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2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京辉，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联明，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五伟，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利芳，女，197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雄杰，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娟，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荣法，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一审第三人：东阳市城东家具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城东街道冯楼村。法定代表人：张荣法。一审第三人：东阳市城东和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城东街道斯村。法定代表人：张荣法。再审申请人王京辉因与被申请人吴利芳，一审第三人张荣法、东阳市城东家具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东家具城公司）、东阳市城东和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成装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6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浙民申13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京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联明、李五伟，吴利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雄杰、卢玉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张荣法、城东家具城公司、和成装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京辉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二审判决认为吴利芳已按公司章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依据不足。在执行异议听证中，吴利芳自认其未在2013年7月24日城东家具城公司增资时实际出资，是用城东家具城公司分红来出资。吴利芳在原审中对上述事实又予以否认。吴利芳虽然提供了验资报告和现金缴款单，但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当日出资为其本人缴纳，亦无法证明资金来源。申请人在二审时申请法院调取了张荣法的公安讯问笔录一份，张荣法在笔录中明确陈述“2013年增资1500万资金是我通过广告上介绍的代办注册资金的人借来的，借来转到公司账户里验资后我付了一点利息然后就还给对方的”，可证明包括吴利芳480万元在内的对城东家具城公司的出资均系虚假出资。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吴利芳的480万元“出资”为出资虚假或者已抽逃。根据申请人作为新证据提交的银行凭证，证明包括吴利芳的480万元出资在内的用于城东家具城公司验资的资金1500万元已于次日转回原始流出账户。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二份询问笔录已证实吴利芳的480万元出资系虚假出资或者抽逃出资。万丽娟、邓琴在询问笔录中的证言可与张荣法讯问笔录中的供述相印证，可证明包括吴利芳的出资款在内的1500万元出资并非股东的真实出资，而是股东利用拆借资金用于验资，在完成验资后即迅速抽回资金还款。该行为系典型的虚假出资或者抽逃出资。吴利芳辩称：一、王京辉起诉要求吴利芳承担的股东责任系补充赔偿责任，补充责任中主责任人与补充责任人承担责任有先后顺序，补充赔偿责任具有依附性，王京辉对吴利芳不享有完全独立的直接请求权。鉴于本案城东家具城公司尚有大量资产未处置、每年有几百万的租金收入，具有持续清偿的能力，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王京辉无权请求吴利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2897号民事裁定也采用了相同的裁判思路。2019年1月15日东阳市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笔录表明王京辉因确定了提取市场租金偿还债务，履行期限长，故而申请终结本次执行，并非因城东家具城公司资不抵债而终结执行，同时也说明了执行法院查实了城东家具城公司具有持续清偿能力。且该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后恢复执行两次。城东家具城公司拥有房屋建筑、股权及每年300万元左右的租金收入，与城东家具城公司共同作为被执行人的和成装饰公司，已经于2018年8月10日向王京辉移交了年租金60万元的场地使用权抵扣债务，暂至2020年11月10日已经抵扣案涉执行款135万元。根据张荣法与城东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和成装饰公司尚有占地面积80000平方米的土地租赁权及不少于2000平方米的地上建筑尚未拍卖处理。张荣法尚持有港资企业健荣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及名下尚有位于三联镇张宅村的房屋，至今没有评估拍卖。二、城东家具城公司出具本票1500万元并背书给邓琴，系城东家具城公司作为法人主体的独立行为，客观上没有吴利芳的参与，吴利芳没有实施抽逃的行为，万亮与万丽娟本就存在多笔大额款项往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利芳参与并与张荣法、万丽娟达成抽逃出资的合意。现金存款单证明吴利芳已经依法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三、案涉320万元系张荣法对王京辉的个人债务，王京辉起诉吴利芳要求追加其作为被执行人从而承担清偿责任系虚假诉讼，王京辉对张荣法的债权226万元已经全部获得清偿，其中和成装饰公司通过场地租金偿还借款等方式向王京辉交付了场地，计算到2020年11月10日足以折抵135万元债务，而张荣法通过现金交付等方式向王京辉归还了款项46万元，王京辉通过法院执行还获得了法院交付的45万元款项。四、城东家具城公司在该笔借款中承担的责任系债务加入，因王京辉没有要求城东家具城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主观上系恶意，城东家具城公司对张荣法个人债务加入无效。请求驳回王京辉的再审请求。吴利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追加吴利芳为（2018）浙0783执568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京辉与被执行人张荣法、城东家具城公司、和成装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经王京辉申请，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浙0783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吴利芳为被执行人；由吴利芳在480万元范围内对城东家具城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吴利芳于2019年4月6日收到上述执行裁定书后，于2019年4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城东家具城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张荣法，注册资本200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张荣法、吕维仁、吴利芳三人，分别占股36%、32%、32%。城东家具城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张荣法出资720万元，于2010年7月26日货币出资180万元，于2013年7月25日之前以货币缴足540万元，股东吕维仁、吴利芳各出资640万元，于2010年7月26日货币出资160万元，于2013年7月25日之前以货币缴足480万元。2013年7月24日，城东家具城公司的注册验资账户收入1500万元，其中480万元系以吴利芳的名义现金存入。同日，东阳衡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东衡会验字（2013）第141号验资报告，确认城东家具城公司新增实收资本1500万元。同日，城东家具城公司以其自身为收款人申请开具1500万元的本票，后将本票背书给案外人邓琴，邓琴将1500万元入账后于次日将该款项转出。2016年4月20日，吴利芳与张荣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吴利芳持有的城东家具城公司32%股权以人民币480万元价格转让给张荣法，但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利芳是否存在未足额出资或者抽逃出资而应对城东家具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吴利芳作为城东家具城公司的股东，应按公司章程规定按时足额缴纳出资。而从在案证据来看，城东家具城公司于2013年7月24日收到了以吴利芳名义缴纳的出资，并经东阳衡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确认。因此，不论该480万元出资系由谁实际支付，均应认为吴利芳已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其次，以吴利芳名义缴纳的出资实际已进入城东家具城公司账户，此后并未流回吴利芳账户，也无证据证明该资金已由吴利芳个人实际使用或者操控。公司名下账户内资金的使用系城东家具城公司的法人行为。据此，王京辉辩称吴利芳未实际出资或者抽逃出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利芳已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也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吴利芳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浙078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不得追加吴利芳为（2018）浙0783执568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本案受理费100元，由王京辉负担。王京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吴利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利芳是否已实际履行480万元的出资义务。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王京辉对真实性并无异议的银行资金流转凭证的记载，2013年7月24日，城东家具城公司验资账户实际现金收入1500万元；吴利芳原审提供的现金缴款单记载缴款人吴利芳以投资款名义向城东家具城公司账户存入现金480万元；东阳衡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当日出具的验资报告亦载明城东家具城公司已收到各股东的第二期出资即实收注册资本1500万元。在案证据足以表明在城东家具城公司第二期出资过程中，有以吴利芳名义缴纳现金出资480万元，吴利芳已按公司章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王京辉以吴利芳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吴利芳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另吴利芳所提王京辉与张荣法、城东家具城公司、和成装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存在王京辉与张荣法串通损害城东家具城公司利益的情形等主张，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范围。综上，王京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19）浙07民终61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王京辉负担。本院再审期间，王京辉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万丽娟询问笔录一份；证据二：邓琴询问笔录一份。证据一至二拟证明，包括吴利芳480万元出资款在内的1500万元出资并非真实出资，而是股东利用拆借资金用于验资，在完成验资后即迅速抽回资金还款，吴利芳的480万元出资系虚假出资或者抽逃出资。证据三：银行流水单一份，拟证明2013年7月24日，万丽娟将1500万元转入张荣法账户。证据四：银行卡取款凭条、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各一份，拟证明2013年7月24日，张荣法账户中的1500万元以城东家具城公司三股东的名义（其中480万元以吴利芳名义、480万元以吕维仁名义、540万元以张荣法名义）存入验资账户。证据五：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账凭证、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各一份，拟证明2013年7月24日，城东家具城公司以其自身为收款人申请开具1500万元本票，再将本票背书给邓琴，邓琴将1500万元入账。证据六：中国农业银行清单、银行卡取款凭条各一份，拟证明2013年7月24日，万丽娟将1500万元汇入张荣法账户；张荣法账户将540万元转至城东家具城公司验资账户，两笔480万元现支；邓琴账户入账1500万元。2013年7月25日，邓琴将1500万元转账至邓琴名义的另一银行账户。证据七：银行卡取款凭条一份，拟证明2013年7月25日，邓琴将1500万元转账至万亮的账户。证据八：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银行明细清单各一份，拟证明2013年7月25日，万亮收到1500万元后，将款项分为450万元、45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四笔最终又转回至案外人万丽娟的账户。证据九：城东家具城公司职工持股传单一份，拟证明2014年11月城东家具城公司向王京辉借款56万元。证据十：东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以职工持股传单形式作为借款凭证的案例，在裁判文书网上也能查到相关的案例证据。证据十一：城东家具城公司执行信息一份，拟证明经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东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0日以城东家具城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立案执行标的为200万元。证据十二：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以城东家具城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有6个，所有案件都因为公司没有可供执行财产而在程序上终结执行。吴利芳质证认为：证据一、二系违法程序获得，侵犯他人权益，不得作为证据使用。两份笔录系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存疑。万丽娟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证明款项交付系用于抽逃出资。邓琴对1500万元款项哪里来的不清楚，其陈述万亮、万丽娟没有去过东阳，可知万亮、万丽娟不可能与吴利芳串通抽逃出资。对证据三及证据八银行流水单两份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份流水为万丽娟个人名下账户信息，万丽娟本人生活在南昌，该份流水系金华义乌支行出具，可见申请人系非法手段调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流水显示万丽娟付款给张荣法备注为借款，系万丽娟与张荣法个人借款关系，吴利芳没有向万丽娟借款，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万亮在2013年7月24日付款共计4450万元给万丽娟，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大额款项往来，与吴利芳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系抽逃出资行为。证据四取款凭条、记账凭证、农业银行进账单不是再审新证据，系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已经在原审质证过。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系张荣法账户中的1500万元缴存到验资账户，而能证明吴利芳以现金缴存方式向家具城公司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证据五业务申请单、记账凭证、存款分户明细不是再审新证据，系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已经在原审质证过。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城东家具城公司名下两个账户款项之间相互流转系公司自主经营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城东家具城公司向邓琴付款，吴利芳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吴利芳与邓琴没有款项往来或者合同关系，不能证明系吴利芳抽逃出资。证据六农业银行清单、取款凭条不是再审新证据，农业银行清单系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取款凭证系二审法院调取证据，均已经在原审质证过。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农业银行明细显示2013年7月24日邓琴账户（账号×××77）系通过跨行转的方式从账号为1963********的账户中获得1500万元，并不是通过城东家具城公司付款获得，随后将该笔款项支付至邓琴名下另一个账户，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七取款凭条、证据八已销户明细清单、银行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流水为万亮个人名下账户信息，系黄龙支行出具，可见申请人系非法手段调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万亮账户没有显示款项收支的对方账户及信息，万亮本人也没有出庭接受询问，不能证明万亮付给万丽娟的款项系对应万丽娟给张荣法的借款，其账户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九至十二，均在本案一、二审之前就已经形成，均非新证据。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职工持股单上的名字不是王京辉而是王景辉。如果说是持股单那王京辉的行为就是投资入股行为。对证据十判决书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十一，执行申请人就是吴利芳，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反而可证明吴利芳当时以48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给张荣法，更进一步印证吴利芳出资到位。对证据十二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每个执行案件及执行法官所采取的执行措施均是不同的，但王京辉是提取租金来终结执行的。吴利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城东家具城公司住所证明一份；证据二：城东家具城公司现场照片一组。证据一至二拟证明：城东家具城公司拥有可以作为生产经营场地使用的房屋2万平方米，并经东阳市城东街道办事处核准，直至本文书出具之日，尚有大量租户承租房屋，城东家具城公司不但拥有固定资产房屋，而且每年有大额租金收取。证据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据四：香港公司注册处查询健荣贸易有限公司注册信息截图一份；证据五：天眼查网站查询健荣贸易有限公司信息截图一份。证据三至五拟证明：城东家具城公司尚持有东阳市健荣家具有限公司的股权，张荣法持有港资企业健荣贸易有限公司股权，城东家具城公司在2018年12月7日曾将东阳市健荣家具有限公司股权质押给凯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获得融资，该股权具有较高价值。证据六：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执5684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证据七：东阳市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笔录一份。证据六至七拟证明：东阳市金贺工艺品有限公司系城东家具城公司众多承租户中的一个，租赁房屋5年，每年租金48万元，租期至2022年7月31日。证据八：吕庐晓与城东家具城公司签订的摊位租赁合同一份；证据九：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执5684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三份。证据八至九拟证明：仅东阳市人民法院就（2018）浙0783执5684号案中调查过的四家租户每年年租金总额就高达45.9万元，加上东阳市金贺工艺品有限公司的租金，目前城东家具城公司每年向这五家已知的租户就需要收取租金93.9万元，城东家具城公司还有其他租户的租金收入。证据十：2019年9月3日王京辉出具的结案证明一份；证据十一：2019年10月9日王京辉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据十至十一拟证明：王京辉申请执行的案件因城东家具城公司有租金收入，恢复执行两次。截止2019年10月9日，王京辉仅通过南马法庭收到的执行款就有45万元。证据十二：吴利芳与张荣法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吴利芳将股权作价480万元转让给张荣法，结合东衡会验字（2013）第141号验资报告及吴利芳在原审程序提供的现金缴款单及（2018）浙0783民初13706号民事调解书，足以说明吴利芳已经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证据十三：王京辉与张荣法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关于借款的协调补充结论》一份，拟证明2016年2月2日，王京辉与张荣法确认了“张荣法先生所借款项总计226万元”，即案涉320万元系张荣法的个人债务，且王京辉实际出具的借款金额没有320万元。此外，案涉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未约定利息。证据十四：张荣法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的《关于王京辉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2016年8月16日《借款结算协议》系依据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关于借款的协调补充结论》签订，载明系张荣法因个人资金周转向王京辉借款，案涉320万元系张荣法个人债务，王京辉申请执行前已经至少获得了张荣法归还的现金46万元。证据十五：2016年8月16日的《借款结算单》一份，拟证明2016年8月16日的《借款结算单》载明因城东家具城公司、和成装饰公司、张荣法向王京辉借款用于生产经营，结合王京辉在（2018）浙0783民初13640号案件提交的款项支付凭证，可知王京辉明知款项均由张荣法个人使用，没有用于城东家具城公司生产经营，仍为了使得城东家具城公司承担债务，串通张荣法在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加盖城东家具城公司公章，2016年8月16日的《借款结算单》对城东家具城公司无效，城东家具城公司无需承担债务。证据十六：2010年9月9日张荣法与城东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对王京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体和成装饰公司和张荣法尚有占地面积80000平方米的土地租赁权及地上建筑尚未拍卖处置，故而无法认定城东家具城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证据十七：和成装饰公司住所证明一份；证据十八：和成装饰公司现场照片一组；证据十九：不动产权属查询结果单一份。证据十七至十九拟证明：张荣法的房产和和成装饰公司的房产及租金均未被拍卖或者处置，共同债务人的责任尚未实现，故不能得出作为被执行人的城东家具城公司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结论，不能追加其股东吴利芳作为被执行人。证据二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年1月15日调查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2018）浙0783执5684号案件系因城东家具城公司和和成装饰公司均有资产可供执行，但因为资产形式系房屋租金，执行期限较长，故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非因两家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资产故而终结执行，进一步说明本案不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规定适用情形。王京辉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二无法确认拍摄地点，也无法证明城东家具城公司每年有大额租金可收取。根据申请人在原一审所提交的证据（2017）浙0783行审00447号行政裁定书，东阳市国土资源局曾于2017年2月21日对城东家具城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19000多平方米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19000多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100多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责令对非法占用的100多平方米土地限期恢复土地原状。申请人主张的租金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实现。对证据三至五，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四和五不是官网打印出来的，即便城东家具城公司持有东阳市健荣家具有限公司40%股权，也不能说明城东家具城公司还有可供执行的资产，城东家具城公司在法院已有几十件能够公开查询到的执行案件，有近十个案件因为公司没有财产而终结执行，城东家具城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对证据六至十一中没有原件的部分对真实性有异议。相应的土地和建筑物都是要被没收和拆除的。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王京辉并非法律专业人士，不能仅因文字上的个别瑕疵表述否定系城东家具城公司向王京辉借款的事实。证据十四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对证据十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证据恰恰证明了张荣法及城东家具城公司、和成装饰公司向王京辉借款320万元系真实的。对证据十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租赁合同中所涉土地已经被没收，恰恰说明张荣法根本没有能力偿还对外欠款。对证据十七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仅系住所证明，和成装饰公司于2010年10月29日才成立，不可能在2010年10月20日时即拥有2000平方米房屋。该2000平方米房屋建筑可能系东阳市城东街道斯村村委会所建，供和成装饰公司经营使用。证据十八系照片打印件，无法确定是否系在和成装饰公司现场所拍，即便是在现场所拍，也不能证明和成装饰公司有房产未被拍卖或者租金未被处置。和成装饰公司有几百个摊位，整体已处于瘫痪状态，目前仅有七八个摊位在经营，绝大多数摊位已空置。此外，和成装饰公司所建造的房屋系在村集体上建造的，客观上是无法拍卖和处置的。对证据十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份证据中可以看出张荣法对外已是负债累累。对证据二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案件于2019年2月份程序上终结执行后，东阳市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手段，方才让张荣法收取了城东家具城公司45万元执行款。此后，三被执行人再也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一审第三人张荣法、城东家具城公司、和成装饰公司对王京辉和吴利芳提交的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也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东阳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3行审00445号和（2017）浙0783行审00447号行政裁定书。王京辉质证认为：这两份行政裁定书证明城东家具城公司和和成装饰公司所建造的相关租赁物均属于违章建筑，已被东阳市人民法院裁定拆除，城东家具城公司和和成装饰公司已丧失继续经营的基本条件，继续收取租金的前提不复存在。吴利芳质证认为：对两份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行政处罚系2017年作出，但2019年东阳市人民法院还向租户发送了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商户将租金交付法院用于执行王京辉债权，同时王京辉在2020年通过东阳市人民法院获得了其中一家租户缴纳的2019年期间租金45万元，张荣法在2020年11月份因转移公司租金被判刑，可见，即使城东家具城公司、和成装饰公司被处罚，实际上也不影响其通过出租给经营商户并收取租金。2019年1月15日东阳市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笔录中记载情况及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均可以印证该事实。城东家具城公司、和成装饰公司实际上仍在正常开业经营，行政处罚并没有没收或者追缴租金，城东家具城公司的租金当然归属于城东家具城公司。本院经审核认为，关于王京辉提交的证据，证据四、五及证据六中的农业银行清单均系原审证据，并非再审新证据。证据一至三、证据七、八以及证据六中的取款凭条，吴利芳主张其系非法证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九、十与执行依据相关，并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不予认定。证据十一、十二的真实性可予认定，对其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关于吴利芳提交的证据，对证据一、二，证据六至十二、十六至二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中予以分析。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至五均系打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即便前述证据均系真实，因无证据证明相应股权价值，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十三、十五均与执行依据有关，并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不予认定。证据十四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两份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在下文中予以分析。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前述新证据，再审对验资款流转的情况补充查明如下：2013年7月24日，案外人万丽娟尾号1845的民生银行账户向张荣法尾号1516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和1000万元，合计1500万元。同日，张荣法尾号1516的农业银行账户现金支取两笔480万元，并通过银行卡转支票方式向城东家具城公司的注册验资账户转入540万元。除该540万元外，城东家具城公司的注册验资账户另有两笔480万元分别以吴利芳和吕维仁的名义现金存入，合计1500万元；……邓琴将1500万元入账后于次日将该款项转账至其名下另一银行账户，后又转入案外人万亮的农业银行账户；之后万亮的该农业银行账户又向案外人万丽娟尾号1845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450万元、45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四笔款项合计1500万元。再审另查明：根据东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2020年3月27日对万丽娟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万丽娟称其2013年7月24日转给张荣法的1500万元“是其他人联系好用我的民生银行卡转过去的，就是借给东阳那个老板用于公司验资用一下的，用完第二天就全部还回来的”。根据东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2020年3月27日对邓琴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邓琴称，2013年7月24日转入其名下银行卡的1500万元“不是我的，是当时借给那个公司验资用过后还回来的”，“转给东阳市城东家具城有限公司老板他们用好后还回来的，这样经过我的卡里这样过一下”。再审又查明：2017年2月21日，东阳市国土资源局对城东家具城公司作出东土资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城东家具城公司未经依法批准建造家具城属非法占用土地行为，决定：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19236.58平方米土地；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19121.94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3.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114.64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4.责令对非法占用的114.64平方米土地限期恢复土地原状；5.对非法占用的114.64平方米土地的行为处以每平方米112元的罚款；对非法占用19121.94平方米土地的行为处以每平方米20元的罚款，共计395279元。同日，东阳市国土资源局对和成装饰公司作出东土资罚字（20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和成装饰公司未经依法批准建造房屋用于商业和仓储使用属非法占用土地行为，决定：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15784.9平方米土地；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15784.9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3.对非法占用15784.9平方米土地的行为处以每平方米20元的罚款，共计315698元。2017年12月14日，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83行审00447号行政裁定和（2017）浙0783行审00445号行政裁定，分别准予强制执行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东土资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第1、2、3、4、5项内容和东土资罚字（20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第1、2、3项内容。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吴利芳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结合王京辉再审提交的新证据和原审相关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包括吴利芳480万元出资款在内的1500万元，系由万丽娟的民生银行账户转入张荣法的农业银行账户，再分别以张荣法540万元、吕维仁480万元、吴利芳480万元，转入城东家具城公司开设在农业银行的验资账户，完成验资后当日，城东家具城公司以其自身为收款人申请开具1500万元本票，再将本票背书给案外人邓琴，邓琴将1500万元入账。次日，邓琴将该1500万元转账至其另一银行账户，并通过案外人万丽娟弟弟万亮的农业银行账户转回万丽娟的原始流出账户。万丽娟和邓琴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亦可予以印证。吴利芳的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无正当理由又转出，其行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东阳市衡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以及吴利芳与张荣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形式真实，但均不足以证明吴利芳没有抽逃出资。吴利芳陈述其已经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和没有抽逃出资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认为“吴利芳已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二审认为“吴利芳已按公司章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本案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吴利芳主张被执行人张荣法、城东家具城公司、和成装饰公司均有财产可供执行，故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经查，城东家具城公司、和成装饰公司的租赁土地系非法占用，已被东阳市人民法院生效裁定责令退还，地上建筑物和其他设施被没收或者责令限期拆除，城东家具城公司、和成装饰公司对租赁土地、地上建筑物及作为孳息的租金均不享有合法权利。吴利芳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张荣法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综上，可认定本案被执行人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再次，吴利芳对案涉债权系张荣法对王京辉的个人债务、城东家具城公司的债务加入无效的主张，系对本案执行依据（2017）浙0783民初13640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异议，并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可认定吴利芳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王京辉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况下，申请追加股东吴利芳为被执行人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6124号民事判决和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利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0元，均由吴利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代化审 判 员 谢静华审 判 员 赵恩勰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倪芸萍书 记 员 何夏琴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