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03民初1354号原告：中环联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周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甘肃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男，1976年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该公司监事。被告：北京长铁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党永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耀东，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某，男，1971年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告中环联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联）与被告北京长铁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长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环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李小民、被告北京长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耀东、魏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环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及股权转让协议》,将其100%股权变更到原告名下（股权标的为1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2日，北京长铁股东向股东金玉贵、李宝玲、北京长铁出具委托书，委托其二人及北京长铁处理长铁公司股东权益所涉及的所有相关事宜（包括股权的处置、调换、补偿等）及诉讼。2019年1月28日，原被告就股权转让事宜签订《土地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2019年2月12日之前办理完毕股权及其他的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价格为1万元，土地及房产转让费为3672.37万元，支付方式为上述全部变更登记完成之后的3日内按比例支付给每位股东的独立账户。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尽快配合原告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北京长铁辩称，一、李宝玲、金玉贵向原告提供的所谓《授权委托代理合同》，由于没有被告股东的授权委托，且该授权合同里也没有代理被告股东出售股权的权限，该《授权委托代理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是无效的。（1）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代理合同》的签字页与被告改制时制作的改制文件汇编中的《公司章程》签字页完全一致，可以认定出自同一份文件，很明确是李保玲拿着被告《公司章程》的附属签字页作为委托手续的签字页提供给了原告。（2）被告法人股东南车二七（北京）车辆厂有限公司系2017年10月26日由“中国南车集团北京二七车辆厂”名称变更而来，故南车公司绝不可能在近一年后的2018年9月12日还拿作废的旧公章出具授权委托书，原告也不可能认可这样的授权手续。（3）南车公司为国务院国资委全资央企中国南车集团有限公司的100%控股的子公司，因转让国有股权需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公开的产权交易所挂牌出售，绝不可能也不会且从未将所持被告长铁公司47.4%的国有股权委托任何个人或单位私下非公开协议转让。（4）被告自然人股东张学军、王某某、樊某某已经在2018年9月12日之前去世，当不可能向李保玲、金玉贵授权出售股权。（5）即使案涉《授权委托代理合同》是真实的，由于该授权委托的权限没有出售股权，李保玲、金玉贵无权出售被告股东的股权。二、由于李保玲、金玉贵无代理权，其与原告签订的《土地及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且被告不是该协议的一方，对被告不产生任何约束力；《补充协议》中被告的签章是李保玲、金玉贵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抢夺公章加盖上去的，是违背被告意愿的，依法应认定该协议无效，对被告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及约束力；《土地及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为非公开协议转让的合同，因违反“国有产权、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进行”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1）我国法律规定，国有资产转让，需在公开的产权交易机构公开征集受让方，南车公司绝无委托个人私下非公开协议转让国有股权的可能。（2）南车公司的控股股东中国中车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已经对南车公司转让所持有的北京长铁车辆车辆有限公司的国有股权作出了批复，南车公司绝不可能置集团批复于不顾，私自非公开协议转让国有股权。（3）2020年11月4日，中国中车集团有限公司代表国务院国资委对南车所持被告47.4%国有股权经评估：北京长铁车辆有限公司总资产评估值为人民币18293.71万元，总负债评估价值174.47万元，所有者权益为人民币18119.24万元。原告起诉以人民币1万元收购全部股权，这是严重的国有资产流失。（4）《土地及股权转让协议》中种种违反常理的条款设置表明该协议为虚假协议。（5）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依据出资额享受股东权益，股东将出资投入公司后，该出资成为公司资产，而股东因为出资而享受公司股权，股权的所有权属于股东，因此，被告没有任何权利处置股东的权利。综上所述，《土地及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协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及被告股东的合法权益。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庭审质证双方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北京长铁车辆有限公司股权由两部分组成，其中47.4%国有股权由南车二七（北京）车辆厂有限公司持有，另52.6%的股权由李保玲、金玉贵等44名显名股东代表全体自然人股东持有。2019年1月28日，北京长铁车辆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李保玲、金玉贵持《授权委托代理合同》代表全体股东（包括南车二七（北京）车辆厂有限公司）与中环联签订了《土地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北京长铁股东及职工）经过股东大会，将所持有的52.6%股权转让给乙方（中环联），南车二七车辆厂有限公司持股比例47.4%，承诺与个人股同进同退，因此一并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约定北京市丰台区张郭庄甲1号（张郭庄370号）37388平方米工业用地使用权和2.58万平方米工业房产所有权及北京长铁车辆有限公司100%股权三者合计转让价格为3673.37万元人民币。2019年3月10日，北京长铁与中环联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2019年1月28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土地及股权转让协议》，做如下补充说明与约定，…北京长铁车辆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万元。2018年7月23日，中车集团就北京长铁47.4%的国有股权转让有过批复，中车集团投资（2018）209号文件明确规定：为满足北京市疏解非首都功能要求，同意你公司（南车二七（北京）车辆厂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挂牌的方式转让所持北京长铁车辆有限公司的全部47.4%股权，挂牌交易应在国务院国资委公布的企业国有产权交易机构进行；你公司要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国资委32号令有关规定，拟定适当的挂牌条件，依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广泛征集受让方，规范操作挂牌交易过程。另查明，北京长铁自然人股东李保玲、金玉贵所持2018年9月1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代理合同》载明：代理权限如下，1、代表股东向相邻方及纠纷方提出要求；2、代表股东向有关政府部门反映情况，并配合政府部门解决问题；3、代表股东提出总体解决方案；4、代表股东进行证据收集整理及固定行为；5、代表股东进行诉讼等活动。该授权委托代理合同第一页右下角注明页码“1”，第二页系法人股东盖章与个人股东（44人）签字页，右下角注明页码“10”。另，北京长铁公司章程第10页也系股东盖章与个人股东（44人）签字页，所载内容、盖章位置、签字顺序与授权委托代理合同第二页（右下角注明页码“10”）完全一致，其中个人股东张学军于2017年8月6日去世，樊某某于2016年11月29日去世，王某某于2014年2月15日去世。2020年11月5日，魏宏斌、刘振有、王春明等25名北京长铁自然人股东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我们作为利害关系人，作出以下说明，我们从未委托李保玲、金玉贵二人处理所持北京长铁车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也从未在所谓的《授权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页上签字是我们在北京长铁车辆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签字页上的签字，特此说明”。再查明，北京长铁法人股东南车二七（北京）车辆厂有限公司，系2017年10月26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核准由“中国南车集团北京二七车辆厂”变更后的名称。2020年11月6日，南车二七（北京）车辆厂有限公司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我公司作为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全资央企中国中车集团有限公司的100%控股的子公司，因转让国有股权需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公开的产权交易所挂牌出售，因此，我公司绝不可能也不会且从未将所持北京长铁车辆有限公司47.4%的国有股权委托任何个人或单位私下非公开协议转让。我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将公司名称由中国南车集团北京二七车辆厂变更为南车二七（北京）车辆厂有限公司，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旧的公章即刻作废并启用新的公章，因此，我公司绝不可能也从未在所谓的标注为2018年9月12日的《授权委托代理合同》上签盖作废的旧公章”。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的焦点问题系被告北京长铁是否应当依照《土地及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将其100%的股权变更至原告中环联名下。庭审中，原告中环联向法庭提供的并依此主张其诉讼请求的《土地及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存在重大瑕疵，其一、这两份协议的签订均基于《授权委托代理合同》的授权而为，然案涉《授权委托代理合同》上的代理权限为，1、代表股东向相邻方及纠纷方提出要求；2、代表股东向有关政府部门反映情况，并配合政府部门解决问题；3、代表股东提出总体解决方案；4、代表股东进行证据收集整理及固定行为；5、代表股东进行诉讼等活动。此五项权利无一项涉及股权出售。其二、该授权委托代理合同法人股东签名盖章处显示为“中国南车集团北京二七车辆厂”，而该厂早已于2017年10月26日变更为“南车二七（北京）车辆厂有限公司”，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旧的公章即刻作废并启用新的公章，而《授权委托代理合同》系2018年9月12日出具，在名称变更近一年后于如此重大活动中仍使用变更前的公司名称和已经作废的公章，有悖于事实与常识。其三、在该授权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的自然人股东张学军、樊某某、王某某于2018年9月12日之前已去世。其四、该授权委托代理合同的第二页即签字页不仅内容、盖章位置、签字顺序与《公司章程》的签字页完全一致，而且连页码标注都完全相同均显示为第“10”页，匪夷所思。另，我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取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国务院国资委第32号令《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第13条规定：产权转让原则上通过产权市场公开进行。庭审查明，原被双方就国有资产的转让未采取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并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所公开进行。综上，原告中环联所举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标准，且交易程序及方式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主张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及股权转让协议》,将其100%股权变更到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环联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保全费120元，由原告中环联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克斌人民陪审员  梁 涛人民陪审员  闫兰英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申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