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4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万峰林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县开发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林志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伦，贵州公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赤红，女，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国樵，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高峰，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万峰林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赤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8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峰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赤红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万峰林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万峰林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作出是否准许鉴定的决定，导致万峰林公司损失未能确定，损害了万峰林公司的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万峰林公司在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后，第一时间通知徐赤红处理，并将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以微信视频形式发给徐赤红，徐赤红收到视频后表示“陈总啊，我已经看到啦，那你跟厂长说吧，到底怎么说，还是换横头的话要拿到你这边换的，因为也是要打过的”“陈总，是不是坏的拉回来”等，足以证明徐赤红自行认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解决方案，但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本案中如果不存在质量问题，徐赤红怎么会同意让万峰林公司拉回去维修。一审法院认为微信聊天不能查清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就应当作出鉴定，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仅凭推论就否定客观事实的存在，错误认定万峰林公司不能证明案涉综框片存在质量问题，系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万峰林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中徐赤红称“陈总，你拉布的车能不能帮我拉到柯桥，多少运费我自己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的是买受人的义务，一审判决仅提及万峰林公司的义务，但对万峰林公司的权利及徐赤红的义务并未提及，适用法律错误。徐赤红辩称,一审除未认定7296元综条配件款项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在程序方面，万峰林公司仅申请损失鉴定，对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并未申请鉴定。对产品质量问题，微信记录是双方沟通，并非存在质量问题，因供货的案涉综框片横头是尼龙的，万峰林公司要求更换为不锈钢横头，徐赤红当时同意更换，但并非认可存在质量问题，且事后双方未再就横头更换进行磋商。对于运费和修理费，运费不应由徐赤红承担，修理费是在收到货物2年多之后才修理，无法证明是否系其他原因造成的，不应由徐赤红承担。徐赤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万峰林公司支付货款15429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法院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万峰林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徐赤红赔偿万峰林公司损失210272元，该损失分别为：万峰林公司产生的运费、维修费等损失60272元，因徐赤红提供的产品不合格导致万峰林公司生产机械停运损失150000元（机械停运损失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万峰林公司与徐赤红在2017年期间存在铝合金综框片买卖交易往来，由徐赤红向万峰林公司供应货物，其中部分货物由万峰林公司仓库人员张永兴签收，徐赤红所供货物均在2017年年底前交付，徐赤红共计向万峰林公司交付1120片综框片，每片单价为280元，后2018年7月期间，万峰林公司向徐赤红退还综框片595片，则至今尚有525片综框片在万峰林公司处，货款合计147000元，万峰林公司至今未向徐赤红支付上述货款，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能够由徐赤红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内容合法，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理应认定成立并有效。徐赤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万峰林公司尚有货款147000元未付，故万峰林公司理应立即向徐赤红支付该款，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徐赤红主张还有7296元综条配件的款项应计入万峰林公司的应付款，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该配件应另行计算货款的事实，万峰林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该院对此不予确认。万峰林公司主张徐赤红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致使万峰林公司产生维修费和机械停运损失，并垫付了应由徐赤红承担的运费，但经查明案涉货物在2017年底前就已交付，但万峰林公司在2018年7月仅向徐赤红退还了595片综框片，其余的综框片并未退还，根据万峰林公司提供的《综框维修说明》，万峰林公司在2019年12月24日才委托其他公司维修综框片，若徐赤红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万峰林公司理应及时发现并通知徐赤红，但其在距交货两年后才委托维修综框片显与常理不符，而万峰林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不能证明徐赤红认可万峰林公司所存留的综框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故万峰林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徐赤红所供综框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该院对万峰林公司反诉主张的维修费及机械停运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其要求鉴定机械停运损失的请求亦不予准许。对于万峰林公司主张的运费，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曾约定徐赤红供货及万峰林公司退货的运费由徐赤红承担的事实，万峰林公司主动支付运费，且并无万峰林公司事后及时向徐赤红催收运费的记录，故万峰林公司的该项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万峰林公司支付徐赤红货款147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8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徐赤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万峰林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收货后，万峰林公司经办人通过微信向徐赤红反映综框片存在的问题，并发送照片和视频，经双方沟通后，徐赤红提出横头更换弄好后再交给万峰林公司的方案。后徐赤红并未对横头进行更换，万峰林公司于2019年12月委托江苏牛牌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对案涉部分综框进行维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徐赤红所供综框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万峰林公司主张的运费、维修费等损失60272元是否应由徐赤红承担；二、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万峰林公司为证明徐赤红所供综框片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综框维修说明》及照片一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双方2018年就更换横头进行了沟通，徐赤红同意更换横头，并提出由万峰林公司厂长将综框片带给徐赤红，徐赤红更换弄好后再交给万峰林公司的方案。后徐赤红并未对横头进行更换，万峰林公司于2019年12月委托江苏牛牌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对案涉部分综框进行维修。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出徐赤红所供综框片横头存在问题，徐赤红虽不认可《综框维修说明》，但《综框维修说明》记载的费用等情况在合理范围之内，可以作为本院酌定维修费及损失的参考，对万峰林公司主张的运费，涉及到维修部件的运费可予支持，对其他运费，因双方未进行约定，万峰林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本院酌情认定运费、维修费等损失30000元由徐赤红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万峰林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为鉴定机械停运损失，但徐赤红2017年底就已交货，万峰林公司2018年7月退还了595片综框片，其余的综框片并未退还，双方在2020年6月25日前的沟通中仅协商同意更换横头，万峰林公司在交货后长达2年多的时间一直未提出损失赔偿要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情况，万峰林公司反诉主张的机械停运损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明确表述对于该鉴定请求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万峰林公司关于运费、维修费等损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可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8263号民事判决；二、贵州万峰林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赤红货款147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8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徐赤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万峰林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运费、维修费等损失30000元；四、驳回徐赤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贵州万峰林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6元减半收取1693元，财产保全费1295元，合计2988元，由徐赤红负担113元，由贵州万峰林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8元，由徐赤红负担320元，由贵州万峰林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468元，由上诉人贵州万峰林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148元，由徐赤红负担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冯 莹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