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安捷能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胶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A。 法定代表人：刘征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建全，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涛，男，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长友，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安捷能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7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捷能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81民初73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予以解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其合同标的为熔喷布生产设备。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的设备包含75主机(规格型号为SJ-75-30.1)、收卷切割、计量泵、40KW加热包、换网器、600模具，上述部件并不是熔喷布生产设备的全部构件，设备运行所必须的空压机系被上诉人自行外购部件，该部件是影响熔喷布质量的因素之一，在没有查明该部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以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工业品买卖合同》予以解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熔喷布生产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与生产的熔喷布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有关系，但不存在必然性。因为影响熔喷布质量的因素包括生产用原材料、熔喷布生产设备、设备调试以及环境温度和湿度等，而生产设备的部分部件如空压机、模具等也是影响熔喷布质量的因素之一。本案中，一审法院对熔喷布生产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予以回避，对用生产设备生产的熔喷布是否符合质量要求予以回避，而是将熔喷布生产设备是否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标准让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由于熔喷布生产设备自2020年6月1日运送至被上诉人处，设备便由被上诉人保管，且由于被上诉人有退设备的想法，所以即便设备调试合格，上诉人也难以从被上诉人那里获得设备调试合格的验收证明。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代理人蔡宇航的聊天记录(1.2020年6月12上午8点48分：小蔡，你们能别逼着毕经理向我要尾款吗?前期机器计量泵坏了!后75主机又坏了，现在600摸头也不好。2.2020年6月12上午9点19分：我买这套设备回来大问题小问题不断有!一卷均匀的布都没给我做出来，现在600摸头不好，你不给我解决?3.2020年6月12上午9点31分：设备放在那一天天的没法用，我等不了你们了!再给你三天时间吧，要是三天还没出均匀的布我就自己在买别人的模具，别的你就别提了。4.2020年6月15上午8点46分：你交给我们的是一套不合格的产品，这个模具就是一个残次品，你先给我把模具换了，让我做出合格的东西来，钱我一份不少给你们)可以看出，熔喷布生产设备经过更换部件和现场调试后，被上诉人仅仅对600模具的质量有异议，而不是对整套生产设备有异议，所以双方争议的焦点仅仅是600模具，而不是整套生产设备，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600模具上提出意见是一种吹毛求疵的行为，认为600模具自身没有质量问题，所以要求被上诉人在支付两万元的模具款后再进行更换调试，由于双方在模具质量问题上产生了分歧，才导致问题的出现，所以上诉人认为本案只需对600模具进行鉴定即可。在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已经口头申请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拒绝了这一申请。二、被上诉人系因市场原因，想退出该市场，故早已做好退货准备。1.若被上诉人购买熔喷布生产设备系因疫情之需，则2020年6月份疫情已经大大好转，这是事实，无需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的意见有异议。若被上诉人购买熔喷布生产设备非疫情之需，则用熔喷布生产设备生产的熔喷布有多种用途，不同用途对熔喷布均匀度的要求也是不同的，由于合同没有约定熔喷布生产设备所生产的熔喷布具体用途，强行将熔喷布的生产用途为口罩显然是提高了对熔喷布生产设备的质量要求。2.被上诉人为了达到退货目的，在与蔡宇航的聊天记录中多次进行钓鱼取证，如：2020年6月8日上午7：52：“蔡宇航是你吗?”，该询问明显违反常规，一是时间，自2020年5月22日双方开始聊天，一般是事先知道对方身份再加好友，如果事先不知道，要明确对方身份再进行聊天，而不是等到2020年6月8日再以“蔡宇航是你吗?”来明确对方身份，一般都是再开始聊天时问“你是蔡宇航吗?”所以问这个问题的时间和方式就证明了上诉人的聊天是带有目的性的。另外，2020年6月8日上午8：01：“你把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保修卡，发过来我看看”，实际上在2020年5月25日下午13：06：“您看一下我们的合同，其他的我们就不为您提供了，这样您自己找厂家质保也方便”，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保修卡”等不予提供，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综上，请法院予以考虑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购买设备之后，经与客户沟通，发现这一市场已经达不到自己的目的，故在后面的微信聊天中故意下套取证，以达到解除合同退款之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姜涛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1、合同第5条约定被上诉人调试出均匀布，但是自上诉人交货直至双方发生诉讼之日止，上诉人始终未对其提供的设备成功调试，调试过程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上诉人在调试过程中自始自终没有提及被上诉人空压机的问题，上诉人对于其提供的设备，首先在出厂前理应进行相关调试，对于该设备的生产环境各项指标应当提前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而不应当出现了问题以后无端猜测找理由推托责任。并且调试过程中，上诉人发现了该设备存在的各种问题，其应当及时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并且解决该问题，因为调试出均匀的熔喷布，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但是上诉人却并没有尽到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所提及的其模具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模具是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的最主要的生产部件之一，既然该设备是由上诉人提供的，那么上诉人理应对于该设备的各个部分，各个部件构成的质量承担责任，并且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或者经过现场调试成功，以证明其提供的生产设备是质量合格的。2、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合格证，说明书、保修卡等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提供合格证、保修卡和说明书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并且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该设备含有合格证，上诉人以明确告知的方式免除自己提供相应证件的法定责任，是违法行为，也是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无权以告知的方式免除自己理应承担的提供合格证以及保修卡的法定责任。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涉案的设备之后，始终没有将该设备调试成功，始终没有达到生产出均匀布的标准，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为不合格产品，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姜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姜涛与青岛安捷能电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判令青岛安捷能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姜涛购货款180000元；3、判令青岛安捷能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姜涛定金45900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青岛安捷能电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27日，姜涛与安捷能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姜涛从安捷能公司处购买75主机（规格型号为SJ-75-30.1）、收卷切割、计量泵（30CC）、40KW加热包、换网器、600模具各一套，合计金额229500元。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为：行业标准，无现场售后，含设备合格证；运输方式及到达站费用由卖方支付；检验标准、方法及期限为买方应在7天内提出异议，10天内交货（不按期交货定金退给买方）；定金180000元（定金不退），卖方交货设备调试出均匀布（不含布的等级），买方8小时内付清余款；不含税，主机质保1年（易损件除外）。姜涛、安捷能公司均在合同下方签字并盖章，蔡宇航为卖方委托代理人。合同同时指定了收款账户。2020年5月27日，姜涛向合同指定的刘征飞账户支付180000元。2020年6月1日，安捷能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设备送至姜涛指定的地址，交货完成。2020年6月7日，姜涛向安捷能公司委托代理人要求出示产品合格证。2020年6月8日，姜涛向安捷能公司委托代理人提出“我要退机器的事给你们领导说了吗？怎么答复的”，对方回复称“说了，领导还没来”。当日，姜涛再次向安捷能公司要求出示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保修卡，并称“这种东西不是都跟着设备给我们吗”“我们还要别的地方买机器，你们尽快把钱退给我们吧”，对方回复称“合同上写着定金不退，有什么问题肯定给百分百处理”。2020年6月12日至6月17日，双方一直就设备是否均匀出布及是否应付尾款进行沟通。2020年6月22日，姜涛再次向安捷能公司表示要求退设备。2020年6月28日，姜涛委托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向安捷能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支付购货定金和律师费。双方围绕争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并发表了意见：一、关于姜涛是否在约定的异议期内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姜涛称，姜涛于2020年6月7日即到安捷能公司要求退货，在2020年6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够反映出来。安捷能公司称，检验标准约定姜涛应在7日内提出异议，姜涛也未在7日内提出异议。二、关于双方对设备安装调试有无约定，姜涛称，合同第二、五条约定，按照行业标准，安捷能公司交货后进行设备调试直至生产出均匀布。安捷能公司称，合同第二条明确标准为行业标准，无现场售后，设备合格证交付姜涛。安捷能公司将设备送至姜涛处进行现场调试，调试后再不负责其他售后。合格证也交给姜涛了。三、关于设备是否进行了安装调试并且达到均匀出布，姜涛称，安捷能公司于2020年6月3日进行过现场调试，但是安装调试过程中发现设备整体有问题，包括模具喷丝孔、空气加热包漏气、计量泵破损、主机水冷套漏水等，设备无法运行了就停止了。6月6日，安捷能公司更换计量泵重新测试过程中75主机螺杆卡死设备出现刺耳异响，当天主机停机无法正常使用。6月7日，姜涛提出退款退货，6月8日姜涛至安捷能公司处要求退货退款，但安捷能公司仅同意维修和更换部件，因姜涛急需设备进行生产，故同意维修。6月11日，安捷能公司派人至姜涛处再次进行维修调试，但生产的布匹凹凸不平。6月12日，姜涛与安捷能公司的工作人员蔡宇航联系，要求继续调试，更换模具测试。6月22日，安捷能公司要求先行支付20000元更换模具才可以维修。因合同约定调试合格后支付尾款，故姜涛拒付尾款，目前设备一直空置。安捷能公司称，根据微信截图照片可以显示均匀出布，合同也约定能出布即可。姜涛系因市场原因想退设备，并非设备有质量问题。安捷能公司未能提交姜涛确认调试完成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姜涛与安捷能公司为买卖设备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姜涛与安捷能公司均确认安捷能公司已经将设备交付给姜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安捷能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姜涛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根据一审法庭调查，姜涛与安捷能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交付设备的要求为“行业标准，无现场售后，含设备合格证”；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卖方交货设备调试出均匀布（不含布的等级），买方8小时内付清余款”。而姜涛、安捷能公司均未提交该设备的通行行业标准，故应按照约定认定交付设备的标准为“卖方交货设备调试出均匀布（不含布的等级）”即可。安捷能公司应对所交付的设备达到了约定的上述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因该约定的标准没有客观的实验数值为参考，安捷能公司应提交经姜涛确认设备调试安装后达到了约定标准的证据，现安捷能公司仅凭微信聊天中的视频不足以证明设备调试安装后实现了均匀出布，且姜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姜涛一直向安捷能公司提出设备运行存在问题，安捷能公司亦仍在进行调试完善。关于安捷能公司主张姜涛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检验标准、方法及期限为买方应在7天内提出异议，姜涛与安捷能公司确认交货时间为2020年6月1日，故买方应在2020年6月8日前提出异议。根据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6月8日，姜涛向安捷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宇航提出“我要退机器的事给你们领导说了吗？”，可以看出姜涛于2020年6月8日前即向安捷能公司提出过要求退机器。安捷能公司称姜涛要求退货系因市场需求原因，但未提交证据相佐证。另，合同中约定主机质保为1年。综上，姜涛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间未超出合同约定。综上，安捷能公司未举证证明向姜涛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姜涛亦在约定的期间内向安捷能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安捷能公司未能妥善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现姜涛以设备不符合约定条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捷能公司应退还姜涛已经支付的设备款180000元，姜涛应退还青岛安捷能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设备及附件【包含75主机（规格型号为SJ-75-30.1）、收卷切割、计量泵（30CC）、40KW加热包、换网器、600模具各一套】。因安捷能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返还设备产生的运费、拆卸费用等应由安捷能公司自行承担。关于姜涛主张的定金45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姜涛与安捷能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定金为180000元远超出了合同金额的20%，姜涛主张未超出20%的部分金额45900元应作为合同的定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姜涛与安捷能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定金不退”，因此该定金具有履约保证金的性质，当卖方未按照约定向买方交付设备则应依据定金罚则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而买方反悔则不得要求卖方返还定金。根据法庭调查，姜涛、安捷能公司均确定本案合同约定的设备已经交付，双方因设备质量问题产生争议，不应适用定金罚则。故，对姜涛要求安捷能公司赔偿定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姜涛与青岛安捷能电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予以解除。二、青岛安捷能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姜涛设备款180000元。三、青岛安捷能电器科技有限公司将第二项退还款项义务履行至胶州市人民法院后，姜涛十日内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设备及相应附件退还青岛安捷能电器科技有限公司并于设备返还完毕后办理案款领取手续。四、驳回姜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44.5元，由青岛安捷能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68元，姜涛负担476.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姜涛是否有权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第一，关于空压机质量问题。安捷能公司称设备运行所需的空压机系姜涛自行外购部件，若空压机存在质量问题，涉案设备也会存在问题。安捷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空压机存在质量问题影响设备整体质量，且姜涛对空压机存在质量问题予以否认，故本院对安捷能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安捷能公司称主要问题点是模头而非整体设备本身。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姜涛一直向安捷能公司提出设备运行存在问题。除模头外，姜涛对于设备的计量泵、75主机等部件也提出质量问题，安捷能公司亦认可在调试过程中出现了计量泵、空气加热管等设备部件的质量问题，上述设备均系双方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及附件，上述设备均应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因双方均未提交涉案设备行业检测标准，故设备安装调试后应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卖方交货设备调试出均匀布（不含布的等级）。安捷能公司虽对部分部件进行了安装调试及维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经过安装调试后的设备能够生产出均匀布，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姜涛对调试后的设备质量进行确认。故本院认为，安捷能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因涉案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姜涛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安捷能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设备款18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合同定金的认定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捷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9元，由上诉人青岛安捷能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郭婧雯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