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考利吉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青年路38号11-3#、1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YTG3U38。法定代表人：张中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淋晖，女，汉族，2001年11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忠祥，男，汉族，1974年6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系邓淋晖父亲。上诉人重庆考利吉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简称考利吉公司）与被上诉人邓淋晖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7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考利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淋晖承担。事实和理由：政府政策导致自主选拔升学难度大幅度提升，但并非是不可实现。双方签订《中国自主选拔升学规划名校培养委托服务协议》（简称委托服务协议）时间为2018年10月3日，根据《教育部关于进一步加强高校自主招生信息公开和监督管理工作的意见》教学[2016]5号内容，考利吉公司为邓淋晖提供信息并匹配证书。邓淋晖在得知政策紧缩后，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拒不配合考利吉公司工作开展，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委托服务协议》第五条约定为报考顺利，委托人应当在接到受托人通知的有效报考时间内递交相关资料，且根据《委托服务协议》第八条约定，邓淋晖有义务配合考利吉公司在政策调整状态下对《委托服务协议》目标进行调整以及配合递交相关资料。邓淋晖行为违反了《委托服务协议》约定。根据《委托服务协议》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考利吉公司退款也不应超过服务费的30%。邓淋晖二审辩称，考利吉公司提供的服务不能达到自主招生条件。2020年自主招生取消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邓淋晖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邓淋晖与考利吉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2、考利吉公司向邓淋晖返还服务费3984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6日，邓淋晖与考利吉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协议》，委托考利吉公司为邓淋晖提供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的咨询、辅导等服务，邓淋晖向其支付了服务费共计49800元。在合同履行期间，考利吉公司在未通知邓淋晖的情况下，突然停止履行合同义务，并且搬离经营场所，于2019年7月5日被市场监督管理机构列为经营异常。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第四条第2款“受托人辅助委托人申请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申请多所学校应当确保委托人申请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未能成功的，受托人应在结果公布后15个工作日内向委托人退还80%服务费”规定，现合同约定的退款条件已成立，邓淋晖遂提起本次诉讼。考利吉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属实，但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并非考利吉公司，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考利吉公司已经尽到了足够的勤勉义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基于国家政策的收紧，属于不可抗力。合同虽然是目的性合同，但应当充分考虑考利吉公司在合同中的实际付出，以及切实给学生提高了综合能力因素。如果非要认为考利吉公司属于恶意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由此而判定考利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则按照合同约定退款金额应是退还30%服务费。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6日，邓淋晖（委托人）和考利吉公司（受托人）签订了《委托服务协议》，约定：服务项目及费用：受托人向委托人提供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的咨询、辅导等辅助服务，拟申请多所目标高校的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帮助考生至少获得一所申报高校的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委托人向受托人缴付自主选拔升学规划服务费合计人民币49800元；受托人协助和指导委托人作高考规划方案、准备自主选拔升学规划申请材料并报考、进行自主招生升学考试培训及辅导、辅助高考志愿填报指导。受托人辅助委托人申请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申请多所学校（多所院校方案标准请参照第五点）应当确保委托人至少获得一所申报院校的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受托人辅助委托人申请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未能成功的，受托人应在结果公布后15日内向委托人退还80%服务费。受托人有义务在高校自主选拔升学政策发生变化时提供专业报考建议，帮助委托人及时补充材料并适时调整目标；受托人与委托人签订合同七日后，受托人开始进行准备和服务，但受托人尚未进行自主选拔升学考试申报，如需解除合同，可退还30%服务费等内容。同日，邓淋晖向考利吉公司支付了自主招生服务费49800元。合同签订后，经考利吉公司推介，邓淋晖参加了全国中学生基础学科创新能力大赛数学学科获得一等奖、物理学科获得三等奖；邓淋晖参加2018年全国中学生数学能力竞赛，获得全国三等奖。2019年5月，考利吉公司组建微信群，向家长提供线上服务。一审另查明，2020年1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出台《关于在部分高校开展基础学科招生改革试点工作的意见》[教学（2020）1号]，明确规定2020年起不再组织开展高校自主招生工作。邓淋晖认为考利吉公司已无法为其提供参加自主选拔升学考试的服务，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遂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向考利吉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材料。此外，邓淋晖提起本次诉讼时也将考利吉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张中强作为被告，后邓淋晖撤回对张中强的起诉。邓淋晖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委托服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收据、获奖证书、教学（2020）1号意见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载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认为，邓淋晖和考利吉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现已查明邓淋晖按约向考利吉公司支付服务费49800元，但考利吉公司并未为邓淋晖参加自主选拔升学考试报考，申请多所学校且确保获得一所目标院校的考试资格提供服务。经过庭审诉辩双方陈述，现需评析的是考利吉公司未提供以上服务的成因和法律后果。2020年1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教学（2020）1号文件中明确规定2020年起不再组织开展高校自主招生工作，该政策的出台发生在邓淋晖和考利吉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协议》之后，且不可归责于合同双方，故一审法院认为考利吉公司未提供以上服务符合情势变更原则的构成要件，不能将考利吉公司未履行前述合同义务认为其构成违约。现因政策原因导致合同目的即邓淋晖获得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已无法实现，邓淋晖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主张。对于合同解除的日期，一审法院以向考利吉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7月20日作为合同的解除日期。而在认定邓淋晖和考利吉公司均不具有违约情形且《委托服务协议》已解除的情况下，理应根据考利吉公司已履行的合同义务来确定其应向邓淋晖退还服务费的数额。考利吉公司确已为邓淋晖提供了推介考试服务，但考虑到邓淋晖签订《委托服务协议》直接目的是为了其参加自主选拔升学考试招生报考这一客观事实，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参考《委托服务协议》关于“受托人辅助委托人申请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未能成功的，受托人应在结果公布后15日内向委托人退还80%服务费”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考利吉公司向邓淋晖退还标准版服务费49800元的80%即3984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邓淋晖和重庆考利吉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中国自主选拔升学规划名校培养委托服务协议》于2020年7月20日解除；二、重庆考利吉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淋晖退还服务费3984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8元，由重庆考利吉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邓淋晖举示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信息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7月5日考利吉公司被列入异常经营，不能正常提供服务。微信群的人员从未承认系考利吉公司员工，微信中内容与考利吉公司无关。考利吉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考利吉公司履行案涉合同不需要提供特定场所。微信中的王老师是考利吉公司邀请进来的，提供的服务可能是扩展服务。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邓淋晖签订《委托服务协议》目的是为了获得目标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邓淋晖并未获得合同约定的目标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一方面，考利吉公司称因国家政策调整导致自主选拔升学难度大幅度提升。另一方面，考利吉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在其提供服务后，邓淋晖只要参加相应考试或提供相应材料便能获得目标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考利吉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邓淋晖的原因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至于《委托服务协议》约定考利吉公司有义务在高校自主选拔升学政策发生变化时提供专业报考建议，帮助邓淋晖及时补充材料并适时调整目标等内容，不能得出在目标学校的自主选拔升学政策要求发生变化时，邓淋晖必须调整目标的结论。《委托服务协议》约定考利吉公司辅助邓淋晖申请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未能成功的，考利吉公司应在结果公布后15日内向刘睿晗退还80%服务费。也即即使考利吉公司已经提供了服务，只要邓淋晖申请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未能成功的，考利吉公司也要退还80%服务费。比照该约定，因为政策调整而导致的后果，也是邓淋晖未能实现其申请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的合同目的。基于后果上的相似性，一审法院酌定考利吉公司应向邓淋晖退还80%服务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考利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元，由重庆考利吉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