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素美，女，195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兵，安徽尊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兴华，男，196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赵素美因与被上诉人石磊、武兴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素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赵素美认为仅凭武兴华与石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和保险单，并不能证明武兴华已经将案涉车辆卖给石磊，因为未提供购车款项的交易凭证等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的所有人系石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武兴华与石磊作为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应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认定赔偿数额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应当就赔偿数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过错责任分担，继而计算赔偿金额。 石磊辩称，1.石磊一审提交了缴纳保险的单据及买卖协议，且车辆已经转移给了石磊支配使用，该交通事故的责任应该由石磊承担。武兴华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赵素美对认定数额的赔偿顺序存在异议，而对一审认定的医药费、护理费项目的数额无异议，由于赵素美在住院治疗过程中，均产生了与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的花费，故一审考虑该因素，按照医药费的60%判决赔偿符合客观事实及公平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武兴华辩称，案涉车辆已经出卖给了石磊，且石磊一直使用，保险及审车均是石磊办理，武兴华不应当承当赔偿责任。 赵素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石磊、武兴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79938.54元；2.诉讼费用由石磊、武兴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17时50分许，石磊驾驶武兴华名下的皖Ｌ×××××号“五菱”牌小型客车，沿砀山县101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372ＫＭ＋680Ｍ东侧路段，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赵素美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及赵素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2月13日，砀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砀公交认字第〔2018〕第19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石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素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赵素美即被送至砀山县人民医院救治，花费医疗费1817.8元。当日赵素美即转入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失血性休克，2、腰椎骨折横突骨折，3、肺挫伤，4、肋骨骨折，5、多发性骨盆骨折，6、甲状腺占位，7、泌尿系统疾病、膀胱损伤。2018年12月12日行气管切开术。2018年12月21日行皮肤病损切除术＋ＶＳＤ负压引流术。2019年1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1、保持刀口干燥清洁，定期换药，建议回当地医院住院治疗；2、继续休息，加强营养支持，加强气管套管护理；3、加强肌肉关节功能锻炼，避免血栓、肌肉萎缩等卧床并发症的发生；4、骨折愈合前严禁患肢负重，否则极易引起骨折加重，移位；4、每月定期来院摄片复查，烧伤整形科，耳鼻喉科，加入外科随诊，不适随诊。赵素美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7天，支付医疗费227143.79元。赵素美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其家人探视支付交通费853.5元。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月9日计21天，赵素美请他人护理，支付2100元。事故发生后，石磊已向赵素美支付175376元。2019年3月16日，赵素美入住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治疗，病历主诉记载：发现颈部占位出现呼吸不畅三年，呼吸困难一天。患者三年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颈部不适，并出现轻度呼吸不畅，于当地医院诊治，行颈部彩超提示甲状腺占位，建议患者手术治疗，当时患者拒绝，后未予重视。患者三月前因外伤于外院行气管切开手术治疗，术后一月病情平稳后办理出院，院外一直带管生活。入院诊断：1、急性呼吸衰竭，2、气道阻塞，3、甲状腺肿瘤，4、气管切开术后。出院诊断：1、气管梗阻，2、急性呼吸衰竭，3、左侧颈部肿物，4、气管切开术后气道阻塞，5、高血压。2019年3月16日行左侧甲状腺巨大肿瘤切除＋左侧喉返神经探查术。2019年4月9日出院。2019年4月9日19时9分，赵素美被120送到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病历记载：主诉颈部占位30余年，发现气道狭窄20余天，呼吸困难1小时。现病史：患者30余年前发现颈部肿物（甲状腺肿物），未予重视，近年来出现气管压迫症状。入院诊断：1、急性呼吸衰竭，2、肺部感染，颈部软组织感染，3、气道狭窄，4、左侧甲状腺术后次全切术后，5、气管切开术后，5、原发性高血压。2019年5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1、急性呼吸衰竭，2、肺部感染，颈部软组织感染，3、大气道狭窄，4、左侧甲状腺术后次全切术后，5、气管切开术后气道阻塞，5、原发性高血压。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9年5月15日，赵素美被送进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病历记载，甲状腺占位十余年，未予特殊处理。入院诊断：1、气道狭窄，2、甲状腺肿瘤切除术后。2019年5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1、大气道狭窄，2、甲状腺肿瘤切除术后。出院医嘱：1、我科随访。2、如有不适我院治疗。2019年5月24日17时17分，赵素美又被送进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中心气道狭窄（气管切开套管更换术后），2、肺部感染，3、甲状腺肿瘤占位术后，4、气管切开术后。2019年6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1、中心气道狭窄（气管切开套管更换术后），2、肺部感染，3、甲状腺肿瘤占位术后，4、气管切开术后。治疗结果：好转。2019年10月25日，赵素美再次被送进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中心气道狭窄（气管切开套管更换术后），2、肺部感染，3、甲状腺肿瘤占位术后，4、气管切开术后。2019年11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1、中心气道狭窄（气管切开套管更换术后），2、肺部感染，3、甲状腺肿瘤占位术后，4、气管切开术后。治疗结果：好转。2020年3月20日，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赵素美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20年4月12日，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作出安徽永泰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赵素美因交通事故致多发性肋骨骨折（21根）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被鉴定人赵素美因交通事故致多发性腰椎横突骨折（5处）后遗腰部活动受限56.11%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被鉴定人赵素美因交通事故致多发性骨盆骨折后遗骨盆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赵素美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赵素美支付鉴定费1800元。皖Ｌ×××××号“五菱”牌小型客车系2014年8月20日石磊从武兴华处购买，2017年及2018年的交强险也是由石磊购买。事故发生时2017年的保险期限已过，石磊尚未购买2018年的交强险。安徽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540元,居民服务业在岗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9472元。 一审法院认为，石磊开车将赵素美撞伤，应依法赔偿赵素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事故车辆系由石磊从武兴华处购买，发生事故时车辆已经交付使用并由石磊购买该车的交强险已达数年之久，虽然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对赵素美所受损失，武兴华依法不负赔偿责任。赵素美的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其中，医疗费包括在砀山县人民医院支付的1817.8元，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支付的22714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47天=1410元。交通费为853.5元。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作出安徽永泰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赵素美因交通事故导致一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故残疾赔偿金为12年×37540元/年×22%=99105.6元，精神抚慰金为11000元。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支持的记载，故营养费为30元/天×90天=2700元。因赵素美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雇佣他人护理21天，所以护理费为135.54元/天×（90天-21天）+2100元=11452.26元。鉴定费为1800元。虽然安徽永泰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赵素美的误工期为180日，但因事故发生时赵素美已经年满六十七周岁，且长期患有甲状腺占位，其要求石磊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病历记载，赵素美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及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的疾病并非本次事故造成，其因在该两家医院治疗发生的一切费用，石磊依法均不负赔偿责任。因石磊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素美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赵素美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了与事故无关的甲状腺占位等疾病，故石磊对赵素美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支出的医疗费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36286.27元，对其他损失（不包括精神抚慰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83397.41元，另外还需赔偿精神抚慰金11000元，以上合计230683.68元，为石磊应赔偿的数额。除去石磊已经支付的175376元，石磊尚需赔偿赵素美55307.68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石磊赔偿赵素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55307.6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赵素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0元，由石磊负担600元，由赵素美负担13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除“石磊驾驶武兴华名下的皖Ｌ×××××号“五菱”牌小型客车”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石磊驾驶其所有的皖Ｌ×××××号“五菱”牌小型客车。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武兴华应否承担责任。2.石磊应如何承当赔偿责任。 （一）关于武兴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石磊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载明，案涉车辆的买受人为石磊，出卖人为武兴华，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单亦载明案涉车辆的投保人为石磊，而案涉车辆已经由武兴华交付给石磊额，且武兴华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可，故一审认定案涉车辆为石磊所有并无不当。赵素美关于石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武兴华已经将案涉车辆出卖给石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称武兴华应当与石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石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赵素美的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赵素美的损失为，医疗费228961.59元、护理费11452.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853.5元、残疾赔偿金99105.6元、精神抚慰金11000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357282.95元。石磊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素美120000元，因为石磊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对剩余费用237282.95元承担70%的责任，即166098.06元（237282.95×70%）。因石磊已经支付赵素美175376元，超出了石磊应当承担的上述费用，石磊无需再行支付。故一审计算石磊赔偿的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赵素美关于赔偿数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过错责任分担，继而计算赔偿金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赵素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赔偿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石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赵素美12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赵素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99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上诉人石磊负担1350元，上诉人赵素美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上诉人石磊负担1417元，上诉人赵素美负担12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