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玲，女，汉族，1953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婷，女，汉族，1990年4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李中玲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杰，河南行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启航轴承滚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李楼乡李楼村。法定代表人：李守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忠，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中玲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启航轴承滚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轴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6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中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婷、王涛杰，被上诉人启航轴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守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中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郑某与启航轴承公司之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6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而认定郑某与启航轴承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论是全国人大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都没有明确禁止超过退休年龄的人不应被认定为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却援引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该解释并不是法律,其法律位阶和效力远远低于全国人大颁布的法律。依法应当适用上位法的规定。因此,本案中应当适用全国人大的颁布的法律而非法院内部出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颁布于2010年,而新型农村养老保险制度仅仅是于2009年开始在部分城市试点,该司法解释在制定时农村还并不存在领取养老金的农民,由此可以推断出该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并不能适用和涵盖农村达到退休年龄的广大农民工。启航轴承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第（六）项明确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一条更明确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明确禁止超过退休年龄的人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司法解释再次明确规定超过退休年龄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加强法律解释工作的决议》的规定，全国人大赋予司法机关司法解释权，最高人民法院就审判工作中具体应用法律问题作出的司法解释，具有普遍司法效力，司法机关在审理案件时应严格遵照执行。李中玲在上诉状中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没有明确禁止超过退休年龄的人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司法解释的法律位阶和效力远远低于全国人大颁布的法律”以及将司法解释理解为“法院内部出的司法解释”，李中玲的上述事实和理由均出于自己的事错误认识，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依法不能成立。对于新型农村养老保险制度，国务院在2009年就颁布了《国务院关于开展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的指导意见》，新型农村养老保险制度俗称“新农保”，在“新农保”之前，农村早已开始施行的农村养老保险制度，俗称“旧农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在2010年9月14日施行前，农村早已存在了农村养老保险制度，李中玲在上诉状中诉称“该司法解释在制定时农村并不存在领取养老金的农民”完全是不顾客观事实的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郑某在启航轴承公司处干活，领取劳务费，不遵守启航轴承公司的上下班制度，不受启航轴承公司的管理。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中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郑某与启航轴承公司之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6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中玲系郑某的妻子，郑某出生于1952年5月2日。2016年起，郑某开始在启航轴承公司干杂活，因郑某已超过60周岁，干一个月结一次费用，不用遵守启航轴承公司的上下班考勤制度，工作较自由，2019年10月15日下午17时左右，郑某从启航轴承公司出来后在厂区大门外被案外人马庆艺驾驶摩托车撞伤不治死亡。2020年9月2日，李中玲向洛龙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与启航轴承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同日作出洛龙劳人仲案字（2020）第19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郑某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仲裁申请。李中玲不服该裁决，诉至该院。庭审中，李中玲向法庭提供启航轴承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的《工作证明》、工资表及证人韦某的证言，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启航轴承公司认为，工作证明是虚假的，是郑某发生交通事故后，李中玲找到启航轴承公司要求出个证明，要求肇事方按城镇标准赔偿相关费用，启航轴承公司就按李中玲的要求出具证明，仅仅是为了协助郑某的家属向肇事方要求赔偿，双方实际上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工资表系复印件没有领取人员签名，关于证人韦某的证言不真实，启航轴承公司申请证人韦某出庭作证。韦某出庭称其当时在修车，郑某的家属一直在纠缠，韦某就在上面签字，内容不是韦某写的，签名是韦某签的。启航轴承公司并申请证人李某、赵某出庭作证，李某、赵某出庭称郑某在厂里有活就来干，没活就走，不受厂里上下班时间约束。另查明：2020年10月12日，洛阳市洛龙区李楼镇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我村村民郑某，出生于1952年5月2日，生前在村里参加了养老保险，每月正常领取60岁以上养老保险金108元。”一审法院认为，死者郑某在启航轴承公司处从事劳务时，已年满60周岁，并且参加了养老保险，领取了养老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明文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依据该规定，郑某与启航轴承公司的用工关系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李中玲要求确认郑某与启航轴承公司之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6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中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李中玲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李中玲、启航轴承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该查明事实，郑某生前在启航轴承公司干杂活，工作较自由，不用遵守启航轴承公司的上下班考勤制度，不受启航轴承公司的劳动管理。李中玲为证明郑某与启航轴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提交的韦某证人证言在庭审中被该证人所否认，且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证明，结合一审出庭作证的其他两名证人的陈述，本院认为郑某与启航轴承公司之间不符合上述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条件，故李中玲有关郑某与启航轴承公司之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6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对本案进行审理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中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中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