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卜鲁格林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国航世纪中心******。 法定代表人：郭京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三岔湖长岛国际旅游度假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新民乡环湖西路**。 法定代表人：徐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下雨，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卜鲁格林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卜鲁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三岔湖长岛国际旅游度假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卜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长岛公司向卜鲁公司支付设计费用825000元并驳回长岛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根据卜鲁公司的工作内容和所处的设计工作阶段，可以推断卜鲁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所有设计工作。根据住建部《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2016版）“1.0.4建筑工程一般应分为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三个阶段；......。1.0.5各阶段设计文件编制深度应按以下原则进行：1.方案设计文件，应满足编制初步设计文件的需要，应满足方案审批或报批的需要。2.初步设计文件，应满足编制施工图设计文件的需要，应满足初步设计审批的需要。3.施工图设计文件，应满足设备材料采购、非标准设备制作和施工的需要”的规定及卜鲁公司、四川青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鼎公司）与长岛公司所签订《建设工程三方设计合同》的约定，卜鲁公司所负责的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分别属于建筑工程设计工作的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青鼎公司负责的施工图设计属于建筑工程设计工作的第三阶段。上述三个设计阶段的工作有严格的先后顺序，只有上一阶段设计工作完成并满足编制下一阶段设计文件需要，才能进行下一阶段的设计工作。《建设工程三方设计合同》签订后，卜鲁公司如约完成所有书面设计工作及两酒店样板间的现场沟通、勘察配合工作。青鼎公司也于2019年3月10日向长岛公司提交了施工图设计工作成果，并配合长岛公司委托的第三方造价机构天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图预算工作，由此可以倒推卜鲁公司已向长岛公司提交全部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工作成果并得到其认可。二、卜鲁公司不存在逾期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形，长岛公司要求卜鲁公司对已交付的设计成果进行局部调整，不能视为卜鲁公司逾期交付工作成果，卜鲁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建设工程三方设计合同》签订后，卜鲁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及长岛公司的要求进行设计工作，并积极与长岛公司沟通，期间对设计方案进行反复修改和调整，每次修改方案都以邮件发送至长岛公司确认，长岛公司也多次开会沟通设计方案。然而长岛公司总会在卜鲁公司按照其要求调整后随意提出新的要求，导致卜鲁公司工作量大幅增加。尽管如此，卜鲁公司仍然如期交付工作成果。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卜鲁公司通过邮件多次向长岛公司提交设计成果，长岛公司亦通过沟通函或会议纪要等方式提出建议予以回应，足以表明长岛公司已经认可卜鲁公司提交的所有设计成果，并安排进行第三阶段的施工图设计工作以及在设计图的基础上进行装修施工工程造价预算。《三岔湖民宿项目设计工作进度表》载明“因甲方要求进行的设计变更，应重新制定进度表，因甲方审核时间增加而影响设计进度的，应顺延后续工作时间，设计审核时间及修改时间不包含在内”，卜鲁公司与长岛公司一直根据合同要求，因设计变更而不断更改时间进度，并在沟通中明确每次因设计更改以及建议所变更的最新时间计划，长岛公司也确认以上不断更新的时间进度和节点。从而表明，卜鲁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故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而因为长岛公司的不合理安排导致卜鲁公司工作量增加，从情理上讲应当支付卜鲁公司额外费用。三、卜鲁公司已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长岛公司无权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并应如约向卜鲁公司支付工作报酬。卜鲁公司已于2019年7月3日向长岛公司提交了验收成果单，但其并未审批，并在之后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建设工程三方设计合同》之约定及卜鲁公司完成工作情况，长岛公司应当向卜鲁公司支付第二阶段的设计费，但长岛公司至今仅向卜鲁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在卜鲁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长岛公司拒绝支付剩余设计费用并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建设工程三方设计合同》第7.1.3条、8.1条、8.2条之约定，甲方的上级或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甲方应按照合同7.1条规定承担责任。卜鲁公司已完成所有书面设计工作，长岛公司拒绝支付设计费并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按照实际完成工作量向卜鲁公司支付设计费。四、一审判决认定卜鲁公司未完成全部工作内容且存在逾期交付设计成果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实际情况是在卜鲁公司提交设计成果后，长岛公司多次提出修改意见，并对每次修改后的工作成果提交时间进行了确认，并且所有设计审核时间及修改时间均不包含在原定时间计划表内。由一审查明事实可知，卜鲁公司已在合同约定的时限内提交了全部书面设计成果，长岛公司亦认可卜鲁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并安排青鼎公司在卜鲁公司设计成果的基础上进行施工图设计，委托天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图预算。同时卜鲁公司在2019年7月提交了验收合格单，而长岛公司故意拖延对该单据不予审批，不应视为卜鲁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不符合要求。 长岛公司辩称，1.卜鲁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的两个样板间的相关工作与案涉合同无关，该样板间为另行签署的协议，且长岛公司已履行款项支付义务；2.《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仅为部门规范性文件，不应直接适用于案涉合同，且双方当事人对各阶段设计成果的提交等均已有约定。此外，根据双方邮件往来记录说明卜鲁公司在提交设计成果的过程存在交叉提供的情形，并非如卜鲁公司所述一阶段完成方能开展下一阶段的工作，反而说明卜鲁公司的设计成果一直未得到长岛公司认可；3.因卜鲁公司的设计节点严重滞后，长岛公司为加快进度故采取边设计边出施工图的方式，如此不仅节约时间还能及时知晓设计成果是否满足设计限额的需求，以便及时调整。所以虽然青鼎公司出具施工图纸，但因设计本身无法达到长岛公司要求，故该施工图纸根本无法使用，致使施工现场停工至今，也印证了卜鲁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并未得到长岛公司的认可；4.卜鲁公司称因长岛公司不断要求调整设计成果造成提交时间往后延期，根据双方往来邮件记录显示，长岛公司的部分要求卜鲁公司仍未进行调整，且长岛公司并未提出“设计变更”，长岛公司要求的修改内容完全是因为卜鲁公司的设计成果自身存在瑕疵，长岛公司要求其进一步说明和补充，也非各种不合理要求，完全是因为卜鲁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不能满足长岛公司的要求造成，故卜鲁公司系自身原因导致设计成果严重逾期提交，其仍应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交设计成果。即使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考虑，变更的提交时间亦存在逾期提交情形。此外，卜鲁公司每次提交设计成果，长岛公司均及时回复，不存在故意拖延审核的情形，不应顺延工作时间，故卜鲁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5.根据合同约定，第二次付费的条件是设计阶段完成并通过，虽然卜鲁公司有向长岛公司提交设计成果，但均需修改，且截至长岛公司发函解除之日，长岛公司都未向卜鲁公司出具任何认可或通过的函件，故长岛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剩余设计费用；6.《建设工程三方设计合同》约定卜鲁公司为长岛公司提供设计服务，亦明确各阶段提交成果的时间，并需要在施工阶段进行设计现场踏勘和配合，但卜鲁公司提交设计成果均存在逾期提交的情况，故即使长岛公司需要支付设计费，也应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违约金以及卜鲁公司实际未履行的现场配合部分设计费后方进行支付。综上，卜鲁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无法满足长岛公司要求，且逾期提交设计成果，导致长岛公司无法按期开业，其违约行为给长岛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驳回卜鲁公司对长岛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长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4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卜鲁公司向长岛公司支付违约金831076.8元；2.本案一审反诉、二审诉讼费用由卜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长岛公司反诉请求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过高的认定明显不当。1.根据卜鲁公司与长岛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三方设计合同》7.2.2条约定，卜鲁公司应于2018年11月2日提交概念设计阶段设计成果，于2018年11月30日提交方案设计阶段设计成果，于2018年12月29日提交深化阶段设计成果，并需要在施工阶段进行设计现场勘探和配合。而卜鲁公司在各个阶段均逾期提交设计成果，且截至2019年8月，卜鲁公司提交的各项设计成果均未通过长岛公司的审核和认可，致使《建设工程三方设计合同》项下三岔湖民宿项目停工至今都未能开业，给长岛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建设工程三方设计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而予以调低，明显与事实不符；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之规定，只有当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方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卜鲁公司实际认可其存在逾期提交设计成果的事实，也未对违约金的比例提出异议，而一审法院在依职权调低违约金时，调整的比例已明显超过该“适当”的界限，且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明显不能覆盖长岛公司的实际损失。 卜鲁公司辩称，长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长岛公司对卜鲁公司的设计成果认可并使用；根据合同约定，审图和修改不计算在设计期限内，卜鲁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且违约金的标准也不明确，故卜鲁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卜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岛公司继续履行《建筑工程三方设计合同》（合同编号：SCH-2018-0927-001）；2.判令长岛公司向卜鲁公司支付已完成工作成果的设计费用99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长岛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卜鲁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解除《建筑工程三方设计合同》中卜鲁公司与长岛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将第二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825000元。 长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建设工程三方设计合同》已于2019年8月31日解除；2.判令卜鲁公司因逾期提交设计成果文件向长岛公司支付违约金831076.8元；3.本诉及反诉费由卜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卜鲁公司（乙A方）与案外人青鼎公司（乙B方）组成承包联合体与长岛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三方设计合同》，约定长岛公司将三岔湖民宿概念方案出图项目设计工作发包给卜鲁公司和青鼎公司。合同主要内容：1．工程项目内容。包括三岔湖长岛天堂洲际酒店旁鲜花小镇内7/8/9/号楼，三栋四层小楼建筑面积5851平方米的室内、软装、专业装置性艺术品、户外及景观设计内容的概念设计、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并明确由卜鲁公司负责项目的概念设计、方案设计、初步设计，由案外人青鼎公司负责项目的施工图设计。2．设计阶段工作内容。项目共分四个方面的设计内容，含民宿室内设计、民宿软装设计、专业艺术装置设计、户外及景观设计。四个方面的设计内容又分别约定了五个阶段不同的设计任务，其中民宿室内设计的第一阶段概念设计中，乙A方的主要工作内容为：接受甲方的指示，与甲方召开会议，协同甲方共同制定概念；概念设计取得阶段性成果或完成后，及时与甲方组织设计评审，并形成评审记录；根据甲方评审意见，对设计进行相应修改，最终通过评审使修改内容达到规定要求。乙A方提交的主要成果有：平面布局设计图纸确立；相关参考图片与设计风格图片确立，形成PDF文件；相关设计文化与理念解析书面说明文件确立，书面文字一份。第二阶段方案设计中，乙A方的主要工作内容为：按照概念设计成果，配合甲方制定方案设计任务书；定期以阶段性成果方式与甲方进行会议沟通，每个阶段组织评审会议，检查确定设计成果；方案设计完成后，与甲方组织设计评审；根据甲方评审意见，对设计进行相应修改，最终通过评审使修改内容达到规定要求。乙A方提交的主要成果有：平面以及主要立面图纸确立；效果图纸确立；设计文化与诠释确立，现场PDF文件；交通动线确立；数据分析确立；水电系统确立及前期各类专业设计空间预留确立。第三阶段扩初设计中，乙A方的主要工作内容为：定期以阶段式成果方式与甲方进行沟通，扩初设计方案完成后，及时与甲方组织设计评审；根据甲方评审意见，对设计进行相应修改，最终通过评审使修改内容达到规定要求。乙A方提交的主要成果有：所有平面、立面、顶面图纸确立；各专业产品确立（空调、地暖、消防、电力专业涉及的专业设备产品确立）；硬装材料版制作。第四阶段施工图设计中，乙A方的主要工作内容为：全力配合施工图绘制单位，定期以阶段性成果方式与甲方进行会议沟通，每个阶段组织评审会议，检查确定设计成果；施工图方案设计完成后，根据甲方评审意见，根据现场勘验，根据要求对设计进行确认；根据甲方要求，对设计进行相应修改，最终通过评审使修改内容达到规定要求。乙A方提交的主要成果有：所有打样图纸确立；所有硬装材料施工方式与条件确立；各专业系统与设计图纸结合条件确立。第五阶段施工阶段服务中，乙A方的主要工作内容为：待甲方确定艺术品制作单位后，由设计单位对设计内容交底；进入艺术品制作实施阶段，定期与甲方进行沟通，检查施工成果；待施工及基层施工结束前，现场对开间进行再确认，及时与甲方组织施工评审。乙A方提交的主要成果有：设计师定期现场勘察；定期提交现场勘察报告；设计材料确认报告；现场设计修改报告（如需要）。其他民宿软装设计、专业艺术装置设计、户外及景观设计的五个设计阶段的设计任务与民宿室内设计阶段任务相似。3．设计费用及支付方式。第6.1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方式包干，乙A方设计费用为1650000元，其中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乙B方设计费用为459200元，其中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6%”。第6.1条对卜鲁公司和青鼎公司支付进度分别约定，其中对卜鲁公司第一次付款（预付款）金额为495000元，累计占比30%，时间为设计合同签订后，经甲方办理完请款手续后15日内；第二次付款金额为825000元，累计占比80%，时间为设计阶段完成并通过后，经甲方办理完请款手续后15日内；第三次付款金额为330000元，时间为施工现场竣工验收合格后，经甲方办理完请款手续后15日内。第6.2条约定“每次付款前乙方应提前3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交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和符合甲方要求的请款手续，包括：第一次付款：付款申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复印件；第二次付款：付款申请、设计成果验收合格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复印件；第三次付款：付款申请、竣工验收报告、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复印件。若因乙方未及时提交相关手续而导致的付款延误，由乙方自行负责，且乙方不得延误设计期限”。4．合同责任。第7.1.2条约定“甲方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对提交资料作重大修改，以致造成乙A方、乙B方设计需要返工时，双方除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甲方应按乙A方、乙B方所耗工作量向乙A方、乙B方支付返工费”；第7.1.3条约定“甲方无故单方解除合同的，乙Ａ方、乙B方未开始设计工作，不退还甲方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A方、乙B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据实支付设计费”；第7.2.1条约定“乙A方按合同第四条规定的内容、时间及份数向甲方交付设计文件”；第7.2.2条约定“由于乙A方自身原因，延误了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设计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该期整个项目总设计费的千分之二。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由乙A方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第7.2.5条约定“乙A方负责根据甲方要求进行小的设计调整，甲方不需要为此另行向乙A方支付设计费”。5．违约责任。第8.1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第8.4条约定“合同生效后，乙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应双倍返还甲方已付的设计费”；第8.5条约定“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若乙方其中一方不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责任时，甲方有权向乙A方或乙B方任一一方承担全部责任，即乙A或乙B承担连带责任”。 同时，合同附件3《三岔湖民宿设计任务书》载明了案涉项目的整体规划。明确项目的基本功能需求为：客房＋多功能餐厅＋小健身房。酒店定位为高端精品民宿，房间面积要大，餐厅为多功能设计，融入多种元素，满足多样化的需求，加强环境设计，满足风格变化及其调整需要。 合同附件5《三岔湖民宿项目设计工作进度表》载明，卜鲁公司应于2018年11月2日提交第一阶段概念设计成果；于2018年11月30日提交第二阶段方案设计成果；于2018年12月29日提交第三阶段深化设计成果；于2019年1月31日提交施工图设计成果。该表备注“因甲方要求进行的设计变更，应重新制定进度表，因甲方审核时间增加而影响设计进度的，应顺延后续工作时间，设计审核时间及修改时间不包含在内”。 一审庭审中，卜鲁公司认可已收到长岛公司支付的预付款495000元。双方主要通过往来电子邮件就设计工作进行对接、沟通。卜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未向一审法院明确指出其按合同约定的不同时间节点提交的设计成果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电子邮件，摘录主要对接、沟通情况如下：一是卜鲁公司提交设计成果情况。于2018年10月22日提交三岔湖精品民宿酒店方案；于2018年10月30日提交三岔湖酒店平面图、房型表、客房面积清单；于2018年11月6日提交三岔湖天乐民宿概念汇报（景观和室内）；于2018年11月12日提交三岔湖民宿厨房8号楼设计图；于2018年11月26日提交三岔湖精品民宿酒店平面图；于2018年12月4日提交三岔湖回心院室内设计方案，于同年12月7日、10日提交修改方案；于2018年12月21日提交三岔湖回心院室内设计方案PPT图；于2019年1月23日提交回心院景观扩初方案PPT；于2019年1月29日提交室内效果及景观效果文件；于2019年2月25日提交三岔湖回心院软装清单；于2019年2月28日提交三岔湖回心院民宿材料清单；于2019年3月3日提交三岔湖精品民宿酒店平面图；于2019年3月15日提交电视机清单；于2019年3月19日提交三岔湖回心院软装清单；于2019年3月25日提交三岔湖回心院民宿设计变更文件；于2019年4月16日提交三岔湖回心院民宿酒店施工图纸汇总；于2019年6月28日提交三岔湖回心院软装清单。二是长岛公司对设计成果的回应情况。于2018年10月8日提交三岔湖鲜花小镇的前期图纸，在沟通函中要求在7、8、9号楼增设电梯，尽量在同年12月中旬完成设计，保证项目在2019年4月28日开业，在会议纪要中，对设计提出19项要求、建议；于2018年10月12日提交三岔湖鲜花小镇7、8、9号楼建筑、结构、水电、总坪图纸；于2018年10月22日的会议纪要中，对室内景观园林设计、室内设计、艺术品装置设计提出15项建议；于2018年10月22日的会议纪要中，对三岔湖天乐民宿酒店设计提出9项建议，明确提出轻装修、重装饰，并标明每项造价，严格控制预算，预算不超过28000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的会议纪要中，提出13项建议，明确要求准备好效果图；于2018年经现场核图后，提出20项建议；于2018年11月6日的三岔湖天乐民宿会议纪要中，提出23项建议，明确要求设计单位尽量加快进度，同时严格控制造价，做到轻装修、重装饰；于2018年11月13日对三岔湖天乐民宿平面图现场核图后提出11项反馈意见，要求设计单位尽快修改平面图，以便重新现场复核；于2018年11月29日对平面设计提出33项建议；于2018年12月5日提出民宿项目30000000元预算中，要扣除5970000元，要求设计单位严格把控预算；于2018年12月4日对三岔湖天乐民宿酒店设计方案提出7项建议，要求尽快推进方案；于2018年12月21日对室内设计、室外景观设计提出13项建议，要求设计单位提交PPT全部方案；于2018年12月24日要求卜鲁公司与青鼎公司做好配合，在部分室内设计确认的情况下同步进行施工图设计，方能推进招标工作；于2019年3月1日要求跟进第二套软装方案设计；于2019年3月18日要求设计公司对影响造价进度的问题事项给出最终时间及节点；于2019年3月25日要求三岔湖回心院民宿软装设计多作对比；于2019年4月22日要求尽快提交调整方案，并明确样板间呈现时间；于2019年5月21日要求在6月20日呈现样板间，严格控制预算；于2019年6月10日提出清单已超预算六百多万，不具有参考价值，要求在软装和硬装上多提建议，控制预算；于2019年6月27日要求配合造价部门在7月1日完成造价工作。 2019年7月18日，卜鲁公司向长岛公司提交结算函，以已完成合同90%的工作为由，要求长岛公司在已支付总合同价30%的基础上，再支付792000元，剩余费用363000元作为让利。2019年8月28日，长岛公司向卜鲁公司和青鼎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卜鲁公司于同年8月31日收到该通知书。2019年9月18日，卜鲁公司和青鼎公司向长岛公司发出律师函，对长岛公司的解除合同行为提出异议。2019年10月，卜鲁公司与长岛公司初步达成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长岛公司在已支付495000元的基础上再支付卜鲁公司300000元，但双方最终未履行该协议。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卜鲁公司和长岛公司均明确表示案涉合同不再具有履行条件，双方均不愿意继续履行，同意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筑工程三方设计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已支付预付款495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虽案涉合同是三方合同，由卜鲁公司及案外人青鼎公司组成承包联合体与发包人长岛公司共同签订，但卜鲁公司与青鼎公司是不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合同约定卜鲁公司履行项目的概念设计、方案设计、初步设计义务，由青鼎公司履行项目的施工图设计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各自的权利义务不相同，可以进行区分。同时长岛公司也是分别向卜鲁公司、青鼎公司支付费用。故卜鲁公司有权就与长岛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单独提起诉讼。本案中，卜鲁公司主张的合同解除为法定解除，其理由是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工作，长岛公司延迟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构成违约。根据《建筑工程三方设计合同》第6.2条约定，第二次付款前提条件是设计阶段完成并通过，设计成果验收合格，但卜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设计成果已经过长岛公司验收合格的事实，不能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且卜鲁公司在提交阶段设计成果时实际存在逾期，卜鲁公司在不能证明长岛公司存在延迟付款的违约情况下，依法不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长岛公司根据合同中协议解除条款，反诉要求确认其通知解除的法律效力，《建筑工程三方设计合同》第7.2.2条约定“由于乙A方自身原因，延误了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设计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该期整个项目总设计费的千分之二。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由乙A方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从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看，卜鲁公司存在未按合同及附件约定的时间节点准时提交阶段性设计成果，已构成违约，其间长岛公司虽对卜鲁公司的阶段性设计成果多次提出修改建议，但该修改建议不属委托方的设计变更。根据案涉合同第4.1条阶段工作内容中约定“……取得阶段性成果或完成后，及时与甲方组织设计评审，并形成评审记录；根据甲方评审意见，对设计进行相应修改，最终通过评审使修改内容达到规定要求”，该约定表明卜鲁公司应当在每一个设计阶段时限内提交设计成果，即使长岛公司对卜鲁公司提交的阶段设计成果提出修改建议，卜鲁公司仍应在该时限内提交调整后的设计成果，除非长岛公司存在逾期审核情况，否则修改设计时间不应顺延，但从查明情况看，卜鲁公司在提交成果后，长岛公司均及时进行了审核，提出修改意见，故卜鲁公司辩称因长岛公司的设计变更导致设计时间延长的理由不成立。同时，长岛公司在2018年10月22日明确提出严格控制预算，预算不超过28000000元，之后也反复要求卜鲁公司控制预算，故也不存在预算调整影响设计时限问题。综上，卜鲁公司未按约定时限提交设计成果，已构成违约，长岛公司可以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但在解除权成就后，卜鲁公司直到2019年7月仍继续向长岛公司提交设计成果，长岛公司也在继续接收，并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说明双方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长岛公司的行为表明其已自愿放弃合同解除权。之后，即便长岛公司要行使合同解除权，也应在合理期限内催告卜鲁公司，但长岛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在未经催告的情况下直接向卜鲁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故长岛公司的通知解除行为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但在一审庭审中，卜鲁公司与长岛公司均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尊重双方的意思表示，依法确认解除《建筑工程三方设计合同》中涉及卜鲁公司与长岛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 二、关于合同解除后长岛公司向卜鲁公司支付设计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合同解除后，卜鲁公司要求长岛公司就已完成的设计工作支付相应设计费，符合法律规定。因设计工作最终是向委托方交付智力劳动成果，设计成果是否符合委托方的要求，与设计方具有的创新性、独创性设计能力相关，也与委托方的理念、审美等主观因素有关，对设计成果无统一的评价标准。本案中，卜鲁公司在室内、软装、专业装置性艺术品、户外及景观设计内容的概念设计、方案设计、初步设计阶段均提交有设计成果，从双方的往来电子邮件看，长岛公司对设计成果是部分同意，部分要求修改，卜鲁公司也未提交第二次付款应具有的设计成果验收合格单，且至今未进入设计施工阶段，故不能认定卜鲁公司完成了第二次付款时应当完成的设计成果。长岛公司应支付的设计费，应根据卜鲁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付出的劳动量，结合设计合同的性质进行综合评判。因卜鲁公司实际付出的劳动量无法评估，一审法院根据卜鲁公司已提交的设计成果工作情况，结合长岛公司对设计成果的认可度及未完成设计工作在设计总费用中的占比情况，酌定长岛公司在扣除已预支的设计费495000元后，还应支付卜鲁公司设计费495000元。 三、关于卜鲁公司的违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在《建筑工程三方设计合同》第7.2.2条约定，每延误一天，应减收该期整个项目总设计费的千分之二。卜鲁公司存在未按约定时间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构成违约，长岛公司反诉要求卜鲁公司支付违约金831076.8元，明显偏高，应予调整。综合卜鲁公司实际提交的设计成果情况、违约情况、过错程度及长岛公司的预期利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145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建筑工程三方设计合同》中涉及卜鲁公司与长岛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于2020年5月21日解除；二、长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卜鲁公司支付设计费495000元；三、卜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岛公司支付违约金145000元；四、驳回卜鲁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长岛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长岛公司负担3850元，卜鲁公司负担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76元，由长岛公司负担6076元，卜鲁公司负担20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另查明，《建筑工程三方设计合同》第4.1条“乙方A向甲方交付设计文件一览”中约定，《民宿软装设计阶段工作内容》“第三阶段扩初设计”中卜鲁公司应提交的主要成果为《配饰清单》《灯饰清单》《家具清单》。附件《三岔湖民宿设计任务书》中明确“设置60间左右的客房+1个餐厅+小健身房（非硬性规定），……。原则上不设计电梯”。 本院再查明以下事实： 2018年10月8日，长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卜鲁公司提出增设电梯的要求，附件内容为“为提升客人入住体验，请贵公司综合考虑在三岔湖鲜花小镇7#、8#、9#每栋楼各增设一部类似欧美小型电梯，……”。 2018年10月22日的会议纪要中，长岛公司提出了15项要求建议，其中包括“房间分配数量套房较多，现调整套房占整体房间比为10%。整个客房数量为45间左右”。 2018年10月24日的设计意见中，长岛公司提出了9项内容，其中包括“设计方案要有顺序，要形成完整的2-3套方案”“房间数量不可低于55间，……（套房数量控制在10%左右）”“再次重申轻装修，重装饰的原则，并标明每项造价，严格控制预算。预算不可超过2800W”。 2018年10月31日的会议纪要中，长岛公司提出了13项要求建议，其中内容包括“建议的房间数量在55-60间”“套房的卧室可以考虑多元化，如亲子房配置一大一小床、或两个小床、童滑梯房间、儿童主题房等”“关于榻榻米，跃层的楼顶可以使用，底层没有必要配置。”“在做设计的时候要多到现场与现场实际情况合理布局，多从客人角度思考设计并准备好备选方案及效果图供领导选择”。 2018年11月1日，经现场核图后，长岛公司提出了20项反馈意见，其中内容包括“请综合考虑电视摆放位置”“请设计综合思考房间布局问题，综合考虑房间窗户及露台如何使用”“7#-4F-11套房多窗、可看湖景，请综合考虑布局”“8#-3F-01号房床的位置摆放可考虑窗外景色”“8#-3F-03号房与楼梯间的位置中间可否考虑一个区域做工作间”“8#四层电梯是否满足使用条件，请设计现场核实”“9#-2F-01、9#-2F-02、9#-2F-03三个房间的大阳台，请综合考虑房间布局”。 2018年11月6日的会议纪要中，长岛公司提出了23项要求建议，其中内容包括“综合考虑房间数量，建议在55间左右，增加亲子特色房间，且亲子房间要考虑儿童区域……”“所有房间一楼都不要设置榻榻米，二层由于构造问题可以使用榻榻米”“请设计单位尽量加快设计进度，同时严格控制造价，做到轻装修，重装饰”。 2018年11月13日，经现场核图后，长岛公司提出11项反馈意见，其中内容包括“请综合考虑电视摆放位置”“请设计综合思考房间布局问题，综合考虑房间窗户及露台如何使用”“7#-4F-11套房多窗、可看湖景，请综合考虑布局”“8#-3F-01号房床的位置摆放可考虑窗外景色”“8#-3F-03号房与楼梯间的位置中间可否考虑一个区域做工作间”“8#四层电梯是不可以使用，是否需要从新考虑电梯位置”“9#-2F-01、9#-2F-02、9#-2F-03三个房间的大阳台，请综合考虑房间布局”。 2018年12月11日，长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卜鲁公司提出“本次修改还有几处没有调整，如下：1.部分阳台没有标注是否摆放座椅；2.8号楼酒店大堂入户门未调整。……”。 2019年1月24日，长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卜鲁公司发送《三岔湖天乐民宿酒店方案设计沟通会议纪要》，对室内设计、景观设计及其他问题提出修改意见，其中明确“要出具单独的家具、灯具、饰品饰物的详图及价格清单供我方选择及确认”，“根据现室内设计和景观设计方案，开始做各项施工图绘制工作”。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长岛公司应向卜鲁公司支付的设计费用金额的认定；二、卜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一审认定的违约金金额是否恰当。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长岛公司应向卜鲁公司支付的设计费用金额的认定。本案中，卜鲁公司主张长岛公司应向其支付案涉《建筑工程三方设计合同》约定的第二笔设计费用825000元。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该合同第6.1条之约定，该笔费用对应的支付条件是卜鲁公司完成所有的设计成果并通过长岛公司的验收。卜鲁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于2019年1月20日以电子邮件的形式交付了所有的设计成果，并于2019年7月9日将纸质版的设计成果提交给长岛公司的负责人，长岛公司对卜鲁公司的该陈述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卜鲁公司向长岛公司主张第二笔设计费用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设计成果的交付义务并经长岛公司验收认可。但通过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卜鲁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提交相关的设计文件后，2019年1月24日，长岛公司提出了相应的修改意见，且明确“要出具单独的家具、灯具、饰品饰物的详图及价格清单供我方选择及确认”，故从该事实可推断出卜鲁公司在此之前并未提交案涉合同第4.1条民宿软装设计阶段第三阶段扩初设计要求的《配饰清单》《灯饰清单》《家具清单》，且根据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显示，直至2019年6月，长岛公司针对卜鲁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仍在不断提出修改意见，并未形成长岛公司认可的最终的设计成果，故卜鲁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月20日已交付了全部的设计成果不成立。关于卜鲁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7月9日以纸质版本的形式提交了最终的设计成果，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卜鲁公司上诉主张根据案外人青鼎公司已于2019年3月10日向长岛公司提交施工图设计成果可以推断卜鲁公司已完成设计成果。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往来邮件，设计工作与施工绘制工作系交叉进行，2019年1月24日的《三岔湖天乐民宿酒店方案设计沟通会议纪要》亦明确施工图绘制工作与设计方案修改工作同步进行。且在2019年1月24日之后，双方以电子邮件或会议形式多次就设计成果的修改仍在进行沟通协商，故不能仅以2019年1月24日开始施工图的绘制工作即认定长岛公司已认可卜鲁公司的全部设计成果。综上，卜鲁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由长岛公司验收合格的全部设计成果，一审法院根据卜鲁公司实际付出的劳动量，结合设计合同的性质，在综合全案的基本事实后酌定长岛公司应支付卜鲁公司设计费49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卜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一审认定的违约金金额是否恰当。首先，案涉合同附件5《三岔湖民宿项目涉及工作进度表》约定卜鲁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9日提交第三阶段深化设计成果，如上文所述，卜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按期提交包括《配饰清单》《灯饰清单》《家具清单》在内的全部的第三阶段深化设计成果。且即使如卜鲁公司二审中陈述，其于2019年1月20日提交了全部的设计成果，相较于合同约定日期2018年12月29日，卜鲁公司提交设计成果亦存在逾期情形；其次，卜鲁公司上诉主张长岛公司的修改意见系对于设计内容的重大变更，双方就所有的设计变更不断更新时间进度和节点，自己不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通过双方的往来函件及会议纪要看，长岛公司确存在部分修改要求前后不一致的情形，比如在合同附件《三岔湖民宿设计任务书》中明确设置60间左右的客房，后在2018年10月22日的会议纪要中又要求客房数量为45间左右，但在10月24日的设计意见中，又修改为房间数量不可低于55间；再比如《三岔湖民宿设计任务书》中明确原则上不设计电梯，但在其后的修改方案中又提到了电梯设置的要求。但卜鲁公司对逾期提交设计成果的该结果亦负有一定的过错，比如在2018年11月1日的现场核图反馈意见中，长岛公司已明确提出了设计时需考虑电视摆放位置、7#-4F-11套房的布局、9#-2F-01等三个房间大阳台的布局、8#-3F-03号房与楼梯间的位置中间增设工作间以及现场核实8#四层电梯是否满足使用条件等问题，但根据11月13日的现场核图反馈意见，上述问题仍然存在，长岛公司又再次提出同样的修改要求；又比如，关于榻榻米的问题，在2018年10月31日的会议纪要中，长岛公司已明确提出跃层的楼顶可以使用，但底层没有配置的必要，但在2018年11月6日的会议纪要中，一楼不设置榻榻米的修改要求仍再次提出；再比如，2018年12月11日长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提出，卜鲁公司的此次修改仍存在包括部分阳台没有标注是否摆放座椅、8号楼酒店大堂入户门未调整等问题。综上，一审认定卜鲁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依据卜鲁公司实际提交的设计成果的情况、违约情形、过错程度及长岛公司的预期利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违约金金额为14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卜鲁公司、长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11元，由四川卜鲁格林室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2050元，四川三岔湖长岛国际旅游度假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06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釆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李 玲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张卫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蔡诗言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