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7刑初690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富强，男，1980年1月21日生于四川省资阳市，因本案，于2020年1月8日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本区看守所。辩护人黄琴，重庆华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公平，男，1989年2月26日生于四川省资阳市，因本案，于2020年1月8日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本区看守所。辩护人唐永彬，重庆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文强，男，1991年10月26日生于四川省资阳市，因本案，于2020年1月8日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本区看守所。辩护人马艺怀，重庆炜林（德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胜强，男，1984年2月8日生于四川省资阳市，因本案，于2020年1月8日被捉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月13日被重庆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取保候审。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九检刑诉[2020]Z625号起诉书及渝九检刑变诉[2020]Z4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周富强、文强、李公平犯抢劫罪，被告人李胜强犯盗窃罪，分别于2020年7月28日、2020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罗静、检察官助理温小天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月7日，被告人周富强在位于重庆市高新区白市驿镇牟家村白海路23号的被害单位重庆点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厂房安装设备时，发现该厂房内有大量待安装线缆，遂产生盗窃意图。后周富强邀约被告人文强、李公平，文强又邀约了被告人李胜强，共同实施盗窃。1月8日0时许，李胜强驾驶其渝AJ18**小型汽车，搭载周富强、文强、李公平前往上述被害单位厂房，将厂房内约172千克线缆搬运上车，准备离开时，被厂房工地工人唐某某1发现，唐某某1上前查看盘问并大喊“有小偷”，被告人李胜强见状便先驾车逃离，被告人周富强、文强、李公平先后上前对唐某某1拉扯、捂嘴、卡脖子，叫其不要喊叫，并将唐某某1按倒在地。后周富强、文强、李公平放开唐某某1后向厂区门口逃跑，唐某某1起身继续追赶并大声呼叫，周富强、文强、李公平转身又将唐某某1按到在地，为防止其报警，被告人文强将唐某某1的手机拿走丢弃。后周富强、文强、李公平摆脱唐某某1后与李胜强会合，共同逃离现场。四人将盗窃所得线缆在本区杨渡村销赃获利4850元，李胜强分得1850元，其余三人均分得1000元。经鉴定，被盗线缆价值7510元。2020年1月8日，四被告人被公安民警捉获，均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日，被告人文强带领民警抓获收赃人周某某。公安民警自文强处提取并扣押剩余赃款637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富强、文强、李公平盗窃公私财物价值人民币7510元，数额较大，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胜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价值人民币751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富强、文强、李公平、李胜强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周富强、文强、李公平、李胜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周富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建议对被告人文强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建议对被告人李公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建议对被告人李胜强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适用缓刑，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被告人周富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本案仅构成盗窃罪，不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周富强等人无以暴力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实施客观行为的目的是为了摆脱抓捕，客观上未造成轻伤以上后果，不符合转化型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周富强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希望法庭对周富强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公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李公平系初犯、偶犯，且在本案中是为了逃跑而实施的暴力行为轻微，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判处。被告人文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文强的行为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且系初犯、偶犯，有立功表现，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胜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信息、强制措施材料、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案发现场示意图、点源公司被盗物品情况说明、重庆胜天线缆有限公司出具的被盗线缆情况表、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唐某某1伤情照片及门诊病历、委托书、情况说明，证人唐某某1、唐某某2、周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周富强、文强、李公平、李胜强的供述等证据。经当庭质证，上列证据均收集程序合法，与指控事实具有关联性，其中关于四被告人于2020年1月7日到重庆点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盗窃价值7510元的线缆、被告人文强带领公安人员捉获收赃人周某某等事实及相关受立案、抓获、提取、扣押、辨认、价格认证的证据确实、充分，四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被告人李胜强主动退出赃款6873元。本案四被告人均认罪认罚，被告人李公平、文强的辩护人对定罪不持异议。被告人周富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周富强等人的行为不符合转化型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本案仅构成盗窃罪。针对被告人周富强、文强、李公平盗窃被发现后是否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的问题，公诉机关举示了证人唐某某1、唐某某2的证言，被告人周富强、文强、李公平、李胜强的供述及伤情照片、情况说明等证据，被告人周富强的辩护人没有举证。公诉机关所举示的证据查明内容如下：1.被告人周富强的供述，证实他们是直接把车开到厂子里面去的，到了之后就下车偷线，是他一个人去拿线，拿了就往车上放。他们装了100多公斤线，这个时候从厂外面回来了一个男子，走到他们面前，喊：“逮小偷”，这个男子当时和他面对面的站着，这个男子喊“逮小偷”的时候，文强喊他拉住这个男子，他就拉住了这个男子的右肩膀，给这个男子说：“师傅，你莫喊，我们把货给你卸下来，再赔你点钱。”这个男子继续喊：“逮小偷”，他当时非常害怕，下意识的就用右手捂住对方的嘴，但是他捂的时候，对方的头往上仰，他没有完全捂住，手卡住了对方的脖子。对方继续喊“逮小偷”，这个时候李公平和文强就来帮忙，不知道李公平和文强谁捂了对方的嘴，他的手就松开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三个人就把对方按在了地上。小李上车开车就走了没有参与和这个男子的冲突。2.被告人文强的供述，证实他们三个人就往车子后备箱搬电线，搬电线的时候，厂里面突然来了一个人，对方看到他们偷东西以后，就大喊叫人，他们就给那人说不要叫人，他就和李公平过去把这个人的手拉到，周涛（周富强，下同）用手把对方的嘴巴捂住，让对方不要喊，同时周涛怕对方用手机打电话报警，就把这个人手机抢过来弄在地上，让他把手机拿起走，他就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就跑，跑了没多远，他就把手机甩在路边了，然后他们三个人就跑出了厂区坐车往毛线沟开。3.被告人李公平的供述，证实他们几个人正在往车箱装线的时候，突然有人来了，这个人是个中年人，不胖，对方就问他们在做撒子，周涛说他们拉到那边去安装，然后他们就把车尾箱门关了，准备走。这时候这个人就站在车头前面，说要喊人，周涛说：“你不要喊人，我把东西给你下下来。”这时候那个人就喊“抓贼”。他们就害怕了，周涛就上去把那个人的嘴巴捂到，文强也就跑上去把那个人的手杆拉住。然后他也就上去，当时那个人被周涛和文强控制着背靠着墙，至于周涛捂的嘴还是文强他没有看清楚。因为当时他站在车子的另一边，周涛和文强两上去控制那个人的时候，他也就冲了过去。让周涛和文强赶紧走，这时候小李子把车子开走了，他就过去帮文强、周涛一起去拉那个人，他也不晓得拉的啥子，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个人就摔在地上了。然后他们三个人就都跑了，跑到厂门口之后，他就给小李子打电话，问小李子在哪里，说他们在厂子出去右手边那里，让小李子来厂子出去右手边那里接他们。过了10分钟左右，小李子就来了，来了之后，他们就上车了，4.被告人李胜强的供述，证实在他们装线的时候车子后面突然来了一个人，大概有40多岁，问他们在做啥子，周涛就说他们拉到别的厂子去安，那个人就问拉到哪里去安，这时候其他三个人就将那个人从车子前面拉开了，拉到了一边，当时他坐在车子驾驶室，那个40多岁的男的一吼，他就害怕了，赶紧发动车子将车子开走了，其他三个人当时和那个40多岁的男子在一起，不知道在做啥子。5.证人唐某某1的证言，证实当天晚上大约11、12点时，他和唐某某2从厂外面吃了饭回来，看到厂库房门口停了一辆车，有几个人在搬东西，他上前查看，车后备箱开着的，他看不到车尾的车牌，他就绕到车前去看车牌，同时准备拿手机拍照，这时有三个男子围上来，有的用手按住他，有的用手卡他脖子，把他按到在地上，三人具体的动作他记不清了，当时三人都是动手了的。在三人动手之前，他就一直在喊，喊得是厂内的人，想抓这些人，这些人按住他的时候，他也一直在喊，对方叫他不要喊，他就没有喊了。对方三人就把他放了往厂门口方向跑。与此同时，唐某某2听到他呼叫跑过来，他起身又追，追了几步没追上，对方三人又转身过来把他按到，三人同时转身按倒他的，其中一人将他手机夺走。这时，唐某某2也快到跟前了，对方三人放开他，就往厂大门口跑了。他和唐某某2一起跑到厂大门口，没有看到人了。另一个人一直在车上，没有下来，另外三人第一次按倒他时，那个人就开车走了。追到厂门口时，没有看到人，看到了一个车，也是白色的，是不是对方开的车就不清楚了。他脖子两侧被掐有红色痕迹，其中左侧有3cm左右的痕迹，右侧有6cm左右的痕迹。6.证人唐某某2的证言，证实当天晚上大约十二点半左右，他和唐某某1返回了厂房，他上二楼准备睡觉，唐某某1去厂房门口看装混凝土的，他刚上到二楼，就听到唐某某1在喊：“唐巧，有贼。”他就下楼看，看到有三个人，将唐某某1按到在地，具体看不清楚，这时，他赶紧跑过去，对方三个人将唐某某1放开往厂大门口跑，唐某某1起身继续追，追了大概十几米，又被那三个人按到在地上，他马上赶到唐某某1被按到的地方了，对方三人就放开唐某某1往厂区大门口跑了。他们追上去没看到车也没看到人。7.唐某某1伤情照片，证实唐某某1脖子、右手拇指处均有伤痕。8.情况说明，证实法医认为唐某某1伤情轻微无需做相关伤情鉴定。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周富强、李公平、文强实施盗窃犯罪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对抓捕人唐某某1实施了拉扯、捂嘴、卡脖子、按倒在地等行为，上述行为具有较强暴力程度，致使唐某某1受制而不能实施抓捕行为，进而三被告人逃离现场，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定性关键在于如何评判被告人周富强、李公平、文强三人实施的行为性质。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将犯盗窃罪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的情况，拟制为以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即抢劫罪定罪处罚，故理解该条款中的暴力或暴力威胁应当参考抢劫罪中对暴力、胁迫的理解，需要达到足以使对方不能反抗或不敢反抗的程度。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16年）规定“对于以摆脱的方式逃脱抓捕，暴力强度较小，未造成轻伤以上后果的，可不认定为‘使用暴力’，不以抢劫罪论处”，旨在避免将为逃脱抓捕而使用的暴力程度较小的摆脱行为纳入抢劫罪予以处罚，摆脱行为的着力点在于脱离控制，通常情况下并非直接针对抓捕者实施，且暴力程度较小，因此仅在摆脱行为造成轻伤以上后果才认定为使用暴力。本案中，被告人周富强等人在盗窃犯罪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三人共同直接对抓捕人实施了捂嘴、卡脖子、按倒在地等暴力行为，已达到足以使对方不能反抗的程度，不属于暴力强度较小的摆脱行为，依法应当以抢劫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综合全案的事实查明及证据分析、认定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富强、李公平、文强、李胜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司财物价值7510元，数额较大，在盗窃作案被发现后，被告人李胜强先行逃走，被告人周富强、李公平、文强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故对被告人周富强、李公平、文强应当以抢劫罪依法予以处罚，对被告人李胜强则应当以盗窃罪依法应予处罚。四被告人均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文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予减轻处罚。四被告人均认罪认罚，可予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周富强的辩护人关于本案不构成转化型抢劫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文强的犯罪性质、情节，不能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关于对文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富强、李公平、文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被告人具有从轻情节，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富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8日起至2023年1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清。）二、被告人李公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8日起至2023年1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清。）三、被告人文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8日起至2022年11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清。）四、被告人李胜强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清。）五、在案赃款6873元及扣押在案的赃款637元发还被害单位重庆点源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进人民陪审员  肖堂安人民陪审员  邹雪琴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冯晓蕾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