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5刑终88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显猛，男，汉族，1970年1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中专文化，贵州鸿煕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15052020500013），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水城县，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宁县看守所。辩护人蒋永健，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万友（又名罗万文），男，汉族，1972年1月15日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小学文化，孔家沟煤矿，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执行逮捕，于2020年5月1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王伦，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吴敏，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人金荣辉，男，汉族，1947年4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初中文化，贵州鸿煕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原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宁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周光言，曾用名周光云，男，汉族，1965年7月25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小学文化，贵州鸿煕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14252020500247），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毕节市，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宁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谢珍凯，男，苗族，1972年4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大专文化，贵州鸿煕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521Ａ201510015），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执行逮捕，于2020年5月1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李刚（曾用名李光先），男，汉族，1963年1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大方县，高中文化，中共党员，贵州鸿煕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大方县，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6月8日被执行逮捕，于2020年5月2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朱启文，男，彝族，1973年7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初中文化，贵州鸿煕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521Ａ201510478），住贵州省水城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6月8日被执行逮捕，于2020年5月2日被取保候审。贵州省威宁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威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荣辉、宁显猛、周光言、谢珍凯、李刚、朱启文、罗万友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8)黔0526刑初2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宁显猛、罗万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位于威宁县炉山镇境内的孔家沟煤矿隶属于贵州鸿煕矿业有限公司，系合法煤井。后经一系列整合，孔家沟煤矿股份发生相应变化，被告人金荣辉成为该煤矿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2月24日孔家沟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加之其他生产设施不符合相关安全生产要求，煤矿安全监管部门曾多次责令停止除整改必要措施以外的一切生产活动，但被告人金荣辉、宁显猛、周光言、谢珍凯、李刚、朱启文、罗万友等人无视整改相关工作。被告人金荣辉于2017年8月起组织安排孔家沟煤矿以整改为由，向威宁县安监局、公安局申请爆炸物品后非法组织生产。2017年10月11日，被告人金荣辉因欠柯贤军（另案处理）债务无法偿还，为偿还债务便与柯贤军签订了《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采面生产管理合同》，约定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将孔家沟煤矿采煤工作面生产承包给柯贤军负责管理：甲方金荣辉按每生产一吨煤支付乙方柯贤军130.00元的生产费，甲方负责煤的所有安全管理，承担煤矿安全生产管理责任，所发生的一切安全生产事故费用乙方负责承担20000.00元之内，乙方负责协调相关部门及采煤工作面生产管理，采煤班组人员及皮带机、刮板机司机工资由柯贤军负责发放等。之后，柯贤军便参与组织该煤矿非法生产，期间，其积极协调火工品审批并出资购买火工品、雇佣工人到孔家沟煤矿参与采煤、过磅等工作。2017年12月13日，孔家沟煤矿为非法生产，将于同年12月5日为逃避监管检查而密闭的511回风巷在50507中巷开口处的密闭启封维修。该煤矿二采区C505煤层50507回采工作面从事采煤工作时，因511回风巷将高浓度瓦斯排入50507上采面，导致瓦斯浓度达到爆炸极限，加之违规爆破引发瓦斯爆炸，导致6人死亡，2人重伤、13人轻伤、5人轻微伤的重大事故发生。经贵州中联信会计师事务所对12·13事故损失进行鉴定，意见为：1）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为9044975元，其中救灾救助款20万元，死亡赔偿金768万元（每人128万元共6人），医疗费用1164975元；2）不能够确定的损失为2518535.5元，原因是缺少原始付款依据。2018年1月20日孔家沟煤矿“12·13”较大瓦斯爆炸事故调查组作出事故调查报告，2018年4月8日经贵州煤矿安监局对事故调查报告作出批复，认定该事故的直接原因：系511回风巷隐蔽作业点排放瓦斯“一风吹”将高浓度瓦斯排入50507上采面，瓦斯浓度达到爆炸界限，采面放炮引爆瓦斯，导致事故发生。间接原因：1、孔家沟煤矿非法组织生产，安全管理混乱；2、鸿熙公司安全管理主体责任不落实；3、威宁县政府和有关部门对安全监督工作不力等。对事故责任人的处理建议：1.李龙军，事故当班瓦检员，负责当班瓦斯检查和管理。511回风巷排放瓦斯，50507上采面放炮，未撤出50507上采面区域作业人员，未检查瓦斯。对事故发生负直接责任。2.罗万友，孔家沟煤矿安全科长，具体负责煤矿生产事务管理。实施孔家沟煤矿非法生产、施工隐蔽作业点。对事故发生负直接责任。3.谢珍凯，孔家沟煤矿总工程师，负责煤矿技术和“一通三防”管理工作。参与孔家沟煤矿非法生产、施工隐蔽作业点；未按规定开展煤矿安全技术和“一通三防”工作，511回风巷排放瓦斯不知道安全技术措施。对事故发生负直接责任。4.周光云，孔家沟煤矿矿长助理，矿长不在期间，履行矿长职责。安排孔家沟煤矿非法生产、施工隐蔽作业点；未认真履行安全管理职责。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建议撤销其职业资格(安全资格证证号：14252020500247)由司法机关立案查处。5.宁显猛，孔家沟煤矿矿长，拒不执行监管指令，组织煤矿非法生产、施工隐蔽作业点，未认真履行安全管理职责，事故发生后未向政府和相关部门报告。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6.柯贤军，孔家沟煤矿采面生产承包人。组织50507采面非法生产，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7.金荣辉，孔家沟煤矿股东，孔家沟煤矿实际控制人，拒不执行监管指令，组织指挥煤矿非法生产、施工隐蔽作业点，事故发生后未向政府及相关部门报告，未组织抢险救援、善后和医疗救治。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2018年5月2日，金荣辉、宁显猛、周光言、谢珍凯、罗万友主动到威宁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并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2017年12月14日威宁县公安局民警在事故现场将一直参与井下救援的朱启文、李刚传唤，次日依法对二人刑事拘留，后因威宁县人民检察院不予批准逮捕，2018年1月19日威宁县公安局将其二人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6月5日威宁县人民检察院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对二人批准逮捕后，2018年6月8日威宁县公安局民警打电话通知朱启文、李刚，二人主动到威宁县公安局，并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案发后，贵州鸿煕矿业有限公司分别向炉山镇人民政府和东风镇人民政府借款，已一次性分别赔偿死亡职工6人的家属每家1280000.00元，共计7680000.00元。20名伤者由县财政垫资救治，于2018年7月10日已全部康复出院。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金荣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宁显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周光言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谢珍凯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被告人李刚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被告人朱启文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被告人罗万友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金荣辉、周光言、谢珍凯、李刚、朱启文服判未上诉；原审被告人宁显猛、罗万友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宁显猛所提上诉理由为：1.原判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自己只有矿长之名，未行矿长之职责;金荣辉与柯贤军签订承包协议后，煤矿的管理班子就被架空、没有管理权；2.其不是事故的始作俑者，也不是“拒不执行停产整改指令、借整改之名行非法生产之实”的决策者、实施人，其犯罪情节轻微，自首，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从宽判处缓刑或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宁显猛的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宁显猛被任命为矿长是非法和无效的，其不是孔家沟煤矿的矿长，不具备犯罪的构成要件；2.原判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罪错误，应定性为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上诉人宁显猛对打开密闭冒险生产并未参与，不符合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上诉人罗万友所提上诉理由为：自己担任维修队长，只负责维修；本次事故发生时其没有在矿上，与其无任何关系，请求宣告无罪。罗万友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罗万友仅是名义上的安全科长，未明确其职责，其不是适格的承担责任的主体，案发当天并未被安排值班，不应对本案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改判上诉人罗万友无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宁显猛、罗万友及原审被告人金荣辉、周光言、谢珍凯、李刚、朱启文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宁显猛、罗万友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金荣辉、周光言、谢珍凯、李刚、朱启文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宁显猛的辩护人所提“原判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罪错误，应定性为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上诉人宁显猛对打开密闭冒险生产并未参与，不符合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孔家沟煤矿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于2017年2月24日到期，且因其他生产设施不符合相关安全生产要求，煤矿安全监管部门在事故发生前多次责令孔家沟煤矿停止除整改必要措施以外的一切生产活动，但上诉人宁显猛、罗万友与原审被告人金荣辉、周光言、谢珍凯、李刚、朱启文等人无视煤矿安全监管部门提出的整改要求，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非法组织生产，从而导致孔家沟煤矿“12·13”较大瓦斯爆炸事故的发生。根据事故调查组所作调查报告及贵州煤矿安监局所作批复，宁显猛作为孔家沟煤矿矿长，拒不执行监管指令，组织煤矿非法生产、施工隐蔽作业点，未认真履行安全管理职责，事故发生后未向政府和相关部门报告，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宁显猛的行为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原判定性准确。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宁显猛所提“自己只有矿长之名，未行矿长之职责，原判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金荣辉与柯贤军签订承包协议后，煤矿的管理班子就被架空、没有管理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宁显猛被任命为矿长是非法和无效的，其不是孔家沟煤矿的矿长，不具备犯罪的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宁显猛担任孔家沟煤矿矿长职务，系经孔家沟煤矿于2017年10月10日提出申请，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任命。宁显猛在孔家沟煤矿的日常生产过程中行使了文件签发等管理工作。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毕节监察分局、威宁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贵州鸿煕矿业有限公司煤矿多次对孔家沟煤矿进行检查时，宁显猛亦作为被检查单位现场负责人在现场检查记录及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上签字。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宁显猛所提“其不是事故的始作俑者，也不是‘拒不执行停产整改指令、借整改之名行非法生产之实’的决策者、实施人，其犯罪情节轻微，自首，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从宽判处缓刑或两年以下有期徒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宁显猛作为孔家沟煤矿矿长，明知孔家沟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已经过期、不符合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在原审被告人金荣辉与柯贤军签订《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炉山镇孔家沟煤矿采面生产管理合同》后，拒不执行煤矿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整改的要求，未认真履行安全管理职责，而是积极参与组织煤矿非法生产，导致孔家沟煤矿“12·13”较大瓦斯爆炸事故的发生，且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向政府和相关部门报告。孔家沟煤矿“12·13”较大瓦斯爆炸事故造成6人死亡、20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900余万元，情节特别恶劣。原判根据宁显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结合其具有自首、认罪悔罪等量刑情节，对其所作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罗万友所提“自己担任维修队长，只负责维修；本次事故发生时其没有在矿上，与其无任何关系，请求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罗万友仅是名义上的安全科长，未明确其职责，其不是适格的承担责任的主体，案发当天并未被安排值班，不应对本案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改判上诉人罗万友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罗万友及原审被告人朱启文的供述，罗万友经金荣辉口头任明后，于2017年11月起担任安全科长。2018年12月13日召开班前会议时，罗万友对安全科的工作进行了安排，并与朱启文一起喊工人打开密闭进行生产的。罗万友实际履行了安全科长的职责，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宁显猛、罗万友及原审被告人金荣辉、周光言、谢珍凯、李刚、朱启文等人在孔家沟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过期且不符合相关安全生产要求，煤矿安全监管部门多次责令停止除整改必要措施以外的一切生产活动的情况下，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以整改为名组织非法生产，导致孔家沟煤矿发生“12·13”较大瓦斯爆炸事故，造成6人死亡、20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9044975.00元，情节特别恶劣。六人的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 梅审 判 员  谢 建审 判 员  张 腾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益书 记 员  彭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