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7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攀，女，汉族，1986年9月25日生，住广东省。系死者潘某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闵世如，男，汉族，1940年7月11日生，住湖北省。系死者潘某的继父。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群芳，女，汉族，1942年8月27日生，住湖北省。系死者潘某之母。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晓，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中心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300419036598U。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工农路312号。法人代表人：张保朝，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金乐，系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武，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攀、闵世如、艾群芳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中心医院为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8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攀、闵世如、艾群芳上诉请求：请求改判增加赔偿数额163869.89元。事实和理由：1、经司法鉴定，南阳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的参与度为20%-30%,一审仅酌定南阳市中心医院承担20%赔偿责任不当，应判令南阳市中心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2、一审以潘某系被人殴打受伤入院治疗为由，未支持潘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不当，在与侵权人的诉讼中，法院判决侵权人对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下余部分，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潘某的户籍地为湖北省荆门市，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湖北省标准计算；4、河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为21971.57元/年，一审按照20971.57元/年计算错误，应予纠正；4、一审酌定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过低；5、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低，应为80000元；6、鉴定费按照比例分担错误，应由南阳市中心医院全部承担。南阳市中心医院辩称：1、一审判令我院承担20%赔偿责任正确；2、潘长征系他人殴打受伤入院治疗，其医疗费等费用系治疗其被殴打受伤的费用，不应由我医院承担；3、潘长征的经常住所地在内乡，一审按河南省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4、一审酌定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适当，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正确；5、一审判令鉴定费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正确。潘攀、闵世如、艾群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南阳市中心医院赔偿申请人医疗费15343.58元、误工费1230元、护理费898.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210元、交通住宿费9340元、运尸费600元、太平间停尸费1500元、丧葬费32074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055元，共计879621.17元30%的责任即263886.35元。2、判决南阳市中心医院赔偿精神抚慰金等80000元。3、判令由南阳市中心医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22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潘某，男，汉族，1963年6月10日出生，2018年12月20日下午两点许，在南阳市内乡灌涨镇前楼村工作时因与他人发生纠纷导致被多人殴打造成受伤。2018年12月20日15时左右，患者以“外伤后多处疼痛4小时”为主诉被送往南阳市中心医院创伤烧伤科。初步诊断1、头面外伤额部皮下血肿；2、胸部损伤；3、腰部损伤；4、左髋软组织损伤；5、右第4、5掌骨骨折；6、××二级高危组。于2018年12月27日13时20分，患者无自主呼吸，无心跳，无血压，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心电图呈一直线，宣告临床死亡。患者潘某在南阳市中心医院实际住院7天（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27日），花费医疗费15343.58元。诉讼过程中，潘攀、闵世如、艾群芳于2019年10月8日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对“对南阳市中心医院在对潘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该过错与潘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20年7月28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上海东南【2019】临鉴字第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为：根据现有病历资料，鉴定人详细审阅了送检材料，对有关问题会同有关临床医学专家进行了咨询，经认真讨论、分析后认为：患者潘某，男，55岁。2018年12月20日以“外伤后多处疼痛4小时”为主诉入南阳市中心医院。患者当日约15：00左右被人打伤，伤后右手掌疼痛，活动受限，腰背部疼痛，活动受限，左髋部疼痛，x线检查提示：右侧第四、五掌骨骨折。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急诊行右手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小指固有伸肌腱修复，石膏外置定术。术后给予抗感染、改善循环等药物及对症治疗。患者于2018年12月27日12时许突然昏倒在床，呼之不应，检查无反应，无明显自主呼吸，检查颈动脉无搏动，予以心肺复苏、气管插管、呼吸囊辅助呼吸和高流量给氧等措施，效果不佳，宣布临床死亡。患者死亡后，经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尸体解剖，鉴定意见为：符合因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的特征。被鉴定人因外伤入院，急诊行右手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等治疗，术后病情稳定，于术后第7天突然昏倒在床，呼之不应，无明显自主呼吸，经抢救无效死亡，结合尸体解剖结果，符合急性心源性死亡的临床过程。尸检发现喉头轻度水肿，喉头、肺部和部分器官的小血管内嗜酸性粒细胞增多，由于无过敏性休克的典型临床表现，结合病情变化和用药情况分析，尚不支持因过敏性休克致死。纵观被鉴定人在南阳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过程，南阳市中心医院存在以下过错：1、检查措施欠完善：被鉴定人为××患者，既往有××史，本次所遭受外伤范围较广，除了掌骨骨折以外，还有肋骨和脊柱多发骨折，并伴有双肺挫伤。考虑到外伤和手术创伤等对血压和心脏功能的影响，应在围手术期及时完善心电图检查，必要时评估患者心脏功能，以尽可能避免突发意外发生，医方上述措施欠完善。2、病情观察欠严密：被鉴定人有××史，××二级高危组”，应密切关注患者血压变化，评估血压波动对病情的影响。审阅病史，体温单上仅有一次血压记录，护理记录自12月20日21:00后至12月27日12:10之间无观察记录记载，说明医方病情观察欠严密。3、抢救不力：被鉴定人住院期间冠心病突然发作，引起血压下降，呼吸、脉搏加速，氧分压下降，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应密切监视生命体征和血气等各项指标变化，积极采取包括心肺复苏、气管切开和呼吸机辅助呼吸等措施，尽力挽回患者生命。审阅病史，医方的抢救措施欠充分、有效。综上，南阳市中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潘长征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临床表现不典型，发病突然且病情凶险等，故，拟医方的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参与度为20%-30%）。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患者潘某母亲艾群芳，1942年8月27日出生；继父闵世如，1940年7月11日出生。亲生父亲潘佰炎于1974年去世；现艾群芳、闵世如共有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子潘长征、次子潘建斌、三子潘万**、四女闵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若患方认为医方存在过错，且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就要举证进行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本案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在被告处就诊的证据，上海东南【2019】临鉴字第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南阳市中心医院对潘某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南阳市中心医院对该鉴定有异议，但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庭审中辩称请求鉴定人出庭，但未提交书面申请，应视为对上海东南【2019】临鉴字第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考虑患者的病情，参考鉴定意见，结合病历中入院记录：“既往史：××、××、××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依据广东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潘某符合因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的特征；其生前钝性暴力损伤可诱发或促发个体的死亡进程，可作为诱因考虑”，××有直接关系，与其自身钝性暴力损伤有间接联系。故一审法院酌定南阳市中心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是否能按照湖北省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在审理过程中，依据南阳市中心医院入院记录，患者潘某“籍贯：湖北省荆门市；现住址：河南省××内乡县；个人史：生长于原籍，10年前来南阳务工，无其他长期外地居住史及疫区居留史，无有害物质接触史，无烟酒等不良嗜好。无冶游史。”结合庭审双方陈述及法庭调查，入院记录在患者住院治疗时根据个人或近亲属陈述所记载，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应按照河南省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二、对潘攀、闵世如、艾群芳请求的损害赔偿项目，一审法院确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潘攀、闵世如、艾群芳请求医疗费15343.58元、误工费1230元、护理费898.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210元、交通住宿费9340元，因患者潘某因与他人发生纠纷导致被多人殴打造成受伤入院，故住院治疗自身伤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攀、闵世如、艾群芳可向侵权人另行主张。（二）、丧葬费，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268元/年，即丧葬费67268元/年÷2=3363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三）、关于交通费，潘攀、闵世如、艾群芳请求交通费、住宿费9340元，明显请求过高。考虑到潘攀、闵世如、艾群芳均因患者潘长征死亡，需办理后事及去参加鉴定听证产生必要交通费（不含住院期间）用，一审法院酌定支持5000元。（四）、关于停尸费1500元、运尸费600元，合计2100元，系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六）、被扶养人生活费，患者潘某继父闵世如，1940年7月11日出生；母亲艾群芳，1942年8月27日出生。闵世如、艾群芳在患者潘长征死亡时均满75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各计算5年。20971.57元/年×5（年）×2（人）÷4（子女）=52428.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2019年3月6日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0000元，该鉴定系死亡原因鉴定，与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上海东南【2019】临鉴字第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直接关联，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20年8月3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鉴定费12900元。两次鉴定费用共计22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二至七项合计800082.3元。南阳市中心医院按照20%责任比例承担为160016.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共计180016.4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南阳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潘攀、闵世如、艾群芳支付各项赔偿金180016.46元。二、驳回潘攀、闵世如、艾群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8元。由潘攀、闵世如、艾群芳负担2557元，南阳市中心医院负担390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潘攀、闵世如、艾群芳提交内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5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于证明殴打潘某的致害人被判令承担潘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的30%的赔偿责任，主张下余70%应当由南阳市中心医院承担；被上诉人南阳市中心医院认为上述判决并未生效，且潘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系治疗其被殴打受伤的费用，与南阳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过错无关，南阳市中心医院对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攀、闵世如、艾群芳提交内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5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本院不予认证。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一审判令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潘攀、闵世如、艾群芳关于潘某的户籍地为湖北省荆门市，故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湖北省标准计算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年，一审按照20971.57元/年计算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971.57元/年×5（年）×2（人）÷4（子女）=54928.93元；2018年12月27日潘某在南阳市中心医院治疗过程中突然死亡，司法鉴定结论显示南阳市中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潘某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潘某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因素（过错参与度为20%-30%），一审酌定南阳市中心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欠妥，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由南阳市中心医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潘某因被人殴打造成受伤被送往南阳市中心医院治疗，该伤情并非南阳市中心医院所致，治疗该伤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等费用不应由南阳市中心医院负担，潘攀、闵世如、艾群芳关于治疗该伤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等费用应当由南阳市中心医院予以赔偿的主张，与该伤情与南阳市中心医院无关的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潘攀、闵世如、艾群芳因潘长征死亡产生了必要交通费用，一审酌定支持5000元交通费、住宿费的处理适当，潘攀、闵世如、艾群芳关于一审酌定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过低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南阳市中心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20%-30%的实际情况，酌定由南阳市中心医院赔偿潘攀、闵世如、艾群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处理适当，潘攀、闵世如、艾群芳关于一审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低，应酌定为80000元的主张，与南阳市中心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20%-30%的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酌定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分担鉴定费的处理并无不当，潘攀、闵世如、艾群芳关于鉴定费不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应全部由南阳市中心医院承担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潘攀、闵世如、艾群芳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802582.33元（丧葬费33634元+交通费5000元+停尸费1500元+运尸费600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928.93元+鉴定费22900元），应由南阳市中心医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为200645.58元（802582.33元×25%），另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故南阳市中心医院应支付潘攀、闵世如、艾群芳各项赔偿金为220645.58元（200645.58元+20000元）。综上所述，潘攀、闵世如、艾群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8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8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阳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潘攀、闵世如、艾群芳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220645.5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58元，由潘攀、闵世如、艾群芳负担2458元，由南阳市中心医院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8元，由潘攀、闵世如、艾群芳负担2578元，由南阳市中心医院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郭国旗审判员  吴 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