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民终9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1，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魁，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2，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华，浙江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某1因与被上诉人陆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陆某2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某2依法承担。一、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本案陆某1对两被继承人陆云泉、戴水林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并与两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故在分配两被继承人遗产时，陆某1依法可以多分；陆某2具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却对两被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故在分配两被继承人遗产时，陆某2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但原判对该节事实认定不清。1、陆某1与父母陆云泉、戴水林之间的家庭关系一向来和睦融洽，陆某1一直以来对父母照顾有加，且自2009年9月起，陆某1根据父母的意愿搬到十五家园28幢77号701室，就住在父母楼上，日常与父母共同生活，一家人相互照顾、陪伴。2016年年初，父母先后因病，需长期在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父母入院、治疗、手术、以及转院等相关手续和事宜均由陆某1办理，父母退休工资收入不足以支付的费用也都由陆某1承担，陆某1还日常去医院照看父母。2019年7月份，在母亲提出想回家居住的情况下，陆某1还出资为父母装修房子。作为儿子，陆某1对父母尽到了扶养、赡养义务。对于陆某1的孝顺，父母也十分爱护，多次表达要将所有财产遗留给陆某1，但父亲陆云泉因患老年痴呆症，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不能作出合法遗嘱；而母亲戴水林为实现两老的意愿，在病逝前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仍坚持要请公证处到病床前办理遗嘱公证，将其房产份额遗留给陆某1。可见父母，对儿子陆某1的孝顺和赡养是非常认可和满意的。2、陆某2与父母陆云泉、戴水林之间却关系紧张，陆某2与父母日常几无交流，除非有事需要父母帮助，否则一年也很少来探望，在父母生病住院后仍然如此，陆某2对待父母别说孝顺，甚至连普通亲友都不如。且陆某2工作和生活条件优渥，但父母生病，陆某2却既不出钱、也不出力，未给予父母任何扶助。作为儿子，陆某2在有足够的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下，对父母却不尽扶养、赡养义务。父母对陆某2的冷漠，也非常失望和不满，父母甚至在2001年自行购买墓地并立碑的墓碑上，都没有将陆某2的名字放上去。可见父母，对儿子陆某2是极其不满，甚至都已到了不把陆某2当儿子的地步。3、父母陆云泉、戴水林是有退休工资，但因病长期住院治疗的费用开支巨大，仅凭退休工资难以支持，陆某1在2018年又因突发原因导致经济暂时困难，一时无法在经济上继续维持父母高额的医疗开支。而在父母最需要子女扶助的时候，陆某2却对此漠不关心、不给予父母任何经济上的支持。不得已父母以多次转院降低医疗费用，但经济上仍无法负担的情况下，母亲为了降低儿子陆某1的经济负担，打算变卖房产来维持高额医疗开支，因父亲患老年痴呆症，无法行使民事行为，为此母亲还曾向杭州市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宣告父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案号：（2019）浙0103民特38号），拟在取得父亲监护权及法定代理人身份后变卖房产，后因陆某1的经济困难解决，能继续承担父母的医疗生活开支，而无需再卖房求医，故母亲撤回起诉。由此可见，父母虽有退休工资，但仅凭父母的经济收入是无法负担其医疗和生活开支的，需要扶养人额外提供经济来源。陆某1作为继承人对两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并在两被继承人住院治疗前与之共同生活，而陆某2作为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对两被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在分配两被继承人的遗产时，陆某1可以多分，而陆某2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根据《继承法》规定，会对继承人遗产分配份额产生影响的主要法律事实就是“是否对被继承人尽到扶养义务”，故是否尽到扶养义务应当是本案审理的关键性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未就此进行审查。二、本案案由系继承纠纷，陆某2起诉所主张的也是按照法定继承来分割两被继承人的全部遗产，但因被继承人戴水林已通过公证遗嘱将其遗产遗留给陆某1，戴水林的遗产不属于本案法定继承的范围，故陆某2就戴水林的遗产份额由陆某2和陆某1共同法定继承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属于陆某2的败诉部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的规则，戴水林遗产份额价值对应的诉讼费用应由陆某2承担。一审法院将遗嘱继承遗产对应的全部诉讼费用判由陆某1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陆某2辩称：请求法院驳回陆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陆某2积极主动赡养父母，即两被继承人陆云泉、戴水林，尽到做子女的义务。之前陆某2因为工作原因，大部分时间在西安，但即便如此，陆某2也从未忘记赡养自己的父母，逢年过节的问候及关心也从未缺席，尽可能的对父母尽孝。自从陆某2回杭工作以后，只要不出差，周末都会陪父母外出游玩和吃饭，以至于杭州日报楼下的“外婆家”员工都认识陆某2及父母了。自从父亲腿脚不便之后，陆某2都是周末车接车送父母来家中吃饭欢聚，共享天伦，陆某1也跟着父母一起外出及到家中蹭过好几次饭，根本就不存在着陆某1所称的未尽赠养义务的情况。此外，在2013年陆某2的儿子大学毕业前夕，父母主动提出要把孙子的户口落到案涉的下城区十五家园******房屋当中，表示祖父母对孙辈的关心。之后更是祖孙三人一同去派出所办理的相关落户手续，足以证明陆某2与父母之间关系融洽和谐。二、相反，陆某1私生活混乱，给父母生活造成困扰，甚至还需要父母接济；并刻意设置障碍，阻止陆某2尽孝，从未尽到赡养义务。2009年陆某1闹离婚，被妻子赶出家门，居无定所。后来趁着父母7楼租客搬离的空档趁虚而入，父母念其可怜暂时收留，他生活技能极差，自己不会做饭，下班后总是到3楼父母家蹭饭，再回7楼睡觉，父母也都容忍了。不久后，陆某1时常带不同女人回7楼过夜。陆某1并未离婚之时，与第三人沈某同居至其怀孕，沈某就此事闹至陆某1的工作单位（省新华社），并要求追究陆某1重婚罪的刑事责任。陆某1据此向父母开口，要求父母接济。年迈的父母惊恐不已，战战兢兢地抱着存款15万，转乘几趟公交车到蒋村，欲以钱打动沈某求她堕胎。陆某2包括知道此事的亲戚们，均认为这明显是陆某1骗父母钱财的伎俩，实实在在的啃老。陆某1离婚后，由于他是过错方，在杭州的唯一房产判给了前妻，他既无能力在杭州买房、又吝啬不愿意租房，于是就继续赖在父母的房子里。甚至再婚后带着再婚的妻子一起强占父母7楼的房子。父亲对他的做派非常生气，要求他至少支付市场价一半的租金，并为此数回艰难爬上7楼敲门训斥，多次报警要求其搬出，均有记录可查，法院可向当地派出所进行核实。2016年起因父母年老需要人照料，陆某2本想请个保姆，让陆某1随时关照一下即可，但他坚持将父母送入民营康复院。由于民营康复院条件有限，陆某2提出让父母转到好一些的高级别医院，可陆某1把持了父母的身份证、医疗卡及所有相关证件，拒不配合，还对前去劝说的堂兄出言不逊。为了给陆某2探望父母设置障碍，也为了更多地节省父母的医疗费用（父母社保卡养老金均掌握在他手里，民营医院的竞争手段之一就是用更低的费用吸引人去，过些时日再涨价），陆某1不顾父母年迈体弱，在几年内频繁更换民营康复院，并从未告知陆某2变更了医院，还竭力阻止母亲给陆某2打电话，给陆某2看望父母设置了极大的障碍。此外，陆某1将父母送进康复医院只用养老金支付基本费用，要不是陆某2日常关心父母在康复院的生活细节并督促办理，陆某1根本不管，具体证据可参考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三、两被继承人的退休工资足以覆盖日常生活及自身看病所需，不存在需要卖房治病的情况。陆某2的父亲是高级工程师，母亲是营级复转军人，在被陆某1强占一套房之前，还能有一套房子可以对外出租收取租金，经济条件好。而且除了母条生命的最后几个月被确诊为癌症。二老只有常见的基础疾病（高血压之类）。口服常规药即可，无需特殊治疗也无需任何手术。陆某2曾多次跟父母说如果经济上有困难尽管告诉我，可父母从来都表示不用为钱操心。而且所有去探望父母的亲戚也无一人听他们念叨过经济问题，根本不存在需要卖房看病的情况，四、陆某1所称宣告父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诉论及本案的重要证据公证遗嘱并非母亲的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陆某1煽动母亲妄想绕过父亲卖掉一套房子以直接占有房款，终因母亲实在不忍心欺瞒耄耋之年的结发丈夫，才会撤诉的。并不存在经济困难，也不存在着突发疾病需要用钱的情况。更为令人悲愤的是，陆某1利用胰腺癌晚期的极度痛苦，以送母亲进三甲医院止疼为交换条件，要求母亲在去世前半个月做出了遗嘱，尽管并非母亲本意，但既然有法律认可的公证书，陆某2也不想再纠结此事，母亲的遗产部分，同意按照公证遗嘱执行。五、一审认定诉讼费由陆某1承担35205元的判决完全正确无误。一审起诉之前，陆某2多次与陆某1沟通，希望其提供父母遗嘱，按照遗嘱执行，减少诉累，但均被陆某1拒绝。无奈之下，陆某2提起的诉讼程序，并非陆某2的本意。此外在诉讼过程当中，陆某1提交的证据副本缺失不全，陆某2在开庭当天才收到完整的公证遗嘱，并非是陆某2的原因导致，因此一审认定诉讼费由陆某1承担35205元的判决完全正确无误。陆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陆云泉、戴水林遗留的下列财产：（1）登记在陆云泉名下的位于下城区十五家园28幢77号301室房产，建筑面积63.81㎡，估值约255万元；（2）登记在戴水林名下的位于下城区十五家园28幢77号701室房产，建筑面积为63.81㎡，估值约242万元；（3）两人名下存款共计5万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陆某1承担。陆某2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陆某1协助配合陆某2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戴水林与陆云泉系夫妻关系，先后于2019年11月23日、2019年12月31日去世，生前育有陆某2、陆某1。坐落于杭州市××幢××号××室××室房屋系戴水林与陆云泉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11月8日，戴水林在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立下遗嘱，内容为：本人戴水林，今年81岁，我的父母都已经过世了。我与原配丈夫陆云泉共生育子女二人，儿子陆某2、陆某1。杭州市××幢××号××室、杭州市××幢××号××室两处房屋均系我与丈夫陆云泉的夫妻共同财产。因为本人年纪大了，唯恐发生意外情况，为避免今后家人为遗产问题起纠纷，决定立遗嘱如下：在我过世后，杭州市××幢××号××室、杭州市××幢××号××室两处房屋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指定由儿子陆某1继承，继承后作为他的个人财产，不作为他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按照继承法的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被继承人戴水林经公证机关办理的公证遗嘱，形式及内容合法，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予以尊重。关于陆某1辩称其母亲戴水林在日记中记载其父亲陆云泉有意将其名下财产由陆某1一人继承，但根据陆某1提交的相关证据无法明确反映该事实，且有关遗产处分的意思表示应当由本人作出，故陆某1关于案涉遗产由其一人继承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杭州市××幢××号××室××室两处房屋系被继承人戴水林、陆云泉的夫妻共同财产，结合上述认定的公证遗嘱内容以及我国继承法有关法定继承的原则，该两处房产分别由陆某2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陆某1继承四分之三的份额。关于抚恤金。陆某1认可在扣减丧葬费后尚余抚恤金40000元。鉴于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处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处理，由陆某2、陆某1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由陆某1支付给陆某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杭州市××幢××号××室房屋由陆某2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陆某1继承四分之三的份额；二、坐落于杭州市××幢××号××室房屋由陆某2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陆某1继承四分之三的份额；三、陆某2、陆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互相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四、死亡抚恤金40000元由陆某2、陆某1各半分割，陆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某220000元；五、驳回陆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40元，由陆某2负担11735元，陆某1负担35205元。二审期间，陆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康复医院出具的两份证明（原件），欲证明本案被继承人陆云泉、戴水林因病住院治疗期间，其相关手续及除医保之外的现金缴款等事宜均由陆某1办理的事实。在陆云泉、戴水林住院期间，陆某1日常去医院照看父母，对父母尽到主要抚养义务的事实。医院工作人员均未见到过陆某2，至少证明陆某2鲜有去医院看望父母的事实。经质证，陆某2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陆某2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堂姐陆金娣及表姐徐志英的证明及联系方式，欲证明陆某2与父母关系融洽，积极主动赡养父母；反而陆某1为了阻止陆某2尽孝，设置各种障碍的事实。经质证，陆某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陆某1和陆某2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各自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法定继承中，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陆某1认为自己同时具备“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故自己应当多分财产。而陆某2有扶养能力和抚养条件但不尽抚养义务，应当少分财产。陆某1提交的有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被继承人戴水林的公证遗嘱以及对陆云泉遗产按法定继承，判决案涉房产分别由陆某2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陆某1继承四分之三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虽然戴水林立有公证遗嘱，但公证遗嘱是否有效，需要经过审理后确定。一审法院按陆某2主张的标的计收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审法院根据陆某2部分胜诉、部分败诉以及本案具体情况决定诉讼费用负担数额并无不当。综上，陆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2.5元，由陆某1负担。陆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江平审 判 员 韩圣超审 判 员 孔文超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泽夏书 记 员 王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