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初14317号 原告：范明钱。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叶圣翰、林茜茜,浙江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领娒。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晓燕、赵章明，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宝南。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华国,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晓玲，系被告郑宝南之妻。 被告：郑玉秧。 被告：郑宝树。 被告：郑金娟。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发盛，上海贤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明钱、林领娒与被告郑宝南、郑玉秧、郑宝树、郑金娟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被告郑宝南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裁定予以驳回。被告郑宝南不服，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以（2020）浙03民辖终1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本院裁定。嗣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6月28日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司法会计鉴定后，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故又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明钱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圣翰、原告林领娒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晓燕、被告郑宝南的委托代理人郑华国、李晓玲，被告郑玉秧、郑宝树、郑金娟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发盛到庭参加诉讼。再经补充会计司法鉴定，于2021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明钱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圣翰、原告林领娒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晓燕、被告郑宝南的委托代理人郑华国、被告郑宝树及其与郑玉秧、郑金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发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明钱、林领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郑宝南、郑玉秧、郑宝树、郑金娟共同返还原告范明钱、林领娒合伙投资款7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14年11月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范明钱、林领娒与郑宝南、郑玉秧、郑宝树、郑金娟合伙经营布料生意。据郑玉秧称，合伙体需共同出资350万元，分为5份，每份出资70万元；范明钱、林领娒合计占1份，郑宝南、郑玉秧、郑宝树、郑金娟各占1份。合伙经营的具体事宜由郑宝南负责。由于合伙体一直处于盈利状态，所以，范明钱、林领娒对合伙事务没有过问。后来，郑宝南称，合伙体总计亏损200余万元。为此，范明钱、林领娒要求结算，但郑宝南、郑玉秧、郑宝树、郑金娟拿不出亏损的依据，包括履行出资义务的依据。为此，范明钱、林领娒提起诉讼。 郑宝南辩称，范明钱、林领娒向合伙体的投资款共为60万元，而不是70万元；要求返还投资款并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合伙体合计投资为300万元，而不是350万元。当时，曾经提议投资350万元，但因为不需要那么多投资款，故最后确定为300万元。范明钱、林领娒通过郑玉秧投资合伙体共计70万元。在确定合伙体投资总额为300万元后，郑宝南通过郑玉秧退还了范明钱、林领娒投资款10万元。合伙体的合伙份额是：郑宝南占28%；郑玉秧、郑宝树、郑金娟各占18%；范明钱、林领娒算1份，合计占18%。形成如此占比的原因是：合伙体由郑宝南实际经营，作为实际经营的报酬，其他合伙人各让出2%，遂形成如此占比。合伙经营是亏损的。至今，尚有合伙财产约22万元，范明钱、林领娒按共计18%的比例，尚有剩余合伙财产39600元。郑宝南愿意支付该款项。 被告郑玉秧辩称，对范明钱、林领娒的诉讼请求不认可。合伙已经亏损，不应当返还投资款。投资款的走向是这样的：范明钱向合伙体投资了40万元。林领娒通过被告郑玉秧投资了合伙体30万元，共计70万元。合伙体只需要60万元投资款。范明钱多投入合伙体的10万元，合伙体退还给了郑玉秧。郑玉秧已经以各种方式将该10万元退还给了范明钱。该10万元与本案无关。郑玉秧确认合伙份额与郑宝南的陈述一致。 郑宝树、郑金娟共同辩称，同意郑宝南和郑玉秧的答辩意见。 郑宝树、郑玉秧、郑金娟还共同辩称，该三人与范明钱、林领娒一样，也是合伙体的出资人，并不参与合伙体的经营活动。因此，要求该三人与郑宝南共同返还投资款理由不足，也不公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范明钱的投资额。范明钱于2014年11月3日向郑宝南汇款40万元。除范明钱据此认为自己的投资额为40万元外，其他合伙人均不认可。关于其余10万元的去向，其他合伙人给出了一致的意见，即退到了郑玉秧的账户。由于其他合伙人及林领娒均认可范明钱向合伙体的投资款为30万元。故，范明钱向合伙体的投资款为30万元，系大概率事件，本院予以采信。范明钱的余款10万元由郑玉秧占有，因此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范明钱可另案处理。 二、合伙份额比例。由于无书面的合伙合同，郑宝南、郑玉秧、郑宝树、郑金娟的主张与范明钱、林领娒的主张不一致，属于约定不明确，按照投资比例享有合伙份额，即合伙体的占比为：范明钱、林领娒合计占20%；郑宝南、郑玉秧、郑宝树、郑金娟各占20%。 三、合伙账务问题。合伙的起止时间为：2014年11月至2018年10月间，至今已经散伙，但未清算。合伙体名称为盛世布业，证据中未发现注册资料。合伙体由郑宝南实际经营，合伙财产也由其掌控。对这部分无异议的事实，予以采信。诉讼过程中，郑宝南提供了大量的财务资料（包括记在《银行日记帐》上的现金日记账、现金银行交易资料、刻录于光盘中的交易资料等）。本院将这些财务资料首先委托瑞安瑞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瑞安瑞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难度较大为由退回本院。嗣后，本院委托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会计鉴定。 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浙瑞法委鉴字第150-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称，对郑宝南所提供的财务资料进行整理、核对发现： 1、单据不完整、形式不规范、内容不齐全，缺乏应有的收付款人信息。单据统计，自2014年11月到2018年7月有数据的收入额20346010.50元，自2014年11月到2018年10月有数据的支出额16499188.32元。 2、收支单据没有明确金额，无法计算收付存情况。有许多收入支出单据没有金额，特别是采购、销售布料业务许多单据没有明确的金额，致使收支金额无法完整计算。 3、经营的商品（布料）没有实物进出库单，部分商品进销单据没有数量；银行日记账只记录商品的收付金额，没有登记实物进销存数量，也没有期末库存商品数量及金额，无法核对进销存情况。 4、“银行日记账”从2014年10月25日（付租店面35万元）开始记录，之后，基本上每天一记、每月汇总，结出余额，但2015年6月、7月、8月只是汇总记录当月的收付金额，2016年下半年到2017年底进货支出只记汇总数。自2014年11月（包括第一笔记录）到2018年1月，共记录收入总额15830945元，支出总额18975986元，二者差额应为-3145041元，而截止2018年1月31日的账面余额为-3133924元。 5、提供的“银行日记账”并非银行存款或资金收付流水账，时有按日记录的、也有几天或月汇总登记的，涉及单据有一张一记、有几张或一叠汇总的，更存在没有凭证单据而记录的，余额一直为负数，且无法与单据一一核对，也无法与银行对账单一一对应。 6、提供的银行对账单都是个人账户，有郑宝南自2014年11月1日开卡到2018年8月31日的农行卡（6228480328832236876）对账单，自2014年12月11日开卡到2018年7月31日的农行卡（6228450328026853276）对账单，有李晓玲招商银行卡（6214855711593836）自2015年4月18日开卡到2018年3月15日对账单，也有2015年3月到2018年2月的支付宝账单截图。这些银行卡账户都存在与李晓玲、郑宝南、郑玉秧、郑宝树、郑金娟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支付宝账单中有转账到李晓玲、郑宝南账户，也有转给其他客户、有个人消费的，资金流向中货款、消费、往来互转混合，无法分清合伙体的资金收支范围。 7、以上资料中的单据、银行日记账、银行对账单，三者的收入、支出截止日期各不相同，且未能统一到一个确定的日期，以致造成数据混乱。 据上分析，鉴定人提出的鉴定意见如下： 1、由于送审单据并非规范的会计原始凭证，且没有按照会计制度的要求进行会计核算，缺乏系统的记账凭证、日记账、明细账、总账和实物辅助账等会计核算资料，无法全面、系统、公允反映会计主体的资产负债及经营情况。 2、送审的单据、日记账和银行对账单三者数据不衔接，无法一一对应并相互验证，日记账所显示的收付存，没有相应的单据支撑，也不能反映合伙体的经营盈亏状况及资金结余情况。 该鉴定意见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范明钱、林领娒质证认为，合伙体财务存在着大量的白条子入账，特别是大量空白领款凭证入账，是极不正常的。这些空白的领款凭证，有的甚至没有日期，从其表象看，都是全新的，是一次性形成的，显然是极不正常的。其金额据不完全统计，高达三百多万元。因此，范明钱、林领娒认为，其他的暂且不计，该三百多万元应当认定为合伙体的利润，在合伙人之间进行分配。此外，范明钱、林领梅还认为，郑宝南提供的财务资料无法反映出郑宝南、郑玉秧、郑宝树、郑金娟对合伙体的投资情况，反而反映出了合伙体的最终经营结果是在范明钱、林领娒投资款基础上进行经营的结果。所以，合伙体相关的财产与范明钱、林领娒的投资款相关，包括郑宝南、郑玉秧、郑宝树、郑金娟的合伙期间购买的、又出租给合伙体经营的店面。 郑宝南、郑玉秧、郑宝树、郑金娟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为反驳范明钱、林领娒的意见，郑宝南还认为，在合伙期间，为监督合伙体的财务，范明钱曾派遣其儿子“管账”。范明钱、林领娒所谓的空白领款凭证就是该期间形成的，也是范明钱的儿子的笔迹。合伙体虽然没有财务制度，但记账都是真实的，每一笔都能解释。为此，郑宝南补充提供了财务资料及其经营过程中与客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光盘等证据。本院将郑宝南提供的财务资料及郑宝南在经营过程中与客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光盘提交原鉴定机构补充鉴定。 经补充鉴定，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21年1月7日作出瑞融会审鉴字（2020）580-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补充）称，补充鉴定意见为：经整理核对，将复印件和聊天资料等作为本次补充鉴定认定金额的主要依据，现补充认定817项195521.5米采购业务款项1612488.12元，仍有348项268285.6米的采购业务无法确定款项金额。 补充鉴定意见已经当事人质证。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同对原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鉴定的目的是为了确定合伙体合伙关系终了时合伙体的财产状况，包括盈亏状况、期末剩余财产状况等，以便本案处理。关于合伙体的投资状况，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曾有大体一致，但略有差别的意见，即范明钱的投资款是40万元还是30万元？合伙占比为多少等。该方面的争议已分析如上，在此不赘。从鉴定意见及补充的鉴定意见看，合伙体未设立专职财务人员，未建立正规的财务制度，财务记账随意性大且混乱，白条子（包括领款凭证等）入账较多且部分入账的财务资料因要素不齐全（如缺乏价格等）而无法统计等，致使通过司法会计鉴定亦无法得出合伙关系终了时合伙体的盈亏状况、期末财产状况，致使本院对各合伙人的主张均无法采信，而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的相关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各当事人之间存在着亲戚关系。2014年11月间，各当事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合伙经营布业，合伙体的名称为盛世布业（是否登记不清）。合伙财产份额占比为：范明钱、林领娒合计占20%；郑宝南、郑玉秧、郑宝树、郑金娟各占20%。范明钱和林领娒各向合伙体出资30万元，合计60万元。合伙体没有订立书面的合伙合同。郑宝南系合伙体的经营者、合伙事务的实际执行人、合伙体财产和财务的实际掌控人。合伙体经营至2018年10月间因故终止经营。终止经营后，合伙关系至今未进行清理和结算。合伙期间，合伙体未设立专职财务人员，财务记账随意且混乱。经司法会计鉴定，未能求得合伙体的盈亏状况及终了时的财产状况。 为司法会计鉴定，范明钱、林领娒共向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缴纳鉴定费共计50000元。 本院认为，郑宝南作为合伙体的经营者、合伙事务的实际执行人、合伙体财产和财务的实际掌控人，其在掌控了合伙人的投资款及合伙体的财产后，不论盈亏，应给其他投资人以交代。由于其提供的各方面财务资料，经鉴定仍未能求得合伙体的盈亏状况及终了时的财产状况，是无法给其他投资人以交代的行为。故，其应当返还范明钱、林领娒的投资款。郑玉秧、郑宝树、郑金娟与范明钱、林领娒一样，并未参与实际经营，也未掌控合伙体的财产或者财务，故范明钱、林领娒要求该三人承担共同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范明钱、林领娒将投资款缴入合伙体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合伙的风险。故，对其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此外，由于郑宝南对依据其提供的各方面财务资料仍未能求得合伙体的盈亏状况及终了时的财产状况承担责任，故司法鉴定费用由其负担。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宝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范明钱、林领娒合伙投资款各30万元，共计60万元。 二、驳回原告范明钱、林领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范明钱负担1000元，被告郑宝南负担9800元（被告负担的受理费，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余额6300元）。 司法鉴定费50000元，由被告郑宝南负担（由被告郑宝南于返还范明钱、林领梅投资款60万元时一并退还范明钱、林领娒。被告郑宝南未退还的，范明钱、林领娒可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李江 人民陪审员  胡立忠 人民陪审员  朱 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