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赣06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飞龙，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水，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晏淑纲，女，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根明，江西赣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豪，江西赣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飞龙因与上诉人晏淑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622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飞龙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622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改判2018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继续履行，被上诉人依约定支付后续余款；（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余飞龙与晏淑纲2018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余飞龙提出的协议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合法，但一审法院未就此诉讼请求作出评判，笼统驳回余飞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妨碍余飞龙依照协议书主张继续履行。一审法院按照包括《协议书》后续应付补偿款在内的金额计算诉讼费用，但判决只涉及晏淑纲应支付的欠付补偿款，意味着一审法院并没有将协议继续履行纳入审判范围，判决主文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与此相互矛盾，应予变更。 晏淑纲辩称，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书内容明显显失公平，且双方以实际行为表示解除，故该协议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 晏淑纲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622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驳回余飞龙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依法应当改判。1.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不够确切，案由应当是“合作经营合同纠纷”。2018年6月1日，晏淑纲与余飞龙所签的“协议书”实际上是对发渣经营进行约定，即余飞龙以“退出经营”的方式与晏淑纲合作；2.晏淑纲在签订合同时并不是出于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晏淑纲对《协议书》中罗列的共计6项条款均不能正确理解，晏淑纲系一名年过五旬的农村妇女，从小未接受过文化教育，汉字几乎都不认识，更无法理解合同条款的含义，余飞龙正是利用晏淑纲不懂文字的劣势地位，口头约定的条款与协议书中完全不一致，才导致晏淑纲在协议书上签名；3.案涉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早已解除。余飞龙未将承诺的厂房及打毛设备交付给晏淑纲使用，且余飞龙与其亲戚余胜龙合伙继续从事发渣经营，故双方一致默认解除合作经营发渣行为。《协议书》条款显失公平。“如晏未能经营到十年期满，也必须付满十年的停业损失补偿款”，这条约定明显是强制要求晏淑纲无条件支付余飞龙十年共计120万元的费用。 余飞龙辩称，1.晏淑纲所称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与协议书的内容相违背；2.晏淑纲是长期做生意的人，对外长期有法律文书的签字确认，案涉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协议书签订时，晏淑纲有叫人来确认合同内容后再签字；3.厂房并不是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4.协议内容并没有显失公平，在签协议书时，晏淑纲肯定有自己对商业风险的判断，且余飞龙退出经营后晏淑纲利润大增，支付补偿费用后还能挣钱。 余飞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10.5万元，承担至付清之日止月息一分的欠款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15,770元，利息计算详见附表），后续余款依协议约定支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余飞龙与被告晏淑纲原均从事发渣收购业务。2018年6月1日，应厂家建议和市场的实际情况，原、被告双方就发渣收购一事协商一致并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发渣收购由被告经营，生产经营上的一切费用损失由被告自行承担，如获利也是归其一人所得；2.被告自愿付给原告退出经营补偿金每年壹拾贰万元，补偿金每半年一付陆万元，自协议签订日起始付，不得拖欠，如有逾期，则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并赔偿违约金；3.协议期间原告不再从事发渣收购业务；4.被告不得擅自更改经营场所和更改经营负责人；5.原告有设备打毛机大小各一台、60T液压打包机一台等交付被告使用，被告要妥善保管并使用，如有损坏，需照价赔付给原告；6.协议期限为十年，到期经双方协商，再定续签事宜，如被告未能经营到十年期满，也必须付满十年的停业损失补偿款。因被告未能及时足额支付经营补偿款，原告遂诉至我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余飞龙与被告晏淑纲就发渣收购事宜签订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上的签字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者之间构成合同关系，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约定退出经营，被告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原告退出经营补偿金。被告辩解协议签订后，双方口头将协议中的补偿金变更为10万元，其中3万元系补偿案外人余胜龙，且协议书所约定的退出经营补偿金还应当包括经营场地租赁费、设备使用费，合同的签订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同时是因为原告违背约定继续从事发渣收购业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在约定支付期限届满时拒绝支付约定数额的补偿金及逾期利息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退出经营补偿金10.5万元及违约利息15,77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晏淑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余飞龙支付退出经营补偿金10.5万元及约定利息15,770元。二、驳回原告余飞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5.4元，由被告晏淑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晏淑纲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晏淑纲对文字理解存在一定欠缺，进一步证明案涉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显失公平。余飞龙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一是该份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二是乡政府、村委会的盖章并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三是该份证据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书》的效力该如何认定。2.案涉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晏淑纲主张案涉《协议书》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内容显失公平。经查，晏淑纲在签订协议书之时，有案外人史乃恩在场且将协议书内容如实向晏淑纲陈述，晏淑纲从事发渣经营多年，了解发渣行业状况，应认定其充分理解了协议内容并考虑了商业风险及利润回报等因素，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显失公平，故其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晏淑纲主张出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情形。经查，晏淑纲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余飞龙将打毛机设备交给其使用，厂房并不在协议约定范围内，晏淑纲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余飞龙继续从事发渣收购业务，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余飞龙请求继续支付余款的问题，协议约定补偿费用为“每半年一付”，而后续余款仍未到支付日期，待到支付日期后，上诉人余飞龙可另行主张。 综上，余飞龙、晏淑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30.8元，由余飞龙负担2715.4元，晏淑纲负担27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福庚 审判员  谢秋荣 审判员  黄文杰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徐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