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兴鹤大街北段。代表人：郭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福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文波，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道宽，男，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文波、程道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姚文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姚文波、程道宽负担。事实和理由：1.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与程道宽是合同关系，与姚文波无合同关系，姚文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主体不当，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程道宽在确定承担雇主责任后，才可向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申请保险损失。2.一审判决认为《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为格式条款无依据。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等损失，仅承担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并按保险条款所附伤残比例进行赔偿，十级伤残对应的比例为1%即3000元，一审判决采用的赔付标准已经脱离保单，明显错误。姚文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道宽辩称，本案垫付的医药费、鉴定费，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应给付程道宽。姚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道宽、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2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21276元、误工费55225.36元、营养费720元、伤残赔偿金63748.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685.17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3700、鉴定检查费123.5元，以上共计194278.41元；2.案件受理费由程道宽、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Ｅ×××**号车辆所有人为程道宽，该车挂靠在汤阴县永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姚文波系程道宽雇佣的司机。2018年1月22日20时，姚文波驾驶豫Ｅ×××**号货车沿大海线小路边行驶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侧翻沟中，致车辆损坏，姚文波受伤。该事故经鹤壁市公安局淇滨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文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姚文波受伤后，入住鹤壁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侧外踝骨折；左侧后踝骨折；腰2椎骨折（压缩性）；左膝关节外伤。住院天数为21天，花费医疗费共计34192.92元，姚文波支付了其中2000元，其余为程道宽垫付。另查明：程道宽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载明：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3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3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免赔额为500元，每次事故每人免赔率为10%。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6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5日二十四时止。姚文波母亲武月风，1963年11月1日出生，婚后育有三子，长子姚文辉，次子姚文波，三子姚文亮。姚文波婚后育有一女姚佳琪，2014年8月25日出生。诉讼过程中经姚文波申请，经法院委托，鹤壁杏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鹤杏苑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姚文波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应评定为十级伤残；住院期间及出院后40日内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需2人护理，出院40日后至出院后70日内为部分护理依赖，需1人护理，出院后70日后达不到护理依赖。鹤壁杏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鹤杏苑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0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姚文波二次手术费用约需8000-10000元。二次手术约需住院15日，住院期间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约需2人护理；出院后15日内为部分护理依赖，约需1人护理；出院后15日后达不到护理依赖。产生鉴定费用3700元，检查费123.5元（姚文波支付1923.5元、程道宽垫付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姚文波能否直接要求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姚文波的损失应由程道宽赔偿。程道宽在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性质上属于责任保险。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程道宽对姚文波应付的赔偿责任确定，并请求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向姚文波赔偿，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应当在雇主责任险各项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姚文波赔偿保险金，不足部分由程道宽承担。故对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提出的其与姚文波无保险合同存在，主体不符，且应由被保险人依据雇佣合同承担雇员责任后，再由被保险人向其申请保险责任范围内损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姚文波受伤是否属于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保险责任范围。程道宽与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签订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案涉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保险责任约定，凡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于本保险有效期内，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本案中，姚文波作为程道宽的雇员，现其在工作中受伤，符合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三、关于本案中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的赔付比例问题。保险条款中载明按保单所附伤残赔偿额度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出险员工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付，其中十级伤残的赔偿比例为1%，且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认为根据保单及保险条款载明，不应当支付误工费、护理费等其他损失。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应该按照一般侵权责任赔偿标准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首先，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属于格式条款，一是其向程道宽提供的《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抄件）》并未按照上述规定附格式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或者实际向程道宽送达了该格式条款，亦未如实说明包括上述保险条款在内的全部合同内容。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没有就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内容向程道宽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者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二是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误工费、陪护费等并不属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范围。故对于姚文波医疗费之外的损失，均应由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在人身伤亡责任限额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四、关于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问题。姚文波发生事故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并于2019年9月25日提起诉讼，诉前经双方协商，一审法院委托，由鹤壁杏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本案并未超诉讼时效，故对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五、关于姚文波的损失问题。姚文波起诉标准均是按照2018年度标准，予以认可。结合姚文波主张的赔偿清单及司法鉴定结论，对其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4192.92元，经审核该治疗费用合理，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21天×50元/天=1050元）；3.交通费：420元（21天×20元/天=420元）；4.护理费：16416元（住院期间：参照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108元/天×21天×2人=4536元；出院后：参照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108元/天×40天×2人=8640元；出院后：40日至出院后70日，参照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108元/天×30天×1人=3240元）；二次手术期间产生的护理费尚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5.误工费：根据姚文波伤情，酌定其误工天数为220日。其误工费为37041.4元（参照2018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168.37元/天×220天=37041.4元）；6.营养费：420元（21天×20元/天=420元）；7.伤残赔偿金：63748.38元（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20年×10%=63748.38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28685.16元（女儿姚佳琪：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14年×10%÷2=14692.4元；母亲武月风：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20年×10%÷3=13992.76元）；9.精神抚慰金4000元；10.二次手术费：9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94973.86元。本案中，姚文波作为车辆驾驶人员，未尽到车辆安全谨慎注意义务，程道宽作为雇主没有对雇员进行安全教育，姚文波、程道宽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过错。结合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姚文波承担30%的责任，程道宽承担70%的责任。上述费用按照责任划分，应由程道宽承担135581.7元（194973.86元-4000元=190973.86元×70%+4000元=137681.7元），程道宽应承担的损失由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137681.7元，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应赔偿姚文波各项损失105488.78元（137681.7元-垫付医药费32192.92元=105488.7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文波各项损失共计105488.78元；二、驳回姚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6元，减半收取2093元，鉴定费1923.5元，以上共计4016.5元，由姚文波负担1835.5元，由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负担218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所提出的其与程道宽是合同关系，与姚文波无合同关系，姚文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主体不当，程道宽在确定承担雇主责任后，才可向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申请保险损失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姚文波受雇于程道宽从事运输工作，在驾驶豫Ｅ×××**号货车出车途中受伤。程道宽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案涉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凡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于本保险有效期内，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姚文波作为诉争车辆的驾驶司机，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出车途中受伤，属于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意外伤害，其人身受保险合同的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故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所提出的本案应按保单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伤残费用为十级对应的1%即为3000元，一审判决认定《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为格式条款不当的上诉理由。保险合同属于“最大诚信”的射幸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均应按照最大诚信原则履行合同义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合同条款的“明确说明”理应是保险人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及其代理人作出详细解释，以使投保人清楚知道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在与投保人订立相关保险合同之前，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公平的原则，对相关格式化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从本案相关的证据看，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程道宽提供了格式条款的具体内容；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的保险单以黑体字标明免责条款，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打印好的重要提示等行为，仅能证明其尽到了提醒投保人注意的义务，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祁 祎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