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6民初5405号 原告：孟庆伟，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晨斐，山东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巩玉石，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被告：巩长健，男，199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勇，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孟庆伟与被告巩玉石、巩长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本院经审查认为平邑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应当由移送新泰市人民法院审理，遂作出（2020）鲁1326民初22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新泰市人民法院审理。新泰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新泰市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平邑县人民法院和新泰市人民法院对本案均有管辖权，孟庆伟坚持向平邑县人民法院起诉并因管辖问题多次信访，报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鲁民辖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平邑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孟庆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晨斐，被告巩玉石、巩长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庆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巩玉石、巩长健返还孟庆伟合同款项64800元；3.判令巩玉石、巩长健赔偿孟庆伟损失423062元及以54786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诉讼保险费由巩玉石、巩长健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28日孟庆伟从巩玉石、巩长健处购买猪苗12头24400元。双方约定将小猪送到孟庆伟的养殖场进行查看和交易，巩玉石、巩长健承诺其出售的小猪身体健康、来源合法，具有生猪检疫合格证明文件，交付完成后会向孟庆伟提供。交易成功后，孟庆伟索要生猪检疫合格证明，但巩玉石、巩长健说忘记放哪了，等回去找到再提供。2020年3月9日，孟庆伟从巩玉石处购买猪苗12头20600元及12头19800元，巩玉石将小猪送到孟庆伟的养殖场，孟庆伟支付两次猪苗款并索要生猪检疫证明，但巩玉石、巩长健未提供。2020年3月10日，孟庆伟从巩玉石处购买猪苗12头19800元，巩玉石将小猪送到孟庆伟的养殖场，孟庆伟支付猪苗款并索要检疫证明，但巩玉石、巩长健未提供。2020年3月11日早晨，孟庆伟发现3月10日交付的小猪中忽然因不明原因死亡一头，孟庆伟当即向巩玉石打电话联系查看情况，但巩玉石推脱未到场查看。此后开始互相传染导致生猪大批量死亡。截止2020年4月7日，孟庆伟猪舍中原有134头生猪仅剩4头存活，其余全部死亡。截止至今巩玉石、巩长健未能向孟庆伟提供该批次小猪检疫合格的证明文件。 巩玉石、巩长健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1.巩玉石、巩长健是父子关系，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是巩玉石，巩长健是帮工，原告起诉巩长健主体不适格。2.原、被告之间的小猪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3.双方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结，钱货两清，孟庆伟要求返还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4.《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巩玉石出卖的小猪已经交付给孟庆伟，合同标的物风险已随着合同标的物交付而转移，巩玉石不承担任何责任。因双方对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没有进行约定，故在标的物交付给被告之后出现的风险应当由孟庆伟自己承担。5.《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孟庆伟作为从事家畜养殖经营的实体，对仔猪的健康情况是认可的，在买猪时都是当场验收且并没有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并结合实际交易习惯，应当认定巩玉石交付的小猪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本案的交易已完成，涉案小猪的风险应由孟庆伟承担。6.孟庆伟在向巩玉石购买小猪时，已知没有检疫材料，孟庆伟作为养殖户，应知道小猪未经检疫带来的风险、隐患，但其仍坚持购买，应视为其自愿承担交易风险。7.孟庆伟在饲养过程中小猪出现死亡与巩玉石的出售小猪的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孟庆伟在交易时对巩玉石出售的小猪进行了察看确认，对猪的状况应有一定的了解，小猪的死亡与巩玉石无关。巩玉石出售的小猪在出卖时是没有病的，孟庆伟称买入之后陆续死亡，不能仅凭孟庆伟买入小猪之后陆续出现病死现象就推断巩玉石出卖的标的物存在质量瑕疵，孟庆伟要求巩玉石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不能支持。孟庆伟没有证据证实是巩玉石的行为导致其小猪死亡，仅以巩玉石出售的小猪没有检疫为由，主张小猪的死亡与巩玉石有直接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孟庆伟虽主张巩玉石出售的仔猪不符合规定，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7.孟庆伟死亡的小猪，有从其他人处购买的88头小猪，也不能排除死亡的小猪，是这88头小猪得病所造成，或者是孟庆伟自己原来的小猪得病所造成。也不排除是原告在饲养过程中自己的行为所造成。8.孟庆伟称其有134头生猪死亡，必须提交有关部门无害化处理的（火化）证明来证实死亡了134头生猪。9.孟庆伟主张损失423062元，应当由法院指定的有资质的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予以证实其所主张的损失数额，否则，孟庆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孟庆伟提交的生猪头数统计，载明生猪购进情况，对该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2.对孟庆伟提交的养殖生产记录，系孟庆伟在养殖过程中所作的记录，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3.对孟庆伟提交的购买预防用药、饲料支出凭证和微信转账记录，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4.对孟庆伟提交的2020年4月6日现场录音，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5.对孟庆伟提交的对高松的调查笔录，内容为高松对孟庆伟和巩玉石因案涉小组死亡一事进行调解，证人虽未出庭，但与录音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其参与调解事实，对该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6.对孟庆伟提交的对新泰市农业农村局行政执法大队刘队长、新泰市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通话录音，未明确对方身份，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7.对孟庆伟提交的焚烧、深埋、无害化处理的照片和视频，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8.对孟庆伟提交的养猪圈内实时录像一份，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9.对孟庆伟提交的王学堂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巩玉石对该证明书有异议，向本院申请鉴定，后又撤回该鉴定，应视为对该诊断证明的认可，对该证明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10.对孟庆伟申请，本院委托，由山东天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鲁天评字[2021]第FY600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2月28日，孟庆伟从巩玉石、巩长健处购买生猪苗12头，价款24400元，2020年3月9日，孟庆伟从巩玉石、巩长健处购买生猪苗12头，价款20600元，孟庆伟将两次购买价款45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巩玉石。2020年3月10日，孟庆伟从巩玉石处购买生猪苗12头，价款为19800元，孟庆伟通过微信转账给巩玉石。交易过程中，孟庆伟将新交付的小猪向与其他小猪一并存放，未单独分栏存放，孟庆伟向巩玉石索要生猪检疫证明，但巩玉石一直未提供。 2020年3月11日早晨，孟庆伟发现巩玉石3月10日交付的小猪死亡，随即向巩玉石电话联系，但巩玉石未去查看。 孟庆伟提交的生猪购进记录显示，2020年2月28日购买小猪12头，价款24400元，3月5日购买小猪40头，现金支付66000元，3月6日购买小猪48头，现金支付79000元，3月9日购买小猪12头，价款20600元，微信支付45000元，3月10日购买小猪12头，微信支付19800元。现有自繁自养猪仔10头。合计134头。孟庆伟提交的养殖生产记录显示，2020年2月28日，购买生猪12头，生猪存栏数12头，3月5日购买40头，3月6日购买48头，3月9日购买12头，3月10日出生10头，购买12头，合计134头。3月11日死亡一头，3月12日死亡1头，3月17日死亡2头，3月22日死亡3头，自此每天出现死亡小猪，持续至2020年4月1日，尚有小猪7头，4月6日死亡一头，尚有小猪6头。 孟庆伟提交的收据显示，2020年3月12替购买饲料15袋，花费3342元，2020年3月25日购买兽药花费430元，3月31日购买饲料花费13760元，购买兽药花费630元。 2020年4月6日，孟庆伟与巩玉石、巩长健、高松等人的现场录音中，孟庆伟女儿称“之前你说那些都好好的是吧，就这12个小猪可从第二条九开始，就一直死亡，还有个爆发期”，巩玉石称“你说它当时的时候吧，我说俺孟哥这些住都相好了，反正是吧，你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你也别说怨谁不怨谁了”，孟庆伟称“到晚上就死了一个，我那时候连着给你打了两遍电话”，巩玉石称“我说可能感冒吧”，巩玉石称“你听你兄弟媳妇说说咱两家的猪都在一个栏里，哎呦”，孟庆伟夫人称“就是先死的那12个，俺不愿意放在一个栏的，你们非给我们放一个栏的”，巩玉石称“那个时候要是知道这样，说什么的也不能放在一个栏里，我说咱那个时候也是好意，咱以后挑一挑大的放一块，小的和小的放一块”，巩玉石称“我那个时候和你爸爸说，用了急，头疼感冒很正常，两针它就好了，养殖就是这么个事，有的猪头一天好好的，第二天就有发热的”，巩玉石称“谁也没寻思，它这几个能有传染，当时如果知道有××”，孟庆伟称“现在是清场了，还有活的，一百二十四各买的，十个自己的母猪下的，你们都知道，就剩这四个”。 2020年11月6日，王学堂出具诊断证明一份，内容为：在2020年3月份，我在孟庆伟家中解剖猪多头，外观两耳紫蓝色，身上由紫斑状、有喘吠解剖肾脏有的呈土黄色，肾有小米粒状出血斑点；心膜有脱落状，淋巴结有水肿，肠道肠壁有粉红色、白色点状、肠系淋巴结绳索状；脾肿大，边缘出现死灶；肺脏隔叶由出血斑；肝脏表面有灰白色散在病灶；胆汁都不同程度的浓绿色；口、鼻、耳、四肢呈暗紫色，有胸膜炎等症状，根据以多种外观症状和解剖分析，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和实践，诊断为高强度传染××，蓝耳、圆环、胸膜肺炎等传染性混感综合症，导致猪死亡。王学堂在该诊断证明中签字捺印并付兽医资质证明及解剖病猪的相关照片。 2020年11月16日，巩玉石对王学堂出具的诊断证明有异议，向本院申请对孟庆伟家中有病猪的死亡原因和传染力进行鉴定，2020年12月25日，巩玉石撤回该鉴定申请。 2020年12月14日，孟庆伟向本院申请对其经济损失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山东天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诺公司）鉴定，2021年1月21日，天诺公司作出鲁天评字[2021]第FY600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孟庆伟与巩玉石、巩长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涉案养猪损失价值总金额为287147元。 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是案涉小猪的死亡原因；三是孟庆伟的养殖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按照约定交付标的物，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孟庆伟从巩玉石处购买小猪，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巩玉石应向孟庆伟交付质量合格的小猪，孟庆伟向巩玉石支付价款。该买卖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孟庆伟主张该买卖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孟庆伟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方为巩玉石和巩长健，巩玉石称巩长健为其帮忙的，通过原被告陈述，孟庆伟买猪、钱款交付、出现问题进行协商，一直是与巩玉石联系，巩长健未参与，对孟庆伟关于巩长健为买卖合同出卖方的观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小猪死亡原因的问题。孟庆伟提交王学堂的诊断证明载明小猪死亡系因蓝耳、圆环、胸膜肺炎等高强度传染性混感综合症引起的死亡，巩玉石对该诊断证明有异议，向本院申请鉴定，后又撤回该鉴定，应视为对该诊断证明的认可。对该诊断证明，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巩玉石主张应当由孟庆伟承担小猪死亡原因的举证责任，因孟庆伟已提交诊断证明书，已完成举证，巩玉石进行反驳，应当对其反驳承担举证责任，其以申请鉴定的方式进行举证，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巩玉石在现场录音中称“我说可能感冒吧”，“那个时候要是知道这样，说什么的也不能放在一个栏里，我说咱那个时候也是好意，咱以后挑一挑大的放一块，小的和小的放一块”，“我那个时候和你爸爸说，用了急，头疼感冒很正常，两针它就好了，养殖就是这么个事，有的猪头一天好好的，第二天就有发热的”，“谁也没寻思，它这几个能有传染，当时如果知道有××”，因此，可推定巩玉石2020年3月10日出卖给孟庆伟的小猪存在传染性疾病，并导致孟庆伟购买的其他猪死亡，因此，巩玉石出卖具有传染性疾病猪给孟庆伟的行为与孟庆伟养殖的猪死亡之间存在因果联系。 关于孟庆伟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在现场录音中认可孟庆伟养殖的猪死亡130头事实，也与孟庆伟的养殖记录和购买统计相互印证，对该死亡猪的数量，本院予以确认。孟庆伟的养猪损失，本院根据孟庆伟的申请，依法委托天诺公司进行评估，天诺公司作出天评字[2021]第FY600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孟庆伟与巩玉石、巩长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涉案养猪损失价值总金额为287147。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巩玉石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对巩玉石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孟庆伟主张养猪直接损失423062元及预期损失547862元，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孟庆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巩玉石出卖给孟庆伟的未经检疫合格的、具有高度传染性疾病的猪，是案涉小猪死亡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孟庆伟作为养猪专业户，其购买小猪后未分栏存在，对案涉小猪的死亡亦存有过错，亦承担次要责任。对孟庆伟的养猪损失，可由巩玉石承担229717.6元，剩余部分由孟庆伟自负。孟庆伟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孟庆伟主张鉴定费5000元，该费用系孟庆伟为确定其养猪损失支出的合理必要花费，本院予以支持。孟庆伟主张保全费、诉讼保险费，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巩玉石出卖给孟庆伟未经检验合格、具有蓝耳、圆环、胸膜肺炎高度传染性疾病的猪，导致孟庆伟养殖的猪死亡130头，造成其损失287147元，孟庆伟主张巩玉石赔偿损失229717.6元及利息、鉴定费，本院予以支持，对孟庆伟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巩玉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庆伟养猪损失229717.6元及利息（以229717.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巩玉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庆伟鉴定费5000元； 三、驳回原告孟庆伟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279元，减半收取4640元，由被告巩玉石负担2485元，由原告孟庆伟负担21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缴纳上诉费用（最迟于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缴纳，不再另行通知，逾期即视为未提起上诉），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世刚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玉龙 书 记 员 王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