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汉族，1958年7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平，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雨杭，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汉族，1969年1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华一村15号2单元3-5，公民身份号码510202196912120920。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渝中区住房综合事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2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3MB0U463216。法定代表人：何迈能，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男，汉族，1969年3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系重庆市渝中区住房综合事务中心员工。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渝中区住房综合事务中心（以下简称渝中区住房中心）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某作为案涉房屋承租权利人之生前共同居住人，其有权利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案涉房屋。2、公有住房承租权可以作为遗产并予以继承。（1）公有住房承租权逐步允许转让、转租、上市交易，具有经济价值，使得公有住房承租权具备了独立的私有财产性质。（2）公有住房承租权应当是一种物化的债权，其与普通房屋的承租权在实质上有很大区别。在承租主体上，公有住房承租人是特殊主体，是在国家机关或者国有、集体、企事业单位工作并达到一定年限的职工；在承租期限上，公有住房承租人在与房管部门签订合同后即具有永久使用和占有权，非因特定事由，不得终止合同；在租金对价上，公有住房租金标准由专门机构统一规定，租金标准远远低于市场价。（3）公有住房承租权在拆迁过程中可获得补偿，也承认了其财产性。3、杨某并未放弃继承权，其照顾魏某一直至其去世，且魏某留下遗嘱，将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交于杨某使用，因此对案涉房屋承租权分割时，杨某应多分。王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渝中区住房中心述称，现在公有住房承租权已经停止上市交易了。公房承租权人去世后，其家属可以继续承租，因为承租人只能是一个人，所以需要家属对承租人达成一致意见后才能变更承租人。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华一村XXX号公房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某与杨某1于1958年7月1日育有一女杨某（曾用名杨某2、杨某3）。王某1育有一女王某。后王某1与魏某于1986年10月14日登记结婚。王某1于2019年3月22日去世，魏某于2020年4月5日去世。王某的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渝中区华一村XXX号。渝中区住房中心的档案材料载明，1994年11月8日的住宅租金评定表载明，房屋坐落为新德村，套号为X-X，间号为XXX，承租人为王某1，户租合计为10.73元。编号为新字XXX号，时间为1994年12月26日的房屋安置通知单载明，解放碑房管所：下列房屋决定安置给公房户王某1作住宅使用，请按规定办理房屋进住、使用等有关手续，房屋为新德村X栋X单元X楼X间。1996年12月23日的住宅租金评定表载明，房屋坐落为华一村X#X单元，套号为X-X，间号为XXX，承租人为王某１，户租合计为17.57元。2001年7月17日的住宅租金评定表载明，房屋坐落为华一村X#X单元，建造时间为1994年，套号为X-X，间号为XXX，承租人为王某1，评定月租合计为45.58元，原实数租金为31.7元，减免租金为4.16元，现实数租金为41.4元，减免原因为退休。立约时间为2012年8月21日的重庆市公有房屋住宅租约载明，房屋座落为华一村X-X号，间号为XXX，承租人为王某1，出租人为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解放碑房屋管理所。审理中，渝中区住房中心陈述，上述租赁证上的承租人是王某1，承租人处写成“王某1”可能是王某1签错了，租赁证上的房屋座落重庆市渝中区华一村X-X号就是重庆市渝中区华一村XXX号房屋，因以前办理租赁证时没有写套号X-X，但确认王某1承租的就是重庆市渝中区华一村XXX号，XXX是其管理的内部间号。其已经收到了2020年全年的租金，不清楚是谁缴纳的。同时，承租人死亡后，享有优先承租权的顺序是配偶优先，其次是子女。配偶优先也要满足配偶户口在承租房屋上，且在渝中区无房。若承租人没有配偶，则由子女承租，且要求子女户口在承租房屋上，并在渝中区无房，同时其他子女也要签字认可。其认定的家庭同住成员只看户口是否在承租房屋上。从2018年1月至今公房使用权的交易已经停止。审理中，杨某、王某均认可王某1与魏某生前在重庆市渝中区华一村XXX房屋居住。2016年3月，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解放碑房屋管理所被注销，其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档案等除按规定移交给区政府相关部分的外，其余移交给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房屋管理中心。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房屋管理中心主要职责为负责区房屋管理局所属公房资产的经营管理；承办区房屋管理局所属公房的房屋修缮工作；承办房管资金的核收、征收、历史遗留问题处置等工作；提供房屋管理相关社会服务。2019年9月12日，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房屋管理中心更名为渝中区住房中心。审理中，杨某举示了录像光盘一份和2020年4月1日遗书一份，拟证明魏某生前邀请邻居李某、段某进行见证，在其去世后自愿将其所享有涉案公房的部分交由其女儿杨某继承。该《遗书》载明，我叫魏某，我和我爱人王某1于1986年结婚，婚后分得房子在渝中区华一村XXX号。我和我老头晚年一直由我女儿杨某照顾，我老头于2019年3月份过世，我现在身体也不好，今天请两个邻居来作见证。我死后，把我这套房子留给我女儿杨某使用。该遗书上有魏某的签字及捺印，见证人处有李某及段某的签字及捺印。王某对上述录像光盘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遗书的真实性不清楚。渝中区住房中心对上述光盘和遗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王某举示了2019年8月12日重庆巴山制鞋厂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邹容路的房屋是其母亲王某2的房屋，涉案房屋是邹容路的房屋拆迁后安置的。该证明载明，兹有原我厂职工王某2，我厂在原邹容路分给其一间房屋。杨某主张无法核实上述证明的真实性，该证明上无相关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其内容与本案无关。渝中区住房中心亦主张无法核实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庭审中，杨某主张王某1去世后，魏某作为其配偶应当然享有涉案房屋承租权。王某1和魏某晚年时一直由杨某照顾，王某1去世后，杨某与魏某共同居住，对魏某进行照顾。杨某还缴纳了2019年、2020年租金。魏某、王某1去世后，且在魏某留下有效遗嘱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应由杨某享有优先承租权。虽渝中区住房中心认定同住为户口在涉案房屋，但根据相关规定，同住应指共同居住。按照遗产进行处理，王某1去世后魏某作为配偶应享有继承权。魏某去世前将其享有的份额留给杨某，杨某应享有涉案房屋四分之三的份额，故应由杨某和王某共同竞价取得承租权，给予对方补偿。王某主张涉案房屋在魏某和王某1结婚前就由王某1承租，并非王某1和魏某共同承租，在王某1生活不能自理时由其和杨某轮流照顾。王某1瘫痪期间均由王某在照顾。王某1去世后，王某主动要求去涉案房屋照顾魏某，但魏某不同意。上述事实，有结婚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租赁证、户口簿、档案材料、遗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载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本案中王某1后，其法定继承人有魏某和王某。王某1去世后，关于涉案房屋承租权是否属于王某1的遗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生前与房屋管理部门签订有租约，并按照约定交纳租金，王某1与房屋管理部门之间形成的是房屋租赁关系。根据渝中区住房中心的陈述，承租人死亡后，其同住成年家属有权继续承租。涉案公房的所有权属于国家，承租人只享有居住使用权，并不改变所有关系。本案系继承纠纷，由谁继续享有承租权，应当由公房管理部门根据公房的保障对象、居住使用情况等确定。直管公房及其承租权均不属于遗产范围，双方当事人均不得主张继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杨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某举示两份《询问证人笔录》，拟证明杨某与魏某一同居住，且一直照顾魏某至其去世。王某质证，不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王某在照顾王某1的同时也照顾了魏某。渝中区住房中心质证，由法院依法认定该两份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承租权是否属于可继承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不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1985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案涉房屋系直管公有住房，系王某1生前与房屋管理部门签订租约，并按照约定交纳租金，双方之间形成房屋租赁关系。虽然这种租赁关系有别于普通房屋租赁关系，没有租赁期限的限制，租金价格远低于市场租金价格，且承租人死亡后，其同住成年家属有权继续承租，具有很强的政策保障特性，具有一定的物权属性。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我国物权法并未规定直管公有住房的承租权属于物权之一种。直管公有住房的所有权属于国家，承租人只享有居住使用权，并不因承租权具有一定的物权属性而改变所有关系和权利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直管公有住房及其承租权均不属于公民的遗产范围，双方当事人均不得主张继承。杨某请求分割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华一村XXX号公房使用权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用辉审 判 员 芦明玉审 判 员 倪洪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晓亮书 记 员 孙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