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集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东路257号。法定代表人：陆玮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峤，北京同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百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南竹岛H1-7。法定代表人：钟福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媛媛，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刘公岛。法定代表人：张军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女，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平，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集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百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邦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4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驳回百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百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两份施工合同，工程款总额的确定以及付款期限在每份合同第6.2条中均有清晰的约定。虽两份合同的第6.1条约定合同价格为固定价格，但并未明确系固定单价还是固定总价。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依据第6.2条的约定，结算价应以审计结算的审定依据为准，故该合同价格为可调价格。同时百邦公司在诉讼中接受元明清瓷器展工程价款按照审计结算的审定总额比例确定以及自认其北洋海军提督署原状复原陈列工程中存在包括沙盘支架拆除、原墙皮旧涂料铲除、垃圾清运等项目未施工，应减除对应工程款。由于百邦公司未提出工程量认定申请，双方未能就工程量所占？比例达成一致，故集美公司未足额支付进度款并不构成违约；2.程序违法。本案一审超过三个月审限，且其间未就是否同意延长简易程序进行询问，本案应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未转普通程序，采取独任审判并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百邦公司辩称，1.本案涉案两份施工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集美公司主张根据审定总额结算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集美公司一直以未与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结算为由，拒绝支付百邦公司剩余工程款。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集美公司与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的合同约定，对百邦公司并无法律效力；3.百邦公司同意以18万元的价格结算元明清瓷器精品展工程，是对自身合法权益进行了放弃，而非认可集美公司的结算方式。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述称，请求依法判决。百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集美公司支付工程款453850元及利息（以45385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以45385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上述款项；3.判令集美公司、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8日，集美公司与曲阜华厦古建筑工程公司联合体中标建设单位为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的北洋海军提督署原状复原陈列工程。同年3月26日，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作为发包人与集美公司和曲阜市华夏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联合体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北洋海军提督署原状复原陈列工程，开工日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工期90日，工程竣工验收期间，承包人将工程审验单、工程总结算及有关工程档案资料等送交发包人，由发包人验收审核，工程结算总额，以双方认可的审定值作为最终结算价款。2013年6月，集美公司中标建设单位为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的元明清瓷器精品展装饰装修工程。同年6月29日，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作为发包人与集美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元明清瓷器精品展装饰装修工程，工期28日，工程竣工验收期间，承包人将工程审验单、工程总结算及有关工程档案资料等送交发包人由发包人验收审核工程结算总额，以双方认可的审定值作为最终结算价款。后，集美公司将所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百邦公司施工。百邦公司进场施工了一段时间以后，作为承包人（乙方）与集美公司工作人员任晓辉（甲方）签订两份落款日期均为2013年4月17日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其中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北洋海军提督署原状复原陈列工程，合同价款捌拾万元整。合同第六条还约定，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6.1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6.2合同生效后，甲方分5次，按以下约定支付工程款，尾款竣工结算时一次结清，第一次（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预付工程款100000元），第二次（全部工程量达到双方认定40%时付200000元），第三次（全部工程量达到双方认定70%时付200000元），第四次（全部工程量达到双方认定90%时付150000元），第五次（甲方完成审计结算出具报告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按审计结算的审定总额比例的95%付清，按结算总额预留5%为保修金，质保期满之日付清）；6.3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60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15天内，结清尾款。其中另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元明清瓷器精品展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价款捌拾万元整。合同第六条还约定，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6.1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6.2合同生效后，甲方分5次，按以下约定支付工程款，尾款竣工结算时一次结清，第一次（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预付工程款40000元），第二次（全部工程量达到双方认定50%时付40000元），第三次（全部工程量达到双方认定80%时付40000元），第四次（全部工程量达到双方认定90%时付40000元），第五次（甲方完成审计结算出具报告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按审计结算的审定总额比例的95%付清，按结算总额预留5%为保修金，质保期满之日付清）；6.3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60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15天内，结清尾款。现上述工程均已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元明清瓷器精品展装饰装修工程，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与集美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北洋海军提督署原状复原陈列工程，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与集美公司尚未审查定案。集美公司共向百邦公司付款546150元。一审诉讼中，百邦公司坚持认为其施工的元明清瓷器精品展装饰装修工程的造价为200000元，但同意与集美公司按照180000元进行结算该工程的价款。百邦公司认为其施工的北洋海军提督署原状复原陈列工程的造价为800000元，其中有造价共计为13427.4元的原沙盘支架拆除、原墙皮旧涂料铲除、垃圾清运工程未施工。另查，2019年7月24日，百邦公司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集美公司、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支付工程款，集美公司抗辩法院对涉案纠纷无管辖权，应由仲裁机构处理。2020年4月17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鲁10民终276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法院对于涉案纠纷享有管辖权，裁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百邦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与集美公司工作人员任晓辉（甲方）签订两份落款日期均为2013年4月17日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集美公司未提出异议，应认定任晓辉系代表集美公司签订，合同中甲方的相应权利义务应由集美公司享有履行。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对上述两份合同以及百邦公司实际施工均未提出异议，允许百邦公司施工并接收工程投入使用，应视为认可集美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百邦公司，上述两份合同成立有效。关于元明清瓷器精品展装饰装修工程。因已经施工完毕且交付使用，应视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集美公司与百邦公司均认可工程款为180000元，予以照准。因集美公司已向百邦公司付款546150元，应视为其中的180000元系支付上述工程的相应工程款，双方相应债权债务履行完毕。关于北洋海军提督署原状复原陈列工程。因已经施工完毕且交付使用，应视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集美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工程价款800000元向百邦公司支付，百邦公司自认施工中有原沙盘支架拆除、原墙皮旧涂料铲除、垃圾清运工程未施工，百邦公司自认的相应预算工程款13427.4元以及集美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66150元（546150元-180000元）均应予扣除。所以，集美公司应向百邦公司支付工程款420422.6元（800000元-366150元-13427.4元）。关于利息，应当支持自百邦公司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4日起分区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与集美公司对北洋海军提督署原状复原陈列工程的工程款未审查定案，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是否欠付集美公司工程款尚不确定，且并非百邦公司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故对百邦公司要求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百邦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广东省集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威海百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20422.6元，并支付利息（以420422.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威海百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4元，威海百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9元，广东省集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以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为由，扣除审限30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百邦公司与集美公司签订的北洋海军提督署原状复原陈列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是固定总价，固定价格为80万元是否可以调整，集美公司主张按照审定比例进行结算有无合同依据；2.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是否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两份合同第6.1条均明确约定，双方商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第6.2条对五次付款的条件及金额均予以明确。依据上述合同条款，合同明确约定为固定总价，集美公司主张因涉案合同未明确约定固定单价还是固定总价，应按可调价格合同履行以及要求按照审定比例进行结算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依据合同约定的总价款，扣除已支付部分款项，判令集美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以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为由，扣除审限30天审限，案件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亦不影响本案的公正裁决，集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集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1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集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慧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江小梅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