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 负责人：徐金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霞，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鑫瑜，女，200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利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凡和，山东国铭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民，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新启源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利津县凤凰城街道苏楼村/div> 法定代表人：胡斌，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爱强，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利津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鑫瑜、李学民、东营新启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启源公司）、尚爱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东营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保东营分公司承担夏鑫瑜的合理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鑫瑜、李学民、新启源公司、尚爱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同时支持夏鑫瑜主张的整容费和后续治疗费，属于对同一损失的重复计算。后续治疗费，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的或伤情尚未恢复需第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整容费同样是对伤情二次或再次治疗的费用，应当包含在后续治疗费中。一审中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明确记载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该鉴定报告未明确后续治疗费是否用于夏鑫瑜脸部损伤的恢复，故对夏鑫瑜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及整容费，应认定为10000元，而非在后续治疗费外再单独计算整容费12万元。同时，整容费并非实际发生，数额过高，一审判决在其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直接支持夏鑫瑜该项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人保东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90%医疗费，未扣除非医保用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东营分公司仅承担第三者除非医保用药之外的医疗费，对非医保用药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东营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东营市社会医疗保险办法的通知》第三十一条规定，社会保险参保人同样要自己承担非医保用药。故本案中，夏鑫瑜主张的医疗费应先扣除10%-15%的非医保用药，再由人保东营分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按照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过高，应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四、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案夏鑫瑜伤残系数为54%，并非100%，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加重了人保东营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五、伤残等级在治疗终结、伤情稳定的情况下作出，如果支持夏鑫瑜主张的整容费则其面部瘀痕将不再构成六级伤残。因此，夏鑫瑜的整容费不应予以支持，或仅支持其整容费而不支持其六级伤残的伤残赔偿金。 夏鑫瑜辩称，一、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依法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明确1万元的后续治疗费是指被鉴定人后续行右眼人工晶体植入+硅油取出术的费用；而12万元的整容费是指被鉴定人面部疤痕需行激光等祛斑治疗的费用，即两者是并列的，不属重复计算，且系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并非必须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二、人保东营分公司所述的医疗费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所述规定层阶下位，与本案无关。三、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而变化的，一审法院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正确。四、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本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考虑以下因素：1．侵权人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夏鑫瑜无责任；2．侵权行为造成夏鑫瑜一处六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等多处伤残，但计算多处伤残只能按系数增加赔偿比例，对被侵权人来说是吃亏的；3．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被侵权人是未结婚的少女，况且是面部毁容残疾，一审法院仅支持1万元不是多了，而是少了；4．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无过错，依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不应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五、人保东营分公司所述伤残已治疗终结不应同时支持修复面部疤痕及残疾赔偿金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残疾赔偿金和整容费是相关司法解释明确列明的赔偿项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合法，应予以维持。 李学民、新启源公司、尚爱强未作答辩。 夏鑫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学民、尚爱强、新启源公司赔偿夏鑫瑜医疗费5934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457153.2元、护理费11265元、交通费2557.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整容费120000元、鉴定费3770元，共计691890.48元；2.判令人保东营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承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先行赔偿；3.诉讼费由李学民、尚爱强、新启源公司、人保东营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认定：2020年1月17日8时30分许，李学民驾驶鲁ＥＥ××××中型自卸货车沿10ＫＶ新建线铁塔公司103-01号线杆处的东西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新盐路交叉路口时，与沿新盐路由北向南行驶的赵培花驾驶的电动四轮车相撞，致使赵培花以及乘坐电动四轮车的夏鑫瑜受伤，两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利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学民未按照交通标志通行、驾驶机动车超载，负事故全部责任，赵培花、夏鑫瑜无责任。二、车辆保险情况：鲁ＥＥ××××自卸货车在人保东营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人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6月27日。三、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学民系驾驶人，尚爱强系车主，新启源公司系被挂靠公司，李学民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其自身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与车主承担连带责任，尚爱强与新启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李学民、尚爱强、新启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夏鑫瑜的损失首先由人保东营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东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学民、尚爱强、新启源公司连带赔偿。四、鉴定意见：夏鑫瑜的损失经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鉴定，确定夏鑫瑜面部瘢痕构成六级伤残、右眼视力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右眼睑下垂构成十级伤残，营养期限45天，院外护理期限45天，院内2人护理，院外1人护理，后续治疗费10000元，整容费120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费用。五、核定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59344.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100元×33天）；3.营养费：1350元（30元×45天）；4.后续治疗费：10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残疾赔偿金：457153.2元（42329元×20年×54%）；7.护理费：应当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经计算，夏鑫瑜主张11265元，不超该标准，予以确认；8.交通费：根据夏鑫瑜住院的距离及住院次数，酌情确定为500元；9.整容费：120000元；10.鉴定费：37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学民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分析，李学民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与雇主尚爱强承担连带责任，新启源公司与尚爱强之间系挂靠关系，故新启源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涉案车辆在人保东营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应当由人保东营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但因李学民驾驶机动车超载，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人保东营分公司对该免责事由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故人保东营分公司可在赔偿总额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事故导致夏鑫瑜和案外人赵培花同时受伤，均于2020年8月18日在一审法院起诉，夏鑫瑜的损失总额为672912.52元，赵培花的损失为77214元，损失比例为9：1，故根据二人的损失比例计算，由人保东营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8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08421.3元，共计616421.3元，由新启源公司、尚爱强、李学民连带赔偿56491.2元。鉴定费3770元由新启源公司、尚爱强、李学民连带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东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鑫瑜各项损失616421.3元；二、新启源公司、尚爱强、李学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鑫瑜各项损失56491.2元及鉴定费3770元，共计60261.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9元，由夏鑫瑜负担76元，新启源公司、尚爱强、李学民负担528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除了对整容费的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对夏鑫瑜主张的整容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定残应在伤情稳定，治疗终结的条件下进行。夏鑫瑜申请对其面部伤残进行鉴定，根据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鉴定机构确定夏鑫瑜面部瘢痕构成六级伤残，系根据夏鑫瑜鉴定时面部瘢痕的情况作出，在鉴定机构已对面部瘢痕进行定残的情况下，夏鑫瑜再主张后续面部瘢痕的治疗费用，与其申请定残的条件相互矛盾，因此该项费用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支持夏鑫瑜后续整容费12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医疗费。人保东营分公司主张夏鑫瑜的医疗费中应扣除10%-15%的非医保用药，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保险合同中对扣除医疗费总额10%-15%的非医保用药有明确约定，亦不能说明夏鑫瑜医疗费用中非医保用药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人保东营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东营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东营市内出差伙食补助实行误餐补助制度。具体补助标准为：早餐20元/人，中、晚餐各40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以上规定，一审判决按照100元/天计算夏鑫瑜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夏鑫瑜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多处伤残，其面部瘢痕构成六级伤残、右眼视力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右眼睑下垂构成十级伤残。现夏鑫瑜年仅19周岁，交通事故造成其面部、眼部受伤，对其以后的生活影响较大，其因此也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考虑涉案交通事故侵权人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事故对夏鑫瑜造成的后果，以及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能力，一审判决酌情支持夏鑫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夏鑫瑜的损失总额为552912.52元，赵培花的损失为77214元，鉴于赵培花的案件判决已经生效，人保东营分公司依然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夏鑫瑜108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00421.27元，共计508421.27元；剩余损失44491.25元由新启源公司、尚爱强、李学民赔偿夏鑫瑜。 综上所述,人保东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鑫瑜各项损失508421.27元； 三、东营新启源物流有限公司、尚爱强、李学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鑫瑜各项损失44491.25元及鉴定费3770元； 四、驳回夏鑫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9元，由夏鑫瑜负担1047元，东营新启源物流有限公司、尚爱强、李学民负担4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负担469元，由夏鑫瑜负担2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审 判 员  王 辉 审 判 员  崔海霞 二〇二一年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商卫卫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