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庆童话（杭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欢乐城喜悦庭**2-102、2-701、2-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CGU2DXQ。 法定代表人：王振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云峰，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穆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保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6055929976M。 法定代表人：卢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康，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庆童话（杭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穆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穆图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24日，东庆公司（发包人、甲方）与穆图公司（设计人、乙方）签订《东庆童话（杭州余杭）一站式婚宴服务中心项目室内装饰设计合同》（合同编号：HT201901231300），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案涉项目的方案设计（含效果图）、室内装饰施工图设计（含图框）、厨房设计（含详细的厨房平面设计、设备设计、水电设计、排烟排风设计、设备清单、配合向政府主管部门的申报、配合招标等）以及涉及到的建筑、水电、暖通及室内装饰二次消防设计（不含图框）。合同约定设计证书等级为甲级，各阶段设计人提交设计成果如下：1、平面阶段，合同签订后10个日历天提交细化装修平面图、厨房平面图（包括电子版）；2、方案阶段，平面经甲方确认后15个日历天提交全套方案（含效果图）、厨房设备图（包括效果图小图、大图电子版）；3、施工图设计图纸，方案提交经甲方确认后30个日历天提交图纸封面、设计及施工说明、图例索引表、材质索引表、图纸目录、平面系统图、立体详图、剖面图、节点大样图、门窗表详图、线条放大列表详图、厨房全套施工图、给排水、电器、暖通图纸、消防全套图纸（施工图CAD电子版、施工图蓝图8份），方案出稿时间（含效果图）为2019年2月23日，施工图交图时间（全套图纸）为2019年4月3日。双方约定合同为固定总价，设计费总价725000元，含3%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30%，方案及效果图确认完之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30%，经各相关部门审查合格后（包括消防、住建局审图中心等的审核）7个工作日内支付30%，工程竣工验收（室内装饰工程完成）并经发包人签字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100%的结算金额。每次申请付款前，乙方需提供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做出了约定。后穆图公司按约进行设计工作，2019年7月29日，经浙江金盾建设工程施工图审查中心颁发《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以及《浙江省建筑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消防审查合格书》，确认案涉项目的室内装饰专项工程以及消防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合格书中载明的设计单位为四川灿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另，东庆公司实际于2019年5月已经开始装修施工，于2019年10月将案涉项目投入使用。 另查明，穆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装修建设工程设计与施工（工程类项目凭许可资质经营）、会展服务、物业管理、无尽焦点、通讯设备的销售，但并不具备设计的资质。东庆公司已支付设计费435000元，穆图公司已开具总额为72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涉场地开业后，杭州市余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3月27日向东庆公司发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评定装修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并对主要存在的问题予以列举。庭审中，东庆公司认为其中部分问题属于设计问题，穆图公司应对由此给东庆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穆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穆图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东庆公司向穆图公司支付设计费290000元；2、东庆公司向穆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29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从事建筑活动的设计单位，按照其拥有的专业技术人员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现穆图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未能表明其具备相应的设计资质，且穆图公司、东庆公司亦明确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知穆图公司不具备相应的设计资质，而是约定由穆图公司完成设计后以案外人四川灿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报送审批。故穆图公司与东庆童话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因本案所涉及项目的设计工作，其交付的工作成果集中体现为设计方案、效果图等智力成果。现穆图公司完成的设计已经相关部门图审合格，且东庆公司亦已经组织施工并实际投入使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穆图公司的设计成果已经为东庆公司所采纳，也已经施工并投入使用，故东庆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故对穆图公司要求东庆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29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东庆公司主张的损失，首先，其主张的部分损失数额尚不明确，且该损失是否系穆图公司的设计原因导致尚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东庆公司主张在案涉款项中予以扣除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东庆公司主张的款项，实际属于其认为穆图公司设计存在问题导致装修施工返工的损失，在本案中亦未提起反诉，东庆公司可另行主张。对穆图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判决：一、东庆公司支付穆图公司设计费29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穆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88元，由穆图公司负担1138元；由东庆公司负担56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宣判后，东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法院判决错误，损害了东庆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原审法院认定因穆图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合同无效，且东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了解穆图公司不具备资质，双方对合同无效都负有责任，而事实上，东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不完全了解穆图公司的资质情况，因此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应当由穆图公司承担。在一审过程中，东庆公司已经在庭审中明确告知法官，在签订合同时东庆公司知道其没有消防设计的资质，因此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消防设计以有资质的案外人名义报送审批。但是，除了消防设计资质外，穆图公司连最基本的建筑设计资质都不具备，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了情况，导致东庆公司将所有设计发包给穆图公司。正因为东庆公司根本没有设计资质以及相关的设计经验，直接导致了穆图公司提交给东庆公司的成果根本无法使用，影响了东庆公司的正常经营，因此穆图公司是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穆图公司交付给东庆公司的成果已经相关部门图审合格，且穆图公司组织施工并投入使用，建设工程验收合格，因此，要求东庆公司参照无效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而事实上，穆图公司交付给东庆公司的成果存在重大问题，东庆公司按图施工后直接导致验收不合格，无法正常使用，不可能以工程验收合格为由要求东庆公司付款。穆图公司完成的设计虽经审图部门初步书面审查合格，但由于其设计资质和经验的欠缺，部分设计在施工过程中根本无法正常使用，此种情况直接导致了东庆公司施工完成的项目无法正常通过验收。一审中东庆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杭州市余杭区住建局向穆图公司发出的《不合格通知书》已经明确证实了以上事实，在收到政府部门的通知后，东庆公司按照政府部门的多次要求穆图公司配合东庆公司改图以通过审批，但穆图公司拒绝了此要求，导致东庆公司请第三方再次向有关部门重新改图报审，相关合同以及重新报审通过的政府通知也已提交给一审法庭。然而，法庭在庭审过程中并没有采纳上述证据而直接认定穆图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且项目已经验收合格，明显与事实不符。 东庆公司在一审过程根据以上事实，要求法庭驳回穆图公司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虽认定了事实确实存在，但以相关损失是否系穆图公司的设计原因导致无有效的证据证明为由不予采纳。然而，东庆公司因设计原因导致验收无法通过是事实，穆图公司也没有明显的证据证明相关损失不是其设计原因导致的。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在未经第三方鉴定的情况下完全采纳穆图公司的未经证实的意见却无视东庆公司的诉求，造成判决有误，损害了东庆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导致本案的判决结果明显损害了东庆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改判。 东庆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穆图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穆图公司承担。 针对东庆公司的上诉，穆图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东庆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一审查明可知，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东庆公司已明知穆图公司不具备相应的设计资质，双方约定由案外人四川灿雄公司名义报送审批，虽然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双方的合同无效，但过错责任不应由穆图公司承担，并且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穆图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关于违约金或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已让穆图公司承担了相应的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东庆公司再以此为由拒付设计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9年7月29日穆图公司的设计图纸已获得审查合格书，证明穆图公司已通过了相关审批部门的验收，且东庆公司也承认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10月完工并投入使用，一审法院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要求东庆公司支付设计费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东庆公司以涉案工程没有验收合格为由拒付设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事建筑工程设计的单位应当取得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业务。本案中穆图公司未取得设计资质证书，故与东庆公司订立的案涉《项目室内装饰设计合同》属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因穆图公司就案涉项目所完成的工作成果，即室内装饰专项工程以及消防施工图等设计文件已经专门机构审查合格且付诸实施，案涉房屋室内装饰工程亦于2019年10月投入使用的事实清楚，故依法应认定穆图公司的工作成果合格并符合约定。案涉房屋使用后，装修工程消防验收被行政主管机构评定为不合格系事实，但根据《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中对主要存在问题的列举，及本案现有的证据等，东庆公司抗辩案涉工程消防验收未通过是由于穆图公司设计原因所致，尚难以认定；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穆图公司的工作成果不符合法定及约定标准。据此，原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支持穆图公司的设计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东庆公司对穆图公司没有设计资质系明知，其关于因穆图公司的设计问题导致其装修施工返工及损失等主张，既未在原审中提起反诉，又未有效证明，故原审未作认定，并告知东庆公司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综上，东庆公司的上诉事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东庆童话（杭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审 判 员  金瑞芳 审 判 员  秦海龙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徐森燕 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