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云，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洁，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云友，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上诉人孙云因与被上诉人崔云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云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崔云友向孙云支付违约金23000元；2.判令崔云友向孙云支付司法鉴定费用2600元；3.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崔云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云与崔云友之间的口头筛沙协议及签署的《承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然而，一审判决却并未对孙云与崔云友之间的口头筛沙协议及书面的《承诺协议书》的效力作出认定。二、口头筛沙协议及《承诺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系因崔云友原因导致的。1.崔云友承揽了孙云的筛沙工程，崔云友应当确保自身具备筛沙工作顺利进行的资格或资质，而无需孙云具备。一审法院认为“是因为孙云缺乏从事筛沙的合法手续，所以，孙云要承担造成筛沙协议不能履行的一定责任”，认定有误。2.根据一审法院自平度市调取的情况，中队长和工作人员的口头说明仅是二人的个人理解，而非有权机关作出的合法认定，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中队长和工作人员说明的情况可以看出，装载机被扣押的真实原因并未作出最终认定；该二人也并未明确系因孙云经营资格或资质问题而导致装载机被暂时扣押，且最终也并未对孙云进行处罚，故并不能以此认定孙云应当具备从事筛沙的合法手续。同时，执法中队扣押的装载机属于崔云友所有，说明是因为崔云友原因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三、因崔云友原因导致口头筛沙协议及《承诺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崔云友理应按照《承诺协议书》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崔云友在《承诺协议书》中承诺：“铲车处理完事后，必须保证把沙筛完结账，如果本人失约，本人自愿赔偿孙云违约金二万叁千圆。”而孙云协助崔云友将筛沙设备装载机暂时扣押事宜处理完毕后，崔云友并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筛沙，崔云友违反双方约定，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一审法院并未对涉案合同效力作出认定，但最终法律适用却以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为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五、司法鉴定费用系因本案诉讼产生，故应由崔云友承担。六、由于孙云就本案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案件受理费不应由孙云承担。 崔云友辩称，一、孙云请求判令崔云友继续履行筛沙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孙云向法庭提供的《承诺协议书》属于虚假证据，崔云友不认可。《承诺协议书》有崔云友的签名和手印，而且协议内容里有：在政府和执法部门认可后，崔云友方可给孙云履行筛沙协议的内容。2.孙云的沙子因来源不明，无合法经营手续，属于违法经营，平度法院也已实地调取证据，此案平度市综合执法大队已经立案调查，平度市综合执法中队的中队长和工作人员已证明孙云违法经营、违法占地，因考虑其身体残疾才免于处罚。因此孙云请求判令崔云友履行筛沙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孙云请求判令崔云友给付孙云违约金23000元和返还预售的加工费23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因孙云无合法手续导致崔云友的筛沙设备于2019年10月6日被平度市行政执法中队扣留，导致崔云友无法正常工作，产生误工费。在此期间，孙云向崔云友承诺，崔云友的机械扣押期间，孙云向崔云友每天赔付300元误工费、孙云向崔云友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了一份证明，该证明也提到孙云向崔云友已经支付了2300元误工费。崔云友的筛沙设备被平度市执法中队共扣押了39天（10月7日至11月15日），300元×39天＝11700元，孙云应向崔云友支付设备停运费11700元。而不是支付违约金。因此。孙云请求判令崔云友返还预收的加工费23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孙云无合法经营手续，违法经营，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崔云友对孙云已无履行义务。孙云明知自己违法经营却又欺骗崔云友为其筛沙，并在崔云友不知情的情况下，诱导崔云友签订筛沙协议。综上所述，孙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孙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崔云友继续履行筛沙协议；2.给付孙云违约金23000元；3.返还预收的加工费2300元。4.诉讼费由崔云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云、崔云友口头约定，崔云友承揽孙云的筛沙工程，崔云友自带机械设备，将孙云堆放在其村前地边的沙子按照约定标准在1至2天内予以筛完，确保不影响客户使用，每加工一方沙子孙云给付崔云友加工费6元。2019年10月6日，崔云友在筛沙过程中，平度市接到举报电话后，就赶到涉案筛沙现场，扣押了崔云友的筛沙装载机，筛子留在筛沙现场。约半月后，该装载机解押。装载机解押后，崔云友又为孙云筛沙，在筛沙过程中，平度市又接到举报电话，又赶到涉案筛沙现场，扣押了崔云友的筛沙装载机，并拖离筛沙现场，停放在平度市对面停车场，之后不长时间装载机解押。从第二次筛沙装载机解押后，孙云、崔云友再没有履行口头筛沙协议。筛沙装载机第一次被扣后，孙云为崔云友出具证明载明：“本人因筛沙给崔云友扣留设备(铲车、筛沙机)，经协商每天赔偿崔云友300元钱从10月7日开始，现已付现金2300元，到10月26日再要不回铲车，筛子拉走，铲车仍赔偿300元”。2019年10月17日，崔云友崔云友为孙云出具承诺协议书载明：“本人与孙云协商达成筛沙约定，孙云同意每天付我墩车费(不干活)300元，现已付清2300元，铲车处理完事后，必须保证把沙筛完结账，如果本人失约，本人自愿赔偿孙云违约金23000元”。崔云友对于出具该承诺协议书没异议，但是称该承诺协议书的上端有关于在政府允许筛沙的情况下为孙云把沙筛完的内容，被孙云剪去。对于该承诺协议书的上端留有剪的痕迹，孙云解释称：“没有剪去内容，当时写承诺协议书的纸张就是上端留有剪的痕迹”。在筛沙装载机被扣期间，孙云两次到平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营业执照。2019年10月17日的营业执照载明：“名称，平度市云上建材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孙云、经营范围为沙子销售、经营其它无需行政审批即可经营的一般经营项目(依法需经营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10月21日的营业执照载明：“名称，平度市顺溜建材加工部、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孙云、经营范围为沙子加工、经营其它无需行政审批即可经营的一般经营项目(依法需经营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平度市没有向孙云、崔云友出具扣押和解押筛沙装载机的有关书面手续。一审法院根据崔云友的申请，对于平度市扣押筛沙设备装载机的原因，依法调查了平度市的中队长和工作人员。该中队长和工作人员称：“当时接到群众举报，孙云在平度市希望小学东侧筛沙作业，正逢全市开展打击非法洗、采、筛沙活动，孙云提供不出合法手续，就对其现场装载机暂时扣押，让其提供合法手续，孙云说是原件丢失，后孙云只提供了用手写的买沙收据和2019年10月21日的营业执照，因没有效力，让其自己拿着，本中队没留。筛沙需要的手续比较多，要具有环评、用地、矿产品来源等手续方可从事筛沙作业，孙云的营业执照是后办理的，与经营场地不相符，装载机暂时扣押，与装载机手续是否齐全无关，主要是孙云用沙占地不合法，筛沙地紧靠学校，产生噪音影响学生上课，所以，不能从事筛沙作业。之所以把车放了，是因为孙云身体残疾原因，在调查过程中说是自产自用，其沙占地违法，考虑到其情节轻微，暂不对其处罚”。对于该中队长和工作人员的陈述情况，孙云不认可，认为自己是合法经营。崔云友对该中队长和工作人员的陈述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导致筛沙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对于本案焦点，从筛沙设备被执法部门扣押的原因来看，是因为孙云缺乏从事筛沙的合法手续，所以，孙云要承担造成筛沙协议不能履行的一定责任；崔云友对没有尽到审查涉案筛沙的合法性而从事作业的后果也负有一定责任。所以，鉴于上述情况，孙云要求继续履行口头筛沙协议的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云友预收孙云的加工费应当返还孙云，因此，孙云要求崔云友返还先行收取的加工费即墩车费（不干活）2300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云主张的违约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崔云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云的加工费2300元；二、驳回孙云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3元，孙云负担383元，由崔云友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孙云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山东省青岛市统一收款收据（No.xxxx）（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事项：2010年3月28日，店子芳园沙场向孙云出具编号为No.xxxx的《山东省青岛市统一收款收据》，收据显示孙云从店子芳园沙场购买了30车沙，单价为每车160元，购沙费用总计人民币4800元。证据二：收条（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事项：2013年9月21日，青岛店子希望小学将学校操场外空地交由孙云管理使用，收取使用费100元，经手人为时任店子希望小学校长的高德华。证据三：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No.xxxx）（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事项：2020年3月25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向孙云出具编号为No.xxxx《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本案一审司法鉴定费用为2600元。崔云友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校长的签名也不认可，这些在一审开庭时都没有，都是后来才补的，他的沙跟我没有关系。崔云友的沙子来源违法，在学校的外面筛沙的行为也违法，他筛沙的行为也有很多人举报。对证据三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记载的日期系2010年3月28日，证据二记载的日期系2013年9月21日，证据一、二所指的沙子并不能证明系本案中的沙子，且并未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孙云的沙子来源合法。至2019年10月6日平度市综合执法中队赶到涉案筛沙现场，扣押筛沙设备时，孙云不具备筛沙合法手续。因此，本院对于证据一、二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证据三系本案一审司法鉴定费用发票，崔云友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针对筛沙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到平度市进行了调查。根据调查笔录记载，孙云无法提供合法手续，于是平度市扣押了孙云的筛沙设备，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孙云未能向平度市提供沙子来源及筛沙行为的合法手续，孙云的用沙占地、紧靠学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环评、用地、矿产品来源等手续，才导致筛沙协议不能履行。虽然孙云在2019年10月21日办理了营业执照，但是该营业执照与经营场地不符，且孙云筛沙地点，筛沙行为会对周围环境造成影响，才导致群众两次举报。因此，孙云对于筛沙协议不能履行的后果存在过错。崔云友明知筛沙地点紧邻学校可能造成不良影响，且在第一次被平度市扣押筛沙设备后，依然承诺继续为孙云筛沙，未能尽到对于筛沙合法性的审查义务，对于案涉协议不能履行的后果亦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孙云与崔云友对于筛沙协议不能履行的后果均应当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司法鉴定费用负担问题，因孙云在一审的主要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司法鉴定费用由孙云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元，由上诉人孙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阚玉龙 书记员黄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