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优歆（上海）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华申路198号1幢楼2层D-09室。 法定代表人：高瑕，行政中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霞，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芹，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东，男，199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清，四川方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优歆（上海）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成都第一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30号1栋39楼3908号。 负责人：张强，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霞，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芹，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优歆（上海）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东，原审被告优歆（上海）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成都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优歆成都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优歆公司无需向饶东支付赔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和理由：（1）2020年4月30日，饶东等员工围堵聚集在公司的办公地点一整天，采取情绪化和对抗的方式向公司提出不合理要求，严重干扰了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且在客户到场需要取钥匙提车的情况下，拒绝交出钥匙，致使客户无法正常提车，严重损害了公司对客户的承诺和公司声誉。这种干扰公司正常工作的行为，使得公司面临对其他单位违约的可能，极大侵害了公司的权益。（2）饶东已经签收并承诺履行优歆公司的《员工违规行为管理制度》，对双方有约束力，饶东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优歆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合理合规。优歆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出示了现场录像证据和警察出警记录，可以合理推断饶东等人的行为违背最基本职业道德和工作纪律，显然会影响公司的工作秩序，公司依据法律和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不应支付赔偿金。（3）优歆公司已经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明确未休年休假工资折抵工资发放，且在支付2020年5月工资时按一倍工资标准进行了支付。 饶东辩称，（1）饶东在工作中没有过激行为，实际是饶东的用人单位发生变化，这是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重要内容，饶东作为劳动者提出合理的诉求是合理的。饶东通过写联名信的方式也可以表明饶东是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维护自身的权利，且优歆公司的规章制度没有经过民主程序的制定。（2）一审查明的工资标准合法有据，优歆公司没有足额支付2020年4月、5月的劳动报酬，因此没有计算在计算基数中。（3）该案有检察院的支持起诉，也可以证明该案是经过仔细审理的，不存在优歆公司所说的当庭宣判未查明事实的相关情况。 优歆成都分公司意见与优歆公司一致。 饶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优歆公司与优歆成都分公司连带支付饶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7825元；2.优歆公司与优歆成都分公司连带支付饶东未休年休假工资1987元；3.优歆公司与优歆成都分公司连带支付饶东2019年双休日加班工资34441元；4.确认饶东与优歆公司、优歆成都分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饶东与优歆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优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饶东赔偿金37825元；三、优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饶东未休年休假工资1987元；四、驳回饶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优歆公司负担（该款项饶东已垫付，优歆公司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向饶东支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20年2月19日，优歆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饶东发送“优信灵活用工协议”，饶东于同日回复“确认”。该协议载明：“……因优信公司经营遇到困难，您的岗位暂无法安排工作，经公司与您协商一致，于2020年2月15日采取灵活用工。暂实行至2020年5月31日，之后视疫情防控与业务情况定。灵活用工期间待遇情况如下：1、公司没有安排工作，公司按各地政策支付最低生活保障；2、如有工作安排则按出勤情况支付薪酬；……”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优歆公司是否应当向饶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及赔偿金的计算基数；2.优歆公司是否应当向饶东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如应支付金额如何确定。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是否应支付赔偿金问题。优歆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系饶东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优歆公司合法解除与饶东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的规定，用人单位合法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关系须以劳动者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事实存在且性质达到严重的程度。本案中，优歆公司提交的事发时的视频、照片、报警记录等证据仅能证明饶东等人集体到优歆公司经营场所反映诉求的事实，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饶东等人反映诉求的过程中存在过激行为或其他严重不当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饶东等人的行为严重妨碍了优歆公司的生产经营和工作秩序，优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饶东的行为达到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程度。优歆公司主张其系合法解除与饶东的劳动关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院认为，法律之所以规定为劳动合同解除前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从目的解释上看是因劳动者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能最真实的反映劳动者近期的真实收入情况，按照该基数计算经济补偿、赔偿等更为合理。具体到本案，优歆公司于2020年2月与饶东达成灵活用工协议后，优歆公司未正常为饶东安排工作，期间仅为饶东发放生活费，饶东不能取得正常工作状态下的工资收入，责任不能归于饶东，饶东在该期间取得的收入既不能视为正常工作状态下的工资收入，也不能反映其真实收入情况，如简单从解除劳动关系的日期倒推十二个月计算饶东的平均工资，显然不符合该条立法的目的。一审法院按照饶东正常工作状态下的十二个月，即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发放的工资作为实得平均工资计算基数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优歆公司对工资标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实得工资加上扣除社保部分的工资作为应发工资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计算基数正确，因双方对工作年限未提出上诉，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金额，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是否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优歆公司对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意见包括对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及已发放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两方面。对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问题。本院认为，未休年休假工资应采正常工作状态下工资收入作为计算基数，已在前一争点进行了论述，不再赘述，一审法院按照实得工资作为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基数并认定饶东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987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已实际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问题。优歆公司主张2020年5月发放的报酬中已包含了未休年休假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如优歆公司2020年5月发放的报酬超过饶东该月工资，则应认定多发放的部分为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双方已就灵活用工达成一致，在灵活用工期间优歆公司为饶东发放当地规定的最低生活保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优歆公司主张为饶东发放的2020年5月的工资系按照成都最低工资标准1780元/月的80%发放生活费，符合双方灵活用工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按照正常工作状态下实得工资计算2020年5月工资不当，优歆公司2020年5月实际向饶东发放的737.74元，扣除优歆公司应向饶东支付的2020年5月工资327.36元（1780元/月×80%÷21.75天×5天），其余部分410.38元（737.74元-327.36元），应认定优歆公司已向饶东发放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优歆公司还应向饶东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1576.62元（1987元-410.38元）。优歆公司对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优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饶东与优歆（上海）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优歆（上海）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饶东赔偿金37825元；”“四、驳回饶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1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优歆（上海）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饶东未休年休假工资1576.62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优歆（上海）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负担。（各方应负担的受理费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童庆勇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谢 剑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婉鹂 书记员  李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