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新华洲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320国道南侧嘉兴毛衫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内****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09097051XX。法定代表人：胡泽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宏伟，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尉青，男，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碧痕，女，197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亿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320国道南侧嘉兴毛衫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内****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313514563T。法定代表人：金永彦，经理。上诉人嘉兴市新华洲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尉青、龚碧痕、嘉兴亿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尉青、龚碧痕要求新华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亿诚公司按照赵尉青、龚碧痕已付房款总价的2%标准支付租金。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新华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一）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签订主体为赵尉青、龚碧痕与亿诚公司，实际管理人为亿诚公司。新华洲公司未参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签订，也未参与管理。并且，新华洲公司从未与亿诚公司签订过管理运营商铺之类的合同。新华洲公司在栾英与亿诚公司签订的委托管理合同条款当中加盖新华洲公司销售部章系三方就栾英办理购房款按揭贷款方式进行的确认，并在按揭贷款字样上盖章，盖的也是销售部而非公司公章，并未加入委托管理合同，成为合同主体。（二）新华洲公司与亿诚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赵尉青、龚碧痕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两者存在财务人员及业务混同的情形。新华洲公司仅是帮助刘宝伟向社保部门代扣代缴社保费用，实际的承担人仍旧是刘宝伟本人。周敏系新华洲公司兼职财务人员，一人兼职数家企业的会计事务情形多有存在。亿诚公司设立之初，曾单方委托周敏办理社保信息及税务信息，但并没有聘请周敏处理公司的会计事务，亿诚公司的会计并非周敏，亿诚公司未向社保部门进行变更，故社保登记明细中记载的缴费单位专管员仍旧是周敏，办税人电话也是留的周敏的号码。基于赵尉青、龚碧痕与亿诚公司之间的委托经营管理关系，商铺业主委托亿诚公司办理商铺的交付手续及产权证，向亿诚公司支付了相应的代刻章费、代办三证税费及专项维修基金。亿诚公司将业主支付的专项维修基金支付给新华洲公司，新华洲公司出具相应的专项维修基金收据，符合常理。新华洲公司与亿诚公司财务独立运行，不存在业务混同。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新华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二、一审认定的亿诚公司承担的租金金额过高，不符合当前萧条的市场环境，应当调低，酌情按照已付购房款2%的标准计算。近年来，受网络销售冲击、劳动用工、税收及规范经营成本大幅提高影响，实体店纷纷关闭，此是亿诚公司在签订委托管理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属于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如果不降低租金标准，继续按照原委托管理合同履行，对亿诚公司明显不公平，不能够实现合同目的。鉴于此，亿诚公司已与部分业主达成降租协议，按照已付款2%标准计算租金，若租金过高，可能导致亿诚公司无力运营案涉商铺，最终损害众多业主利益。赵尉青、龚碧痕、亿诚公司二审中均未发表答辩意见。赵尉青、龚碧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诚公司向赵尉青、龚碧痕支付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7月28日以及2019年1月29日至2020年7月28日的租金及违约金，租金暂定人民币14080元（实际以商铺合同总价352000元的2%+超出约定标准收益）计算确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新华洲公司与亿诚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及相应违约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尉青、龚碧痕向新华洲公司购买了位于嘉兴市××镇××道××号××室商铺。后赵尉青、龚碧痕与亿诚公司签订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赵尉青、龚碧痕将上述商铺委托亿诚公司经营管理，委托经营管理期限为10年，自2016年1月29日起计算至2026年1月28日（无论开发商提前或推迟交房，双方均以约定的起止日期为准）；委托期限内，赵尉青、龚碧痕按照约定向亿诚公司收取商铺的收益，2016年1月29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为市场培育期，双方互不支付任何费用，2018年1月29日起为市场正常经营期，双方同意自2018年1月29日起计算商铺委托经营管理的净收益，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2026年1月28日的八年期间亿诚公司对外出租商铺年租金收益依次为商铺合同总价的5%、6%、7%、8%、9%、10%、11%、12%；若赵尉青、龚碧痕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净收益超过约定标准的，则赵尉青、龚碧痕同意将超出部分的净收益与亿诚公司7:3分成，即赵尉青、龚碧痕得70%，亿诚公司得30%，上述净收益依法应缴纳的相关税收及商铺运营管理成本由赵尉青、龚碧痕承担；商铺年委托经营管理收益由亿诚公司分二期各半支付，每六个月为一期，不满一期的按实际天数折算收益；亿诚公司逾期向赵尉青、龚碧痕支付商铺收益的，赵尉青、龚碧痕有权要求亿诚公司履行，在收到赵尉青、龚碧痕催告函7个工作日内未支付的，应按当期应支付收益0.01‰每日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11月14日，赵尉青、龚碧痕与亿诚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双方原先签订的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止，赵尉青、龚碧痕将嘉兴市××镇××道××号××室商铺委托亿诚公司经营管理；委托经营管理的期限自2018年1月29日至2026年1月28日，委托期限内，赵尉青、龚碧痕有权按照以下约定向亿诚公司收取商铺委托管理的净收益（以下费用皆含税），2018年1月29日至2026年1月28日，由亿诚公司按赵尉青、龚碧痕购买该商铺的合同总价2%每年的固定收益标准（购房合同总价的2%每年，为上述期间的赵尉青、龚碧痕全部收益）支付赵尉青、龚碧痕商铺委托经营管理收益（以下简称固定收益），该期间，如该商铺委托经营管理收益超过合同总价的2%每年的，超过部分按9:1分成，即赵尉青、龚碧痕得90%，亿诚公司得10%；2018年1月29日至2026年1月28日期间的固定收益为人民币7040元每年（含税），商铺委托经营管理收益每半年支付一次，按先用后付原则，每年7月31日前支付当年上半年收益，次年1月31日前支付上一年度下半年收益；亿诚公司逾期向赵尉青、龚碧痕支付该商铺收益的，赵尉青、龚碧痕有权要求亿诚公司履行，亿诚公司在收到赵尉青、龚碧痕催告函7个工作日内未支付的，亿诚公司应当按当期应支付收益的0.01‰每日的标准支付给甲方逾期付款违约金。后亿诚公司未按约足额向赵尉青、龚碧痕支付商铺委托经营管理收益，仅支付3520元。遂成讼。另查明，新华洲公司和亿诚公司于2020年9月2日签收本案一审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赵尉青、龚碧痕与亿诚公司订立的二份商铺委托管理合同均系当事人意思自治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新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终止，故双方应当按照新签订的合同中的约定履行义务。赵尉青、龚碧痕要求亿诚公司支付2018年1月29日至2020年7月28日期间欠付的商铺委托经营管理收益14080元（已扣除支付的352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予以支持。对赵尉青、龚碧痕诉请的超出约定标准收益，因无证据显示存在超出约定标准收益，一审不予支持。对赵尉青、龚碧痕诉请的违约金，合同约定了逾期支付商铺收益，并且亿诚公司在收到催告函7个工作日内未支付的，按当期应支付收益的0.1‰每日支付违约金，现亿诚公司逾期付款，故赵尉青、龚碧痕有权主张，鉴于现未见赵尉青、龚碧痕诉前发函催讨的证据，故违约金自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亿诚公司的7个工作日后即2020年9月14日起算，就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为按当期应支付收益的0.1‰每日计算，该标准未明显低于赵尉青、龚碧痕损失，应按此计算，赵尉青、龚碧痕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对赵尉青、龚碧痕要求新华洲公司对亿诚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认为，从一审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可见，2014年7月30日亿诚公司的设立委托材料中载明刘宝伟为亿诚公司的股东，2017年7月4日的两份亿诚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载明“刘宝伟将其所持有的公司60%股权转让给杨澄源……同时免去刘宝伟公司监事职务”，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中又载明刘宝伟2014年3月至2017年5月的社保缴费单位为新华洲公司，税务系统登记明细中载明亿诚公司于2017年3月2日变更前的“办税人移动电话”、“财务负责人固定电话”均为“180××××****”，新华洲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变更前的“办税人移动电话”、“财务负责人固定电话”亦均为“180××××****”，社保系统登记信息中载明新华洲公司和亿诚公司的缴费单位专管员均为“周敏”，可见新华洲公司和亿诚公司人员上存在交叉、重叠，二者系关联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案外人的交房费用清单中列明新华洲公司收取和代收费用中有“三证代办费”、“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但收取“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的收据中加盖的是新华洲公司的发票专用章，收取“三证代办费”的收据中加盖的却是亿诚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在案外人栾英与亿诚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加盖有新华洲公司销售部的印章，而新华洲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可见新华洲公司和亿诚公司在案涉商铺销售过程中共同对外收取费用，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形。综上可见，新华洲公司和亿诚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赵尉青、龚碧痕有理由相信新华洲公司和亿诚公司在案涉商铺的销售及委托经营中系合作关系，因此，新华洲公司应对亿诚公司支付商铺委托经营管理收益及相应违约金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赵尉青、龚碧痕相应诉请，一审予以支持。亿诚公司、新华洲公司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亿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尉青、龚碧痕商铺委托经营管理收益（计至2020年7月28日）14080元及违约金（以1408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4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至亿诚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新华洲公司对亿诚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尉青、龚碧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元，由亿诚公司、新华洲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新华洲公司就亿诚公司支付委托经营管理收益及违约金的义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二、委托经营管理收益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新华洲公司与亿诚公司虽然分别与业主签订买卖合同、委托经营合同，但两家公司的对外行为足以让购房业主产生其双方系合作关系的合理信赖，主要表现在：1.新华洲公司与亿诚公司对外共同发布广告宣传案涉商铺市场优势及委托经营收益标准。2.在同期同类的纠纷中，相关委托经营合同有“业主已与开发商新华洲公司签订该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业主保证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或“本委托的前提条件是业主已与新华洲公司签订该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并付清全部购房款”等约定，表明两份合同具有一定的整体性和关联性，并能反映双方有意共同促成交易的事实。3.新华洲公司与亿诚公司在同一场所与业主签订买卖合同和委托管理合同，虽分别出具了收取代刻章费、代办三证税费和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的收据，但上述费用实际系由亿诚公司向业主收取。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新华洲公司与亿诚公司在案涉项目上存在合作关系，其对外行为足以让购房业主产生其双方系合作关系的合理信赖，而本案并无证据表明新华洲公司对于其与亿诚公司系各自独立的经营主体一事已向业主明确予以了披露说明。因此，一审判决新华洲公司对亿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社会及他人合法权益，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有关租金约定具体明确，亿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新华洲公司关于市场环境欠佳、经营成本增加等陈述，即便属实，此亦是可预见的商业风险，不属于不可抗力范畴，故新华洲公司要求调低租金标准无合法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华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元，由上诉人嘉兴市新华洲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超审 判 员  毛 彦审 判 员  章玉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郁 姣书 记 员  金佳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