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汇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莆山区通惠南路633号。法定代表人：陆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市心北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57935794R。负责人：孙佳平，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刚，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巨，该支行员工。原审被告：杭州勤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三路50号莆山（中国）石油化工变易中心。法定代表人：韩清军。原审被告：安徽汇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宜城市宜州经济开发区安园南路7号。法定代表人：张尔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利成，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原审被告：王水祥，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原审被告：邵玉夫，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汇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宇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萧山支行）、原审被告杭州勤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壮公司）、安徽汇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宇能源公司）、朱利成、王水祥、邵玉夫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汇宇控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被上诉人北京银行萧山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刚、蔡成巨，原审被告汇宇能源公司、邵玉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勤壮公司、朱利成、王水祥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宇控股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被告杭州勤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对已经归还的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以及利息不承担还款责任，剩余部分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2.判令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径行改判；3.判令撤销一审第六项判决，径行改判被告汇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杭州勤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述债务在被上诉人北京银行萧山支行对不动产和机器设备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之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法院认定按照利率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依据不足，且被告已经归还了部分本金。本案虽然勤壮公司与北京银行萧山支行签署的是《银行承兑协议》，但实质还是勤壮公司向北京银行萧山支行进行贷款，故相应的利息也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次上诉人认为如果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年利率将高达18.25%，远远超过普通的贷款利率，显然有失公平，也和目前提倡的帮助实体企业的政策背道而驰。退一步说，出现逾期还款，罚息通常也就是在银行贷款LPR利率基础上上浮50%，也远远低于日万分之五。据上诉人了解，勤壮公司已经在判决之日前通过其他方式归还了涉及本案诉讼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尚欠北京银行萧山支行只有5000万元。（二）本案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支付从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欠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利息共计8540148.53元。（详见判决书第5页），之后法院就直接判决勤壮公司支付利息854018.53元。勤壮公司在起诉之前一直在归还贷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的，因此计算利息需要明确针对的本金是多少。但是法院对该笔利息，既没有说明按照多少本金计算，也没有说明计算期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最后的金额也是从诉请八百多万变为判决八十多万。（三）虽然汇宇控股公司与北京银行萧山支行签署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但考虑到目前特殊时期等因素，北京银行萧山支行应对不动产及机器设备优先进行拍卖或变卖，在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不足部分再向担保人主张。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北京银行萧山支行辩称，（一）针对上诉请求一，2000万元是否归还。银行是规范的，款项在一审开庭之后已经收到，但收到的时间点是6月23日在一审开庭（2019年5月12日之后）。一审判决在7月判的。故一审的判决没有错误。已经归还20000484.13元。（二）针对上诉请求二，要求撤销5000万元电子承兑产生的利息。该项诉请没有依据。银行承兑汇票开票人应在指定日期存入票面金额，但截止被上诉人垫款时，勤壮公司未存入。本金虽已归还，但垫款的利息应该归还。（三）一审法院判决中的四、五项，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明确，判决书已经陈述。（四）利息过高的问题。代理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勤壮公司签订的一系列的银行承兑协议，已经清楚地约定垫款利息是逾期票款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银行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该垫款利息不等同于贷款利率。（五）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规定，变更为LPR的4倍，是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中的规定，本案是金融借款纠纷，并不适用。（六）关于垫款利息854018.53元，判决书中多了“4”，变更为854万元多，是笔误。最终判决还是按照85万余元判的。综上，本案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上诉。原审被告汇宇能源公司、邵玉夫陈述意见称，（一）一审法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显然过高。与国家现行政策不符。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二）根据北京银行萧山支行提供的证据，其授信额度2亿元中包括贷款3000万元，萧山支行在萧山区人民法院也就该3000万元提起过诉讼。被告也归还了1亿多。萧山支行将归还的本金计算为首先归还该3000万元，我们认为是有利于萧山支行，如果判决，应当首先归还高额罚息的授信。如果法庭查明剩余5000万元，其中的3000万元应当作为贷款。根据双方之间的贷款合同，其罚息的年利率为7.83％。我们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北京银行萧山支行自己的意思将所有借款首先用于偿还3000万元的贷款，然后再用于偿还承兑，不合理亦不公平。（三）对上诉人第3点上诉请求不同意。根据物权法规定，只有在借款人提供了相应的抵押的情况下，才优先以借款人的抵押物清偿。本案中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银行萧山支行予以选择符合法律规定。北京银行萧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勤壮公司归还银行承兑执行的欠款2702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垫款利息385140元，并支付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欠款本金2702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利息。2、勤壮公司归还银行承兑己垫付的欠款3500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欠款本金35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的利息。3、勤壮公司归还银行承兑垫款3500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欠款本金35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利息。4、要求勤壮公司赔偿原告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5、判令汇宇能源公司抵押的不动产权证书号为宣国用（2014）第1829号、宣国用（2014）第1××2号、宣国用（2014）第1××3号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付款义务优先受偿。6、判令汇宇能源公司的抵押编号（056301002018071）《动产抵押登记书》项下的机器设备等动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付款义务优先受偿。7、要求汇宇控股公司、汇宇能源公司、朱利成、王水祥、邵玉夫对上述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8、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审理中，北京银行萧山支行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勤壮公司支付从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欠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利息共计8540148.53元。”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北京银行萧山支行陈述一致，即：北京银行萧山支行与勤壮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编号为（0505159）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授信额度为2亿元，其中人民币贷款额度3000万元，人民币汇票承兑额度为2亿元。同日，汇宇控股公司、汇宇能源公司、朱利成、陆凤林、王水祥依据《综合授信合同》，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原告北京银行萧山支行签订了编号为（0505159_001）、（0505159_002）、（0505159_003）、（0505159_004）、（0505159_005）的《最高额保证合同》。2019年5月10日，邵玉夫与北京银行萧山支行签订编号为（0505159_008）的《最高额保证合同》。2018年9月10日依据《综合授信合同》，汇宇能源公司与原告签订编号为（0505159_006）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并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皖（2018）宣城市不动产证明第0××8号。2018年9月10日依据《综合授信合同》，汇宇能源公司与北京银行萧山支行签订编号为（0505159_006）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机器设备进行抵押并登记，《动产抵押登记书》号：（056301002018071）。据综合授信合同，北京银行萧山支行与勤壮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编号为（0511351）的《银行承兑协议》，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为5000万元，北京银行萧山支行于2019年10月11日实际垫款5000万元，经北京银行萧山支行多次向被告要求偿付票款，勤壮公司已归还全部票款。根据综合授信合同，北京银行萧山支行与勤壮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编号为（0515188）的《银行承兑协议》，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为3500万元，北京银行萧山支行于2019年10月31日实际垫款3500万元，勤壮公司及所有保证人均未还款。根据综合授信合同，北京银行萧山支行与勤壮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编号为（0521398）的《银行承兑协议》，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为3500万元。综上，根据《银行承兑协议》，勤壮公司及所有保证人均未按协议履行义务，关于保证人陆凤林连带保证责任，北京银行萧山支行决定不在本案中提起诉讼，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北京银行萧山支行与勤壮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以及与汇宇能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汇宇控股公司、朱利成、王水祥、邵玉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根据三份《银行承兑协议》，北京银行萧山支行依约承兑垫款合计12000万元人民币，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勤壮公司仅归还5000万元，未在约定期限内向北京银行萧山支行返还其余本金和利息，已构成违约。故该院对北京银行萧山支行要求勤壮公司返还本7000万元并支付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各被告主张债务已由杭州萧山石油化工交易中心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受让，但因未经北京银行萧山支行同意，故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此外，北京银行萧山支行向勤壮公司主张赔偿的律师费，因北京银行萧山支行已实际支出，且该费用的承担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予以支持。根据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汇宇能源公司将其自有不动产和机器设备等动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了登记手续，抵押权设立有效，北京银行萧山支行主张对汇宇能源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以《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债权范围为限予以支持。根据汇宇控股公司、朱利成、王水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其自愿为勤壮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勤壮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北京银行萧山支行有权向汇宇控股公司、朱利成、王水祥主张权利，故北京银行萧山支行要求汇宇控股公司、朱利成、王水祥为勤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北京银行萧山支行主张邵玉夫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因本案债务发生时间不在其与邵玉夫约定的担保债权发生时间期间，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勤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返还垫款本金7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3500万元自2019年10月31日起，3500万元自2019年12月5日起，按利率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被告杭州勤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支付利息854018.53元；三、被告杭州勤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律师费损50000元；四、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有权就被告安徽汇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不动产权证书号为宣国用（2014）第1829号、宣国用（2014）第1××2号、宣国用（2014）第1××3号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债权3685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有权就被告安徽汇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名下抵押编号为056301002018071的《动产抵押登记书》项下的机器设备等动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二、三项数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六、被告汇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朱利成、王水祥对被告杭州勤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述第一至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0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01070元，由被告杭州勤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汇宇控股公司、汇宇能源公司朱利成、王水祥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份《北京银行业务记账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勤壮公司已经于2020年6月23日分别归还了20000484.13元和29999515.87元。原审被告汇宇能源公司、邵玉夫对两份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北京银行萧山支行对20000484.13元系归还本案借款予以认可，29999515.87元则系归还另外的借款。经审查，20000484.13元对应的《北京银行业务记账凭证》上载明“利率：18%”，与案涉承兑汇票的垫款利率相对应，29999515.87元对应的《北京银行业务记账凭证》上载明“利率：7.83%”，北京银行称系归还另外的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于勤壮公司已经于2020年6月23日归还了本案垫款20000484.13元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其一，关于勤壮公司是否已经归还了案涉借款本金20000484.13元，上诉人提交了相关材料，北京银行萧山支行亦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应当从勤壮公司应归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其二，关于一审认定的利息金额854018.53元是否正确，北京银行萧山支行提供了明确的利息计算依据和计算过程，一审认定的利息金额正确。其三，利率日万分之五的计算依据问题，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亦未超过司法保护利率的上限，应予确认。其四，关于清偿顺序，上诉人认为北京银行萧山支行应对相应的不动产及机器设备优先进行拍卖或变卖，在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不足部分再向担保人主张。根据汇宇控股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其自愿为勤壮公司的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勤壮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北京银行萧山支行有权向汇宇控股公司主张权利，北京银行萧山支行要求汇宇控股公司为勤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综上，原审基于当时审理查明的情况作出判决并无错误，但由于发生了归还20000484.13元的新事实，应作相应的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和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杭州勤壮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返还垫款本金49999515.87元及相应利息（其中3500万元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2020年6月22日，14999515.87元自2020年6月23日起，3500万元自2019年12月5日起，按利率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01070元，由汇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雄飞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王晓波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