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再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明，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成，男，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高树霄，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华，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琪，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山东临沂罗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湖北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MA3CDDGU74。法定代表人：李永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男，1986年12月10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国，山东兰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原审被告：奚国强，男，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上诉人牛明、王德成、高树霄与被上诉人山东临沂罗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庄农商行），原审被告奚国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30日作出的（2010）临罗商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高树霄不服，向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以临罗检民（行）监[2019]37131100006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鲁1311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鲁1311民再3号民事判决，牛明、王德成、高树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庄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高树霄、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原审查明：2007年3月28日，原告罗庄农联社的册山信用社与被告高树霄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被告高树霄向原告借款10万元，用于购煤，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07年3月28日起至2008年3月28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0.695‰，按月结息；同日，原告的册山信用社与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作为保证人，对被告高树霄的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被告高树霄向原告的册山信用社借款10万元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原告的册山信用社按合同约定发放借款10万元给被告高树霄。合同到期后，被告高树霄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亦未履行保证义务，为此成诉。另查明，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册山信用社系原告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原审认为，2007年3月28日，原告罗庄农联社的册山信用社与被告高树霄、奚国强、王德成、牛明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册山信用社系原告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权利和义务依法应由原告承受。原告的册山信用社按合同约定发放借款10万元给被告高树霄，被告高树霄在借款到期后应当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诉请被告高树霄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理由正当合法，依法应予支持；原告依合同约定诉请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对被告高树霄的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正当合法，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承担保证义务后有权向被告高树霄追偿。被告高树霄、奚国强、王德成、牛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树霄返还原告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二、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对被告高树霄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奚国强、王德成、牛明承担保证义务后，有权向被告高树霄追偿。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临罗商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书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直接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向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等法律文书，送达程序违反了上述规定，侵害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高树霄称，一、高树霄仅于2004年在罗庄农商行办理过贷款，该笔贷款已于2004年10月26日到期后归还，后高树霄未向罗庄农商行申请过贷款，也没有收到发放的贷款和催收通知。原审中罗庄农商行未提交涉案借款已实际向高树霄发放并由高树霄使用的证据，按照罗庄农商行提交的证据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银行结算账户，并通过该账户办理与本合同项下贷款有关的往来结算和存款”的约定，涉案借款应发放至高树霄在罗庄农商行处开立的银行账户。高树霄在获知本案后经向罗庄农商行查询得知，2005年11月1日他人以高树霄的名义在罗庄农商行处开立了唯一银行账户，且经罗庄农商行查询该账户的交易流水记录，该账户无涉案借款汇入记录；二、高树霄于2018年10月29日查询个人征信时发现涉案借款记录及本案借款同日发放的另一笔借款，高树霄从未收到过罗庄农商行发放的该两笔借款。高树霄个人征信报告显示，涉案借款已于2014年结清。而罗庄农商行主张该笔借款未偿还，又将所涉银行账户注销，违反法律规定，且罗庄农商行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涉及的高树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三、本案所涉担保人牛明、奚国强，仅在高树霄2004年的借款中提供担保，且高树霄不认识另一担保人王德成，更没有让其提供担保，因高树霄确实向罗庄农商行申请办理过贷款，不排除涉案借款系套用高树霄以前签署的贷款合同及相关凭证，我方申请法院调取2004年、2005年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但罗庄农商行一直未提供；四、原审卷宗中并无高树霄下落不明的记载，在高树霄有明确住址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采取公告以外的送达方式向高树霄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致使高树霄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主张权利，剥夺了高树霄答辩权、举证权等权利。综上，原审认定涉案借款是高树霄所借证据不足，送达程序严重违法，判决高树霄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请求撤销该判决，改判驳回罗庄农商行的诉讼请求。再审一审查明，2004年至2007年，高树霄与罗庄农商行之间共有四笔借款。第一笔，2004年4月26日，高树霄向罗庄农商行借款1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钾酸钠，到期日期为2004年10月26日；第二笔，2004年10月31日，高树霄向罗庄农商行借款10万元偿还了第一笔借款，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到期日期为2005年8月31日，该笔借款于2005年9月29日偿还；第三笔，2005年9月30日，高树霄向罗庄农商行借款1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煤，到期日期为2006年9月30日，该笔借款于2006年10月16日偿还；第四笔即本案诉争贷款，2007年3月28日，高树霄向罗庄农商行借款1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煤，到期日期为2008年3月28日，月利率为10.695‰。同日，罗庄农商行与奚国强、王德成、牛明签订保证合同。同日16时07分，高树霄在罗庄农商行开立9160××××5982账户，流水号为“241175”；16时30分，该账户存入10万元，流水号为“254845”；16时33分，高树霄从该账户支取10万元，流水号为“257418”。截至原审起诉日期即2010年3月24日前，高树霄未偿还该笔借款，奚国强、王德成、牛明亦未履行保证责任。2014年1月，因罗庄农商行进行贷款账户转移，将上述第四笔借款的业务号由91610000528999变更为91600010367545。另查明，2019年10月18日，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名称变更为山东临沂罗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再审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本案原审在未采取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直接向高树霄、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再审中已予以纠正。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2007年3月28日的10万元借款是否为高树霄实际借款？二、保证人奚国强、王德成、牛明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中，罗庄农商行提供了2007年3月28日借款相关的农户借款申请审批书、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凭证、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个人业务取款凭证等材料，以上证据链条完整，可以充分证明高树霄向罗庄农商行申请借款10万元，奚国强、王德成、牛明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罗庄农商行已向高树霄发放借款的事实。高树霄虽不认可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并申请对个人开户凭证、存款凭证、取款凭证中高树霄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经鉴定，流水号为“254845”的存款凭证、流水号为“257418”的取款凭证中高树霄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且该存、取款凭证均为机打凭证，其上印有时间、业务号，可以认定其真实性，能够证明高树霄已从罗庄农商行支取该笔10万元借款。高树霄主张涉案借款合同、凭证等系套用其2004年向罗庄农商行申请借款时签订的材料，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根据罗庄农商行提供的保证合同，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均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捺手印，虽然王德成对其签名有异议，奚国强、牛明对其签名无异议但对日期有异议，三人均未申请笔迹鉴定且未提供相反证据；奚国强、王德成、牛明主张未于2007年到罗庄农商行提供担保，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高树霄应向罗庄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高树霄追偿。原审送达程序违法，再审已予纠正，但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再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0）临罗商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审被告高树霄、奚国强、王德成、牛明负担；鉴定费7800元，由原审被告高树霄负担。牛明、王德成、高树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再审有关“2004年至2007年，高树霄与被上诉人之间共有四笔借款”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依据是信用社单方提交的《借款凭证》《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和仅有的一份存在争议的2007年3月28日的《借款合同》(附《保证合同》)。2.法院认定上述四笔借款除银行主张的2007年3月28日借款外，没有其他任何一笔借款提供了完整的《贷款申请书》《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还款凭证》等能够证实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发生并且实际履行的证据支持。3.被上诉人作为掌握借款手续的贷款方，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在涉案借款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一面以“正常贷款手续只保存5年”为由拒绝提交，一面却又能够提供2004年度等各时间段的《借款凭证》。在此情况下，法院却选择忽略被上诉人对于其主张存在其他笔借款应提交充足证据的举证责任是明显错误的。4.法院认定2004年至2007年期间存在四笔借款，那么这四笔借款的连续性和关联性极为重要，四笔借款是单独发生还是借新还旧，每一笔借款担保人是何情况，这些问题法院均没有全面查清，而是单独将银行主张2007年借款与其他借款割裂开，作出了片面的认定。二、涉案《借款合同》(附《保证合同》)形成时间的存在争议，法院未予以査明。1.2004年贷款手续银行未予全部提供，足以显示涉案《借款合同》(附《保证合同》)存在被套用的可能性。2.高树霄虽对相关手续签名部分申请鉴定，只能反映是否为本人所签，但是不能反映出签名的日期即为凭证中所载明的日期，因此，上诉人认为申请鉴定笔迹形成时间也是极为重要的内容。鉴定贷款人和保证人签名字样的时间与《借款合同》(附《保证合同》)中载明时间即“2007年3月28日”字样的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以及与2004年10月31日《借款凭证》中高树霄签名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能够准确反映涉案《借款合同》（附《保证合同》）真正签订时间是2004年还是2007年。三、通过本案庭审调查各方陈述和举证可以看出，高树霄在被上诉人贷款一事存在众多疑点，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明。1.出现保证合同中保证人与贷款人及其他保证人不认识的情况(王德成陈述在2004年为王思银在被上诉人的借款提供担保的贷款手续应当落实对比)。2.出现贷款资金去向不明情况。3.出现《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中复核人与“信贷员”为同一人的情况(违反银行业“账账分离”的规定)。4.出现了笔迹鉴定“241175”《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中客户签名“高树霄”被他人假冒的情况。5.出现了个人征信系统查询记录涉案借款记录及本案借款同日发放的另一笔借款(两笔业务号等内容不一致)情况，以及两次查询记录内容不一，银行存在违规操作和业务手续混乱情况；6.出现他人以高树霄名义在被上诉人处开立了银行账户情况。四、涉案金融借款存在他人违规操作甚至违法犯罪行为的可能，上诉人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刑事责任的权利。被上诉人罗庄农商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使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奚国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牛明、王德成、高树霄于2020年7月20日申请鉴定牛明、王德成、高树霄签名笔迹形成时间及签署日期时笔迹形成时间。鉴于取款凭证上的签名系高树霄所签，高树霄的鉴定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准许，并告知当事人。上诉人牛明、王德成于2020年11月20日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罗册农信保字2007第182号保证合同中，保证人牛明、保证人王德成的签名字样，形成时间与签约日期2007年3月28日和银行印章盖章形成时间进行对比，鉴定各自的形成时间或先后顺或比较他们的先后顺序。本院通过技术室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书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津鼎发〔2020〕1370号种植鉴定告知书，载明：因鉴定申请人提供检材不具备检验条件，导致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依法终止此次鉴定工作。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罗庄农商行主张高树霄、奚国强、王德成、牛明承担还款责任和保证责任，提供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及银行凭证，证明已经将涉案10万元借款发放给高树霄，罗庄农商行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履行向高树霄发放10万元借款的义务，高树霄、奚国强、王德成、牛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义务。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未真实发生，签名时间不一致及存在违法犯罪情形，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牛明、王德成、高树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