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茶光路与石鼓路交汇处优信鹏城二手车交易市场内**档。 法定代表人：刘永，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甫，男，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优秦（陕西）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国际港务区港务大道**中西部陆港金融小镇**702。 法定代表人：高瑕，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女，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女，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杰，男，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信公司）、优秦（陕西）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杰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7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甫、上诉人优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被上诉人王正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191民初776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王正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王正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王正杰委托优信公司购买诉争车辆，双方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优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交车照片、租赁车辆交接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诉争车辆已向王正杰交付。王正杰于2020年1月16日的报警记录，系其个人陈述，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报警记录中的车辆信息为富特牌，并非宝马牌的诉争车辆。因此，优信公司已向王正杰交付诉争车辆，履行了受托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诉争车辆未交付给王正杰属认定事实错误；2.优信公司与优秦公司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优信公司并未收取王正杰的任何款项。二者关于诉争车辆的登记、过户等都有明确的约定，不存在混同，更不属于共同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优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优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优秦公司答辩称，优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 优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191民初77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正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王正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优秦公司与王正杰之间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销售合同》《融资租赁套系合同》等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应予以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融资租赁销售合同》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正杰作为承租人将其自有的车辆出卖给优秦公司后,又从优秦公司租回，优秦公司与王正杰之间构成售后回租型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优秦公司的义务为支付融资款，优秦公司已经履行了融资款的付款义务，于2019年10月23日支付了融资款236155元，此笔款项最终支付给了车辆出卖人郝华祥，剩余的63844元融资款作为各项费用，支付给了优秦公司的合作方，而不是向王正杰交付诉争车辆。一审法院认定优秦公司需向王正杰交付诉争车辆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3.优秦公司并未收取王正杰所支付的首付款，该款项由出卖人郝华祥收取。王正杰于2019年10月15日通过刷卡支付了65465元，此笔款项中的63845元已经直接分账给了诉争车辆的出卖人郝华祥，另外的1620元作为服务费支付给了相应的主体。因此，在上诉人未收取王正杰首付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首付款65465元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优秦公司向王正杰偿还首付款6546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中提交的交车照片、租赁车辆交接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诉争车辆已向王正杰交付。王正杰于2020年1月16日的报警记录，系其个人陈述，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报警记录中的车辆信息为富特牌，并非宝马牌的诉争车辆。 针对优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优信公司答辩称，优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 针对优秦公司、优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正杰答辩称，1.《购车协议》《融资租赁销售合同》《车辆抵押合同》表明签名均为同一张图片人工合成，优秦公司、优信公司共享客户信息；结合首付小票、机动车行驶证上的照片和机动车登记在优信公司名下等事实，优秦公司、优信公司尽管属不同的主体，但在办理涉本案业务时，呈交融状态，因此，两者应承担连带责任；2.王正杰所支付的65465元，收款账户名为优信公司，而非郝华祥；3.王正杰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王正杰已支付2个月的月供，一审中，优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称未收到王正杰支付的任何款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购车协议》表明，王正杰为买方，优信公司系卖方，因此，王正杰与优信公司之间实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委托关系；5.首先，诉争车辆于2019年11月22日过户，过户前车牌号为云Ａ8××××,过户后车牌号为云Ａ1××××,车辆交接单显示交车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由此表明，如车辆在过户后交付，则车牌号应为云Ａ1××××，而非云Ａ8××××。然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人车合影照片中所显示的车牌号为云Ａ8××××。如果车辆是在过户前交付的，则无法完成过户；其次，王正杰于2020年8月25日向昆明茨坝派出所报案时，称未收到车辆，且车辆为宝马车；再次，《车辆接收确认单》上“王正杰”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以上事实表明，上诉人并未向王正杰交付车辆；6.购车时，首付款与发放的贷款均应最终支付给车辆的实际出卖人，然而本案中，优信公司收取了首付款，郝华祥收取了发放的贷款，由此表明，优信公司、优秦公司以及郝华祥为同一利益主体；7.《收车及处置授权书》《融资租赁套系合同》《授权书》《委托协议》均系伪造。《车辆抵押合同》载明车辆抵押给凯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而《授权书》载明车辆抵押给优秦公司，车辆登记证书载明车辆抵押给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者相互矛盾；8.《支付明细表》《客户提前告知书》显示王正杰应将贷款偿还给优秦公司，但事实上，扣款的为微众银行，由此表明，微众银行、优秦公司、优信公司违规操作，扰乱金融秩序。 王正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正杰与优秦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销售合同》；2．判令优秦公司退还两个月月供18809.18元；3．判令优信公司退还首付款63845元。（一审庭审中王正杰明确优信公司与优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王正杰与优信公司签订《购车协议》，约定王正杰以404896.68元购买车辆一台，首付款为63845元。同日，优秦公司与王正杰签订《融资租赁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优秦公司根据王正杰要求，购买车辆出租给王正杰使用，租赁期限为36个月。当日，王正杰向“锦大优信办公室”刷卡支付65465元。关于两个月月供，王正杰在二次开庭的情况下仍然未准备证据。 为证明车辆已经向王正杰交付，优秦公司出具《车辆接收确认单》一份和照片一张。《确认单》显示：2019年11月29日，王正杰接收了车架号为×××0076车辆（以下简称：诉争车辆）。照片显示：王正杰正在接车，诉争车辆车牌号为云Ａ8××××。王正杰称《确认单》上的时间并非自己填写，照片也是先前拍摄，根本没有交车。 2019年11月22日，诉争车辆车牌号变更为云Ａ1××××，诉争车辆登记至优信公司名下。另，王正杰因不能取得诉争车辆使用权，两次向当地派出所报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涉及多项法律关系，但是本案需要审查的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优秦公司有义务将诉争车辆交由王正杰使用。优秦公司提出的证据意图证明诉争车辆已经交付，但依照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因为，照片上显示的车牌号为云Ａ8××××，依照《确认单》交车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然而诉争车辆在2019年11月22日车牌号就已经变更为云Ａ1××××。因此，王正杰所言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拍摄交车照片符合事实，同时王正杰两次报案寻找诉争车辆也可以印证。王正杰在缴纳首付款后，未取得车辆使用权，导致合同目的落空，故一审法院对王正杰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且返还已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优信公司、优秦公司设计十分复杂的法律关系，并且优信公司将诉争车辆登记至自己名下，对诉争车辆有所控制，两者应当为共同行为，故应对王正杰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王正杰要求返还的首付款虽然为63845元，但应当支持返还65465元，加上月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65465元不超过诉讼请求。围绕融资租赁车辆产生的其他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在事后也应当妥善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王正杰与优秦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的《融资租赁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8月31日解除（即确定送达之日）；二、优信公司、优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正杰偿还65465元；三、驳回王正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7元，由王正杰负担687元，由优信公司、优秦公司负担3000元（此款王正杰已预交，优信公司、优秦公司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向王正杰支付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确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正杰是否取得诉争车辆；2.优信公司与优秦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王正杰是否取得诉争车辆。尽管本案涉及多项法律关系，但不管基于何种法律关系，王正杰均应取得诉争车辆。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王正杰已取得诉争车辆，理由如下：1.一审中，优秦公司向法院提交一张照片以及《车辆接收确认单》，证明已向王正杰交付诉争车辆。经审查，照片上显示的车牌号为云Ａ8××××，系诉争车辆过户前的车牌号，而《车辆接收确认单》显示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系车辆过户后的时间，二者相矛盾；2.根据《融资租赁套系合同》载明的内容，《车辆接收确认单》作为《融资租赁套系合同》的附录，在双方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融资租赁套系合同》时应已经形成，即《车辆接收确认单》载明的日期不应在《融资租赁套系合同》的签订时间之后。因此，签署日期为2019年11月29日的《车辆接收确认单》显然不具证明力；3.在诉争车辆登记在优信公司名下且已安装ＧＰＳ的情形下，优信公司或优秦公司可控制诉争车辆，对诉争车辆在何处应是知晓的。然而，优信公司及优秦公司均未提供诉争车辆的具体位置，该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4.通常来讲，若王正杰已取得诉争车辆，也不会报警称其未取得诉争车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正杰未取得诉争车辆并无不当。在王正杰未取得诉争车辆的情形下，王正杰向法院主张解除《融资租赁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于法有据，王正杰已支付的首付款应予以偿还。 （二）关于优信公司与优秦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优信公司与优秦公司系关联企业，二者在本案中设计十分复杂的法律关系。首先，针对王正杰与优信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王正杰仅向优信公司支付首付款，未再支付其它款项；其次，针对王正杰与优秦公司签订《融资租赁销售合同》，王正杰取得的融资款并非从优秦公司取得，而是向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取得；再次，诉争车辆由王正杰购买取得，王正杰系与优秦公司签订《融资租赁销售合同》，该车辆却登记至优信公司名下，由优信公司对诉争车辆控制；最后，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诉争车辆抵押权人为深圳前海微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而《车辆抵押合同》载明的抵押权人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授权书》载明车辆抵押给优秦公司。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优信公司、优秦公司在本案中针对王正杰的行为应为共同所为，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优信公司、优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优信公司、优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元，由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优秦（陕西）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各负担7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