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军，男,198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秀娟，女，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霞，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明,男,198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梨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懿,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耀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建军、上诉人姜秀娟与被上诉人李月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7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秀娟、程建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霞，被上诉人李月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懿、沈耀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秀娟、程建军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是目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在签订完股权转让协议后，虽然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上诉人已经向目标公司及与之相关的合作各方明确表示被上诉人是控股股东和实际经营人，各方对此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在取得公司控股股东资格后，实现了资产收益权，并参与了公司重大政策。综合来看，其股东资格确认既具备形式要件也具备实质要件。另外，目标公司业务经营权并非上诉人拆分，而是因被上诉人经营不善后主动向上诉人提出要求进行了拆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证据也可以证明其知晓公司经营权拆分的全过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已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及其指定财务人员实际经营和控制公司，被上诉人是公司股东，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目前被上诉人在没有完全履行自己义务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违背诚信原则及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 李月明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所有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股东身份不是上诉人可以自行解释的，有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及实质要求。同时公司章程第11、12、13条成立途亿公司股东的标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理解是错误的。2、李月明在途亿公司确实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不是以股东的身份，其至今还不是公司的股东。所以参加经营管理的人不一定是股东，股东也不必然参与经营管理。有第三种情况由股东参加经营管理，但对本案不适用，因为李月明不是公司的股东，其不符合以法律及章程对股东的标准。山东省高院第3号26条对公司股东认定明确规定，最高法院及公司法均对股东身份有明确规定。青岛中院及山东其他法院对认定股东标准的判例所体现的司法审判原则及立场都是和山东省高院26条的精神是一致的，与即墨区法院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规定一致的，李月明参与经营管理并不必然认定其为股东。3、上诉人提出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是法律上股东的定义，没有证据证明李月明是实际控制人，其对公司的影响没有达到决定性的程度，也没有行使任何股东的权利，其只是和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代持股的情况，没有实际控制人的概念。4、李月明要求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途亿公司的核心业务被转让，所有的钱都没有经过李月明，股权转让目的无法实现，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姜秀娟签订的《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韵达即墨网点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附加条款》；2、判令姜秀娟、程建军共同返还李月明收购意向金2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100万元自2017年9月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100万元自2017年9月1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判令姜秀娟、程建军承担诉讼、保全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姜秀娟、程建军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6月份注册成立青岛途亿快递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姜秀娟、程建军，其中姜秀娟占20%股权，程建军占80%股权，姜秀娟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拥有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在即墨区域快递业务的独家承包经营权（韵达即墨网点）。2017年9月15日姜秀娟作为甲方、李明月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及《韵达即墨网点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附加条款》。《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约定，甲方（姜秀娟）作为目标公司（途亿公司）股东，依法持有目标公司100％（百分之一百）股权。乙方（李月明）拟以人民币700万元整（柒佰万元整）的价格（“收购价款”），通过其自身或其关联公司向甲方购买甲方所拥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的70％（百分之七十）。 甲方保证目标公司信息如下：名称：青岛途亿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M，住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xx，法定代表人姓名：姜秀娟，注册资本额：伍拾万元整，股权结构：100％(百分之一百)由甲方持有。协议还约定乙方（或其关联公司）向甲方支付的首期收购价款的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整（贰佰万元整）（“首期款”），剩余的收购价款人民币500万元整（伍佰万元整）在拟定交易完成后第2（二）个月至第11（十一）个月期满内支付。若在此期间，乙方发现目标公司及其中国子公司在拟定交易完成前存在未披露债务或甲方违反任何相关陈述保证与承诺而导致目标公司及其中国境内子公司承受损失，则乙方有权从剩余的收购价款中扣除损失并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双方商定，首期款于各方共同完成目标公司股东变更等相关工商登记手续后10（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另双方还签订了《韵达即墨网点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附加条款》，内容为：出售方：姜秀娟/37xxxx（以下简称“甲方”），购买方：李月明/23xxxx（以下简称“乙方”）。根据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资金注入协商如下：后期分期支付伍佰万整转给甲方：1.2017年10月、11月、12月共支付玖拾万元整，每月支付叁拾万元整；2.2018年1月、2月、3月、4月共支付贰佰万元整，每月支付伍拾万元整；3.2018年5月、6月、7月共支付贰佰壹拾万元整，每月支付约柒拾万元整。二、收款账号户名：姜秀娟账号：62×××19开户行：建设银行。协议签订后，李月明按约定向姜秀娟的银行账户支付了200万元，但双方一直未办理目标公司（途亿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支付款项后李月明以公司经理的身份，开始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等事项。后公司经营至2019年底，因经营不善，姜秀娟、程建军将途亿公司拥有的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即墨区域快递业务的独家承包经营权拆分转让，公司停止经营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月明向姜秀娟、程建军支付部分股权转让金后，是否实现了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实际享受公司股东的各项权益，实现拥有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即墨区域快递业务的独家承包经营权等合同目的。本案经查明，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姜秀娟、程建军收取李月明的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项后，应按照合同约定为李月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股权变更登记至今未办理，即李月明从形式至今未取得股东的身份。姜秀娟、程建军称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系因需向韵达上海总公司缴纳高额转让费，李月明认为该转让费过高，主动向姜秀娟、程建军提出，只进入到即墨韵达公司实际控制经营，不办理股权变更。李月明对此不予认可，姜秀娟、程建军对该主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故该意见不予采信。姜秀娟、程建军称李月明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实质行使了股东的权利，已系公司的实际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根据出资数额、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多种因素结合当事人具体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综合审查确认。本案中李月明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后，但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上均无李月明作为股东的记载事项，李月明虽然参与了公司的经营事项，但确认其是否享有公司股东权益，还应当结合其在公司经营、利润分配、增减资金、投资经营方向等的重大事项上是否具有表决权，而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无证据证明李月明在上述事项上具有股东的权利，特别是在拆分目标公司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即墨区域快递业务的独家承包经营权业务，这一决定公司经营方向的重大事项上，无表决权，致姜秀娟、程建军将公司最具价值的业务进行了拆分，拆分所得款项也未向李月明分配，致使李月明购买目标公司股权、经营韵达快递业务从而获取利益的目的无法实现。姜秀娟、程建军称其拆分该业务系经李月明同意，李月明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决定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等重大事项的，属于股东会的职权，该类事项应当由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议进行表决，或者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议，但需由全体股东在决议文件上签名、盖章。而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对拆分事项召开了股东会会议，李月明对事项进行了表决，也无书面文件证明李月明对拆分事项签名同意。故姜秀娟、程建军称李月明实质上行使了股东的权利，系公司的股东之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依据上述规定，姜秀娟、程建军收取股权转让款后，未按合同约定为李月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自行将目标公司最具价值的快递独家经营权拆分转让，致李月明购买目标公司股权、经营韵达快递业务从而获取利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月明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及《韵达即墨网点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附加条款》，并返还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李月明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李月明主张返还款项即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月明告姜秀娟签订的《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及《韵达即墨网点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附加条款》于2019年9月17日解除。二、姜秀娟、程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月明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李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姜秀娟、程建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李月明与程建军微信聊天记录12张。证明：李月明已经实现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进入青岛途亿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获得了韵达快递特许经营权并经营时间长达一年半之久。同时证明系因李月明自身经营不善主动提出对即墨韵达特许经营权进行拆分，并全程参与拆分过程，决定经营权拆分价格。证据二：韵达速递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一份。证明：加盟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的成员不得私自将韵达特许经营权许可他人加盟、使用，变更韵达特许经营权需经过上海韵达货运公司同意并交纳变更费用。证据三：申请证人卢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月明系青岛途亿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在李月明经营期间公司事务均由李月明决定并代表。 李月明质证称，证据一不是新证据。微信往来内容只证明李月明知道要拆分核心业务，但也没有权利反对，也没有权利支持。价格也仅能提供参考，没有选择权及决定权，李月明没有股东的表决权。这些内容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二不是新证据。该证据跟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本案的主要事实是李月明受让途亿公司的股份，成为途亿公司的股东，而加盟协议认为如果加盟的一方法定代表人要变更，或者途亿公司加盟后所获得的特许经营权要变卖才需要付款，但现在被上诉人仅是要变更股权，法定代表人也可以不变。是否付款跟股东转让及工商变更、章程修正、股东名册确定都没有关系，所以对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据三证人证言只是证明李月明仅参与经营途亿公司一部分业务，同时也证实韵达特许经营合同项下的内容，跟本案没有什么关联，证人不知道程建军将股权转让给李月明，跟本案一审二审案件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2017年9月15日，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第2.1（d）项约定：自2017年9月15日00:01分起，此时刻前公司所有债务及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上诉人）承担，此时刻后公司产生的所有费用及债务按股权比例计算；（e）约定：自合同签署日起，乙方在甲方的帮助下基于多年韵达快递的管理规范及财务操作规范因地制宜的逐步改善目标公司的管理及财务，与此同时，甲方有权利对乙方的财务数据进行监督，甲方也有义务全力配合乙方对目标公司进行的管理及财务的改善；（g）约定：乙方所收购的目标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公司的所有资产、人力、资源等；（h）约定：甲方保证目标公司与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的永久承包及合作协议，对目标公司所承包及管控的即墨区域永久不被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划分及收回，如发生相关划分及收回状况，甲方有义务于15个工作日内退回乙方所有相关收购费用，乙方仍然持有相关股权。 二、2016年4月8日，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与青岛途亿快递有限公司签订《韵达速递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其中关于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条款中约定，被特许人的股权结构、法定代表人、经营场所等发生变更和注册资本减少的，应当事先经过特许人的同意。被特许人不得擅自转让特许人授予的特许经营权以及本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如需向其他人转让本合同项下特许人授予的特许经营权，应按照《韵达速递营运管理制度》的规定办理转让审批手续。 三、协议签订后，李月明给付200万元并进入公司进行管理，李月明推荐郑袆担任公司财务，李月明称其推荐郑袆后，经双方讨论并由公司聘任郑袆。李月明参与经营后，双方共同指定该财务员工设立公司业务专用卡，对于该即墨韵达卡，被上诉人主张用于公司经营，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7月5日期间向姜秀娟个人陆续转款190万元，对于该部分款项，上诉人主张是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给付的后期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称该款项是双方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就借款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四、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8年12月19日，李月明提出“你那现在能找到买股权的人？还是我们和上海谈回收直营？还一个快速办法就是划片区域让承包区买断，每票件固定收多少钱，他们自己操作”。2、2018年12月22日李月明向上诉人发送《区域分割表》。3、2018年12月24日，李月明以程建军的名义拟定通知，并询问上诉人对通知内容是否同意，该通知内容为：因总部要求2019年业务量增长与服务质量提高，现公司决定为了提高发件量增长与服务质量提高，将划分7-10个大承包区，原有承包区价格与权益不变，公司将让利给大承包区，现有承包区想承包大片区域可联系我与李总，没有意向公司将向社会招标，最终解释权归青岛途亿快递有限公司所有，联系人程建军、李月明。4、2019年1月2日，李月明微信中称“陈总。完了之后你说的价格已经和服装市场沟通过了，如果服装市场不确定，我找我那帮朋友来做吧？我要180到200，我们要拆就快一些，这样拖我真扛不住了”。5、2019年1月7日，李月明发送微信称“在和她对呢，这个欠款会弄出来的。都在对账。运营资金我这拿的，我比你急。合同发给我。我和股东报亏损”。 五、经询问，上诉人称青岛途亿快递有限公司成立后没有召开过股东会，没有形成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称其受让股权的目的是获得公司的股权及实际经营权和决定权。 六、关于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因，上诉人称根据其与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约定，变更股东须经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同意并需要缴纳特许经营费，证人卢某也称股东变更需要缴纳重新加盟费。被上诉人称其口头要求上诉人办理变更登记，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案涉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 一、被上诉人已获得股东资格。被上诉人主张其并未获得股东资格，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没有被登记为股东、没有以股东身份参与经营管理、对于公司拆分这一重大事项没有行使股东表决等权利。就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逐一进行认定。1.股权变更登记是公司对外进行公示的行为，不能以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作为认定股东身份的依据。虽然协议约定自签订之日起30日内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受让方有权书面解除合同。但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缴纳部分股权转让款后，对于长期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这一事实双方均为明知，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要求上诉人予以办理，其也没有按合同约定提出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应视为双方对暂不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予以默认。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韵达公司特许经营合同对于被特许经营一方转让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等转让经营权行为的限制以及缴费的约定，使得同样作为快递经营的上诉人、被上诉人为减少经营成本而暂不办理相关变更登记具有可能性，因此本案不能将未办理变更登记视为上诉人的单方违约行为，亦不能以此认定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对于认定股东以何种方式行使股东权利，应当尊重各方约定并对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实质性审查。本案双方签约目的是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实现对公司经营管理权的转让，从协议内容以及受让股权的比例也能看出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实际进入公司进行管理、经营，接管了公司的业务以及财务，被上诉人已经实现其经营公司的目的。3.对于后期公司拆分的问题，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是明知且主动提出该要求，并提供了拆分的具体方案，即便公司拆分没有经过股东会讨论并形成决议这一程序，但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公司全体股东已就此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应视为被上诉人已经行使股东权利，被上诉人称其没有对此进行表决从而主张其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青岛途亿快递有限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及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该行为属于公司内部管理性事务，不能以此确定股东资格及股东是否行使权利。 二、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为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但从其内容来看，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被上诉人通过受让上诉人股权的方式获得公司的经营权。对于该目的，被上诉人在庭审期间明确予以认可。因此，对于合同目的，应从被上诉人是否对公司进行经营以及其股权是否客观无法受让来进行判断。对于是否进入公司经营，被上诉人并无异议，但其主张并非以股东身份进行，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青岛途亿快递有限公司聘用或雇佣其作为管理人员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而协议中对于经营权的约定、被上诉人确定郑袆作为公司财务人员、股权转让比例为70%（过三分之二）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确定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是以公司控股股东的身份接管公司并进行了实际经营。其受让的股权，虽然没有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但上诉人并未拒绝为其办理，客观上并非不能履行。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应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履行部分付款义务，上诉人已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公司业务拆分并非上诉人单方行为，而是公司经营行为，不应以此认定上诉人违约。鉴于青岛途亿快递有限公司已将公司主要业务拆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应在公司范畴内，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公司法规定对公司事务进行了结，被上诉人依据解除合同从而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70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月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月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月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