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君，男，汉族，1957年1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强，男，1987年12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宪清，男，汉族，1942年11月26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玲（系宋宪清妻子），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华（系宋宪清儿子），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刘福君因与被上诉人宋宪清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福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强、被上诉人宋宪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福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宋宪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福君于2001年同宋宪清签署《证明书》，即土地转包合同书，约定宋宪清将两亩承包地转包给刘福君，同时将地上物大棚一并转卖，中间证明人李晓彬一并签字，刘福君支付土地转包费以及大棚转卖费共计10,000元。2006年宋宪清利用《证明书》书写内容不规范起诉要求刘福君支付土地转包费，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双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福君支付800元土地转包费。刘福君不服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长民二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原判决。同年宋宪清再次起诉，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双民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福君支付转包费400元。2011年，刘福君同宋宪清签署《土地转包补充协议书》，约定2011年至2015年每年转包费500元。2016年刘福君按照该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标准要一次性给付五年转包费，但宋宪清拒绝，因此刘福君一次性支付转包费至2018年。2020年，宋宪清称刘福君拖欠转包费第三次诉讼至法院，但事实上宋宪清并未将2016年至2019年政府发放的差价补贴款给付刘福君，因此按照债务相抵原则，反而是宋宪清拖欠刘福君钱款。二、一审判决忽略土地与地上物的不可分割性，侵害刘福君对地上物大棚的物权归属。2006年双阳区法院认定宋宪清并非是无偿转包土地，刘福君支付的10,000元仅是大棚的转卖价格，不包括土地的转包费。但2020年双阳区法院判决认定宋宪清是无偿流转土地，进而依据2006年双阳区法院判决后刘福君并未上诉，以及此后刘福君按年支付转包费为由，视为刘福君自2006年起对逐年给付转包费予以认可。对此，刘福君并非是自愿给付宋宪清转包费，而是无法忍受宋宪清的多次诉讼而选择妥协。现2020年判决认定《证明书》未约定转包费，系土地无偿流转，同一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一致，并作出侵害刘福君权益的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并未考虑到土地与地上物大棚的不可分割性，合同解除后，刘福君对土地不再享有合法使用权，那么建设在该土地上的大棚应该如何处理，无偿拆除还是继续生产经营，一审法院并未给出解决方案，意味着合同虽解决，但是双方之间的争议仍然存在。三、刘福君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以及双方的履行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宋宪清对2016年之后逐年支付转包费予以认可。2016年2019年间，政府发放的粮食差价补贴款相关文件明确告知粮食差价补贴款不属于惠农补贴，但宋宪清并未将政府发放的粮食差价补贴给付刘福君，因此刘福君才未给付宋宪清转包费，刘福君未支付转包费与宋宪清未给付补贴款具有关联性，因此不能仅依据刘福君未支付转包费而认定刘福君为根本违约。本案对违约行为的认定并不能单纯的根据刘福君未支付转包费而作出认定，同时应考虑的是宋宪清并未给付粮食差价补贴问题，综合全案分析，而非单一按照以对宋宪清有利分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刘福君与宋宪清之间的关系不应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解除，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按照钱款数额来看，粮食差价补贴款已经足够支付宋宪清两年的转包费且有剩余，如果刘福君继续支付转包费，那么可能的结果就是刘福君继续赔钱损失。因此，在双方存在经济纠纷的情况下，不能以刘福君未给付转包费而认定其构成根本违约。且按照《土地转包补充协议书》约定，宋宪清并未同刘福君协商承包费的变动数额即通过诉讼索要承包费，违背了《土地转包补充协议书》约定，2016年至2018年，双方已经按照《土地转包补充协议书》履行，视为宋宪清认可此三年承包费的支付标准，现在未同刘福君协商的情况下即诉讼，并判决解除合同，侵害刘福君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显失公平。按照2001年当时的市场经济条件，刘福君支付宋宪清10,000元的土地转包费以及大棚转卖费已经超过当时的市场价格，且当时中介人李晓彬也证实10,000元是包含转包费的，但2006年双阳区法院并未采信李晓彬证言，依旧认定宋宪清并非无偿流转土地。此后刘福君每年给付宋宪清转包费，已经属于超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在刘福君已经超额履行义务的情况下，继续判令解除合同，将导致刘福君无法经营地上物大棚。2001年宋宪清转卖该大棚时，大棚的搭建材料主要是木头和竹子，而现大棚是刘福君重新翻建过的以铁为主要材料的大棚，使用年限远超过原建造大棚，刘福君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经营大棚种植蔬菜维持生计，如失去土地使用权，那么近二十年来的投入损失由谁承担。合同应该具有稳定性，法院也应该维护合同履行的稳定性，判令解除合同破坏了合同的稳定性，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宋宪清辩称，2011年-2015年刘福君给付转包费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期满后刘福君也继续给付转包费到2018年，上述事实应视为自2006年起刘福君对逐年给付承包费认可，其对宋宪清主张的2019年转包费应负有给付义务，承包土地交纳费用是承包者的义务，承包者没有履行义务导致延迟交纳承包费，已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要回地解除合同。宋宪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于2001年1月2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即《证明书》，并要求刘福君返还转包的位于长春市双阳区云山街道前进村幸福社东至老王家的地，西至董国林的地，南北至道的2亩土地；二、判令刘福君给付2019年土地承包费600元；三、诉讼费用由刘福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2日，宋宪清将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承包地2亩转包给刘福君，双方签订了《证明书》即承包地转包合同，约定宋宪清将责任田2亩转包给刘福君，大棚作价10,000元，转包期限为2001年1月2日至2亩土地调整，不再由宋宪清承包时止。《证明书》即承包地转包合同签订后，2亩承包地一直由刘福君承包经营至今。另查明，2005年冬，双方因2亩承包地转包费发生纠纷，宋宪清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06）双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福君给付宋宪清2亩承包地2005年、2006年转包费每年400元，计800元。刘福君不服提起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长民二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法院作出的（2006）双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宋宪清的诉讼请求。后宋宪清就2006年转包费再次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06）双民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福君给付宋宪清2006年2亩承包地转包费400元，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后刘福君继续给付转包费至2010年，2011年时，宋宪清因刘福君未给付转包费欲再次起诉，双方在诉前进行了和解，并签订了《土地转包补充协议书》，约定自2011年至2015年5月期间，刘福君每年给付转包费500元，刘福君依约给付承包费至协议期满。2016年至2018年刘福君按每年600元给付转包费。2019年的转包费刘福君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应解除2001年1月2日双方签订的《证明书》即承包地转包合同及是否应返还转包的2亩承包地的问题，双方在《证明书》即承包地转包合同中未约定承包费，系土地无偿流转，但宋宪清在2006年时因刘福君未给付2006年转包费已诉至我院，我院已作出（2006）双民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福君给付宋宪清2006年承包地转包费，该判决作出后，刘福君未上诉，且继续给付转包费至2010年，2011年时双方又签订了《土地转包补充协议书》，对2011年至2015年刘福君给付转包费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期满后，刘福君亦继续给付转包费至2018年，上述事实应视为自2006年起刘福君对逐年给付转包费予以认可，其对宋宪清主张的2019年转包费亦负有及时给付义务，现刘福君拖欠2019年转包费至今，其迟延履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对宋宪清主张解除2001年1月2日双方签订的《证明书》即承包地转包合同及返还转包的2亩承包地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刘福君是否应给付宋宪清2019年土地转包费600元的问题，刘福君庭审中同意给付2019年转包费600元，系其自行处分权利，法院对宋宪清主张刘福君给付2019年转包费6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在合同解除后，宋宪清是否应给付刘福君主张的重建水井损失3600元、翻建及修缮大棚损失47,000元，建温室损失23,000元、买电动车损失4600元及大棚增值部分损失的问题，刘福君主张的上述损失中：其对主张的重建水井损失数额、翻建及修缮大棚损失数额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其主张的大棚增值部分损失亦未明确数额，且在2001年土地转包时，土地上原有水井和大棚，其未能举证证明在承包的土地上重建水井、翻建及修缮大棚已经宋宪清同意，且其重建水井、翻建及修缮大棚亦是基于自身生产经营需要，综上，对其主张的重建水井损失、翻建及修缮大棚损失及大棚增值部分损失，法院均不予支持。其在庭审中已自认所建温室并不在案涉2亩承包地四至内，亦未能证明建温室及买电动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其主张的建温室及买电动车损失法院亦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第（四）项、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宋宪清、被告刘福君于2001年1月2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即《证明书》；二、被告刘福君于2020年12月31日前将位于长春市双阳区云山街道前进村幸福社的2亩承包地（四至为：东至老王家的地，西至董国林的地，南北至道）返还原告宋宪清耕种经营；三、被告刘福君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宋宪清2019年2亩承包地转包费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刘福君负担，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宋宪清与刘福君在2001年1月2日签订的《证明书》即承包地转包合同中未约定承包费，案涉2亩土地系无偿流转。其后，宋宪清通过向法院起诉、签订《土地转包补充协议书》、口头协商等方式对案涉2亩土地2006年至2018年的承包费与刘福君重新作出了约定并已经履行完毕。关于2019年承包费问题，因直至宋宪清起诉前双方对承包费金额及给付时间尚未达成协议，故刘福君未给付2019年土地承包费不属于迟延履行债务，亦不构成根本违约。宋宪清关于解除2001年1月2日《证明书》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刘福君构成根本违约并判令解除2001年1月2日《证明书》，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宋宪清起诉请求刘福君给付2019年案涉土地承包费600元，刘福君在一审庭审中同意该项诉请，双方对2019年承包费金额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判令刘福君向宋宪清支付2019年承包费6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福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驳回宋宪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75元，由上诉人刘福君负担25元，由被上诉人宋宪清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张 聪审判员 齐小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