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彬均，男，199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杰，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德鑫，男，198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飞，浙江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娄彬均因与被上诉人戴德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6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彬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杰、被上诉人戴德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彬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德鑫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戴德鑫提供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即2020年4月19日的相应记录，戴德鑫未作为证据在庭前提交，也未在庭上举证，庭后也未提供相应的副本供娄彬均书面质证，剥夺了娄彬均质证的权利，显属程序错误。由于娄彬均手机内存较小，该部分相应微信聊天记录已经丢失无法核对，故无从质证。二、娄彬均提供的布料不存在质量问题。1.双方未对交付的布料质量进行约定，娄彬均是支付货款后在第三方处进行提货，戴德鑫在提货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批布料质量的认可。2.从娄彬均代销600公斤布料看，案外人均未提出质量异议，其中案外人夏亚东还称“这批可以长期拿”，可以证明娄彬均这批布料没有质量问题。3.从娄彬均替戴德鑫代销布料的价格与卖给戴德鑫的价格基本一致，均与当时市场价格相符，也可以看出该批布料无质量问题。三、娄彬均与戴德鑫均为中间商，非所涉熔喷布的生产厂家，也非最终使用熔喷布的口罩厂。戴德鑫购入案涉熔喷布的目的是赚取差价，不能仅因其对特定下家销售目的不能达到就认定双方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戴德鑫应承担自身销售渠道有限、未能售出的不利后果。四、从利益均衡角度考虑，娄彬均与其他两人合伙去江苏厂家以高价购入案涉熔喷布，再加以部分差价供货给戴德鑫。从戴德鑫的打款情况也可以看出其大部分货款是直接汇入厂家，娄彬均在该笔交易中仅获利两万余元，也出于朋友关系替戴德鑫处理了大部分熔喷布，现要求娄彬均承担159000元退款明显有悖利益均衡原则。 戴德鑫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首先，一审中戴德鑫已将所有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提交一审法院以供质证，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在二审期间也向娄彬均一方播放微信聊天语音并核对相应内容，故不存在剥夺娄彬均质证权利的情形，其次，双方对案涉货物质量标准有明确约定，戴德鑫在微信中多次向娄彬均提出，娄彬均均未提出异议，且在戴德鑫提出质量问题后，娄彬均亦予认可。戴德鑫要求娄彬均处理该批货，娄彬均卖了多少价格与本案争议无关。再次，因双方对质量标准已作约定，现质量不符约定，一审法院支持戴德鑫的诉请于法有据。最后，娄彬均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其提出有悖利益均衡原则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戴德鑫于2020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戴德鑫与娄彬均之间关于剩余300公斤货物的买卖合同已解除；2.判令娄彬均退还戴德鑫支付的货款1590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德鑫、娄彬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娄彬均为戴德鑫提供熔喷布。2020年4月19日，双方通过微信接洽，戴德鑫提出要买熔喷布，并要求娄彬均出示检测报告，娄彬均通过微信发送照片一张，照片记载了具体的试验指标。同日，戴德鑫向娄彬均发送照片一张，表示如果检测出来比照片记载的数据差，就退货，娄彬均予以同意。2020年4月20日，戴德鑫向娄彬均支付货款共计492264元。娄彬均向戴德鑫交付熔喷布928.8公斤。同日，戴德鑫通过微信向娄彬均发送信息“昨天的货被冷了，检测出来跟你的差不多，要退货”、“22,28过滤，卖53”，娄彬均回复“我知道啊，所以我也在沟通啊”、“这个大货和样也一样的，他这个品质也这么好的啊，哪里知道会翻车”，戴德鑫发送信息“这么高的价格拿了这么差的货，今天货退到厂里，退款，运费叫老板承担，这个最低要求了”，娄彬均回复“我朋友那边让他哥联系，我去一趟工厂，不退厂举报了”。4月22日，娄彬均发送微信“48先拿200公斤，有个客户，你看行不行…其他客户一会儿也会有回复了”，戴德鑫回复“好”。戴德鑫陈述通过娄彬均介绍的客户，已经处理了熔喷布约628.8公斤。2020年5月22日，戴德鑫向娄彬均寄送律师函一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剩余300公斤熔喷布的买卖合同，但未显示娄彬均签收。 另，就戴德鑫所称的300公斤熔喷布，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前往戴德鑫存放场所进行勘验并粘贴封条予以封存。 一审法院认为，戴德鑫、娄彬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尊重。现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戴德鑫在收到案涉熔喷布后，立即向娄彬均提出异议，主张娄彬均提供的熔喷布质量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娄彬均通过微信回复了“我知道啊，所以我也在沟通啊”、“这个大货和样也一样的，他这个品质也这么好的啊，哪里知道会翻车”等信息，应当视为娄彬均已对戴德鑫提出的质量问题进行了认可，故可认定娄彬均提供的熔喷布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戴德鑫陈述其已经向娄彬均退货约628.8公斤，娄彬均辩称双方成立了新的代为销售的合同关系，由娄彬均代戴德鑫销售了约628.8公斤熔喷布，该院认为，即使如娄彬均所称双方成立了新的代为销售的合同关系，因娄彬均提供的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并不影响戴德鑫就剩余尚在戴德鑫处的熔喷布向娄彬均主张权利，戴德鑫仍有权基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现戴德鑫起诉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剩余约300公斤货物的买卖合同已解除，因戴德鑫在起诉前向娄彬均寄送的解除函娄彬均未认可签收，故该院认定在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时，该解除函送达至娄彬均，双方之间关于剩余约300公斤熔喷布买卖合同解除。双方于微信中约定单价为每公斤530元，故娄彬均理应返还货款159000元。戴德鑫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戴德鑫和娄彬均之间关于剩余300公斤的熔喷布买卖合同已解除；二、娄彬均应返还给戴德鑫货款159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娄彬均在履行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后七日内自行从戴德鑫处取回300公斤熔喷布（若实际重量不足300公斤，戴德鑫在娄彬均提取熔喷布同时按照单价530元/公斤将不足部分货款退还给娄彬均）。 娄彬均、戴德鑫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审理程序有无违法；2.案涉货物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戴德鑫以质量问题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能否成立。 关于前一争议焦点。经查阅一审卷宗，戴德鑫提交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均收录在案佐证，庭审录像中双方也未提及微信聊天记录系从2020年4月20日起的内容，因此无法核实确认娄彬均对一审举证质证程序提出的异议。故本院在二审期间，向娄彬均的代理人出示2020年4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并播放相关语音内容，娄彬均代理人经向娄彬均核实后亦在微法院中确认真实性，因此已充分保障娄彬均的诉讼权利，不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问题，本院据此对娄彬均提出剥夺其质证权利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后一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戴德鑫多次向娄彬均发送质量标准并提示必须达到该质量标准，否则退货，而娄彬均也通过回复检测数据予以确认该质量标准，故应认定双方已就案涉货物的质量标准及合同解除条件达成合意。同样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戴德鑫于收货当日即提出质量异议，娄彬均对质量问题亦予确认。故娄彬均上诉主张案涉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此后娄彬均已部分销售处理案涉货物，戴德鑫予以认可，故该部分货物无须再作处理，至于该法律关系是否属于代销与本案争议无涉，本院对此不作审查认定。因案涉货物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致戴德鑫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合同解除的约定条件及法定条件均已成就，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关于剩余约300公斤熔喷布买卖合同于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时解除符合法律规定。 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戴德鑫要求返还货款、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娄彬均亦可自行向戴德鑫提取相应货物。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照准。娄彬均提出处理结果有悖利益均衡原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娄彬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上诉人娄彬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