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初2072号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昌毅，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亚太合声娱乐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五里冲棚户区、危旧房、城中村改造项目Ｖ区15栋Ｌ201号房［花果园社区］。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亚太中心Ｌ2楼（音乐盒量贩ＫＴＶ）。法定代表人：杨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芳，该公司员工。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诉被告贵州亚太合声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合声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被告亚太合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音集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侵权作品从曲库中删除；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500元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5410元（包括时间戳取证及包间消费410元、律师费5000元），两项合计15591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经权利人授权，原告依法取得对本案301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起诉状后附清单）进行集体管理的权利，依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之规定，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集中行使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包括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提起诉讼。2019年11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使用了上述作品，为公众提供放映经营活动，被告的行为侵犯了该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该事实已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该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足以证实。原告作为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亚太合声公司答辩称：一、我公司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我公司已经在2019年和音集协及贵州天合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因贵州天合公司和音集协有纠纷，我公司无法确认该合同约定的许可使用费是否可以准确缴纳，电话与天合公司联系缴费事宜，该公司告知暂缓缴费，且不影响合同效力，故我公司已经尽到了完全注意义务。二、2020年初受到新冠病毒疫情的影响，我们这个行业几乎处于完全停工状态，到4月底才接到政府通知恢复营业，由于疫情的影响政府规定客人包房开房率不得高于房间数的50%，经营相当困难，音集协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相关规定，是滥用司法权力。三、原告诉请的损失及律师费用等费用均不合理，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专辑封面+歌曲清单+光盘）；2、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别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定的著作权授权合同，公证书续展声明、北京海蝶转让证明；3、海蝶歌曲合辑光盘、作品权利登记证书、歌曲清单公证书及封存的U盘；4、《我是传奇》专辑封面、歌曲清单及光盘；5、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公证书以及续展声明。拟证明：1.本案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方式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制片人享有，即归拍摄该作品的唱片公司享有；2.本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已经授权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对涉案作品进行集体管理，原告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及与作品权利人签订的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权针对本案被告的侵权行为，以自己名义进行诉讼维权活动，拥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及诉讼权利。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无意见。第二组证据：证据保全时间戳证书1份及证据保全视频。拟证明：被告存在侵犯本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侵权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无意见。但是对取证的方式和程序是否合法存疑。第三组证据：包间消费票据。拟证明：原告为调查被告侵权，进行证据保全及诉讼活动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无意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亚太合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著作权许可合同》及中国音集协官网截图一份，证明：被告与天合公司签订了合同以后，因音集协与天合有纠纷，我们等纠纷结束后再支付许可费用。没有侵权，许可费愿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经质证，原告对合同的三性不予认可，印章看不清楚，且没有签订时间，不能证明合同签订时间，且没有付款凭证，证实合同签订及履行，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义务，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自2020年12月15日调解时原告已经主张解除合同。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音集协出品的唱片《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收录作品的署名著作权人分别归属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等；2008年至2017年期间，著作权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将涉案歌曲著作权及与之有关的权利永久转让给该公司）分别与原告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著作权人拥有音像节目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均信托或在授权于KTV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时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上述著作权人分别于合同有效期届满后出具《声明》，同意合同有效期顺延,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1年9月4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1年9月8日，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1年11月24日，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1年10月17日。原告音集协提交的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645号《公证书》记载，该公证书所附105首作品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或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的唱片《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MTV卡拉OK专辑收录作品的署名著作权人为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2008年7月28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合同自2008年7月28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合同有效期届满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合同期限自动顺延至2023年7月28日。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MTV典藏（一）》（ISBN：978-7-7985-0896-3）收录作品的署名著作权人分别归属于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等。2009年至2016年期间，上述著作权人分别与原告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著作权人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均信托或将涉卡拉OK营业场所的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2019年3月15日，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酷我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由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其于2016年3月20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3月15日起转让给酷我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之后，酷我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酷我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签署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音集协签署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根据合同约定，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合同期限自动顺延，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合同有效期至2021年10月22日、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合同有效期至2021年11月2日、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3年2月17日，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3年6月15日，吴颂今同意顺延至2021年7月18日，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2年7月3日，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同意顺延至2022年7月25日。2019年11月21日，原告委托黎文杰向联合信任时间戳中心提出申请，对侵权证据进行保全公证，委托人黎文杰前往位于贵州省贵阳市亚太中心Ｌ2楼名为“音乐盒量贩ＫＴＶ”的被告的经营场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在服务台，委托人通过ＰＯＳ机刷卡的方式支付了ＫＴＶ包房等费用410元后，取得了一张商户名称为“贵州亚太合声娱乐管理有限公司”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包厢消费信息结账单一式三联，随后公证人员与委托人来到ＫＴＶ的包房，测试了该房间的点歌系统，确认点歌系统能够正常运行使用，然后操作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涉案作品在内的301首作品。委托人操作摄像手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摄像，并取得了视频文件一个，然后将视频文件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取得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份。又查：原告音集协于2018年11月6日在其官网上公布《关于终止委托天和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声明自2018年11月5日起，卡拉OK经营者不得再通过天合文化集团及所有子公司签署向原告音集协缴纳著作权使用费的合同，合同编号为XK0116-黔-000001至000500的合同未于2018年11月5日前将著作权使用费支付到该合同印制的账户内，均视为未经原告音集协许可，该合同无效。而被告贵州亚太合声娱乐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编号XK0116-黔-000094）载明：原告音集协许可被告亚太合声公司在约定的经营场所的30间包房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9月9日，著作权使用费用为24000元，付款时间为2020年1月31日前。被告亚太合声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及履行义务，原告音集协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丙方承担违约责任。落款处有原告音集协、被告亚太合声公司以及案外人贵州天合阳光文化有限公司的印章。截止到本案庭审之日，被告亚太合声公司认可因原告音集协和案外人贵州天合阳光文化有限公司的纠纷尚未解决，故一直未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同时当庭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本案系著作权合同纠纷还是著作权侵权纠纷。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涉案作品是制作者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摄制在一定介质上，根据不同的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形成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在制作过程中包含了创意、摄制、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的权利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人的证据。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我是传奇》、《MTV典藏》DVD光盘合辑，有正规的版权号、国际标准编码ISRC和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应认定该合辑为合法出版物。另，原告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版权登记大厅公证保全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或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105首作品均有相应的作品登记号，系合法登记的作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酷我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由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让）、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分别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述权利人均通过与原告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形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著作财产权信托原告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指为权利人的利益依法设立，根据权利人授权、对权利人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可以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书面形式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授权该组织对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上述著作权人已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授予音集协行使，且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合同有效期内，故本院确认音集协在本案中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告音集协提出该合同系事先印制的格式合同，且原告已经于2018年11月公告作废，又以起诉的方式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的理由，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合同的客观存在均无异议，则案涉争议系著作权合同履行过程中引发的纠纷，而不是著作权侵权纠纷，原告音集协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合同之诉，而非就该行为向本院提起侵权之诉并要求被告亚太合声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亚太合声公司与案外人恶意串通，签订涉案合同，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原告音集协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8.20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光焰审 判 员  叶黔山人民陪审员  周 丽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肖顺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