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子茹，女，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成建，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安徽拂晓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子茹因与被上诉人唐成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6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子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仅以对案外人刘莉、王辉的询问笔录否定尹子茹的还款数额不当，且计算利息错误。1.2017年4月以来，尹子茹先后通过刘莉尾号为1172号农行卡、尹子薇尾号为9426的建行卡、刘斌尾号为4079的农行卡向唐成建指定的王辉农行账户偿还本金及利息，目前尚欠本金886745元及利息296495元，并于一审举证了详细的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尹子茹未提供证据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唐成建收到王辉转款296495元无事实依据，且与本案无关。本案主要事实与唐成建诉尹子薇借款纠纷存在关联，尹子薇、尹子茹通过刘莉、刘斌、尹子薇账户合计向王辉转账136438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主动对案外人王辉和刘莉进行调查,并形成询问笔录。王辉称其与刘莉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但刘莉承认其与王辉仅有18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已全部偿还。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外人陈述是否属实和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王辉转款给唐成建296495元为尹子茹所付利息不当。结合一审法院同时认定尹子薇还款3735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间接认定刘莉与王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为722480元，对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事实问题进行认定违反了法定程序，混淆了此案与彼案的关系，加重了尹子茹的还款义务，应在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判决尹子茹支付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借款合同第七条“有关本合同的费用”仅包括：有关抵押物的评估、登记、公证、保险等一切费用由尹子茹承担。案涉抵押物的评估、公证费尹子茹已经缴纳。唐成建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且其依据可强制执行的公证文书进行执行时，因不能明确执行数额导致不能执行。因此，本案相关诉讼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唐成建辩称，尹子茹认为其制作的统计表中通过刘莉、刘斌、尹子薇账户向王辉转款系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上诉主张不应予以支持。1.从尹子茹制作的还款记录表显示合计19笔还款，其中第七笔100000元是刘莉（系尹子茹、尹子薇母亲，亦是借款实际使用人）偿还尹子薇2017年8月27日100000元借款的本金，刘莉一审对此予以认可。另外第三笔、第十二笔至第十七笔合计390000元系刘莉偿还王辉的债务（包括120000元借款、退还购房定金60000元、装修房屋款210000元）。刘莉认可上述款项中的180000元系偿还王辉债务，对210000元不予认可，但唐成建并未收到该210000元。如尹子茹认为该210000元系支付给唐成建的借款利息，而王辉并未支付给唐成建，尹子茹可让刘莉以不当得利为由对王辉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辉返还，该210000元与本案无关。2.统计表中的其他还款，部分是用于支付尹子薇的借款利息，并非全部用于偿还尹子茹借款。在尹子茹案涉借款前后，其姐姐尹子薇分别于2016年、2017年向唐成建800000元、500000元及100000元。除100000元使用三天后予以偿还未支付利息外，其余两笔借款的利息均是使用刘莉、刘斌、尹子薇账户偿还，并非只是偿还尹子茹借款。在本案诉讼前的实现担保物权案件中，尹子薇陈述以其账户支付的481400元利息均是偿还其借款利息，而尹子茹将尹子薇名下转账计算为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二人陈述相互矛盾，亦与刘莉一审时的询问笔录不符。3.依据唐成建在申请强制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案件中尹子茹提供的还款统计表看，其合计转款1335900元（尹子茹自己少统计400元），刘莉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也认可该数额，并非尹子茹主张的1364380元。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唐成建收到尹子茹转款是268400元而非296495元。4.以刘莉、刘斌、尹子薇名义支付尹子薇、尹子茹利息中，唐成建收到尹子茹案涉借款利息为268400元（截止2020年6月28日），尹子茹主张尚欠唐成建本金886745元及利息296495元无事实依据。5.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刘莉、王辉进行询问，该询问笔录在开庭时进行了质证，尹子茹对询问笔录真实性并无异议，现其称该证据未经过质证与事实不符。6.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自本抵押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甲方还清乙方与本合同有关的全部借款本息为止，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滞纳金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基于此判决尹子薇承担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 唐成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成建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尹子茹偿还借款1300000及利息740440元（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8年1月28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28日），直至本金偿还完毕利息终止；3.由尹子茹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尹子茹与唐成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尹子茹在将其所有的位于宿州市，西昌北路以西天鹅湾Ａ52＃楼0101室（权证字号：房地权宿字第××号）的房地产一套抵押给唐成建的条件下向其借款1300000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30日至2018年3月29日止。付息方式为按月付息，息随本清，付息时间为每月28日。2017年3月30日，唐成建向尹子茹尾号为3377的农行账户中转款500000元。同日，尹子茹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出借人唐成建人民币50万元整（伍拾万元整）”。2017年4月1日，唐成建向尹子茹尾号为3377的农行账户中转款100000元。2017年4月10日，唐成建向尹子茹尾号为3377的农行账户中转款60000元。2017年4月11日，唐成建分两笔向尹子茹尾号为3377的农行账户中共转款640000元。尹子茹在原收条下方，载明“今收到出借人唐成建人民币80万元整（捌拾万元整）”。2017年3月31日，唐成建与尹子茹在宿州市拂晓公证处对其二人在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办理公证。2017年4月10日，唐成建与尹子茹对房产抵押事宜，办理皖（2017）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05699号抵押权登记。另查明，案涉借款及唐成建另案起诉的尹子薇民间借贷案件中所涉借款，还款时均由尹子薇、案外人刘莉（系尹子茹、尹子薇母亲）、案外人刘斌（系尹子茹、尹子薇舅舅）向中间人王辉银行账户转款，再由王辉向唐成建转款。尹子薇、刘莉、刘斌向王辉转款时未备注所转款项用于偿还哪笔借款，王辉向唐成建转款时亦未作备注。尹子薇、刘莉、刘斌向王辉转款时，案涉借款及尹子薇向原告所借款项均已陆续计息。本案中，唐成建共收到王辉转款268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于唐成建要求尹子茹偿还其借款1300000元及利息740440元（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8年1月28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28日），直至本金偿还完毕利息终止的请求，予以支持。尹子茹辩称已偿还唐成建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尚欠本金886745元及利息296495元，只有陈述没有提供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对唐成建要求尹子茹承担其为本案支出的1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尹子茹以其名下的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唐成建对该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为准。因本案未发生保全费用，故对唐成建要求尹子茹承担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 一、尹子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唐成建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利息740440元（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8年1月28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28日，以后的利息另行计算至本息还清止）；二、尹子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成建律师费10000元；三、唐成建对权证字号为房地权宿字第××号抵押登记房屋在拍卖、变卖价款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唐成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82元，由尹子茹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3月30日，唐成建（乙方）与尹子茹（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第二条抵押期限及效力约定“自本抵押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甲方还清乙方与本合同有关的全部借款本息为止。抵押权的效力：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滞纳金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如该抵押房要出租或续租，应经乙方同意。” 本院认为，从尹子薇、尹子茹及其二人母亲刘莉、唐成建、王辉陈述内容看，除案涉借款外，尹子薇、尹子茹作为借款人还向唐成建借款1300000元、500000元，且上述借款均是通过刘莉、尹子薇、刘斌账户支付至王辉账户，再由王辉支付给唐成建。因刘莉、尹子薇、刘斌向王辉支付款项及王辉向唐成建支付款项均未进行标注，无法判断偿还哪笔借款及本息。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通知王辉、刘莉到庭，就款项支付情况进行询问并无不当，且在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询问笔录进行质证。因此，尹子茹认为一审法院主动调查且未对证据进行质证不当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尹子茹主张合计向王辉转账1364380元，王辉只认可其中1335900元，刘莉对此亦予认可。其中差额尹子茹主张另付现金28800元，对此唐成建不予认可，尹子茹也未能举证其他证据证明28800元的交付，对此不予认定。对于1335900元中的2018年3月13日60000元系刘莉退回王辉购房定金、2018年6月26日的70000元和2018年10月11日的50000元系刘莉偿还王辉借款的事实，刘莉与王辉均予认可，王辉并陈述上述款项并未汇入唐成建。王辉另陈述除此之外，还有210000元系刘莉给付王辉的房屋装修款，该款项未汇给唐成建，虽王辉系唐成建认可的还款接收人，但鉴于刘莉与王辉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对于争议的210000元王辉主张系与刘莉之间经济往来，唐成建也未收到该笔款项，本案中不宜将该款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相关利害当事人可另行处理。据上所述，唐成建合计收到偿还款项为945900元，且对于其中2017年8月30日的100000元系偿还之前借款本金各方均无异议，与本案借款无关。 唐成建收到的款项涉及到多笔借款同时计算利息的情形，尹子茹主张因案涉借款1300000元本金较大，还款时资金不足，大额还款均是偿还该借款，唐成建另案起诉的本金为500000元借款并未进行偿还。审理认为，从尹子薇、刘莉、刘斌还款情况看，除数额为14400元能够判断出系偿还尹子薇本金800000元借款利息外，其余数额均未进行标注。案涉借款、尹子薇借款及另外本金为500000元的借款均约定利息，在双方未约定款项系偿还本金、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取先息后本，偿还款项无法区分时先冲抵之前拖欠利息，多出部分冲抵先产生利息的借款，得出最终尹子茹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尹子茹主张自2017年4月始通过刘莉、刘斌、尹子薇账户偿还均是案涉借款，其尚欠唐成建借款本金886745元及利息296495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另，虽双方的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由尹子茹承担，但本案系因尹子茹违约所致，唐成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聘用律师参加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系合理支出，一审法院判决由尹子茹负担并无不妥。 综上，尹子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2元，由尹子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凤良龙 审判员  吴昊彧 审判员  曹 志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高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