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县洪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老砦镇湖西煤矿北路东（顺驰工贸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安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体洪，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龙飞，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明、仝泽强，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庆国，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城湖凌二路。 负责人石晓彬，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正阳南路6号。 负责人付道路，总经理。 上诉人鱼台县洪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龙飞、原审被告杨庆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沛县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鱼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7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1日15时58分许，杨庆国驾驶鲁Ｈ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Ｇ2501杭州绕城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77公里800米附近时车辆向右侧翻，侧翻后车辆及车上运载的货物（钢筋）与停在应急车道内的由袁龙飞驾驶的皖ＨＳ××××号小型轿车碰撞，致使造成在车外的袁龙飞被挤压在皖ＨＳ××××号小型轿车与道路右侧护栏间受伤，两辆机动车及公路路产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事故认定：杨国庆负事故全部责任，袁龙飞不负事故责任。鲁Ｈ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实际车主为杨庆国，该车登记在洪远公司名下营运。鲁Ｈ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鱼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鲁Ｈ7××××号车辆在人保沛县公司投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鲁Ｈ××××挂车在人保沛县公司投保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袁龙飞受伤后，于2017年7月1日-2019年7月12日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12日-2019年8月17日在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袁龙飞共支付医疗费81622元。经袁龙飞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9日，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袁龙飞因事故造成两下肢毁损伤，遗留两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三级伤残；其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公司；建议其伤后误工期及护理期均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为6止，营养期以90日为宜；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部分护理依赖。袁龙飞支付鉴定费4050元。诉讼中，洪远公司提出，袁龙飞在安装假肢后，行动能力已经改善，对其仍然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存在异议。原审法院对此问题要求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一步予以说明。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说明称：在进行医学检查时，袁龙飞虽然已安装假肢，但在假肢在位的情况下，袁龙飞仍不能独立站立和平地行走，说明其假肢还未能代替失去肢体的部分功能。在评定护理依赖程度时是在未考虑假肢安装后的情况出具的。如袁龙飞通过一定时间专业的康复训练，能最大化的发挥假肢的功能，对其护理依赖程度会有影响。袁龙飞在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安装了普通适用型骨骼式大腿假肢2具，总价格为18万元。同时安装带锁硅胶套2具，价格为3万元。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称：假肢正常使用寿命为4年，每年维修费为假肢总价的8%。带锁硅胶套使用寿命为2年，无维修费用。袁龙飞还购买轮椅支付1000元，购买其他医疗辅助用品支付646.5元。袁龙飞于2013年12月25日生育长子，于2017年8月19日生育次子。太湖县公安局徐桥派出所和太湖县徐桥镇新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袁龙飞自2003年3月至今，因随母改嫁一直居住在××村××组××号的继父查运华家中。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新丰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因事故，袁龙飞还支付拖车费750元。杨庆国已经先行赔付袁龙飞损失15000元，人保鱼台公司先行支付医疗费用1万元。袁龙飞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杨庆国、洪远公司连带赔偿其因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施救费等合计3613863元；2、人保鱼台公司、人保沛县公司对上述费用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抚慰金及非医保用药赔偿责任，并对上述款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付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洪远公司、杨庆国、人保鱼台公司、人保沛县公司各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责任大小予以赔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庆国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杨庆国对袁龙飞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害，在保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洪远公司作为营运车辆登记车主，应对杨庆国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人保鱼台公司和人保沛县公司均提出，袁龙飞驾驶的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袁龙飞为皖ＨＳ××××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该车辆的第三者。人保鱼台公司和人保沛县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1、事故造成袁龙飞身体伤害，其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医疗费。当事人对袁龙飞所支付的医疗相关费用82216元无异议，但其中包含了594元的伙食费，应予扣除。其医疗费本院认定为81622元。人保沛县公司提出，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鉴定报告，袁龙飞的误工期为170天，其主张误工费为34034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根据鉴定报告，袁龙飞的护理期为170天，其主张护理费为34034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根据鉴定报告，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原审法院确定为2700元。5、根据本案证据，袁龙飞的住院天数为47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确定为2350元。6、袁龙飞所支付的拖车费为750元，其要求杨庆国、人保沛县公司、人保鱼台公司、洪远公司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对于袁龙飞的交通费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3000元。8、对于袁龙飞主张杨庆国、人保沛县公司、人保鱼台公司、洪远公司赔偿住宿费178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对于鉴定费4050元，保险公司均提出不属于其理赔范围，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该费用由侵权人予以赔偿。10、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报告，袁龙飞的伤情被评定为人体损伤三级伤残。袁龙飞主张，其居住地区属于城镇，要求适用浙江省城镇标准确定其残疾赔偿金。杨庆国、人保沛县公司、人保鱼台公司、洪远公司则主张应适用安徽省的农村标准确定该赔偿项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地派出所和基层组织出具的证明，袁龙飞随母居住在继父家中。该地区属于城镇地区，故原审法院对袁龙飞的请求予以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共962312元。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420089.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1、袁龙飞在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安装了普通适用9型骨骼式大腿假肢2具，总价格为18万元。同时安装带锁硅胶套2具，价格为3万元。根据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说明，假肢正常使用寿命为4年，每年维修费为假肢总价的8%。带锁硅胶套使用寿命为2年。袁龙飞按每具假肢费用为75000元要求杨庆国、人保沛县公司、人保鱼台公司、洪远公司予以赔偿，硅胶套和维修费用按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说明计算。杨庆国、人保沛县公司、人保鱼台公司、洪远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假肢费用过高，且赔偿年限太长。诉讼中，原审法院向其他两家康复器材公司进行了询价，两家公司对假肢报价稍有差异，但均为7万多元，折中之后与袁龙飞主张的75000元价格基本相当，故原审法院对袁龙飞要求按75000元计算该赔偿项目，予以支持。对于硅胶套的报价，两家公司报价均低于15000元，原审法院参考以上报价对硅胶套的价格酌情确定为12000元。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两家公司均说明为假肢价格的5%，原审法院按此确定假肢维修费用。对于赔偿年限，袁龙飞主张赔偿年限为20年，但司法解释的规定是“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参照司法解释对后续护理费的赔偿年限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故20年是最长年限，而不是固定年限，并非每个案件都需要顶格判决。在本案中，洪远公司所投保的交强险和100余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已经远不足赔偿袁龙飞所主张的赔偿款项。根据相关司法政策和意见，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损失赔偿除了完全赔偿原则外，还有损益相抵、衡平原则等适用。衡平原则，是指在确定损害赔偿范围时，适当考虑当事人的经济状况、社会观念等因素，使赔偿责任更公正。如果加害人的经济状况不好，全部赔偿将使其本人及家属的生活陷于极度困难时，可根据具体情况适当减少其赔偿额。衡平原则是由损害赔偿责任性质所决定。损害赔偿责任是一种财产责任，如果加害人无财产或者经济状况很差，无力负担这种责任，这时对他们既无实际执行可能，亦使其及家庭丧失重新生活的信心，不仅于当事人无益，亦不利于社会的公共利益，而引发更多的社会问题，比如未成年子女丧失生活保障和人格发展机会。由不幸再生不幸。况且有些伤害事件，加害人并无恶意，或者这种损害只是现代社会的一个副产品，难以根本消除，如交通事故。衡平原则并不否定全部赔偿原则，只是作有条件的限制。对于数额较大的后续赔偿费用，原则上采取实际发生后再请求的方法救济，不支持一次性赔偿。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也给对方当事人一个缓冲的余地，使其生活不至于一下子处于极度困难的境地，体现司法人道主义精神，避免利益失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暂先确定12年的赔偿费用，后续损失，袁龙飞可待本案确定的赔偿年限届满后再行主张。故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本案中先暂定12年的赔偿费用，为684000元。袁龙飞还购买轮椅和其他医疗辅助用品支付了1646.5元。故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为685646.5元。12、根据袁龙飞伤情，其仍然需要后续护理，为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护理费，如前所述，原审法院暂先确定12年的赔偿费用，为398592元。13、袁龙飞要求杨庆国、人保沛县公司、人保鱼台公司、洪远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并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共计2669358.1元。该损失由人保鱼台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沛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5万元；仍然不足部分为1497358.1元，由杨庆国承担赔偿责任，洪远公司对杨庆国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鱼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袁龙飞损失122000元，扣除已经先行垫付的1万元，尚应支付11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袁龙飞损失10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杨庆国赔偿袁龙飞损失1497358.1元，扣除已经先行赔付的15000元，尚应支付1482358.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鱼台县洪远运输有限公司对杨庆国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袁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袁龙飞、人保沛县公司、人保鱼台公司、洪远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855元，由袁龙飞负担6255元；由杨庆国负担16600元，鱼台县洪远运输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洪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营运车辆登记车主应对杨庆国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涉案鲁Ｈ7××××／鲁Ｈ××××挂车辆已于2017年11月7日出卖给杨庆国，上诉人己将该车辆交付给杨庆国占用、使用、营运，上诉人不是该车的所有权人，对该车不存有任何运营、支配、管理、收益等法律利益，杨庆国也不是上诉人的驾驶员，上诉人对事故车辆无任何营运利益，对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依法不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且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赔付被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每天200.2元过高，应酌定减少每天赔偿标准。三、一审赔付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错误。被上诉人居住在安徽省县级农村，一审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属城镇地区，故一审按城镇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本案应按浙江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7302元×20年×80%＝436832元计算伤残赔偿金，应按浙江省2018年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19707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四、一审判决赔付被上诉人每具假肢费用75000元及硅胶套12000元过高，暂定12年赔偿费用过高，应按衡平原则减少。五、一审判决赔付被上诉人后续护理费398592元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上诉人已配制残疾辅助器具，部分护理依赖不能成立，且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说明，对其护理依赖程度会有影响，后续护理依赖费用依法不应支持。暂定12年赔偿费用398592元显属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该12年的赔偿费用计算标准，如考虑护理依赖，也应按2018年安徽省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六、一审判决赔付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40000元过高，应酌情考虑2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不清，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78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不服一审判决金额共计1497358.1元。2、本案二审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 被上诉人袁龙飞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保沛县公司在二审中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沛县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内容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袁龙飞各项损失共计105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杨庆国、人保鱼台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洪远公司对杨庆国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及对袁龙飞的各项损失认定是否得当。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的肇事车辆鲁Ｈ7××××／鲁Ｈ××××挂车辆虽然已于2017年11月7日出卖给杨庆国，但并未办理过户手续，仍登记在洪远公司名下，符合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判决洪远公司对杨庆国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袁龙飞的损失计算问题，原审法院根据袁龙飞住所地新丰村的城乡分类代码，对于袁龙飞要求按照2019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170天的误工费，并以相同标准计算其170天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因袁龙飞居住在城镇，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亦无不当。而袁龙飞所需的假肢费用及硅胶套费用，原审法院已经考虑到了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衡平原则暂定计算12年，故上诉人的该部分理由，本院也不予采纳。关于后续护理费的问题，由于袁龙飞用上假肢后仍然需要后续护理，故原审法院根据衡平原则，暂先确定12年的赔偿费也无不妥。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袁龙飞的残疾等级，对袁龙飞要求按4万元计算予以支持也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6元，由鱼台县洪远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俞建明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小敏 书 记 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