在安装后发现中安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本合同约定，天晟公司要求换货的，中安公司需无条件更换，由此造成的工期延长按逾期交工处理。而本案中，天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安公司延误安装或其曾就案涉设备质量问题主张过换货。鉴于该设备自2017年11月安装验收后一直由天晟公司使用至今，原审法院遂根据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酌定工期逾期时间为1个月，并无不当。关于利率计算标准，案涉供货及安装合同第十三条第2项虽有关于中安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日期完工，应按（合同金额×0.5%每天）向天晟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的约定，但天晟公司在本案诉请中明确要求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因该标准低于合同约定标准，属于权利人可以自行处分的实体权利，原审法院采用此标准计算违约金数额，亦无不当。 综上，天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天晟酒店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