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金手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东岗路**世纪花园****楼(世纪国际中心)**。 法定代表人：魏元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书军，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该单位经理，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河北雄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新城街道北苑社区桐荫街**新富公寓**楼2-2301v> 法定代表人：滕海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山东哲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江浩，山东哲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金手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金手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东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791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手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2.诉讼费用由东泽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六个模块仅是暂停实施，而不是再实施”“被上诉人在客户具备实施条件后多次表明希望上诉人继续实施六个模块”等关键事实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和客户之间签订的是K3/Cloud项目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实施合同是分包了上述项目的一小部分(ERP部分，PLM除外)，由于上诉人的技术优势，被上诉人曾邀请上诉人帮忙做K3/Cloud项目的其它部分，从来没有要求上诉人对ERP部分剩余模块再继续实施，这一点录音证据都能够证明；其次，没有实施的部分停止实施是被上诉人和客户的决定，现有录音证据已经证明不可能具备再次实施的条件，比如HR已经提到了集团。另外，截止至起诉前，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要求上诉人继续实施剩余模块，不付给上诉人实施款是因为自己暂时没钱和客户没有付款，此点录音证据完全能够证明。更为重要的是，客户方从来没有具备实施剩余模块的条件，相反，客户方已经明确表明剩余模块不再实施。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上诉人联系了客户方，客户方表示没有实施的模块至今不具备实施条件，不再组织实施，并且已经按照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将实施款付给了被上诉人(其合同约定的10%质保金还没有到支付节点)，并没有对争议模块没有做任何扣款处理，说明客户和被上诉人对项目变更是认可并实际执行的。原审判决认定“六个模块仅是暂停实施，而不是不再实施”“被上诉人在客户具备实施条件后多次表明希望上诉人继续实施六个模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完全错误。(二)一审认为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已经支付给上诉人24万元更是没有任何依据。首先双方《实施项目外包合同》明确规定了付款节点，被上诉人应按照节点付款而不是工作量，其次双方从未就完成的工作量作价，武断的认定上诉人完成的工作量就是价值24万元没有任何证据，明显错误。(三)六个模块没有实施上线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是客户不具备实施上线条件造成的，被上诉人认可，这是双方对于原合同实施项目的一个变更，上诉人完成了变更后合同的全部内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剩余实施费用合理合法。原审判决书引用电话录音断章取义，2019年3月11日刘晓燕电话录音“这个事也怪不到我们，也怪不到你们，谁也怪不着……”证明几个模块不实施不是上诉人的原因，原合同的实施项目已经变更；“费用报销流程，当时因为客户只是用费用报销也是用不起来的，去年我们在做预算的时候，把预算和费用报销关联起来……”证明金手指公司从来没有拒绝实施，被上诉人委托案外人青岛乾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实施预算管理、费用报销，是主要做预算(预算模块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实施合同项目没有关系，所以被上诉人才找案外人实施)，只有先做了预算才能够关联做费用报销；“HR(即SHR)现在要继续实施下去，那边你是不是继续实施?因为我们把HR提到集团去了……”证明SHR已经不具备任何实施可能，该项目已经不可能在实施合同约定的在诸城的山东奥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实施了，因为被上展诉人将SHR提到了集团来实施，已经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所以才征求上诉人意见，问上诉人是不是继续实施。其余录音也都能够证明六个模块没有实施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并且完成了变更后的全部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向上诉人支付实施款。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但本案在事实上已经不可能继续履行；退一万步，假使能够继续履行，但距上诉人完成合同已经过去超过两年，已经大大超过了交易习惯和合理期间。如果客户不配合，上诉人也不可能履行，难道剩余实施款就永远不能向被上诉人主张了吗?一审判决书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是在纵容违约。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由于客户方已经明确表明剩余模块不再实施，并且已经将实施款付给了被上诉人客户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继续履行在事实上已经不可能，并且被上诉人将近两年的时间内从未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故按照该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能再要求履行。 东泽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手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泽公司给付所欠金手指公司实施费60000元整；2.东泽公司赔偿延期付款给金手指公司造成的损失暂定为4512元，至全部付清日止；3.诉讼费用由东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手指公司与东泽公司双方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实施项目外包合同》，由金手指公司负责实施总包项目下山东奥扬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奥扬公司）ERP部分（PLM除外），为该客户提供所购买软件产品的安装测试、调试、运行实施、上线交付及培训服务，合同价款为30万元。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 合同签订后，金手指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部分项目，尚有阿米巴报表、组织间核算、费用报销、SHR组织管理、SHR员工管理、SHR薪酬核算六个模块没有实施；项目资料和文档也没有交付给东泽公司，但是金手指公司称是应东泽公司要求直接交付给客户的，若东泽公司现在要求，庭后可以直接交付给东泽公司，东泽公司表示同意接收。东泽公司的客户奥扬公司对实施项目蓝图、推迟及部分项目的上线及验收签字确认。金手指公司给东泽公司开具24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东泽公司也已支付24万元。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法院查明，根据《实施项目外包合同》，合同中约定金手指公司要完成合同第二条2.1项下的全部模块的实施工作，东泽公司按照金手指公司完成工作的节点付款。合同签订后金手指公司完成部分工程，至今金手指公司尚有阿米巴报表、组织间核算、费用报销、ＳＨＲ组织管理、ＳＨＲ员工管理、ＳＨＲ薪酬核算六个模块没有实施。金手指公司称该部分项目是应客户和东泽公司的要求停止实施的，但金手指公司对未完成部分做过作过调研工作，是东泽公司客户不具备实施条件，客户的阿米巴等管理模式与Ｋ3ＣＬＯＵＤ要求不一样，已经跟客户说明，客户才停止实施。金手指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系统上线确认单，由对方的项目经理李某签字验收，证明了已完成项目已经上线确认验收。2、录音证据，其中2018年8月24日刘晓艳电话录音，刘晓艳说“你们上线已经没有问题了，如果客户跟我说了，我们是上线了，我们有1、2、3、4、5、6个问题，老是有问题出来，我会跟客户说，这也是你们上线了”；2018年11月27日刘晓艳电话录音，刘晓燕说“最近我们公司的滕总，还有公司庆丰天天蹲在客户那里解决问题，我让庆丰去找李某要钱，你知道李某原话是怎么说的吗？我是上线的签字已经签了，但是这个钱你必须找管总要，当时我们也不知道这个签字确认的要付款，我现在天天在跟管总沟通款的事情。”刘晓艳说“你看李某在耍无赖，我上次李某也是这么耍的无赖，说你已经上线签字了，为什么你不付款？我签字只是代表这个工作我来干的，钱你必须找管总（客户负责人）要。好，既然你让我找管总要，我就必须找管总协调。”刘晓艳说“我现在一共还欠你五万块钱对不对？”蔡书军说“六万块钱。”刘晓艳说“好，六万块钱，30万的项目我都给了你24万了，现在就欠6万块钱了，就这么个事你天天催我，你觉得有意义吗？”刘晓艳说“我这个款不是不付，我已经跟客户也已经到了马上要付款的进度了，你看你为了这个节点天天催我。”刘晓艳说“六万块钱对我来讲也不多，我会跟客户尽量沟通然后就是这几天的事，我也不用承诺十天半个月，老滕亲自待三天，应该会有个明确的答复，有个结果了，你催我真的没有用，六万块钱压我这里不付，一年能涨几千块钱，有必要吗？”2019年3月11日刘晓艳电话录音，刘晓艳说“阿米巴项目暂停了，属于正常暂停的，第二费用报销流程，当时因为客户只是用费用报销也是用不起来的，去年我们在做预算的时候，把预算和费用报销关联起来了，这个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再一个就是ＨＲ的事，我们当时卖给ＳＨＲ发现系统比较庞大，客户一个小姑娘也用不起来，也暂停了，这个事也怪不到我们，也怪不到你们，谁也怪不着，我们技术去学习了”；2019年5月14日刘晓艳电话录音，蔡书军说“我们当时做了多次模拟，走了好多遍也走完了，我们蓝图也是这样搞的，大家都认可。我们撤出来，现在过去一年，你又说我们满足不了，这点事你是不是感觉很可笑。”刘晓艳说“不是可笑，我们说一下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首先你们当时跟李某签了上线款的时候，我们去要了，就没有要回来。这个款呢，是付还是不付呢，首先客户没有付给我”；2019年7月18日刘晓艳电话录音，刘晓艳说“我是很理智的看待这个问题的，问题呢也的确不是出在咱们方，客户本身的问题比我们还多，然后到了现在这个节点了，就是说白了，7月底客户着急验收，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反正你们考虑考虑行呢就来，不行就算了。尾款我什么时候结了什么时候再说吧，我现在已经是在全力以赴的跟客户验收，从六月底催到七月底，我也已经说了客户问题本身比我们还多，我还说了你们来是因为你们太懂奥扬的流程了，正向领料需要懂吗？是个单位都会走的正向领料，但奥扬的物料明细，现在派人派谁去，谁能短时间内把奥扬科技、物料的品种能搞明白，所以我是希望在这个节点上你能助一把力……”金手指公司称上述录音证实是东泽公司和客户方的原因暂停了项目，且东泽公司和客户变更了合同项目，没有变更合同价款，金手指公司、东泽公司双方对合同金额没有异议，不付款的原因是客户没有付给东泽公司。东泽公司称根据金手指公司提交的上述录音，恰恰可以证实客户不认可金手指公司的实施工作，不认可金手指公司所称的已经验收完毕，而客户仅仅认可是部分上线；这六个模块是可以实施的，当时只是暂停实施，而不是不能实施，项目暂停是在金手指公司对工程作出错误的分析、判断后暂停实施的，东泽公司曾多次要求金手指公司继续实施，但是金手指公司都没有实施；在金手指公司拒绝实施的情况下，2018年12月21日东泽公司组织案外人青岛乾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项目的预算管理、费用报销等模块进行实施；根据金手指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也不能反映出客户和东泽公司同意变更合同，在多份录音中东泽公司均表述要求金手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对于金手指公司至今未能实施的剩余项目，现在仍要求金手指公司继续实施。金手指公司表示再实施未完成部分要求增加费用，或者东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先行支付余款，可以继续实施未实施的项目，不再要求增加其他费用，履行原来的合同。东泽公司称已付款金额已经远远超出金手指公司的工作量，要求金手指公司按照合同继续实施未完成的项目，完成通过验收后付款，金手指公司不同意东泽公司提出的先完成未实施的工作量再付款的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金手指公司、东泽公司双方签订的《实施项目外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合同要求，金手指公司需要完成合同项下的全部实施工作，东泽公司根据金手指公司完成实施工作的不同节点付款。金手指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部分项目，尚有阿米巴报表、组织间核算、费用报销、SHR组织管理、SHR员工管理、SHR薪酬核算六个模块没有实施。金手指公司称是根据客户要求停止实施的，根据金手指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这六个模块仅是暂停实施，而不是不再实施，当时暂停实施的原因，是因当时客户不具备实施的条件，东泽公司在客户具备实施条件后多次表明希望金手指公司继续实施这六个模块，且东泽公司庭审中仍要求金手指公司继续实施未完成的模块。因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东泽公司可以随时要求金手指公司继续履行原合同未实施的模块，但金手指公司要求先付款，再完成未实施的模块，东泽公司不同意，金手指公司的该要求不符合合同约定；金手指公司还要求如果继续实施未完成的部分，要求增加费用，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泽公司按照合同对金手指公司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已经支付金手指公司款项240000元，但金手指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合同项下的全部实施工作，故不具备要求支付所有款项的条件，因此金手指公司要求东泽公司给付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60000元及延期付款损失4512元，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石家庄金手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2元，减半收取计706元，由石家庄金手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金手指公司提交证据：1.被上诉人客户奥扬公司当时实施时的项目经理李某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内容是案涉几个模块客户方已经不可能再实施，并且客户方已经按照和被上诉人金泽公司之间的合同的约定将款项全部支付，对于原合同中未上线的部分，双方没有扣款和争议，证明双方的实施项目已经变更，客户放弃剩余模块的实施。2.蔡书军和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某所做的实施情况说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金泽公司质证称，无法确定李某身份，李某在2019年就已经调离相关的管理岗位，其陈述是否能代表客户不能确定，且从证据形式而言，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而李某没有出庭。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金手指公司自认其与金泽公司合同约定的项目中有六个模块没有实施，金手指公司认为是客户放弃该六个模块的实施，而金泽公司对该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合同仍可以继续履行。金手指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落款为李某的证言，因李某未出庭，李某的身份无法确定，且金泽公司对李某的身份不予认可，金手指公司关于客户放弃六个模块实施的主张证据不足。因金手指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故金手指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全部价款无充分证据。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亦未约定付款节点，现金手指主张全部合同价款亦属于依据不足。同时，金手指公司认为客户已向金泽公司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但金手指公司仅提交李某的证言，并未提交客户向金手指公司的付款凭证等直接证据，故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本案存在客户向金手指公司支付全部合同价款，而金泽公司扣留不向金手指公司支付的情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一审驳回金手指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金手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412元，由上诉人石家庄金手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