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红星美凯龙环球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古墩路701号杭州红星美凯龙世博家居生活广场D8039号。法定代表人：符世贸，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梦迪，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诚国际（香港）有限公司〔TIANCHENGINTERNATIONGAL(HK)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湾仔道77-83号12楼。代表人：孙慧娣，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国伟，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柯，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红星美凯龙环球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天诚国际（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9月25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红星美凯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芦梦迪，被上诉人天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国伟、叶柯参加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红星美凯龙公司向天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尾款人民币1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1543750元（自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日，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2.判令红星美凯龙公司向天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7297500元（其中自2017年8月27日至2017年9月10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017年9月11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日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之后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红星美凯龙公司向天诚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00元；4.由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天诚公司和红星美凯龙公司签订《关于杭州伟量机电五金市场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天诚公司将其持有的杭州伟量机电五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量公司）49%股权以人民币5398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红星美凯龙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预留人民币15000000元作为股权转让总价款的尾款，在本协议经商务主管部门审批通过及工商变更登记均已完成的前提下于2017年8月27日之前支付给天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天诚公司已按照约定将伟量公司49%股权转让给红星美凯龙公司，经过商务主管部门审批，于2016年11月3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但红星美凯龙公司尚欠天诚公司股权转让款尾款人民币15000000元至今未付，故此天诚公司提起诉讼，请求上判。红星美凯龙公司在一审时辩称：一、天诚公司要求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尾款人民币15000000元不正确，按约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尾款只有人民币11671391.5元。根据天诚公司签署的《关于杭州伟量机电五金市场有限公司100%股权及债权转让项目合作意向书》（以下简称《合作意向书》）第3.2.5条第（4）款、《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第（5）款的约定，红星美凯龙公司对案涉股权转让预留尾款人民币15000000元，但根据《合作意向书》第2.5条、第3.4.4条第（3）款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第（6）款的约定，“政府规费”人民币6793078.6元（天诚公司按49%比例计为人民币3328608.5元）包含在交易总价中，红星美凯龙公司有权从交易尾款中予以相应扣除，直到“政府规费”抵扣或返还给项目公司（即伟量公司）时才能支付给天诚公司，现“政府规费”并未抵扣或返还伟量公司，故红星美凯龙公司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尾款是人民币11671391.5元而不是天诚公司主张的人民币15000000元。二、因天诚公司违约而导致红星美凯龙公司的损失大于红星美凯龙公司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尾款，红星美凯龙公司依约有权抵扣，故红星美凯龙公司无需再支付天诚公司尾款及相应利息。《股权转让协议》第8.4条约定的“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尾款15000000元”支付时间是“2017年8月27日之前”，但红星美凯龙公司早在2017年7月14日就向天诚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函》主张经济损失，到2017年8月27日止天诚公司给红星美凯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超过20000000元，远超过股权转让款尾款。红星美凯龙公司将经济损失抵扣股权转让款尾款是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三、天诚公司要求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00元的主张不成立。天诚公司是违约方，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8.1条，其无权向红星美凯龙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包括律师费）。红星美凯龙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天诚公司赔偿红星美凯龙公司因支付土地补偿款而造成的损失人民币9800000元；2.判令天诚公司赔偿红星美凯龙公司因土地瑕疵而致场地实际交付逾期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6111403元（该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5月3日，自2019年5月4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44738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天诚公司向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00元；4.由天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早在2008年12月杭州虾龙圩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虾龙圩合作社）、杭州市三墩镇虾龙圩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虾龙圩居委会）就向三墩镇人民政府递交过《关于要求解决伟量五金城市场征地拆迁后遗漏问题的申请报告》，要求对伟量公司案涉项目土地的征地补偿、拆迁户过渡费、留用地指标等土地瑕疵问题在伟量五金市场开工之前解决，否则将阻止开工。2015年3月30日，虾龙圩居委会提交了《伟量五金城地块要求补偿明细表》，总计要求补偿人民币73052000元。2016年4月25日，虾龙圩合作社、虾龙圩居委会向三墩镇人民政府、伟量公司递交《关于要求解决伟量五金城项目征地拆迁遗留问题的申请报告》，又一次提出案涉项目土地征用存在历史遗留问题，要求尽快解决，但遗留问题一直没有解决。2016年8月26日，伟量公司的原股东浙江省省直同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直同人公司）及天诚公司与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集团公司）、顾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顾家集团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一份，红星美凯龙集团公司、顾家集团公司同意根据《合作意向书》的条款与条件拟共同出资设立“合资公司”来收购省直同人公司和天诚公司持有的伟量公司100%股权及债权。《合作意向书》中约定，股权出让方省直同人公司和天诚公司承诺和保证披露内容的完整性、真实性以及对因土地瑕疵问题导致股权受让方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若出让方违反承诺和保证义务致使受让方遭受经济损失的，则经济损失从应付未付交易款中直接扣除；各方就股权收购的约定均以《合作意向书》或《合作意向书》补充协议为准；“合资公司”取得股权后天诚公司要配合项目公司办理规划专项审批手续等。另外，《合作意向书》还约定由“合资公司”股东先支付股权转让定金人民币50000000元给天诚公司。2016年9月27日，红星美凯龙公司与天诚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包括，1.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539800000元）和支付方式；2.天诚公司承诺已提供股权转让所有信息资料，且保证资料的完整性、真实性，若违反其保证和承诺愿承担一切责任并赔偿红星美凯龙公司损失；3.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损失（包括律师费）；4.在签订本协议前签订的文件，各方确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红星美凯龙公司按照约定方式向天诚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16年11月3日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但项目规划审批手续却因为虾龙圩合作社、虾龙圩居委会以土地征用瑕疵为由不配合盖章而无法办理。2016年12月19日，虾龙圩合作社、虾龙圩居委会再次向三墩镇人民政府递交《关于要求解决伟量五金城项目征地拆迁遗留问题的申请报告》。2017年7月4日，红星美凯龙公司发《通知函》给天诚公司和省直同人公司，明确提出案涉项目土地存在瑕疵，要求尽快解决并赔偿损失，损失将在预留款中扣除，不足部分再行主张。2017年11月20日，虾龙圩合作社、虾龙圩居委会致函伟量公司，提出在案涉项目土地的瑕疵问题解决前“社区无法在规划局出具的联系函进行盖章”，由此项目无法正常施工。红星美凯龙公司已付出巨额股权转让款，却无法进场使用案涉项目土地，不得不反复向政府求助，后在西湖区××镇××的帮助下，多次召集虾龙圩合作社、虾龙圩居委会协商，终于在2017年11月28日达成三方《协议书》，将补偿款数额从人民币73052000元协商至人民币20000000元，之后红星美凯龙公司根据《协议书》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虾龙圩村在2018年5月2日将案涉项目地块腾退清空移交给伟量公司。综上，红星美凯龙公司认为，由于天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承诺与保证”义务，在签订《合作意向书》及《股权转让协议》时对早已存在且其明知的案涉项目土地存在的瑕疵问题不履行告知义务，故意隐瞒对股权转让有重大影响的事实，造成红星美凯龙公司本应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就应获得的场地使用权直到2018年5月2日才实际获得，还为之额外支付了土地补偿款。天诚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仅造成红星美凯龙公司已经支付的巨额股权转让款产生的资金成本损失，还造成红星美凯龙公司为处理土地瑕疵而支付补偿费人民币20000000元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天诚公司按49%的比例承担9800000元），故此反诉，请求上判。针对红星美凯龙公司的反诉，天诚公司答辩称：一、红星美凯龙公司要求天诚公司赔偿土地补偿款人民币9800000元的主张，天诚公司不予认可。1.伟量公司与虾龙圩社区等签订的《协议书》，天诚公司不知情，也没有参与。2.根据《协议书》“鉴于”部分的第一点内容，案涉项目地块上只是存在较多堆积物及村民种菜现象，这是村民的自发行为，不是土地本身的瑕疵；根据《协议书》“鉴于”部分的第二点内容，所谓的“指标未获得、企业动迁超成本、闲置土地长期照管投入等历史问题”与伟量公司无关，从中可以看出三个方面：（1）这些所谓的历史问题不是案涉项目土地本身存在的问题；（2）这些所谓的历史问题的形成与伟量公司没有关联；（3）这些是“政策性经济损失”，并非土地瑕疵。3.根据《协议书》中“经济援助费用金额及支付方式”内容，伟量公司同意“经济援助”给虾龙圩社区人民币20000000元，是伟量公司的自愿援助行为，不是对土地征用历史问题的补偿，该经济援助费用与天诚公司无关。二、红星美凯龙公司以土地瑕疵为由要求天诚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36111403元的主张，天诚公司不予认可。1.案涉项目土地不存在瑕疵。（1）根据《合作意向书》的约定，土地瑕疵是指土地闲置、土地税费等，而根据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主要存在“部分指标未获取”、“企业动迁超成本”、“闲置土地长期照看投入”等问题，这些不属于《合作意向书》中约定的土地瑕疵，如果是政府给社区的承诺没有兑现，与天诚公司没有关系。（2）土地瑕疵应该是指土地本身存在的根本性的问题，而不是个别村民私自占用等行为。即使案涉项目土地上有堆积物、临时建筑物、种菜等等，也是村民的侵权行为，与天诚公司无关。村民非法占用土地应通过公安解决或者通过诉讼解决，或是构成治安案件或是构成敲诈犯罪，而红星美凯龙公司自行以“经济援助”方式解决，与天诚公司无关。2.案涉项目土地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均符合国家规定。2016年11月4日，天诚公司已将上述证件移交给红星美凯龙公司。2016年G20峰会前后，案涉项目土地上无任何人员及物品，所谓堆积物和村民种的蔬菜是在天诚公司移交后才出现的，与天诚公司没有关系。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2月18日出具的告知书也明确案涉项目土地没有任何行政处罚的信息。该项目土地是伟量公司通过招拍挂程序合法受让取得，如果存在拆迁补偿问题，应该由政府解决，而不是由土地受让人解决。3.天诚公司已经履行了《合作意向书》、《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所有义务，包括股权变更登记、资料移交、解除监理协议等，伟量公司在2008年12月30日就已经对项目开工建设，桩基工程全面开工且基本完成，也可以证明案涉项目土地没有瑕疵。三、《合作意向书》约定，完成股权转让一年内，项目公司在直至申领建筑工程许可证的报建报批过程中，若因土地闲置、土地税费等土地瑕疵原因导致遭受损失的，由天诚公司承担49%，这可以说明几点：（1）天诚公司承担责任的时间约定是股权转让后一年内；（2）股权转让后一年内项目公司（伟量公司）自己没有申领许可证，或者超过一年申领的，即使遇到问题，也与天诚公司无关；（3）红星美凯龙公司所称的《协议书》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距股权转让完成已超过一年，所以与天诚公司无关；（4）红星美凯龙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其在股权转让后一年内向有关部门启动了申报程序，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有关部门申请过建设工程许可证但由于土地瑕疵无法办理。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在一年内红星美凯龙公司没有去办理过施工许可证。四、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红星美凯龙公司应于2017年8月27日前向天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尾款人民币15000000元，而根据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七，虾龙圩社区是在2017年11月20日才发函，红星美凯龙公司以“土地存在瑕疵”而不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成立。五、红星美凯龙公司自认于2018年5月4日才申请了施工许可证，那么，既然在2017年11月28日已经通过《协议书》解决了问题，为什么还会拖延6个月才申领施工许可证，这说明是红星美凯龙公司自己拖延办事，跟天诚公司没有关系。六、《合作意向书》只是前期意向，天诚公司和红星美凯龙公司真正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准，所以红星美凯龙公司依据《合作意向书》提出的反诉无依据。七、即使红星美凯龙公司主张的违约成立，其主张的违约损失也过高，而且天诚公司只占49%的股份，不可能全额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伟量公司原系杭州瑞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伟量发展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23日合资成立的公司，注册资本为35754592美元。2014年6月30日伟量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省直同人公司（持股51%）、天诚公司（持股49%）。伟量公司先后于2004年、2006年以土地使用权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杭州市西湖区××镇××路××路××宗土地共计119851平方米，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杭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08年10月30日和31日分别取得杭西国用2008年000249号、杭西国用2008年000251号、杭西国用2008年000252号、杭西国用2008年000253号、杭西国用2008年000254号土地使用权证。原在上述出让土地的虾龙圩村曾通过虾龙圩合作社、虾龙圩居委会以土地征用拆迁遗留问题为由向三墩镇人民政府申请解决，也向伟量公司提交过申请。2016年8月26日，省直同人公司（作为甲方）、天诚公司（作为乙方）、伟量公司（作为丙方）、红星美凯龙集团公司（作为丁方）、顾家集团公司（作为戊方）就伟量公司的股权收购事宜签署了一份《合作意向书》，约定：“……2.1在本意向书签署后15日内，由丁方和/或丁方指定第三方与戊方共同出资注册设立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资公司），并由合资公司按照本意向书约定条件受让甲、乙方持有的丙方项目公司（伟量公司）100%股权及债权。各方同意并确认，待合资公司设立后，由合资公司全面继受丁、戊方在本意向书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并实际履行本意向书中的相关约定，届时本意向书各方应配合就本意向书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合资公司事宜另行签署补充协议。……2.5鉴于省直同人公司、天诚公司已通过项目公司向相关部门支付了下列费用：（1）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人民币4080540元）；（2）散装水泥专项资金（人民币612081元）；（3）管网建设资金（人民币1686014.4元）；（4）10kv临时接电费用（人民币88000元）；（5）白蚁防治费（人民币326443.2元）。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6793078.6元（以下统称为政府规费）。各方同意，该政府规费包含在本意向书约定的交易总对价中，本意向书约定的项目公司股权及债权全部交易完毕后，如政府相关部门就上述项目公司已缴纳的政府规费不同意予以抵扣或返还项目公司的，由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承担，并合资公司有权从交易尾款中予以相应扣除。……3.2.1天诚公司应在合资公司设立且顾家集团公司或合资公司按照上述第3.1条约定支付定金后的10个工作日内，与合资公司签署格式和内容与本意向书附件一相符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其相关附件、附属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等；……3.2.5（4）各方同意，合资公司预留有人民币15000000元作为股权转让款尾款，该笔尾款应在《股权转让合同》经商务主管部门审批通过及工商变更登记均已完成且本意向书签约生效之日起1年内支付给天诚公司。但如项目公司在上述期限内就出让用地取得首个新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合资公司应在实际取得首个新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后5个工作日内向天诚公司支付尾款。合资公司同意，自工商部门正式办理完成外资股权的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至尾款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天诚公司支付利息，该利息款项应在支付上述尾款时一并结算支付给天诚公司，利息收取方应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虽然有上述约定，尾款支付时，如本协议第2.4条约定的债权债务未清理或第2.5条约定的款项尚未抵扣或退还的，则第2.4条、第2.5条约定的款项暂不支付，其余款项先行支付。第2.4条约定暂不支付的债务经天诚公司和合资公司双方确认项目公司无需对外支付的，合资公司应在天诚公司和合资公司双方确认后7日内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天诚公司；第2.5条约定的暂不支付的款项直至抵扣或退还后7日内由合资公司支付给天诚公司。3.2.5（5）合资公司逾期支付转让价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向天诚公司支付应付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逾期超过15个工作日的，每天应按应付未付款项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3.5.2甲乙双方同意，在项目公司取得首个新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前，负责撤销项目公司就原建设工程在相关建设主管部门的所有备案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施工、监理等），如在撤销备案时，原施工、监理等单位要求支付费用的，由甲、乙方协调处理并承担；如甲、乙方未在项目公司提出要求之日起30日内处理完毕的，导致项目公司办理项目报建报批手续迟延或遭受损失的，由此造成的损失均由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承担。……5.1.2如甲、乙方在本意向书下共同对项目公司所作的任一承诺与保证不真实或不准确，导致合资公司和/或项目公司遭受经济损失的，甲、乙方应就上述经济损失按股权比例承担责任，且同意合资公司/项目公司有权在书面通知甲、乙方（附实际损失的证明材料）的情况下，将损失金额从合资公司/项目公司应付未付交易款（如有）中直接扣除，合资公司/项目公司无需为此承担违约责任。……6.1.3甲、乙方共同确认，在本意向书项下所披露的丙方数据、信息，向丁方及戊方提交或出示的文件、资料等均为完整、真实、有效的，丙方所有账目、帐簿、分类帐及财务并无包含任何种类的重大谬误及偏差，并已真实、完整记录反映丙方的所有业务、财务及合约情况，在基准日后如随情势变更、双方另行商定或经政府批准的变更、增加或失效，甲、乙方亦应当随时向丁方及戊方补充、披露、提交或出示。6.1.4甲、乙方共同保证及确认，项目公司取得出让用地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法律瑕疵，截至本意向书签署生效时，出让用地未被国土部门或其他政府部门收回或遭受任何行政处罚或通知。甲乙方同时保证及确认，项目公司对其持有之出让用地拥有完整的土地使用权，没有设定抵押，没有用于其他债务的担保，出让用地的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使用税等所有与土地使用权取得相关的费用已由丙方全部付清，不存在后续拆迁安置问题。6.1.5甲、乙方承诺，若合资公司取得项目公司49%外资股权（以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算）后一年内，项目公司在直至申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报建报批过程中，若因土地闲置、土地税费等土地瑕疵问题导致合资公司或者项目公司遭受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被政府收取土地闲置费、土地被收回等），概由乙方与甲方按49%、51%的股权比例承担全额赔偿；如因丁方、戊方、合资公司或49%股权转让后的项目公司未能及时向有关政府部门申报从而导致项目公司在合资公司取得项目公司49%外资股权（以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算）后一年内就出让用地申领新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由此原因导致被收取土地闲置费用或被无偿收回的，甲、乙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但甲、乙双方或49%股权转让前的项目公司未能积极配合办理项目立项，报批报建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第3.5.2条约定情形）的，则上述1年期限相应顺延，顺延期内，因土地闲置、土地税费等土地瑕疵问题导致合资公司或者项目公司遭受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被政府收取土地闲置费、土地被收回等），概由乙方与甲方按49%、51%的股权比例承担全额赔偿。……6.4各方拟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文本用于合资公司收购外资股权所需办理的商务主管部门审批及工商变更登记备案之目的，且拟另行签订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文本用于合资公司摘牌成功后办理产权交易机构办理产权交易以及工商变更登记备案之目的。各方就股权收购的约定均以本意向书为准或有关各方另行达成的本意向书其他补充约定为准……”。《合作意向书》签订以后，顾家集团公司根据《合作意向书》的约定向指定账户支付了拟以“合资公司“受让天诚公司持有的49%股权的定金。各方同意由当时已经成立存在的红星美凯龙公司作为《合作意向书》中约定的“合资公司”来受让股权。2016年9月27日，天诚公司（作为甲方）与红星美凯龙公司（作为乙方）就伟量公司49%股权的转让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天诚公司同意向红星美凯龙公司转让其持有的伟量公司49%的股权，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539800000元（包括天诚公司已经收取的定金人民币50000000元），双方约定：“……2.2（5）双方同意，乙方预留人民币15000000元作为股权转让总价款尾款，该笔股权转让价款尾款应在本协议经商务主管部门审批通过及工商变更登记均已完成的前提下，于2017年8月27日之前支付给甲方。但如目标公司（即伟量公司）在上述期限届满之前就目标公司名下的出让土地取得首个新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乙方应在实际取得首个新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后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尾款。乙方同意，就该等股权转让价款尾款，自工商局正式办理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至股权转让价款尾款实际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乙方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该利息款项乙方应在支付上述股权转让价款尾款时一并结算并支付给甲方，利息收取方应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2.2（6）虽然有第2.2（5）条的上述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股权转让价款尾款支付时，若双方约定应由甲方处理的债权债务未清理或双方约定已以目标公司名义交纳的政府规费（目标公司已缴纳的政府规费合计金额人民币6793078.6元，其中甲方占49%，计人民币3328608.5元）尚未抵扣或退还的，则与上述款项暂不支付，其余股权转让价款则先行支付。双方约定应由甲方处理而暂不支付的债务如经甲乙双方确认目标公司无需对外支付的，则乙方应在甲乙双方确认后7日内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甲方；暂不支付的政府规费，应直至抵扣或退还后7日内再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双方约定由甲方处理的债务及应退还或抵扣的政府规费清单由双方另行确定，且如甲方及乙方的股东已在本协议签署前另行签署文件确认的，各方确认该等文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3.1（5）甲方已向乙方提供了对于乙方考虑是否进行本次股权转让的所有信息资料。甲方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和保证、以及向乙方提供的本协议以及与本次股权转让相关文件（如有）的谈判和签署的信息和资料均没有任何对重大事实的不实声明、没有遗漏任何重大事实；……3.1（7）甲方确认，目标公司取得出让用地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法律瑕疵，截至本协议签署时，出让用地未被国土部门或其他政府部门收回或遭受任何行政处罚或通知。甲方同时确认，目标公司对其持有之出让用地拥有完整的土地使用权，没有设定抵押，没有用于其他债务的担保，出让用地的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使用税等所有与土地使用权取得相关的费用已由目标公司全部付清，不存在后续拆迁安置问题。……3.2甲方承诺承担由于违反上述各款保证和承诺而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并赔偿给乙方造成的任何损失，但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违反上述各款保证和承诺的除外。……8.1双方应按本协议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陈述、保证、承诺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签署正式交易文件），如果本协议一方违约以致本协议未能履行或未能充分履行或因该违约行为而导致另一方受到损失，则违约引起的责任应由违约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损失（包括律师费）。如果双方均违约，双方应各自承担其违约引起的那部分责任。……8.4除因甲方、目标公司或省直同人公司的原因或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况或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转让价款的，视作乙方违约，乙方逾期支付转让价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逾期超过十五个工作日的，每天应按应付未付款项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8.5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由于甲方或目标公司的原因或因目标公司未能依照土地出让合同约定如期开发建设出让用地的原因导致其所持有之任何出让用地被收取土地闲置费用或被无偿收回，或被强制扣押、拍卖，或发生其他任何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时，则构成甲方违约，具体期限及违约责任由双方另行约定，如甲方及乙方的股东已在本协议签署前另行签署文件确认的，各方确认该等文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以后，红星美凯龙公司分期分笔向天诚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524800000元，依约预留尾款人民币15000000元。2016年11月1日，天诚公司向红星美凯龙公司移交伟量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土地出让合同、土地证、工程类合同等资料。2016年11月3日，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伟量公司49%股权持有人由天诚公司变更为红星美凯龙公司。2016年11月4日，天诚公司又将伟量公司部分资料、文件移交给红星美凯龙公司。2017年10月28日，红星美凯龙集团公司、顾家集团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共同致函给天诚公司和省直同人公司，称伟量公司名下项目土地存在前期征地拆迁及相关补偿等历史遗留问题影响伟量公司办理项目报建报批手续，要求天诚公司和省直同人公司尽快解决，若由此产生经济损失由天诚公司和省直同人公司承担。天诚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回函表示，伟量公司名下项目土地均为出让土地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不存在征地补偿遗留问题，天诚公司已经履行《合作意向书》，完成股权转让，要求红星美凯龙公司尽快支付尾款1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余事项均按《合作意向书》执行。2017年11月28日，伟量公司作为甲方、虾龙圩合作社和虾龙圩居委会作为乙方、杭州市三墩镇人民政府作为丙方（见证及监督方）共同签署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1.伟量公司先后于2004年、2006年以土地使用权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杭州市西湖区××镇××路××路××宗土地（以下称目标地块），目标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分别为杭西国用（2008）第000249号、杭西国用（2008）第000251号、杭西国用（2008）第000252号、杭西国用（2008）第000253号、杭西国用（2008）第000254号。目标地块总出让面积为119851平方米，甲方拥有目标地块的合法土地使用权。截至2017年11月28日，经现场查看和盘查，目标地块及甲方待征公共绿化带上存在较多堆积物及村民种菜等现象，大部分为乙方人员所为。2.乙方在目标地块征地过程中造成部分指标未获得、企业动迁超成本、闲置土地长期照管投入等历史问题造成的与甲方无关联的政策性经济损失（以下称乙方损失）。3.丙方为本次协议执行见证及监督方。为推进项目开发，经西湖区人民政府协调，为维护社会稳定保障失地群众利益，三方友好协商签署以下协议：一、经济援助费用金额及支付方式，甲方同意经济援助乙方人民币20000000元（以下称经济援助费用）以弥补鉴于第2条提及的乙方损失以及乙方现存及可能存在的直接或间接的一切损失或补偿要求，本协议签署后，乙方不再就目标地块的征地或其他相关问题向甲方提出任何赔偿或补偿请求，甲乙方协商一致同意，前述经济援助费用分三阶段支付至乙方指定银行……；二、经济援助费用的分配和处置……；三、场地清空及移交……；四、乙方的承诺……；五、违约责任……；六、其他……”。该《协议书》签订后，红星美凯龙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6月19日向伟量公司提供资金人民币8000000元、6000000元、6000000元，伟量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6月19日向虾龙圩合作社支付8000000元、6000000元、6000000元，共计人民币200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天诚公司委托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向红星美凯龙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红星美凯龙公司在2018年11月5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2月22日，天诚公司与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委托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代理天诚公司与红星美凯龙公司的民事诉讼。2019年3月26日，天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向海浩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00元。红星美凯龙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与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委托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处理红星美凯龙公司与天诚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随后向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00元。2019年4月26日，红星美凯龙公司提起本案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一天诚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法人，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因天诚公司和红星美凯龙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约定了争议解决的适用法律，故依其约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天诚公司和红星美凯龙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合作意向书》虽然不是由红星美凯龙公司与天诚公司签订，但是鉴于《合作意向书》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框架协议，《合作意向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中均约定红星美凯龙公司的股东（红星美凯龙集团公司和顾家集团公司）签署的《合作意向书》由红星美凯龙公司全面继受，对红星美凯龙公司具有约束力，且天诚公司亦确认《合作意向书》的约束力，因此，《合作意向书》及《股权转让协议》共同构成确定双方案涉股权转让权利义务的依据。现双方对股权转让履行事宜发生争议，根据天诚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本诉及反诉的诉辩意见，双方的争议内容在于：一、天诚公司向红星美凯龙公司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尾款支付争议；二、红星美凯龙公司向天诚公司所主张的违约赔偿争议。关于争议内容之一，红星美凯龙公司是否应向天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尾款？应付数额是多少？红星美凯龙公司没有向天诚公司支付尾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要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天诚公司和红星美凯龙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交易标的是伟量公司的股权而非伟量公司的土地，现股权登记变更、公司交接手续均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尾款支付期限也已经届满，红星美凯龙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人，已经获得股权，理应支付对价，其付款义务是当然和确定的。第二，关于应付数额，双方确认预留未付的股权转让款尾款是人民币15000000元，但根据《合作意向书》第2.5条、第3.4.4条第（3）款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第（6）款的约定，项目公司已经缴纳的“政府规费”6793078.6元（按天诚公司49%比例计为人民币3328608.5元）系包含在股权交易总价中，如在股权转让价款尾款支付时该“政府规费”政府部门尚未同意抵扣或退还的，则该部分价款暂不支付，其余股权转让价款先行支付。现红星美凯龙公司主张该部分“政府规费”尚未退还给项目公司，而天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已经退还，按照双方的特别约定则该部分“政府规费”还不到支付条件，故15000000元减去3328608.5元后，红星美凯龙公司目前应支付给天诚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为人民币11671391.5元。同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第（5）项，红星美凯龙公司同意就该等股权转让价款尾款自工商局正式办理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之日（2016年11月3日）起至股权转让价款尾款实际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天诚公司支付利息，在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尾款时一并结算并支付给天诚公司，此约定的利息属于预留的股权转让款尾款产生的孳息，与是否违约无关，在正常履行情况下也要支付，相当于“利随本清”，所以红星美凯龙公司向天诚公司支付人民币11671391.5元时应一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至于暂不支付的人民币3328608.5元及其利息可在支付条件成就时再行支付。第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时间是2017年8月27日前，除了前述“政府规费”因尚未抵扣或退回可以暂不支付外，其余均应按期支付，红星美凯龙公司届期没有支付，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天诚公司主张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但一审法院考虑到逾期付款违约金本质上属于对逾期付款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赔偿额的预先确定以及对违约方具有一定惩戒性，而逾期付款损失主要为价款接受方的资金被占用之损失，鉴于双方已经对股权转让款尾款约定计收利息，天诚公司同时再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故结合合同履行、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其他因素综合考量后据情调整为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关于争议内容之二，天诚公司在股权转让中有没有违约，是否应向红星美凯龙公司赔偿其所主张的土地补偿款损失和已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资金成本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天诚公司的义务是转让伟量公司的股权给红星美凯龙公司并尽到配合变更登记义务，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股权的对价即股权转让款，现天诚公司已将其持有的伟量公司49%股权转让至红星美凯龙公司名下，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瑕疵，且所有交割手续也已完成，天诚公司作为转让方在股权转让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二，关于红星美凯龙公司主张的伟量公司名下项目土地存在瑕疵导致其支出费用的损失，首先，案涉项目土地系伟量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受让取得土地使用权，并领取《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天诚公司向红星美凯龙公司交付了上述证件，并且以伟量公司名义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请示出具无违法违规记录，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明确告知该项目土地无行政处罚信息。其次，红星美凯龙公司认为伟量公司在取得案涉项目土地时没有付清拆迁安置费用而引起虾龙圩合作社和虾龙圩居委会提出补偿主张，属于天诚公司明知且故意隐瞒的“土地瑕疵”，但是，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伟量公司存在该债务。其一，虽然伟量公司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2004年11月18日签署的《杭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第五条约定，“该宗地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拆迁安置工作及费用由受让人自行负责”，此系土地出让过程中的费用承担约定，伟量公司随后在2008年10月31日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恰恰表明其已经履行了出让合同中的义务，从而才能获得该土地使用权，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伟量公司存在拖欠应承担费用的事实。其二，虽然虾龙圩合作社和虾龙圩居委会曾向政府部门或者伟量公司提出过“留用地指标”、“土地分类差价”、“个私企业补偿”、“工业用地”、“过渡费”、“征地未用补差”、“场地清理费”等补偿要求，但这仅仅反映虾龙圩合作社和虾龙圩居委会有这方面的诉求，并无证据证明此部分费用必须由伟量公司解决或承担。因此，红星美凯龙公司认为天诚公司在股权转让中对伟量公司的债务隐瞒不告知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三，红星美凯龙公司受让股权后由伟量公司与虾龙圩合作社和虾龙圩居委会签署《协议书》并支付“经济援助”人民币20000000元，系伟量公司或者红星美凯龙公司的自主行为，《协议书》中明确案涉项目土地上存在较多堆积物及村民种菜等现象为虾龙圩合作社和虾龙圩居委会一方人员的行为，而非该土地本身的问题，双方协议要解决的事项也是针对“部分指标未获得、企业动迁超成本、闲置土地长期照管投入等历史问题”造成的“与伟量公司无关联的政策性经济损失”，并非是案涉项目土地的补偿款，故《协议书》的达成和项下款项的支付属于红星美凯龙公司在经营伟量公司期间的费用支出，与原股东天诚公司无关。第三，关于红星美凯龙公司主张的已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红星美凯龙公司为了受让天诚公司持有的49%股权必然要支付该股权转让款，而且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是确定的，并不以项目公司的案涉土地实际开发使用作为支付条件，从红星美凯龙公司将对应转让款支付给天诚公司时起，该部分资金就归属于天诚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没有解除，不存在返还转让款的情况下，红星美凯龙公司向天诚公司主张已付转让款产生的利息没有依据。综上，红星美凯龙公司要求天诚公司承担伟量公司支付的“经济援助”人民币9800000元以及红星美凯龙公司已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之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天诚公司和红星美凯龙公司在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中，红星美凯龙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天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依照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第8.1条的约定，红星美凯龙公司应赔偿天诚公司为本案纠纷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500000元，天诚公司无需赔偿红星美凯龙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500000元。综上所述，天诚公司提出的本诉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红星美凯龙公司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判决：一、红星美凯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1671391.5元及自2016年11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1671391.5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红星美凯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726199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2日，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671391.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继续计付）；三、红星美凯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诚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人民币500000元；四、驳回天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红星美凯龙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506元，由天诚公司承担51021元、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1124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67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40679元，由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红星美凯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红星美凯龙公司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天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成立伟量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取得案涉土地、开发、建设、经营市场，本案股权转让时案涉土地尚未开发，因此，其股权转让的价值基本上就是案涉土地的价值；2.《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伟量公司不仅应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还应自行负责案涉土地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拆迁安置工作及费用。然而伟量公司一直未履行该项义务，这一事实原审已查明，但却未予认定；3.伟量公司在《合作意向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已知晓案涉股权项下的土地存在历史遗留问题，但并没有真实完整的披霞，违反“承诺和保证”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这些事实一审已查明，但却未认定；4.天诚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移交资料期限内完成全部交接义务，仅仅进行了部分资料的移交，构成违约，该事实一审法院已查明，但未予认定；5.2017年7月14日，红星美凯龙公司曾向天诚公司和省直同人公司发《通知函》，要求其妥善解决土地拆迁历史遗留问题并赔偿损失，损失按合同约定在预留尾款中予以扣除，不足部分再另行主张，由此足以证明红星美凯龙公司未支付尾款并不构成违约，且损失远大于预留的尾款，故不存在支付预留尾款的利息问题。该事实一审法院已查明，但未予认定。6.2017年11月20日，虾龙圩居委会、虾龙圩合作社曾发函表示案涉土地存在重大历史遗留问题未解决，社区无法在规定划局出具的联系函上盖章，导致项目不能顺利报批报建，直接造成红星美凯龙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案涉土地的巨大损失。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已查证属实，但未予认定。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的说理分析存在以下错误。1.红星美凯龙公司依约行使抵扣权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向天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违约责任。2.天诚公司在明知案涉股权项下的土地长期存在历史遗留问题未解决、明知虾龙圩社区曾向伟量公司提出过解决土地历史遗留问题的申请、明知土地历史遗留问题将给案涉股权转让的交易造成重大影响使红星美凯龙公司受让股权后，无法获得实际的土地使用权，由此，给红星美凯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3.一审判决认定红星美凯龙公司根据《协议书》支付的“经济援助”2000万元不属于案涉项目土地的补偿款不当。4.一审判决认定红星美凯龙公司向天诚公司主张已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说理分析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变成守约方（红星美凯龙公司）不但得不到损失赔偿，反而要赔偿违约方天诚公司的判决结果，明显违背公平、公正原则。针对红星美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天诚公司答辩称：一、红星美凯龙公司与天诚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股权协议约定的交易标的是伟量公司的49%股权，所以双方的交易仅仅是伟量公司的股权，并非是伟量公司的土地，红星美凯龙公司认为股权就是土地的说法并非事实。二、天诚公司已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付款条件已成就。三、本案所涉土地并无瑕疵，红星美凯龙公司要求天诚公司支付赔偿款980万元，系在伟量公司股权交割完成后，红星美凯龙公司代表伟量公司与虾龙圩社区签订《协议书》项下的经济援助款项，无关土地瑕疵，也不是土地赔偿款，故与天诚公司无关。四、关于红星美凯龙公司土地瑕疵要求赔偿3611.1403万元，由于并不存在土地瑕疵，且也不存在意向书约定的索赔条件，故一审判决完全正确。五、即使红星美凯龙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因天诚公司原因导致的，其主张2000万元的补偿款主体也不适格。本案签订三方协议的主体是伟量公司，伟量公司依法成立并存续，在法律上是独立的法人。且2000万元也是伟量公司对外支付，而本案红星美凯龙公司仅是伟量公司的股东，不能以其双方直接起诉，且伟量公司的损失不代表是红星美凯龙公司的损失。六、红星美凯龙公司认为天诚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合作意向书之前就已知晓历史遗留问题，且故意隐瞒土地瑕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七、天诚公司已经完成全部交接义务，在完成交接之后，红星美凯龙公司从未向天诚公司主张过交接资料、文件不符合规定或者有短缺。且合同并未约定交接的范围，天诚公司在2016年11月1日把公章、法人章交接完成；后11月4日完成了证照交接，至此天诚公司依约完成了最关键部分内容的交接，至于后面的交接内容是实际上无关紧要的材料，2017年交接的是桩基工程的竣工报告，与土地无关，2017年11月交接的是土地合同，故不存在违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红星美凯龙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天诚公司提交《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各一份，拟共同证明红星美凯龙公司已于2018年5月4日领取《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于2018年2月9日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案涉土地没有瑕疵；同时证明天诚公司缴纳的规费已完成抵扣或已退还给红星美凯龙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土地没有瑕疵，反而正是因为红星美凯龙公司的积极努力在三墩镇政府的协调下，与虾龙圩社区签订三方协议书，并支付2000万元才将土地瑕疵妥善处理，红星美凯龙公司才能顺利办理规划许可证，由此也证明了案涉土地瑕疵现实存在，导致红星美凯龙公司在股权变更后一年多无法都顺利办理规划许可证，并给红星美凯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此外，该证据不能达到天诚公司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意向书约定的政府规费已经抵扣或退还。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因红星美凯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伟量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4日、2月9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20年8月14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了修改，但仅凭该证据难以证明“政府规费”已完成抵扣或已退还给红星美凯龙公司。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诚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明确解决争议适用内地法，故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确认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正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红星美凯龙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其是否向天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承担违约责任；二、天诚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其是否应赔偿红星美凯龙公司损失。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主审人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合作意向书》和《股权转让协议》共同构成确定双方案涉股权转让权利义务的依据及红星美凯龙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款11671391.5元的认定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红星美凯龙公司除约定的预留尾款未支付外，其余股权转让款业已支付，伟量公司的交接已完成，天诚公司持有的49%伟量公司股权已变更至红星美凯龙公司名下，红星美凯龙公司已实际取得案涉股权，其作为股权受让人应当支付除政府规费外的剩余股权转让款。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第（5）项的约定，红星美凯龙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相应的利息。由于本案双方系股权转让关系而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红星美凯龙公司已实际取得案涉股权，案涉股权业已交割完成，现并无证据证明天诚公司转让的案涉股权存在瑕疵，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第（5）项的约定，红星美凯龙公司应在2017年8月27日之前支付除政府规费外的股权转让款尾款，但其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对此，红星美凯龙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结合合同履行、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其他因素综合认定红星美凯龙公司应承担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具有合理性。对于争议焦点二，红星美凯龙公司上诉认为天诚公司存在未按约移交资料和违反协议约定的承诺和保证义务的违约行为，应赔偿红星美龙公司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1、本案双方系股权转让关系而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红星美凯龙公司已实际取得案涉股权，现并无证据证明天诚公司转让的案涉股权存在瑕疵；2、从在案证据看，天诚公司在2017年1月7日、11月17日移交了土地证、土地出让合同及合同等相关资料，但根据《合作意向书》第4.2条约定：伟量公司所有证照、新刻制的印章及土地证等所有资料的交接需待省直同人公司持有的相应股权转让完成后办理。因省直同人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且一审时红星美凯龙公司对此亦未提出，故仅凭前述天诚公司的行为难以认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3、根据《合作意见向书》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天诚公司承诺和保证伟量公司取得出让用地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法律瑕疵，同时伟量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完整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用地的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使用税等所有与土地使用权取得相关的费用已由目标公司全部付清，不存在后续拆迁安置问题。因此，保证案涉土地不存在瑕疵是天诚公司的合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案涉土地系伟量公司先后于2004年、2006年以土地使用权出让方式取得，2008年10月30日、31日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后取得了相应的《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案涉股权转让前，天诚公司以伟量公司名义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请示该公司开发案涉项目有无违法违规记录，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以政府信息告知书明确：伟量公司受让案涉土地后该局对该项目土地无行政处罚出息。2016年8月、9月本案双方签订了《合作意向书》及股权转让协议，后天诚公司向红星美凯龙公司交付了案涉土地证等相关证书。虽然2004年11月18日伟量公司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五条约定：“该宗土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拆迁安置工作及费用由受让人自行负责”，但这是土地出让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土地出让过程中费用承担的约定，由于伟量公司已于2008年10月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之后取得了相关的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表明伟量公司已按土地出让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伟量公司无法取得案涉土地的相关权证。当然从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交的证据看，虾龙圩合作社和虾龙圩居委会曾向政府部门或者伟量公司提出过“留用地指标”、“土地分类差价”等补偿要求，股权转让后伟量公司办理相关证书变更时虾龙圩合作社和虾龙圩居委会以地块上存在历史遗留问题为由未予以协助配合，但这仅反映虾龙圩合作社和虾龙圩居委会一方诉求，该诉求是否合理及该诉求的承担主体是否是伟量公司，现均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仅凭此无法得出天诚公司在股权转让时存在故意隐瞒伟量公司债务的结论。而根据2017年11月28日，伟量公司（甲方）、虾龙圩合作社和虾龙圩居委会（乙方），三墩镇人民政府（丙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鉴于案涉项目土地上存在较多堆积物及村民种菜等现象为乙方一方人员所为；乙方在目标地块征地过程中造成部分指标未获得、企业动迁超成本、闲置土地长期照管投入等问题造成的与甲方无关联的政策性经济损失，伟量公司同意经济援助乙方前述政策性经济损失2000万元。可见，案涉项目土地上存在较多堆积物及村民种菜等现象，并非土地本身问题。红星美凯龙公司受让股权后通过伟量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款项，虽系为解决所谓历史遗留问题而支付，但该款项系与伟量公司无关联的政策性经济损失，并非案涉土地的补偿款，该款项的支付，是红星美凯龙公司或伟量公司为推进项目的开发而作出的自主经营行为，与伟量公司原股东天诚公司无关。对于红星美凯龙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6111403元。天诚公司转让的是伟量公司股权，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的是案涉股权的对价，案涉股权已交割完成，根据前述分析，天诚公司在股权转让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合作意向书均未约定以案涉土地实际开发使用作为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因此，天诚公司无需承担前述经济损失。红星美凯龙公司以天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主张天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天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判决由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相应的律师费，有相应的证据证明。综上，红星美凯龙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345元人民币，由杭州红星美凯龙环球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青审判员 裘剑锋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