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娟，女，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瑞年，甘肃智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解放街**。法定代表人：徐大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彦，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星乐，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道娟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道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甘0121民初97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王道娟称在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张桂兰在借条上加盖了华悦公司合同专用章”没有任何依据。原告及代理人自述张桂兰大概在被羁押前的几个月补盖了印章，从未陈述在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加盖。有庭审笔录和同步录音录像为证。一审判决认定:“该章经鉴定与华悦公司在此期间使用的合同专用章不具有同一性”严重错误。二、借款人及还款责任的主体。虽然借款以转账方式转给了个人账户，但借条加盖了公司印章，并有公司两名全体股东同意并同时在借条上签字，完全应认定为公司借款，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以及生效的(2016)甘01民初759号判决的认定，法定代表人徐延邦的签字是职务行为，即便没有盖章，也应当认定为公司借款。三、涉案本金的数额。根据双方约定，原告已履行了出借义务，根据《借条》的记载，本金应当为2750000元。但因原告在出借时预先扣除了一月的利息，依据法律规定，根据实际转款凭证的数额，原告同意按照2606800元主张。四、涉案借款的利息。虽然借条没有标明利息，但从借条记载的借款数额与实际转账数额的差额来看，双方约定的利息就是月息百分之四。按照法定利率计算，早己超出了本金，原告放弃其他利息，按照诉状列明的数额主张。另外被告关于利息的抗辩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五、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2020年6月24日结案。扣除司法鉴定的时间，早已超出了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且该案争议较大，依法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应当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一审法院仍使用简易程序由一名审判员独任审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7条、第161条关于简易程序的规定，又违背常理，请求纠正一审判决。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状中所称均与事实不符，应当驳回上诉。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表述为“直到张桂兰被羁押之前，原告得知张桂兰在被羁押之前给有些债权人借条上加盖了印章，应原告多次要求，张桂兰在出具的大多数借条上加盖了被告公司的合同专用印”，从其单方表述来看，其自认借条上印章是事后加盖，且加盖时间为张桂兰被羁押之前。根据(2016)甘01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书查清的事实来看，张桂兰、徐延邦于2015年1月20日被立案侦查，2015年6月12日经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故上诉人最早得知张桂兰即将被羁押的时间段也是在2015年6月12日前后，且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开庭时也对时间段再次进行了认可。由于华悦公司股东于2014年9月3日进行变更的原因，2014年9月13日在《兰州日报》刊登了废除公章及合同专用章的报道，2014年9月15日启用了新章，并全部掌控在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马如翀手中。新章编号明显与案涉借条中不属于同一印章，故只能提供了公司印章更换之前的印模，提交的检材印章为同一枚印章。(2016)甘01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书中出现的2013年至2014年徐延邦使用的合同专用章的编号为6201025116908，提供检材的合同专用章编号也为6201025116908，故不存在检材存在瑕疵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对案涉印章是否具有同一性进行了司法鉴定，案涉借条中的印章经过司法鉴定后已经很明确，故不排除系上诉人私自刻制虚假印章。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6月12日张桂兰、徐延邦在被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张桂兰、徐延邦已不是华悦公司股东，徐延邦也不是华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二人对外不具有任何代表华悦公司的权利。二、借款人并非华悦公司，同时此案件同(2016)甘01民初759号判决存在实质性的不同，不具有可比性。该案件是依据徐延邦的签字及公司印章一同认定为是公司借款而不是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称。三、本案所涉债务数额不实，且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提起本案的证据仅为几张借条，华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法院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中仅有的部分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认定王道娟诉求中所主张的金额，本案所涉及的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此王道娟要求高额的利息明显于法无据。四、一审审理不存在程序违法，王道娟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在一审程序中未提出任何异议。本案作为民间借贷案件，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适用简易程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任何异议，故不存在上诉状中所说的程序违法情形。五、本案存在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情形，同时上诉状中“王道娟”签字明显与起诉状中不是同一人书写，捺印指纹也不同，故该案件起诉、上诉是否是王道娟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仍需要进行落实。本案一审中明确查明案涉借条中的印鉴与华悦公司印章不具有同一性，同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存在诸多疑问，王道娟是否有出借能力，其资金来源，自始至终王道娟从未出面。本案明显存在诸多程序瑕疵，应当要求王道娟本人出庭说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王道娟所主张的诉求与事实不符，华悦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王道娟所持有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借条系其伪造不真实，故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道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750000元，截止起诉日利息2150000元，共计4900000；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4日，徐延邦、张桂兰给王道娟出具200000元借条一张，借条上没有被告公司印章，王道娟于同日给张桂兰账户转款187000元，于2013年10月10日转款5000元，共计转款192000元。2013年12月17日徐延邦、张桂兰给王道娟出具400000元借条一张，借条上有被告公司印章，王道娟于同日给徐延邦账户转款384000元。2013年10月16日徐延邦、张桂兰给王道娟出具400000元借条一张，借条上有被告公司印章，王道娟于同日给张桂兰账户转款380000元。2014年3月25日徐延邦、张桂兰给王道娟出具600000元借条一张，借条上有被告公司印章，王道娟于2014年3月14日给徐延邦账户转款300000元，于2014年3月21日给张桂兰账户转款276000元，共计转款576000元。2014年5月10日徐延邦、张桂兰给王道娟出具450000元借条一张，借条上有被告公司印章，王道娟于同日给张桂兰账户转款150000元，2014年5月9日给张桂兰账户转款300000，共计转款450000元。2014年4月1日徐延邦、张桂兰给王道娟出具130000元借条一张，借条上有被告公司印章，王道娟于同日给徐延邦账户转款124800元。2014年4月13日徐延邦、张桂兰给王道娟出具270000元借条一张，借条上有被告公司印章，王道娟于同日给张桂兰账户转款200000元。2014年5月29日徐延邦、张桂兰给王道娟出具200000元借条一张，借条上有被告公司印章，王道娟于同日给张桂兰账户分二次转款200000元。2014年5月22日张桂兰给王道娟出具100000元借条一张，借条上没有被告公司印章，王道娟于同日给张桂兰账户转款100000元。以上九笔借款发生于2013年10月4日至2014年5月22日期间，实际王道娟给徐延邦、张桂兰账户转账2606800元，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王道娟认可张桂兰、徐延邦在借款期间给付了部分利息，但没有提供证据。王道娟认可借条上面原先没有被告华悦公司印章，被告华悦公司印章是张桂兰羁押前补盖的。2014年9月3日以前被告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延邦，股东为徐延邦、张桂兰，变更后法定代表人为马如翀，股东为马华栋、马如翀。2014年11月25日被告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大云。兰州市公安局2015年1月20日因徐延邦、张桂兰涉嫌合同诈骗被立案侦查，2015年6月12日对徐延邦、张桂兰执行逮捕。2019年3月27日原告王道娟起诉被告华悦公司，要求偿还借款本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华悦公司申请对借条上的被告华悦公司印章和被告华悦公司合同专用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甘肃仁龙司法鉴定中心，甘仁法司（2019）文鉴字0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借条上“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印章不具有同一性。鉴定意见书送达后，原告王道娟提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比对过的两枚印章与被告华悦公司给蔡建国出具的“借条”“借款合同”的两枚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目的是被告华悦公司在同一时期同时使用多枚印章，被告华悦公司认为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不同意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王道娟主张的借款是徐延邦、张桂兰个人债务还是被告华悦公司债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自己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3年10月4日至2014年5月22日期间，徐延邦是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桂兰是股东，二人给王道娟出具的借条上没有华悦公司合同专用章，只有二人签名。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徐延邦不是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延邦和张桂兰不是股东，王道娟称在此期间张桂兰在借条上加盖了华悦公司合同专用章，该章经鉴定与华悦公司在此期间使用的合同专用章不具有同一性，该笔债务没有得到时任法定代表人徐大云的认可，故该笔债务系徐延邦与张桂兰的个人债务，与华悦公司无关。二、是否同意王道娟鉴定请求？张桂兰在盖章时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代理人，无权在借条上加盖华悦公司印章。故王道娟关于通过鉴定证明华悦公司使用多枚印章与本案待证的事实无关联或者无意义，华悦公司不同意鉴定，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告王道娟的请求不成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道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0元，减半收取计23000元，由原告王道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道娟提交第一组证据：甘肃仁龙司法物证鉴定所收据，证明在一审启动鉴定程序以后，上诉人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向鉴定机构提供了鉴定材料，鉴定机构也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但在鉴定意见中对我方的鉴定材料未做任何评价。故，该鉴定意见依法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二组：邮政快递单号为115159513××××的邮寄回执一封、补充鉴定申请书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证明上诉人在收到鉴定意见以后，已经按照鉴定机构的声明在十五个工作日内针对鉴定意见提出了补充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并未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将补充鉴定申请移送鉴定机构。违反司法部《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司法鉴定就够可以根据委托人的请求进行补充鉴定：（二）委托人发现委托鉴定事项有遗漏的；（三）委托人在鉴定过程中有提供或者补充了新的鉴定材料的。使鉴定机构失去了对鉴定意见自我修正的机会。因此，该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提出调取证据申请。申请人民法院调取2013年10月4日至2014年5月22日期间徐延邦、张桂兰个人与甘肃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交易记录，以查明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公司经营。但一审法院未做回复，违法法定程序，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第三组：（2020）甘0121民初1371号、（2018）甘0121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书。李小英（2020）甘0121民初1371号生效判决均确认公司借款打入了个人账户。王波（2018）甘0121民初1704的生效判决均证明该时间段不仅公司借款打入个人账户，同时华悦公司也认可徐延邦和张桂兰个人账户归还王波的本金和利息也视为华悦公司的还款。由此可见，将公司借款打入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个人账户，符合借款期间华悦公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徐、张二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高度混同。外人无法严格区分。第四组:民事上诉状一份，该份上诉状，也认可徐延邦个人的还款就是公司的还款。该笔借款也发生在与本案同一时间段。进而证明，该时间段徐延邦个人与华悦公司的财务高度混同。华悦公司质证认为，一、二组证据一审已有评判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自认规则不相同，与本案没有可比性，没有使用的空间；四组证据不能证明徐延邦和张桂兰与华悦公司的财产混同，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也不是新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且证据全部都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邮件仅是一个单号，具体给法院邮寄的是什么东西，单纯从回执是无法反映出来的，仅对收据的真实性认可。经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王道娟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甘肃仁龙司法物证鉴定所收据，可以证实其在鉴定程序启动后向鉴定机构提交了部分材料，但本次鉴定系一审法院委托，王道娟在鉴定程序后补充提交的材料未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后由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提交，该补充提交的材料不影响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道娟提交的第二组证据邮寄清单不能反映所寄送材料的具体内容以及一审法院是否签收，补充鉴定申请书的内容与其一审提交的鉴定申请内容高度重合、调取证据申请书无申请人签字、不能明确是否向一审法院提交及提交的日期，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第四组证据均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民事纠纷，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悦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王道娟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发生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借款人为案外人徐延邦、张桂兰。徐延邦、张桂兰多次向王道娟出具借条，借条出具时均未加盖华悦房地产公司印章。王道娟称，借条中的华悦房地产公司印章系张桂兰在被羁押前的几个月补盖。该行为能否认定为华悦房地产公司承担债务的行为？首先，一审经过鉴定，张桂兰加盖在涉案借条上的华悦房地产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华悦房地产公司的备案的合同专用章不具备同一性；其次，王道娟称张桂兰加盖印章的时间为被羁押前几个月，而张桂兰、徐延邦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羁押的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2014年9月3日华悦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马如翀，股东已变更为马华栋、马如翀，变更前法定代表人为徐延邦，股东为徐延邦、张桂兰。上诉人王道娟未举证证明张桂兰在借条上盖章的时间早于2014年9月3日，因此，张桂兰在借条上加盖华悦房地产公司印章时是否具备华悦房地产公司股东身份无从证实，张桂兰亦非华悦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加盖华悦公司印章的行为不宜认定为公司行为。关于王道娟称徐延邦、张桂兰将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的主张，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道娟上诉称徐延邦作为华悦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借条内容中未显示借款人为华悦房地产公司，且借条出具时并未加盖华悦房地产公司印章，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徐延邦系代表华悦房地产公司向其借款，因此，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王道娟请求华悦房地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经审查，一审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行为。综上所述，王道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上诉人王道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亦工审 判 员 王志娟审判?员徐晓曦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卓怡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