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湘03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均正，男，1936年1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伟，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共同委托代理人叶翔锋，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法定代表人赵雯纬，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弢，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恋，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湘潭九华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住，住所地湘潭经开区莲城大道**/div>法定代表人黄韧，主任。委托代理人陶学民，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法制办工作人员。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与上诉人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湘潭市城管局）、被上诉人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8）湘0302行初173号行政赔偿判决，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湘03行终242号行政赔偿裁定，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行初173号行政赔偿判决，指定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重审。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湘0304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与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建伟及其与上诉人黄均正共同委托代理人叶翔锋，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委托代理人黄弢、刘恋，被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委托代理人陶学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黄建伟户共有六口人，其中原告黄均正系黄建伟之父，肖雪梅为黄建伟之妻，黄婷、黄晓清、黄晓琼为黄建伟之女，均为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和平村柞树村民组村民。1983年,原告黄均正在响水乡和平村柞树二组宅基地上建设砖混结构房屋一栋（占地199.68㎡）以及砖木结构的杂物一间（占地面积64㎡）用于居住，并于1989年10月30日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集体土地证上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黄均正，用地面积和建筑占地面积均为197㎡，用途为住宅。1997年，原告黄均正通过分家析产将上述房屋分配给儿子黄建伟，并与黄建伟共同居住。2002年至2007年期间，原告黄建伟在未获得相应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建设养猪用房，并先后对住房和养猪用房进行了升层。2014年11月13日，湘潭市城管局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验，行政执法现场勘验笔录上载明黄建伟户房屋非法占地总面积为634.14㎡。湘潭市城管局于2014年11月26日向黄建伟作出[2014]5第6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2014年12月9日作出潭行罚字（2014）5第0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进行了留置送达。2015年6月11日，湘潭九华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组织相关人员对原告的住宅及养猪用房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就上述拆除行为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5）潭中行初字第7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湘潭九华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以湘潭市城管局的名义对原告房屋及猪舍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由湘潭市城管局将湘潭九华示范区管理委员会集中堆放在九华创新创业大楼仓库的财物返还给原告，并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0万元。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6）湘行终137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原告向湘潭市城管局、经开区管委会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湘潭市城管局未给予答复，经开区管委会于2018年9月3日作出回复函称，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行终1376号判决结果，其不是适格被告。2018年10月23日，原告向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2012年4月17日，湘潭市人民政府发布潭政（九华）公字[2012]01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两原告的上述涉案房屋(包括猪舍)在征收红线范围内。2013年7月2日，湘潭九华示范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对原告黄建伟户涉案房屋的征拆补偿项目明细登记造册,原告黄建伟对此签名确认。2015年6月10日，湘潭九华示范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对黄建伟户房屋作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认定书，载明：房屋建筑占地面积841.44㎡，房屋拆迁建筑面积1631.6㎡，合法建筑面积420㎡，拆迁房屋各项补偿937465元、住房补贴420000元、购房补贴600000元，拆迁房屋各项补偿及补助补贴合计1957465元。原告未在该认定书签字，湘潭市雨湖区和平街道和平村村民委员会作为鉴证单位代表在该认定书盖章确认。2015年6月11日，征拆机构分别向黄建伟户六人分别发放100000元征地拆迁购房补贴款共计600000元（该款已提存至银行），并以黄建伟为户名在华融湘江银行存入1357465元。上述款项原告至今未领取。还查明，经开区管委会系湘潭市人民政府设置的派出机构，代湘潭市人民政府行使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范围内相应政府职权。2014年8月1日，湘潭市城管局与经开区管委会签订《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委托协议书》，将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辖区范围内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工作委托给经开区管委会代为行使，由经开区管委会在委托执法权限范围内以湘潭市城管局的名义行使相应的行政处罚权。因湘潭市机构改革，湘潭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3月更名为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再查明，湘潭市人民政府潭征拆联字[2014]3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征地拆迁和房屋征收有关工作的会议纪要》第三条涉及关于未登记建筑合法性认定和拆违控违问题，载明“对2008年1月1日之前一次性建成的与合法建筑主体相连的砖木结构以上的主要用于居住生活的建筑物，给予300元/㎡以内的拆除补助，面积以测量测绘面积为准。”原审判决认为，关于两原告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后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湘潭市调整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湘政函[2012]138号）、湘潭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潭政发[2013]9号）的规定，已明确湘潭市、区两级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行使规划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行为行使行政处罚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四款规定：“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经开区管委会依据湘潭市城管局的委托有拆除辖区内违法建筑的职权，其法律责任由湘潭市城管局承担。经开区管委会在将原告合法房屋拆除时，虽向湘潭市城管局进行电话请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其行为后果亦由湘潭市城管局承担，且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确认经开区管委会以湘潭市城管局的名义对涉案房屋及猪舍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经开区管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湘潭市城管局系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部分房屋系无证房屋，且处于征地范围内必须拆迁，无法恢复原状或返还原物，因此赔偿方式以支付赔偿金为宜。关于本案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时，确定赔偿数额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既要体现对行政机关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也要确保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障。在房屋征收强制拆除的行政赔偿案件中，依照现行法律规定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时，赔偿数额至少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安置补偿房屋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和作用。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纳入征收拆迁补偿安置程序中，征拆机构与原告就征拆补偿项目明细进行了确认并出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认定书，尽管原告未签字，但亦可视为是政府部门的承诺，那么在考虑违法拆除赔偿数额的时候，应当考量相关安置补偿文件的规定，不能因违法行为而减少当事人应当得到的补偿利益，应当保证其因合法征拆而预期取得的补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从有利于赔偿请求人角度出发，本院认为可参考《湘潭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潭政发[2018]18号）相关规定确认原告被征收房屋所可能享有的全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根据《湘潭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潭政发[2018]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房屋及室内外附属设施补偿、搬家费、住房安置过渡费、误工及农具补助和支持征地拆迁腾地奖按以下规定计算：（一）房屋补偿按附件4、附件7的标准执行；（二）房屋内外附属设施补偿标准为150元/㎡；（三）实行住房货币安置方式的，给予一次搬家费和12个月的住房安置过渡费；实行自拆自建方式的，给予两次搬家费和12个月的住房安置过渡费（具体标准详见附件3）；（四）支持征地拆迁腾地奖标准为400元/㎡。其中附件4-2明确砖混楼房主体及装（修）饰补偿标准为1150元/㎡，附件3明确搬家费为10元／㎡，误工及农具补助为10元／㎡，住房安置过渡费为10元／㎡／月。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被征拆当事人及其家庭成员属于被征地范围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其人均住房合法建筑面积不足90㎡的，按90㎡补足，其补足面积部分按照被拆迁房屋主体结构的补偿标准计算补偿，但不再另行计算本办法规定的支持征地拆迁腾地奖。第三十七条规定，未取得合法用地或建房批准手续，但在本办法实施前已经市、县市区相关主管部门批准，有相关经营、养殖、等手续的“农家乐”、规模化养殖场等，被征拆当事人在规定时间内搬迁腾地的，可按其实际建筑面积给予不超过200元／㎡的搬迁补贴。第四十一条规定，雨湖区、岳塘区和湘潭高新区、经开区、昭山示范区范围内符合条件的被安置人员，按35㎡／人，2800元／㎡标准计算住房货币安置补贴。结合上述规定，故本院认定获得的直接损失赔偿如下：一、合法建筑面积补助621000元（90㎡×6人×1150元／㎡）；二、支持征地拆迁腾地奖157600元（197㎡×2层×400元／㎡）三、屋内外附属设施补偿81000元（90㎡×6人×150元／㎡）；四、搬家费5400元（90㎡×6人×10元／㎡）；五、住房安置过渡费64800元（90㎡×6人×10元／㎡×12个月）；六、误工及农具补助5400元（90㎡×6人×10元／㎡）；七、住房货币安置补贴588000元（35㎡／人×2800元／㎡×6人）；八、养殖搬迁补贴134740元（（107.9㎡＋565.8㎡）×200元／㎡）；以上八项共计1657940元。因原告建设的部分房屋系无证房屋，也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建涉案部分房屋的合法性，本院认为可参考湘潭市人民政府潭征拆联字[2014]3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征地拆迁和房屋征收有关工作的会议纪要》第三条关于未登记建筑合法性认定和拆违控违问题的议定内容，给予原告300元/㎡的拆除补助。因此，原告应获得的房屋拆除补助损失为327480元（1631.6㎡－540㎡）×300元/㎡）。此外，被告以违法建设为由拆除涉案房屋，如果依照合法程序由建设人自行以适当方式拆除，部分建筑材料仍有一定的利用价值，综合考虑房屋实际相关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该部分损失为3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受害人取得精神损害赔偿以侵犯人身权为前提要件，因此，适用精神损害赔偿的前提条件是行政相对人的人身受到侵害，且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中，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侵害的是原告的财产权而非人身权，且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对其人身权益造成具有严重后果的侵害，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不属于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且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损失情况，其要求行政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认两原告因房屋被违法拆除造成的实际损失共计为合法建筑面积补助621000元＋室内外附属设施补偿等五项费用314200元＋住房货币安置补贴588000元＋养殖搬迁补贴134740元＋房屋拆除补助327480元＋建筑材料残值30000元=201542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被告已于2015年6月11日为原告黄建伟户开立银行账户存入补偿款共计1957465元，虽然原告拒领，但产生的银行存款利息仍属于原告。被告未及时支付的57955元赔偿金（2015420元－1957465元）所产生的利息属于直接损失，应予赔偿。因此，原审法院以57955元赔偿金为基数，以强制拆除房屋日期2015年6月11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综上，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黄均正、黄建伟对被告湘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起诉。二、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黄均正、黄建伟因房屋被违法拆除所遭受的直接损失共计2015420元（含已存入黄建伟户名下的1957465元）。三、被告湘潭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均正、黄建伟赔偿款利息损失（以57955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黄均正、黄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重审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与原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仅存在数额上的差距，均系审查不当，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为重审法院，作出了几乎与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完全相同的判决，仅在数额上稍有变动。本案不是征收程序中的强拆，而是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以拆违之名实施的违法行政行为，而重审法院以征收补偿的标准对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是本案赔偿义务主体，其应与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共同承担责任，重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对未经审批占用集体土地建设房屋的行为，城管局只有行政处罚权，并没有强制执行权即强制拆除房屋的权利。本案是因行政强拆而非行政处罚引发的赔偿纠纷，城管局与经开区管委会两个行政机关共同组织人员和装备，不仅强拆了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的猪场，同时还把合法建设的住宅一并强拆，是滥用职权的违法行为，与行政委托无关。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重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系受托行使行政权为由，驳回上诉人对经开区的起诉，于法不符。三、重审法院以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标准作为赔偿依据，判令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仅赔偿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各项经济损失2015420元（含已存入上诉人黄建伟名下的1957465元），极大损害了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的合法权益，纵容了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和被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继续实施违法行政行为，是一份违法判决，应予以纠正。四、本案应当依照行政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标准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在强拆房屋及设施时，并没有进行任何证据保全和财产登记，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显然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依照己方所保留的房屋信息资料和其他证据委托第三方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依法应当作为优势证据在本案中被采信，但重审法院并没有按照法定的举证规则来审理本案。本案被拆除的住房虽然属于农村集体土地上的住宅，但该房屋所在地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及其家人也全部转为城镇居民人口，其只能购买城镇商品房用于居住。如果按照一审法院判决赔付金额，将只能购买不到面积一半的商品房，生活水准显然下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对于被征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的，土地权利人在房屋被征收时，可以请求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房屋所在地早就纳入湘潭市城市规划区，其所在村组的集体土地已被国家征收，其身份也由农业人员转化为城镇居民，但房屋和猪场从2015年被违法强拆后至今没有得到赔偿。因此，对于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村民住房的正常征收，都可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对本案被违法拆除的房屋，人民法院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认定和判决。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在一审中已提交被拆房屋、猪场等附属设施价值评估报告（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格评估）并对其赔偿项目进行了举证，其主张均有实施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和经开区管委会共同赔偿因违法强拆行为给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00400元。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对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认定责任主体问题，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裁定书，已经明确了开发区管委会以执法局名义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由执法局承担，所以一审以生效文书确认责任主体并无不当。二、关于房屋的赔偿标准问题，涉案项目被征收土地性质属于集体土地，且相应的审批手续已报省政府审批同意，市政府发布了征收土地的公告，国土局发布了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均明确了具体的补偿标准，该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房屋应依法按照上述标准进行补偿，以保障项目范围征收的公平性，且并不存在以补偿代替赔偿一说，强拆的程序已经被生效文书确认违法，本案审查的是行政行为给行政相对人造成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由于涉案房屋已经纳入征收范围且明确计算标准，强拆行为给行政相对人造成的损失即已经获得的征收补偿款。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因为涉案房屋征收才被纳入城市规划范围，并非之前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对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以及其他不动产而进行的安置补偿，所以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提出的参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补偿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的上诉。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上诉称，一、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可以获得的征拆补偿款应按照101号文件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潭政发[2018]18号文件进行计算，计算方法错误。二、征拆事务所已将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依法应获得的征拆补偿款提存至其账户，拆除行为未给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失，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对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无论是依照（2018）18号文件还是依照（2010）101号文件都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所涉行政行为违法，最终才导致行政赔偿，其性质与行政征收补偿是两回事，以补偿代替赔偿，违背依法行政原则。三、一审判决无视征收补偿主体不同，确认的违法行政行为不同，适用的法律规则不同，举证责任不同的客观事实，作出的判决理应被撤销，虽然与其上诉理由不一样，但请求部分结果是一样的，那就是撤销重作。四、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所述的征收补偿告知书程序违法，并没有送达黄均正、黄建伟，也未告知其任何权利，同时，本案属于行政违法强拆的行为，并不是征收拆迁行为。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经本院二审阅卷、调查并询问当事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2年5月4日，原湘潭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潭征补（九华）[2012]07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与湘潭市人民政府、湘潭市城管局、经开区管委会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行终1376号行政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7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2466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四款规定：“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将相关行政处罚权委托给经开区管委会，被诉强制拆除违法行为是经开区管委会以湘潭市城管局的名义实施的，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作为委托人的湘潭市城管局承担。且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为承担法律责任的适格主体。故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是本案赔偿义务机关。依法应驳回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对被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的起诉。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认为被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系共同赔偿义务机关，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上述规定，行政主体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原则上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湘潭市城管局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上诉人黄均正、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关于涉案房屋损失赔偿标准问题。因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等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在确定赔偿标准时不应使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低于因依法拆迁所应得到的补偿。因涉案房屋在湘潭莲城公寓建设项目征收范围内，对因违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造成行政相对人相关财产损失的，可以参照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标准予以行政赔偿，确保房屋所有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获得的行政赔偿，不低于行政机关对集体土地上房屋合法拆迁给予被拆迁人的行政补偿。本案中，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应赔偿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因违法强拆房屋造成的损失有如下三部分：一、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可以获得的安置补偿。一审法院参照《湘潭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潭政发[2018]18号）的规定，认定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的房屋在拆迁补偿安置程序中可以获得的补偿1657940元，并无不当。在参照适用补偿依据时，虽然《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明确载明按照《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的批复》（湘政函[2010]101号）确定的标准执行，但由于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的时间发生在2015年，在此期间，应考虑物价上涨，生活水平逐步提高等因素，如继续依据湘政函[2010]101号文件将给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因强拆导致生活水准降低。故一审法院依据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实施的《湘潭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潭政发[2018]18号）的标准予以计算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认为应参照[2010]101号文件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位于集体土地上，在房屋被强拆时已进入征收程序，虽然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对补偿金额有异议且拒绝领取补偿款，但不能否定征收时已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的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主张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赔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可回收利用的废旧房屋建设材料残值。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如果依照合法程序由行政相对人自行以适当方式拆除，所剩下的部分建筑材料仍有一定的利用价值，其强制拆除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的涉案房屋，给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造成的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的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房屋基本状况，酌情认定该部分损失为3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三、自行拆除补助。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所建的部分房屋虽然系无证建筑，但行政机关如依据合法程序，建设人自行拆除可获得的拆除补助，亦属于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的可得利益，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应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参照湘潭市人民政府潭征拆联字[2014]3号《关于进一步明确征地拆迁和房屋征收有关工作的会议纪要》第三条的规定，对未登记建筑给予拆除补助327480元，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015420元，已不低于行政机关合法拆迁房屋给予的补偿，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应予以赔偿。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违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造成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从强制拆除之日即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应及时支付国家赔偿款项。征拆部门已将1957465元补偿款提存入黄建伟的银行账户上，上诉人黄建伟虽然拒领，但在银行账户上产生的存款利息仍归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所有。对尚未支付的57955元赔偿款，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属于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上诉人湘潭市城管局应以57955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1日强制拆除房屋之日起，按照银行存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对上诉人黄均正、黄建伟主张的其他损失问题，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秦泽湘审 判 员  何 翔审 判 员  田 晴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邹玉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