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彬，男，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贵，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军，四川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庙冲路**。 法定代表人：禹荣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洪，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圆圆，上海汉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培彬、王显贵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六建）、刘美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1802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培彬、王显贵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川1802民事判决，改判为：如法院认定贵州六建、刘美洪为委托关系，判令由贵州六建支付李培彬、王显贵劳务款402790元。如法院认定刘美洪的身份是挂靠或借用贵州六建的资质进行施工的关系，判令由贵州六建、刘美洪共同支持李培彬、王显贵劳务款402790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贵州六建、刘美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①一审认定贵州六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刘美洪事实错误。贵州六建与刘美洪系委托与被委托关系，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贵州六建承担。根据贵州六建于2014年12月17日向刘美洪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贵州六建委托刘美洪为雅安市**大院项目的责任人，以贵州六建名义办理该项目的相关事宜……。李培彬、王显贵有理由相信刘美洪将案涉工程的绑扎钢筋劳务分包给李培彬、王显贵系贵州六建与李培彬、王显贵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故本案所涉工程款应由贵州六建承担支付责任。②贵州六建与刘美洪的关系如不是委托与被委托关系，那也应该是挂靠关系，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转包关系。根据利益衡量原则和合同相对性有限突破原则：刘美洪如以贵州六建的名义分包工程给李培彬、王显贵，根据适用民诉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52条规定，贵州六建应承担支付责任。刘美洪如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分包给李培彬、王显贵，根据审理建工案件适用法律解释第26条规定，李培彬、王显贵可以向被挂靠人（贵州六建）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李培彬、王显贵的上诉请求。 贵州六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美洪辩称，一审认定贵州六建与刘美洪系转包关系与事实不符，刘美洪挂靠贵州六建，贵州六建向刘美洪收取管理费，双方签订了挂靠合同。贵州六建委托刘美洪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以贵州六建的名义办理相关事宜。该工程早已办理结算，贵州六建收取了全部工程款，应由贵州六建承担付款责任。 李培彬、王显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刘美洪、贵州六建共同支付拖欠李培彬、王显贵的民工工资402790元；2.由刘美洪、贵州六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贵州六建通过投标方式取得了“雅安38号大院工程”项目的中标资格。2014年12月17日，贵州六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刘美洪实际承建该项目。刘美洪将工地上绑扎钢筋的劳务分包给李培彬、王显贵，双方未签订有书面合同。之后，李培彬、王显贵组织人员进行了具体实施。2018年8月5日，刘美洪与李培彬、王显贵对人民路38号大院工程钢筋班组完成工作量进行统计，在统计单上载明：合计共用钢筋471870元（900元/吨×524.3吨），共用人工10920元（260元/天×42个工），合计482790元。（注：应扣除相应的借款）。邓强作为证明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批注“钢筋组”，刘美洪签字并批注“属实”，李培彬、王显贵也在上面签字捺印。 一审另查明，统计单上注明“应扣除相应的借款”系贵州六建工程管理部代刘美洪支付给封运强的民工工资，再由封运强转给李培彬、王显贵的借款，该借款金额为80000元。扣除前述借款，尚应支付402790元。 一审法院认为，贵州六建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刘美洪，刘美洪又将钢筋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李培彬、王显贵。本案中，刘美洪与李培彬、王显贵劳务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劳动关系的成立，须一方为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另一方为自然人，且用人单位和自然人之间需要有发放工资，安排工作等实质管理性关系。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培彬、王显贵及贵州六建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贵州六建与李培彬、王显贵存在劳动关系。 2018年8月5日刘美洪在统计单上的签名，该行为应视为对李培彬、王显贵完成的劳务量的验收和劳务费的结算，本院予以确认，刘美洪应当予以支付。因贵州六建与李培彬、王显贵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李培彬、王显贵要求贵州六建与刘美洪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刘美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培彬、王显贵劳务费402790元；二、驳回李培彬、王显贵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2元，减半收取3671元，由李培彬、王显贵负担671元，由刘美洪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李培彬、王显贵提交如下证据：1、（2019）黔0102刑初161号刑事判决书、（2019）黔01刑终656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刘美洪与贵州六建系挂靠关系，并非转包关系。2、钢筋班组施工合同及结算工单，拟证明李培彬与贵州六建就宝兴两河口安置房工程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上加盖有贵州六建项目部印章。因为当时38号大院开工，但是图纸没有下来，也是刘美洪让李培彬、王显贵做的钢筋活路，所以李培彬、王显贵在做钢筋工的时候就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刘美洪是代表贵州六建与李培彬、王显贵建立关系，构成了表见代理，应由贵州六建承担责任。3、李培彬在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贵州六建向李培彬支付宝兴两河口项目的劳务费。经贵州六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贵州六建与刘美洪的关系在雅安中院的先期判决中已经有明确的认定，刘美洪自行雇佣的人员的相关报酬的支付责任不在贵州六建。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以宝兴两河口项目工程来推出贵州六建与李培彬、王显贵订立相应的合同。对证据3，在宝兴县法院的调解中，贵州六建支付过李培彬的相应款项，这是在调解、和解案件中，对贵州六建认可或者是妥协的相关事实，该事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经刘美洪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 二审中，贵州六建提交本院（2020）川18民终252号、725号、729号、73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贵州六建不承担案涉支付款责任。经李培彬、王显贵质证认为，该组判决是针对要求贵州六建承担责任以证据不足进行的认定。本案是李培彬、王显贵主张劳务款，要求贵州六建和刘美洪该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该组判决与本案无关。经刘美洪质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判决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不能作为本案审理参考的依据。 本院认为：对李培彬、王显贵提交的证据证据1，涉及的是认定邬某的构成刑事犯罪问题，虽然认定该案系建工行业内常见的挂靠方式，项目的实际承建人刘美洪借用贵州六建的资质对外承接项目，但同时认定该项目的实际盈亏与贵州六建无关，贵州六建针对其提供的有效资质收取相关的管理费。该认定与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贵州六建与刘美洪在案涉工程中关系的认定及本案中关系的认定并不产生实质的影响，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故不作为二审的新证据采信。对证据2，是涉及李培彬与贵州六建项目部就宝兴两河口安置房工程是否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的问题，并不能当然就认定李培彬、王显贵与贵州六建就本案案涉工程建立合同关系，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故不作为二审的新证据采信。对证据3，贵州六建支付李培彬的案款并非涉及本案的案款，也不能当然认定李培彬、王显贵与贵州六建就本案案涉工程建立合同关系并支付案款，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故不作为二审的新证据采信。 对贵州六建提交的四份生效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中，刘美洪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贵州六建是否应当对李培彬、王显贵主张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 贵州六建以投标方式取得了“雅安市雨城区人民路38号大院工程”项目的中标资格。2014年12月17日，贵州六建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刘美洪等人实际承建该项目，刘美洪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贵州六建形成了转承包的法律关系。该转包关系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之后，刘美洪又将案涉工地绑扎钢筋的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相应资质的李培彬、王显贵，由二人组织相应的人员进行具体的实施，该分包行为也应属无效。该劳务分包行为虽无效，但不影响李培彬、王显贵依据结算内容向合同相对人刘美洪的权利主张。刘美洪对李培彬、王显贵在人民路38号大院工程钢筋班组完成工作量的统计单上签名并批注“属实”，应当视为刘美洪对李培彬、王显贵完成的劳务量的费用的结算和认可，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刘美洪应当承担案涉劳务费的支付责任。 本案中，李培彬、王显贵主张贵州六建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依据为“人民路38号大院工程钢筋班组完成工作量的统计单”及“农民工工资发放花名册”“贵州六建授权委托书”等，但“人民路38号大院工程钢筋班组完成工作量的统计单”及“农民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上未加盖有贵州六建及其项目部的印章，贵州六建对该内容又未予认可，事后又未予追认。同时根据成都市高新区公证处（2019）川成商证民字第2003号《公证书》载明的内容，刘美洪确认贵州六建向封运强支付民工工资80000元的行为仅是贵州六建的一种代付款行为，不能认定贵州六建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和追认。而“贵州六建授权委托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认定实为贵州六建非法转包，该委托书亦应无效，故不能认定贵州六建与刘美洪建立授权委托关系。同时，本案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刘美洪及其相关人员的行为相对于李培彬、王显贵就本案构成了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贵州六建承担。李培彬、王显贵要求贵州六建承担付款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李培彬、王显贵与贵州六建未建立案涉欠款的合同关系，贵州六建与刘美洪非授权委托关系，本案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李培彬、王显贵上诉要求贵州六建支付劳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培彬、王显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42元，由李培彬、王显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陶明钢 审判员 周玉蓉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