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25民初2806号原告：邓文建，男，1985年11月6日生，苗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告：苏福，男，1992年4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红英、杨倩（实习），贵州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李帮飞，男，1973年3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贵州省贞丰县。被告：吴春浪，男，1986年10月1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住贵州省贞丰县。被告：张君，男，1980年10月25日生，汉族，本科文化，个体户，住贵州省兴仁市。原告邓文建、苏福与被告李帮飞、吴春浪、张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文建、苏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红英、杨倩（实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帮飞、吴春浪、张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邓文建投资款360,000元、偿还原告苏福投资款2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李帮飞、吴春浪、张君系合伙人关系。2019年，三被告因承包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平塘县鼠场乡仓边村建筑石材矿的采石项目，被告李帮飞找到二原告以前期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望二原告投资资金作为所承包工程的修建道路经费，经三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三方于2019年5月25日共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合作方式第1条约定，乙（即原告邓文建）丙（即原告苏福）只负责资金注入，甲方（即被告李帮飞）负经营的、经济的、法律的全部管理责任。乙丙双方共向该项目投资60万元，其中乙方投资36万元占投资总额60%股份，丙方投资24万元占投资总额40%股份；第4条约定，乙丙双方的资金注入后可按本协议的约定分享回报分红；协议还对合作期间及资金退还进行了约定。三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时，被告吴春浪、张君与被告李帮飞同为合伙人，被告吴春浪、张君即在《投资合作协议书》尾部作出如下声明：“两名合伙人已知晓并同意上述合作内容，并保证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承担履行甲方相应的义务。”并签字捺印。原、被告完成上述《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签订后，2019年5月25日原告邓文建按照三被告的要求先行将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三被告指定的被告吴春浪的银行账户内，同年5月26日原告邓文建又将5万元转入被告吴春浪的账户，5月27日原告苏福将剩余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被告吴春浪的账户。直至2019年5月27日，原告邓文建的投资款36万元、原告苏福的投资款24万元全部支付至被告吴春浪的账户内。被告所承包平塘县鼠场乡仓边村建筑石材矿的采石项目开始运营后，依照《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对二原告的每月分红义务，被告仅履行了2019年6月、7月两个月的分红义务，在二原告的多次催讨下，后续的分红被告均以经营困难为由拒绝支付。从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中可以看出，二原告投资只享有固定分红权利不承担合作事务的管理经营及风险责任，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本质上应属于民间借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合伙的本质是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自然人联合经营体，即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而本案中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作并不符合上述特征。本案中，三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系二原告向被告提供600,000元投资资金，期限6年，被告在到期后返还本金，二原告每月只收取固定收益而不参加被告的经营管理，对被告的经营损失不承担任何风险。综上所述，二原告向被告给付的60万元并约定相关收益、期限，符合民间借贷的性质，三方所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其本质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现三被告拒绝履行协议中的义务已造成根本违约，三被告应依法连带向二原告承担还款义务。为此，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李帮飞辩称：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从投资到现在被告没有一分钱的收入；所投资的款项已经落实到实际修路的资金用途，之前付过的两个月收益都是借钱付的，总金额为48,000元；原告所提出的名义上是投资实为民间借贷这条被告不理解，被告有依据是付给第三方的证据，原、被告是一起投资合作，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合作的年限还未到，矿山也没产生收益，所以没有分红；因为钱是投资的，不同意返还。被告吴春浪辩称：与李帮飞意见一致。被告张君辩称：协议已经写清楚是投资合作协议，而民间借贷应该写的是民间借款，所以两者不同；当时矿山是由李帮飞一个人负责经营，被告没有去矿山也没有参与管理，原告是投资款没有分红就要三被告承担责任；矿山盈利后应该返，没有盈利之前说这笔款项为民间借贷就不存在。原告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二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二原告的身份信息和诉讼主体资格。三被告无异议。2、投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二原告与三被告2019年5月25日签订投资协议合作书，原告在本次投资仅享受固定回报但不参与经营和管理，不承担风险，不符合投资行为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构成条件，而是符合借贷合同特征的事实。三被告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按照协议约定，若是借贷关系就不会产生该份投资合作协议书。3、转账凭证3张，拟证明二原告与三被告签订投资协议合作书后，原告邓文建按照三被告的要求于2019年5月25日将5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三被告指定的被告吴春浪的银行账户内，同年5月26日邓文建又将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吴春浪的账户，同年5月27日，原告苏福将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吴春浪的银行账户，邓文建共计向吴春浪转账360,000元，苏福共计向吴春浪转账240,000元。被告李帮飞称收到二原告转账，当时是吴春浪在管财务，三被告收到的是投资款，一个360,000元，一个240,000元。被告吴春浪称收到钱的。被告张君称其当时在上班，这笔款项不清楚收没收到。三被告针对自己的辩解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以上原告提交的证据，1、2号证据，三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3号证据，被告李帮飞、吴春浪无异议，被告张君称其不清楚。上述证据经审查，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9年5月25日，原告邓文建（协议乙方）、苏福（协议丙方）与被告李帮飞（协议甲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因承包贵州省平塘县鼠场乡仓边村建筑石材矿的采石项目，需修建运输石材道路约2公里，为解决资金不足问题，引进乙丙双方资金60万元作为甲方修建道路经费。协议约定，一、合作方式：协议合作的基础以甲方现有实体为基础依托，乙、丙双方只负责资金注入，甲方负经营的、经济的、法律的全部管理责任。乙、丙双方共向该项目投资60万元，其中，乙方投资36万元占投资总额60%股份，丙方投资24万元占投资总额40%股份。二、合作分红：1.自2019年6月1日起，甲方每月将五座矿的采石场出产石材量给予乙丙双方60元/立方的回报分红，且甲方承诺出产石材量每月不低于400立方，如低于400立方则按400立方保底计算，如高于400立方则按实际产量计算。2．甲方应于每月15日前将上月的合作回报分红结清给乙丙双方，乙丙双方按照乙方60%，丙方40%的比例进行分配。三、合作期间及投资资金的退还：合作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5年5月31日止，共计6年；合作到期后，除结清相关分红外，甲方须将乙丙双方的全部投资款退还（不计利息），并于三个工作日内全部支付完毕；如因政府政策性问题及不可抗因素导致开采项目无法继续经营的，甲方应于确定无法继续经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60万元投资款全部退还给乙丙双方（不计利息），并结清相关分红。四、双方的权利义务：……；2、乙丙双方只负责资金注入，并享受回报分红，不参与甲方石材场的经营及道路建设；……。五、违约责任：1．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者违反本协议任何条款和条件或者由于本协议一方向另一方所作声明、保证和承诺有不完整、不真实、不准确，造成任何一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选择解除协议或者要求损害赔偿；2．如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或者不能完全履行或者导致对方利益损失时，守约方有权就因此而遭受的损失、损害要求违约方进行赔偿。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甲、乙、丙三方分别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合伙人吴春浪、张君在协议上作出声明并签字捺印，声明内容为：两名合伙人已知晓并同意上述合作内容，并保证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承担履行甲方相应的义务。现二原告认为三被告违反协议约定的分红义务，与被告协商未果后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决。另查明，协议签订后，邓文建分别于2019年5月25日、5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春浪转款500,000元、50,000元，苏福于2019年5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春浪转款50,000元。二原告共计向被告转款600,000元，庭审中，三被告均认可，该600,000元款项为邓文建投资款360,000元，苏福投资款240,000元。二原告向被告方转款后，未参与采石场的经营管理。被告方于2019年7月8日向邓文建转账14,400元，向苏福转账9,600元，转账说明为7月矿山修路分红；于2019年8月3日向邓文建转账14,400元，转账附言为安泰矿山修路7月分红，向苏福转账9,600元。三被告共向二原告转账48,000元。另，本案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二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三被告返还投资款后解除投资协议。三被告对二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当庭表示不需要答辩期。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被告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是否达到解除条件？约定的资金退还条件是否达成？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而被告辩称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合伙，是一种投资合作行为。民间借贷与投资合作是两种不同性质的经济行为。民间借贷，是自然人之间的一种借贷行为，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本金或者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借款可以有偿或者无偿，但借款本金到期必须返还。而投资合作，是投资人将自己的资金或者技术、设备等作为一种资本与他人进行合作，期待获取未来时期的预期收益，对于投资的资金或者设备，不能要求返还，否则属于抽逃出资。投资人可以参与投资项目的经营管理，也可以不参与经营管理，但对于投资的项目及项目资产享有一定的份额，且对投资项目必须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而民间借贷的贷款人对出借之后的款项不再享有经营管理的权利，不对出借之后的款项用途占有份额，也不需要承担借款人因出借的款项用途产生的盈亏风险。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第一，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合作方式为：2．甲方负经营的、管理的、法律的全部责任，乙丙双方只负责资金注入；4．乙丙双方的资金注入后可按协议的约定分享回报分红，不享有甲方资产占有权。根据双方对合作方式的约定，乙丙双方不负责经营管理、不享有对投资项目资产的占有权，不符合投资合伙的特征。第二，协议约定合作分红为：1.自2019年6月1日起，甲方每月将五座矿的采石场出产石材量给予乙丙双方60元/立方的回报分红，且甲方承诺出产石材量每月不低于400立方，如低于400立方则按400立方保底计算，如高于400立方则按实际产量计算。2．甲方应于每月15日前将上月的合作回报分红结清给乙丙双方，乙丙双方按照乙方60%，丙方40%的比例进行分配。根据该分红方式的约定，无论甲方是否盈利，均应按照固定的保底分红回报乙丙双方，而投资合作是需要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如果投资的项目没有盈利，则不存在分红，故双方合作分红的方式也不符合投资合伙的特征。第三，双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投资资金的退还期限：合作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5年5月31日止，共6年。合作到期后，除结清相关的分红外，甲方需将乙丙双方的全部投资款退还（不计利息），并于3个工作日内全部支付完毕。如因政府政策性问题及不可抗力自然因素导致开采项目无法继续经营的，甲方应于确定无法继续经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60万元投资款全额退还给乙丙双方（不计利息），并结清相关的回报分红（结清日为退还引进投资资金的前一日）。根据双方的该条约定，乙丙双方与甲方的合作期限为6年，期满后，无论甲方项目是否继续经营，均应全额退还乙方投资款项；在期满之前，如因客观原因甲方项目无法继续经营，也应当全额退还乙丙双方投资款项。投资需要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如果项目不能继续经营，也应当是清算后对投资项目进行债务共担和利益共享，而不是全额退还投资款。故双方对投资款退还的约定也与投资行为不符合，而更符合借款到期返还本金的情形。第四，协议对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为：2．乙丙双方只负责资金的注入，并享受回报分红；不参与甲方石材场的经营及道路的建设。3．甲方在采矿经营活动中，自主负责施工，自负盈亏，相关经营条件及施工设备自主解决；甲方应按照国家有关工程的法律法规进行采矿施工，承担质量、安全及其他施工中存在的一切风险责任。根据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甲方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乙丙双方不参与经营管理，且不承担亏损、不负责风险，这与合伙关系中合伙人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法律规定也不符合。第五，双方签订协议后，二原告按照协议向被告方转款60万元，被告方在2019年7月、8月，在采石场没有盈利的情况下，依然按照协议约定的分红比例向二原告分别支付两个月的分红。根据前述几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虽名为《投资合作协议书》，但双方实际上并不符合投资合作关系，而协议对合作方式、回报分红、投资款的退还及权利义务的约定等，更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即转移款项的占有、按照固定的比例获取收益（利息）、定期收回本金、不承担出借款项用途的任何风险。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虽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但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内容经双方签字捺印后具有法律效力，协议对原、被告双方当然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约定的回报分红，实质是出借款项后的收益。二原告按照约定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后，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收益的义务，并在期限届满或者约定的情况出现时及时归还原告借款。双方协议第五条对违约责任约定为：1如协议任何一方不履行或者违反本协议任何条款和条件或者由于本协议一方向另一方所作声明、保证和承诺有不完整、不真实、不准确，造成任何一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选择解除协议或者要求损害赔偿。2．如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或者不能完全履行或者导致对方利益受损时，守约方有权就因此而遭受的损失、损害要求违约方进行赔偿。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后，二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三被告向二原告支付2019年7月、8月二个月的收益后，未再按照约定向二原告定期支付收益。因此，按照双方协议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被告方自2019年9月起至今未再按照约定履行每月支付收益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二原告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二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以支持。针对退还600,000元款项的要求。因双方的合同达到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等。本案双方的协议既然已经达到解除条件，合同解除后，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方恢复原状，即将双方的状态回复到原告出借款项之前的状态。因此，二原告投入的60万元款项，依法应当由三被告退还给二原告。对于三被告辩称双方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未到，不应退还二原告款项的辩称不予支持。二原告要求返还600,000元款项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邓文建、苏福与被告李帮飞、吴春浪、张君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二、被告李帮飞、吴春浪、张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邓文建借款360,000元；三、被告李帮飞、吴春浪、张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苏福借款240,000元。案件受理费4,9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李帮飞、吴春浪、张君负担。上列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义务人应在自动履行期限内履行，逾期不履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指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  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邵  艳书 记 员 刘黎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