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秀洲区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奥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080572438B。法定代表人：郑铭，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秀湖石油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兴新路**富园商务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344092068W。法定代表人：郑铭，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中山，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高照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嘉湖公路（老）陡门段**代码：913304117044093651。法定代表人：孟金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琪，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佳，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秀洲区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洲石油公司）、嘉兴市秀湖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湖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高照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秀洲石油公司、秀湖石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秀洲石油公司、秀湖石油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迁建加油站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不符，导致在法律适用方面也存在错误。一、《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的是高照加油站资产的转让，秀洲石油公司与高油公司之间没有进行“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1.《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履行转让义务的主体是秀洲石油公司和高油公司，双方不存在进行股权转让的现实可能性。2.前述条款约定“高照加油站”作价380万元，针对的是高照加油站的资产，秀洲石油公司收购的是高油公司“加油站55%的份额”，并非高油公司股东持有的公司股权。该条款同时约定“丙方剩余45%份额资产（171万元）也同步注入合资公司”，表述更加明确，是“份额资产”而非“股权”。3.一审庭审中，高油公司也未提出是“股权”转让，仅认为案涉协议对高照加油站资产范围约定不明、作价是当时暂估价等，可见“股权”转让也不是高油公司的目的。二、秀洲石油公司、高油公司对秀湖石油公司的增资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秀洲石油公司与高油公司是秀湖石油公司股东，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以高照加油站资产注入秀湖石油公司，符合股东会决议对公司增资的规定，且该约定中明确了增资的金额、比例等事项。一审判决认为“认定公司增资完成往往需要具备四个实质和程序方面的要件”，无法律依据。三、一审中，高油公司明确表示愿意履行《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也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只有“在2017年12月31日前还未能落实高照加油站迁建新址土地”这一条件，高油公司提出的“必须明确三个条件，即落实迁建土地、规范评价、政府与职能部门签证”没有任何依据。一审中，高油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则一审判决应当支持秀洲石油公司要求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高油公司辩称，秀洲石油公司、秀湖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秀洲石油公司、秀湖石油公司要求高油公司将公司资产作价转让给秀洲石油公司，并以实物出资入股秀湖石油公司，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高油公司与高照加油站不是一个概念，不能等同，高油公司名下除加油站外，还有其他固定资产以及对外投资等。《合作协议》签订时，高油公司尚未参与成立秀湖石油公司，在秀湖石油公司成立后，高油公司投入的资产远高于协议中的整体资产作价，如将高油公司资产整体作价380万元，显然不符合协议签订当时各方磋商的真实意图，也不符合高油公司实际资产情况。《合作协议》第七条的行为涉及资产收购和投资、增资，资产收购必须要有明确的资产范围，但从协议中无法明确收购的是高油公司的资产还是高照加油站的资产，也没有明确的资产范围，且无论哪一种行为，各方均未履行法定的程序。二、秀湖石油公司诉请要求高油公司立即完成出资义务，既不符合秀湖石油公司章程规定，也违反法律规定。1.增资程序不符合秀湖石油公司章程的规定。按照章程规定，增资的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的通过，但秀湖石油公司成立至今从未召开过股东会，也未形成任何与增资有关的股东会决议，《合作协议》不能替代股东会决议，且协议签署时秀湖石油公司尚未成立。2.增资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对此一审判决作出了正确的认定。3.收购未经评估的资产进行增资也违背了《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秀洲石油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其收购非国有单位的资产，应当对相关资产进行评估，但其从未委托第三方机构对高照加油站的资产进行评估。三、高油公司一直是愿意履行《合作协议》的，但前提是签订协议三方主体均全面履行。秀洲石油公司和案外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浙江嘉兴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嘉兴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多项违约行为，导致高油公司履行协议第七条约定前提落空。案涉协议具有行业特殊性，协议的履行应当综合考虑，而不是以某一条款作为判断依据。要全面履行案涉协议，一方面各方主体要落实高照加油站的迁建，另一方面要按照约定处理财务分工并进行分红，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也要按照协议约定以最优惠价格向秀湖石油公司供油。秀洲石油公司、秀湖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秀洲石油公司与高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继续履行，由高油公司将公司资产的55%的份额以20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秀洲石油公司；2.判决高油公司将公司资产的45%的份额作价171万元以实物出资形式入股秀湖石油公司；3.诉讼费由高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1日，经秀洲石油公司与高照加油站请示，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秀洲政办告［2015］3号抄告单，同意秀洲石油公司与嘉兴市高照加油站联合迁建中石化八字加油站，规划点为嘉湖公路南侧、洪新公路东侧的新塍镇大通村段。后中石化嘉兴公司（以下称甲方）、秀洲石油公司（以下称乙方）、高照加油站（以下称丙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乙丙双方共同出资新成立合资公司秀湖石油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经营，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合资公司注册资金1300万元，乙方出资715万元，占55%股权，丙方出资585万元，占45%股权（注册资金分2次到位，第一期双方共同出资1000万元，第二期双方共同出资300万元），双方按照股权比例，根据实际需要，同步出资到位；经甲方同意，甲方原租赁土地使用权的八字加油站异地迁建后，由合资公司投资建设新址加油站，新建站新址位于××路××镇××村；丙方同意原属丙方迁建的新址位于××路××镇××村加油站规划变更为合资公司迁建项目；经秀洲区经商局、新塍镇人民政府协调，将商务厅“十二五”规划新建的申嘉湖高速公路连接线（嘉铜公路西侧）加油站变更为丙方迁建项目，并由合资公司投资建设；三方商定：八字加油站和高照加油站迁建后的新站由合资公司投资建设并办成合资公司分支机构，鉴于两站迁建时间有先后，三方明确：由合资公司先行迁建八字加油站，并尽快建设投运；同时，通过合资公司积极协调相关部门，尽快落实高照加油站迁建；两站新建超过注册资金部分，由合资公司通过融资解决，合资公司不再另行增资；鉴于丙方高照加油站迁建新址土地未落实，三方商定：如果在2017年12月31日前还未能落实高照加油站迁建新址土地，则将丙方高照加油站作价380万元，由乙方出资209万元收购丙方加油站55%份额注入合资公司，丙方剩余45%份额资产（171万元）也同步注入合资公司，丙方加油站办成合资公司分支机构由合资公司经营管理，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合资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会成员5名，乙方委派3名董事、丙方委派2名董事；合资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1名，由丙方委派出任（具体程序按公司法规定执行）。合资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财务负责人、会计等由乙丙双方各派2人任命，相互监督。其中董事长、财务负责人由乙方委派；总经理、会计由丙方委派；甲方同意合资公司加油站在不损害中石化品牌形象的前提下，使用中石化品牌、形象、油卡充值业务、ＩＣ卡加油业务。合资公司加油站的建设、外观形象、人事劳资管理、服务规范、设备管理、财务管理等方面须符合中石化的相关管理规范要求。合资公司所售油品、非油品必须全额从中石化进货并按中石化统一要求结清货款，同时中石化以最优惠价格为合资公司提供货源。合资公司油品零售价与中石化加油站零售挂牌价保持一致。2016年7月28日，浙江省商务厅出具浙商务商函[2016]45号《浙江省商务厅关于嘉兴地区成品油分销体系“十三五”发展规划的批复》，同意嘉兴地区“十三五”期间迁建规划布点49座，其中包括嘉兴市高照加油站，规划地址为新塍东嘉铜公路段。2017年3月30日，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向浙江省商务厅出具说明，载明各相关部门将协商先行迁建八字加油站，待高照加油站新址落实后再行迁建高照加油站，秀洲区将继续推进后续高照加油站项目选址等工作。现秀洲石油公司、秀湖石油公司以高油公司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逾期未将高照加油站55%份额出售给秀洲石油公司，及未将高照加油站45%份额注入秀湖石油公司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秀洲石油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2日，注册资本2500万元，法定代表人郑铭，住所地嘉兴市秀洲，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奥新路**加气站的投资、管理，润滑油、润滑脂、日用百货、文具用品、一类医疗器械及避孕器具的零售，成品油的零售（限下设分支机构经营）。股东为嘉兴市秀洲区交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中石化，持股比例均为50%。秀湖石油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24日，注册资本为1300万元，法定代表人郑铭，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新，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兴新路**富园商务楼**站的投资管理，日用百货、文具的零售，成品油的零售（限下设分支机构经营）。股东为秀洲石油公司、高油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55%、45%，认缴出资额分别为715万元、585万元，现均已出资到位。高油公司成立于1996年12月6日，注册资本为52.61万元，法定代表人孟金林，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嘉湖公，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嘉湖公路（老）陡门段**油，柴油的零售。股东为孟金林、孟剑、王彩娥，持股比例分别为60%、20%、20%。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由秀洲石油公司、高油公司、中石化嘉兴公司共同签订，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人民政府、嘉兴市秀洲区经济商务局予以鉴证，协议涉特殊行业，相关促成及履行过程亦具有一定历史背景，内容包含将“十二五”加油站迁建布点规划进行变更落实，秀洲石油公司与高油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秀湖石油公司，秀湖石油公司如何运营及名下加油站项目迁建、经营业务开展，高油公司资产转让及秀湖石油公司增资等多重事项，所涉法律关系繁杂，则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应根据具体协议内容，结合合同目的、当事人应承担的权利义务等进行全面、综合的分析，厘清具体争议所体现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而确定诉讼主体及法律依据，不宜单以某一条款内容作为判断依据。《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鉴于丙方高照加油站迁建新址土地未落实，三方商定：如果在2017年12月31日前还未能落实高照加油站迁建新址土地，则将丙方高照加油站作价380万元，由乙方出资209万元收购丙方加油站55%份额注入合资公司，丙方剩余45%份额资产（171万元）也同步注入合资公司，丙方加油站办成合资公司分支机构由合资公司经营管理，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结合《合作协议》整体分析，彼时各方的合同目的更倾向于秀洲石油公司收购高油公司55%股权，连同高油公司将自身剩余45%股权，共同注入秀湖石油公司，从而形成以秀湖石油公司为主体的经营模式，而非单单由秀洲石油公司收购高油公司所涉加油站设施的55%份额。为此，各方之间涉及股权转让、公司增资、合并等多重法律关系。关于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所涉“由乙方出资209万元收购丙方加油站55%份额注入合资公司”条款涉及高油公司名下股权转让给股东以外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高油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分别为孟金林、孟剑、王彩娥，持股比例分别为60%、20%、20%。现《合作协议》中，丙方签约主体为高油公司，孟金林作为签约代表而非股东签字确认，则《合作协议》虽然将高油公司列为股权转让主体，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独立，公司的股权归股东所有，在未有其他证据佐证高油公司已经股东会确认将哪位或哪几位股东名下股权凑足55%进行转让并且通知到达秀洲石油公司的情况下，公司无权处理公司的股权。此外，即便秀洲石油公司与高油公司已就转让哪位或哪几位股东的股权达成了合意，则股权转让纠纷的当事人仍为股东个体而非公司，高油公司作为本案中该项纠纷的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关于公司增资，《合作协议》所涉“丙方剩余45%份额资产（171万元）也同步注入合资公司”条款，涉及高油公司作为股东向秀湖石油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根据秀湖石油公司的章程约定，秀洲石油公司与高油公司系秀湖石油公司的股东，双方分别出资715万元、585万元，现均已出资到位，不存在高油公司未按章程约定出资不足或逾期出资的情形。结合《合作协议》内容，该部分纠纷系因增加注册资本要求股东依照增资协议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引发的争议，依照公司法原理，公司增资是一个多方复合的团体法律行为，由多个主体主导或参与完成。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而言，认定公司增资完成往往需要具备四个实质和程序方面的要件：1.具备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增资决议、修改公司章程；2.股东会决议新增资本总额已经全部安排认缴，公司为出资人颁发了认股书、缴款凭证等或者签订了有效的认购合同；3.新增资本已经向公司缴纳并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4.经公司登记机关审查批准增资。秀湖石油公司未提供存在公司股东会增资决议、已按程序修改公司章程、已向公司登记机关提出了增资申请并获批准等各方面要件证据，则秀湖石油公司的该次增资行为其实并未完成。则在公司增资行为完成前，缴纳出资仅是一个股东间就达成的增资协议中关于出资义务的履行问题，如果认购人拒绝依照约定缴纳出资，认购人仅对增资协议的其他缔约方负有违约责任，对公司不负有缴纳出资的强制义务。故现秀洲石油公司、秀湖石油公司诉请要求高油公司立即完成出资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秀洲石油公司、秀湖石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秀洲石油公司、秀湖石油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合作协议》第七条中“由乙方出资209万元收购丙方加油站55%份额注入合资公司”的约定应作何理解，秀洲石油公司要求高油公司履行前述条款的主张应否支持；二、秀湖石油公司要求高油公司履行增资义务的诉讼主张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作协议》上下文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合作协议》的签订背景在于：高油公司的加油站已列入迁建布点规划且确定了迁建新址，秀洲石油公司的股东中石化旗下的八字加油站因国家政策调整，租赁的土地被收回，故亟待搬迁，因此双方达成合作，由秀洲石油公司出资715万元占股55%、高油公司出资585万元占股45%，合资成立秀湖石油公司，原属于高油公司迁建的新址由秀湖石油公司先迁建八字加油站，八字加油站和高照加油站迁建后的新站由秀湖石油公司投资建设，并由秀湖公司协调相关部门，尽快落实高照加油站的迁建。《合作协议》除了对秀洲石油公司、高油公司出资设立秀湖石油公司的事宜作出约定外，同时还涉及秀湖石油公司的运营管理、新站迁建及并入、油品供应和销售、资产转让及增资等多重事项，所涉法律关系、各方权利义务性质较为复杂。在双方对于合同条款的内涵产生争议时，不宜将争议条款从合同整体中孤立出来理解，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合同解释规则来确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从文义上理解，争议条款“由乙方出资209万元收购丙方加油站55%份额注入合资公司”所涉的收购标的为“加油站55%份额”，但该条款下文“丙方剩余45%份额资产（171万元）也同步注入合资公司”，又约定的是高油公司的资产，因此，争议条款所指向的收购、出资标的究竟是高油公司的股份、高油公司的公司资产还是仅指高照加油站的资产，并不明确。退一步说，即便按照秀洲石油公司的上诉意见，将该条款理解为“以209万元购买高照加油站55%的资产”，但由于各方在合同签订当时并未对高照加油站的资产进行固定或明确，也难以按照约定份额对资产进行具体划分，故该条款内容约定不明。其次，根据目的解释原则，该条款的订立背景是“鉴于丙方高照加油站迁建新址土地未落实”，故其本义应当是基于原属于高油公司迁建的地址转为八字加油站的迁建项目，在未落实高照加油站迁建新址的情况下，对高油公司的利益予以补偿，故各方当事人订立该条款的初衷理应在于秀洲石油公司、中石化对高油公司以一定利益保障。如按秀洲石油公司的理解，该条款为“秀洲石油公司收购高照加油站55%份额注入秀湖石油公司，剩余45%份额由高油公司注入秀湖石油公司”，则该条款成为高油公司履行增资义务的强制性义务条款，不符合《合作协议》签订的历史背景和各方的缔约目的。再次，在解释合同条款时，应将全部合同条款作为完整的整体，综合考虑各个条款以及各个部分的相互关联性、争议条款与整个合同的关系及其在合同中所处的地位等各方面因素，来确定争议条款的含义。如按照秀洲石油公司前述理解，实际上所谓的资产收购条款系增资条款的一部分，且难以独立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双方均确认在《合作协议》签订时并未对高油公司的资产或高照加油站的资产委托评估，高油公司陈述除高照加油站外公司还有其他财产，且公司在协议签订后还出资对高照加油站进行改造修缮，故《合作协议》载明的金额不能直接认定为高油公司财产或高照加油站的真实价值，如支持秀洲石油公司的诉讼请求，可能会导致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严重失衡。最后，虽然高油公司称愿意继续履行协议，但提出了涉及落实迁建新址、秀湖石油经营管理、进行分红等多方面条件，已超出争议条款的原有约定内容，涉及的也不仅仅是本案的当事人，还包括案外人的权利义务，故本院无法认定双方对继续履行原有《合作协议》达成合意。综上，因《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不明，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仍不能明确，该条款实际无法履行，一审对秀洲石油公司的相关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高油公司已按秀湖石油公司章程规定实缴了出资585万元，不属于出资不足情形，现秀湖石油公司要求高油公司履行将45%份额的公司资产增资到秀湖石油公司的出资义务，依据不足。首先，公司增资有多方面的实体和程序要求，就此问题一审判决已作充分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公司增资首先应具备有效的股东会增资决议，但《合作协议》签订时秀湖石油公司尚未设立，遑论召开股东会议。且《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除了设立秀湖石油公司的发起人之外，还包括案外人中石化嘉兴公司，相关条款只能视为发起人订立的关于公司设立事项的协议，不能直接认定为股东会决议。即使高油公司违背协议约定，也难以认定其应直接向秀湖石油公司承担强制出资义务。其次，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故公司增资时，对股东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也应当评估作价，秀洲石油公司、秀湖石油公司主张直接按协议载明的金额作价增资，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综上，秀洲石油公司、秀湖石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上诉人嘉兴市秀洲区石油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湖石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佳丽书记员 严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