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81民初6055号原告：童良友，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杰、张鸿昌，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根芽，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告：陈兰花，女，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茂才、林萍，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州弘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松门镇远景村沿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MA28G2G105。法定代表人：陈根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许伟，浙江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童良友与被告陈根芽、陈兰花、台州弘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被告陈根芽急性脑梗住院治疗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6日裁定中止审理，于10月22日恢复审理。期间，原告申请追加被告陈根芽妻子陈兰花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童良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杰，被告陈根芽、陈兰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茂才、林萍，被告弘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和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12月28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童良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杰、张鸿昌，被告陈根芽、陈兰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茂才、林萍，被告弘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童良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根芽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3日起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及其中自起诉之日起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弘涛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上述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4万元由两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陈根芽、陈兰花共同偿还借款7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变更第二项诉请为要求被告弘涛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对上述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他诉请不变。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被告陈根芽因需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并承诺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事后，被告陈根芽未能按约支付利息。2019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陈根芽就上述款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将原告出借的200万元用于投资台州弘涛置业有限公司项目；被告陈根芽承诺按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若项目出现亏损的，保证原告全额收回本金。2018年8月17日，被告陈根芽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并承诺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被告陈根芽共计偿付利息593700元。2019年8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承诺由被告承担原告维权过程中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等损失。被告弘涛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被告以没有还款能力为由拒绝履行。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陈根芽、陈兰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陈兰花对借款一事知晓且存在隐瞒、转移在债务人责任财产的行为，故本案借款应由被告陈根芽、陈兰花共同偿还。被告陈根芽、陈兰花共同答辩称：1.原告要求陈兰花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请法庭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原告对被告陈兰花的相关诉请。2.本案所涉200万元，原告主张系民间借贷的借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200万元系原告挂靠在被告陈根芽名下共同投资在被告弘涛公司的投资款，投资的特征是共享盈利共担亏损，故协议书中的保底条款与法律规定相悖应属无效。现被告陈根芽系被告弘涛公司股东，投资项目尚未与公司结算，原告要求归还共同投资款为时尚早。若法院认定该200万元为借款，亦属于原告与被告弘涛公司之间的借款，被告陈根芽不承担清偿责任。3.原告对500万元借款主张月利率1.5%计算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而且借条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9年8月1日起算，因此应从该日开始计算利息。4.原告主张本案律师费4万元全部由被告承担与约定不符，其中200万元系投资款，在投资协议中并无律师费承担的约定，据此，应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弘涛公司答辩称：1.关于500万元的借款，答辩人认为该担保无效。被告陈根芽系弘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系为陈根芽个人借款进行担保，系关联担保。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对外进行关联担保，法定代表人并不当然能够代表公司为其个人债务进行担保，须经公司权力机关进行授权和决议，法定代表人擅自决定担保的，构成越权，该担保合同的效力待定。若担保时债权人对公司相关决议已尽审查义务的，应认定其为善意，故担保合同有效，否则无效。本案中，原告作为债权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已尽审查义务，故应认定为非善意，因此担保合同无效，被告弘涛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且500万元的担保合同无效，是由于原告在订立担保合同时，未尽必要审查义务，是其自自身的过错，与被告弘涛公司无关。因此，担保人不需对担保合同无效承担责任，更无需承担担保责任。2.关于200万元的借款，系被告陈根芽的个人借款，于2019年8月份与原告就该款项重新达成协议，将该款项作为投资款。协议书的双方为原告和被告陈根芽，被告弘涛公司并非协议书的任何一方。现原告主张被告弘涛公司系该款项的担保人，但从协议书的条款内容或是签章，均无被告弘涛公司作为担保人的相关证据或约定，故原告无法证明被告弘涛公司的担保人身份，因此，被告弘涛公司对200万元借款的担保合同不成立。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陈根芽、陈兰花原系夫妻关系，于2020年4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被告弘涛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设立，被告陈根芽系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14日该公司的投资人情况由“被告陈根芽出资比例90%、孔满丹10%”变更为“温岭市阳泰投资有限公司出资比例50%、陈根芽出资比例50%”。2015年12月25日，原告童良友向被告陈根芽交付20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银行转账）。2019年8月1日，原告童良友（乙方）与被告陈根芽（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就投资台州弘涛置业有限公司项目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出资200万元，以甲方名义投资台州弘涛置业有限公司项目，该金额已汇至甲方账户。二、自本次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按年利率15%支付给乙方利息，一年结算一次。三、工程结束后，以乙方出资金额占审核后的工程决算总投资额的比例进行分红。如分红金额少于前期年利息的15%，将不再分红；如分红金额超过前期支付的利息，甲方将在分红中扣回利息。……五、如该项目结算后出现亏损，甲方保证乙方全额收回本金。……”被告陈根芽在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被告弘涛公司的公章。2018年8月17日、1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借给被告陈根芽500万元。2019年8月1日，被告陈根芽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借款500万元的事实，约定：借款期限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利率为每月1.5%，全部本息于2020年7月31日一次性还清；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发生纠纷，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维权过程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误工费等全部损失。双方还约定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根芽在“借款人”处签名，“担保人”处盖有被告弘涛公司的公章。2020年6月，原告通过电话向被告陈根芽催讨，被告陈根芽称五年前的200万元“投松门说过给你保底的，从那天写开始利息就要算”。上述款项被告陈根芽至今未付，遂成诉。原告为本案诉讼花费律师费4万元。以上事实有协议书、借条、银行汇款凭证、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表、通话录音、询问笔录、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案涉《协议书》所涉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约定，原告以被告陈根芽名义投资被告弘涛公司项目200万元，被告陈根芽按年利率15%支付原告利息，一年结算一次，若项目结算后出现亏损，被告陈根芽保证原告全额收回本金。由此可见原告不承担公司的经营风险，不符合投资行为共享盈利、共担亏损的特征，且原告童良友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因此，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陈根芽之间名为投资、实为收取固定利息、到期还本的民间借贷关系。2.关于案涉500万元的利息问题。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5%付息，被告支付了部分利息593700元，要求从2019年4月13日起继续计算利息。被告认可出具借条前曾支付过部分利息，但具体利率无法明确。本院认为，根据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现有证据来看，本院无法查明2019年8月1日之前利息计付标准,应视为约定不明，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4月13日至7月31日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3.被告弘涛公司是否应对《协议书》所涉20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弘涛公司抗辩该款项未用于公司、不应由公司还款。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协议书》所涉200万元系被告陈根芽为投资被告弘涛公司向原告借款，借贷合同的相对方为原告童良友和被告陈根芽，并不涉及被告弘涛公司。尽管《协议书》盖有被告弘涛公司的公章，但结合《协议书》文字表述及原告的庭审陈述，原告向被告陈根芽交付款项时并无借款给被告弘涛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弘涛公司共同还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4.被告弘涛公司是否应对借条所涉500万元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弘涛公司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弘涛公司抗辩法定代表人越权担保无效，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经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决议机关的授权，擅自以公司名义为自己向他人的借款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原告对此应当知晓，故被告弘涛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担保虽无效，但被告弘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公章，向原告童良友提供担保，被告弘涛公司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责任，其应就因担保无效导致原告童良友信赖利益受损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童良友未尽到注意义务，负有审查不严的过错责任，双方过错程度相当，因此，被告弘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为被告陈根芽对案涉500万元本息及相关损失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5.被告陈兰花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主张本案债务系被告陈根芽、陈兰花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交微信语音、银行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业务凭证、两被告向沈德旭出具的借条、股权转让协议为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微信语音中，并未出现被告陈兰花明确追认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原告提交的陈根芽、陈兰花之间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2019年11月15日被告陈根芽汇入被告弘涛公司账户300万元来源于被告陈兰花，但无法据此认定被告陈兰花参与弘涛公司经营。原告依据2016年6月被告陈兰花收取股权转让款160万元（他人收购弘涛公司股权）、2019年3月被告陈兰花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给案外人陈祥阳（因陈根芽收购陈祥阳股权），主张被告陈兰花参与弘涛公司的经营、与陈根芽共享投资收益，被告陈兰花对此提出异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案外人陈祥阳进行询问，案外人陈祥阳陈述2016年6月曾按照被告陈根芽的指示将16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账给被告陈兰花属实，但2019年3月1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系被告陈根芽儿媳分五次转账汇入，并非被告陈兰花支付，并提交了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本院认为，上述被告陈兰花于2016年代为收取160万元的行为，尚不足以证明被告陈兰花对本案借款共享投资收益的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书、借条系被告陈根芽单方出具，并无被告陈兰花签名确认或事后追认，且案涉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被告陈根芽、陈兰花夫妻共同债务，对原告要求被告陈兰花共同还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6.律师费4万元的承担问题。因被告陈根芽未及时归还500万元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诉请的律师费4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和相关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七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根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童良友借款20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陈根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童良友借款5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陈根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童良友律师费4万元。四、被告台州弘涛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陈根芽上述第二、三项履行义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童良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364元，由被告陈根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 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庄佳琪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