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03民初1604号 原告：郑华寿，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炎，浙江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经济开发区宾港中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鸿，浙江浙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瑞贤，男，196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原告郑华寿与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高瑞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因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对原告郑华寿的伤残等级予以司法鉴定，本案中止审理，鉴定结束后，恢复审理。因本案原告郑华寿、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被告高瑞贤申请庭外调解，本案继续中止审理。现原告向本院请求恢复审理，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华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炎、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鸿、被告高瑞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华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金共计212210.4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高瑞贤是同村村民，被告高瑞贤长期在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做工。2018年11月被告高瑞贤叫原告到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处打工，工作内容是做基建装修工作。2018年11月20日，原告在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内拆墙过程中，因活动架侧翻，原告从活动架上摔下受伤。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衢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16天。2019年10月14日，原告到衢州市人民医院拆除骨折内固定钢板，住院6天。原告因摔伤造成右侧股骨骨折，右侧前肋骨骨折，共花医药费41830.48元。2019年11月25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270天，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80天。原告受伤后至今，多次找两被告协商未果。原告认为，被告高瑞贤与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有工程承包关系，依照法律规定，被告高瑞贤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明知应知的情形下，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的个人，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诉请如前。 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受雇于被告高瑞贤在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内拆挡板时受伤系事实，但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高瑞贤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高瑞贤负责召集人员施工，按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拆除挡墙和挡板，共计承揽款为3000元，后因临时增加工作量，承揽款增加到3400元。被告高瑞贤雇佣原告从事拆挡板等工作，原告因拆挡板等受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由被告高瑞贤和原告自身承担责任，不应由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高瑞贤辩称：被告高瑞贤经他人介绍受雇于被告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从事拆围墙和拆挡板工作，原告郑华寿系受被告高瑞贤邀请与被告高瑞贤及他人一起给被告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拆围墙和拆挡板。原告并非受雇于被告高瑞贤，且原告郑华寿在从事拆挡板的过程中，经被告高瑞贤提醒注意安全的情况下，仍未注意安全，原告本身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2月6日浙江省衢州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一份，2019年10月20日浙江省衢州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一份、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两份，2018年11月20日、2019年2月18日、2019年3月18日浙江省衢州市人民医院门诊电子病历共3份，2019年1月7日、2019年3月18日、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0月17日浙江省衢州市人民医院医学影像中心诊断报告共5份，2018年12月6日、2019年10月20日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2份，2018年11月20日、2019年3月18日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3份，2018年12月6日衢州市人民医院证明书一份，2018年11月23日衢州市人民医院核磁共振图片两份，衢州市人民医院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的胶片一份、2018年11月21日出具的胶片一份、2018年11月23日出具的胶片一份、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胶片一份、2019年7月8日出具的胶片一份、2019年10月10日出具的胶片一份、2019年10月17日出具的三份的胶片，以上共计胶片9份。上述证据证明原告因伤住院接受治疗及诊断的伤情等情况，并确认原告在医院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为41830.48元；2.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浙千司鉴衢恒所【2019】临鉴字第2729号）一份，证明原告因公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270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80日；3.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做工时因做工受伤；4.证人吴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原告是受雇于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从事拆挡墙、挡板工作的事实；5.录音优盘及书面稿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受伤及原告与两被告协商的过程。 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与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无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有异议，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认为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条件，但对原告在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拆墙时受伤没有异议，原告实施拆挡墙、挡板时系受雇于被告高瑞贤，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将拆墙等工作承包给被告高瑞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但对原告在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内拆除挡墙和挡板时受伤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其他待证事实。 被告高瑞贤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5，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高瑞贤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高瑞贤是受雇于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临时拆墙板人员，因工作需要，经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临时聘用原告工作。 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施工安全协议书》一份（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在庭前证据交换时未提交原件，在开庭审理时提交原件，两被告重新发表了质证意见），证明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高瑞贤就案涉拆除挡墙、挡板所签署的施工安全协议，说明双方系承包关系，协议中约定被告高瑞贤必须为施工人员投保人身意外保险，如果发生施工人员伤亡，其责任是由被告高瑞贤承担；2.录音光盘一份，证明涉案的施工项目是由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发包给被告高瑞贤实施的，项目总工程款是3400元，已经支付2000元，被告高瑞贤承认施工安全协议是他签的，其他的施工人员都是被告高瑞贤叫来的。 原告郑华寿质证认为：对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认为仅系内部管理协议，不能作为被告高瑞贤承包的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 被告高瑞贤质证认为：对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证明主张有异议，认为两被告之间不是承包关系，是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雇佣被告高瑞贤工作；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 被告高瑞贤未提交证据材料。 经本院审查，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3，存在被告高瑞贤作为证人作证而主张的待证事实，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条件，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5，被告高瑞贤无异议，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但对原告在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内拆除挡板受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5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结合原、被告双方确认的证据和庭审中的陈述予以综合认定。 对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2，原告及被告高瑞贤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结合原、被告双方确认的证据和庭审中的陈述予以综合认定。 经庭审查明，原告与被告高瑞贤是同村村民。2018年11月，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需要拆挡墙和挡板，并将该工作交给被告高瑞贤，由被告高瑞贤召集、组织包括原告在内的几名工人进行施工，被告高瑞贤组织工人按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拆除挡墙挡板后，由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高瑞贤3000元，后因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增加工作量，提高到3400元。拆除挡墙和挡板所需的工具，被告高瑞贤自述由其自带。2018年11月20日，原告在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内拆挡板过程中，经被告高瑞贤提醒原告仍踩上未固定的挡板，造成挡板倾斜，导致原告本人跌落受伤。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衢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6天。2019年10月14日，原告到衢州市人民医院拆除骨折内固定钢板，住院6天，两次住院治疗共花医药费41830.48元。原告因摔伤造成右侧股骨骨折，右侧前肋骨骨折，2019年11月25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鉴定所鉴定，原告伤情构成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270天，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80天。伤后，原告收取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000元。后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但双方经协商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本院。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予以鉴定，鉴定后原告的伤情为伤残十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告高瑞贤与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构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应当由谁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需拆除公司内的挡墙和挡板，并将该工作交给被告高瑞贤，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施工安全协议书》中标明建设单位为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承包单位为被告高瑞贤，并对双方在施工中的安全责任的承担等进行了约定。对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内的挡墙和挡板的拆除，由被告高瑞贤自行确定施工人数、召集施工人员施工，并自带拆除工具，被告高瑞贤负责的拆除工作具有相对独立性，而非简单提供劳务，且由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高瑞贤3000元施工费，后因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增加工作量，提高到3400元。综上，被告高瑞贤与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并非个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而是被告高瑞贤按照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由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告高瑞贤施工费，故本院认为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高瑞贤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其与被告高瑞贤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在辩论中主张其与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构成劳务关系，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受被告高瑞贤邀请到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内实施拆除挡墙、档板工作，约定每天200元，原告具体工作由被告高瑞贤负责安排，结合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据此，可认定原告与被告高瑞贤之间构成劳务关系。 关于原告实际遭受的损失数额。原、被告无异议的损失为：医疗费4183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2天=660元，护理费130元/天×22天+80元/天×158天=15500元，误工费182元/天×270天=49140元，营养费30元/天×180天=5400元。其他损失，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1.伤残赔偿金，因原告工作生活均在农村，且受伤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故按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876元/年×10%×20年=59752元；2.鉴定费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10元/天×22天=220元。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合计172502.48元。4.精神损失费，根据原告受伤的实际情况和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由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900元，被告高瑞贤承担1100元。 关于责任比例分摊的问题。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业主，在寻求拆除挡墙、挡板过程中未对承揽人的施工能力等进行必要的审查，存在选任过失，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郑华寿因劳务受伤，被告高瑞贤作为接受劳务方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原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施工过程中忽视安全，被告高瑞贤已经提醒原告挡板上面不能站人，但原告仍存侥幸心理，以为小心一点踩挡板不会发生安全问题，原告在已经意识到挡板不能承重，踩挡板可能会发生安全问题的情况下，仍然在施工时踩挡板，导致其本人从挡板上跌落，造成受伤。原告未注意安全施工，自身存在较大的过错，对损害后果也应自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兼顾合理性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合理损失30%的责任计51750.74元，加上精神损失费900元，扣除已支付2000元，由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0650.74元；由被告高瑞贤承担35%的赔偿责任计60375.86元，加上精神损失费1100元，合计61475.86元；由原告自己承担35%的责任。原告的其他诉求，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华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650.74元； 二、被告高瑞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华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1475.86元； 三、驳回原告郑华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84元，减半收取2242元，原告郑华寿负担1023.3元、被告浙江都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62.5元，被告高瑞贤负担65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柴宏玮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姚 瑶 书 记 员 郑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