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初7077号原告：江苏锦明工业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南闸街道观山村东盟工业园区观山路**。法定代表人：WANGQU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月城镇锡澄路**。法定代表人：戴秀云,该公司董事长。被告：戴秀云，女，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被告：周利利，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兵（受三被告共同授权委托），北京市盈科（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受三被告共同授权委托），北京市盈科（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锦明工业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明机器人公司）与被告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明玻璃公司）、戴秀云、周利利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于2020年9月3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发现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锦明机器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强、张晓龙、被告锦明玻璃公司、戴秀云、周利利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兵、王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锦明机器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锦明玻璃公司、戴秀云、周利利停止使用“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作为企业名称，禁止使用与锦明机器人公司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的企业名称；2、锦明玻璃公司、戴秀云、周利利共同赔偿锦明机器人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及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1万元；3、三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锦明机器人公司于2001年3月5日成立，企业名称为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2013年11月4日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经营范围：工业机器人及自动化成套设备、玻璃专用机械的研究、开发、生产、销售及技术服务等。2016年3月4日，戴秀云、周利利设立锦明玻璃公司，经营范围为：特种玻璃、自动化设备、工业机器人、金属结构件、其他机械设备的研发和销售等。锦明玻璃公司企业名称与锦明机器人公司曾用企业名称完全一致，且两者经营范围也存在重合。另经锦明机器人公司调查，戴秀云是锦明玻璃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也是锦明机器人公司原职工佛再贵的配偶，而锦明玻璃公司另一股东周利利为锦明机器人公司原职工许卫星的配偶。锦明机器人公司使用“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名称注册成立在先，锦明玻璃公司有意将含有“锦明”字号的“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用于企业名称，且在经营范围内与锦明机器人公司属于同一行政区域且同一行业，严重侵害了锦明机器人公司企业名称专用权利。戴秀云与周利利在设立锦明玻璃公司的过程中使用了锦明机器人公司的企业名称，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侵害锦明机器人公司的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锦明玻璃公司辩称：1、锦明玻璃公司在锦明机器人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变更企业名称之后，使用了锦明机器人公司的曾用企业名称，并于2016年3月经工商局核准依法登记注册，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公司使用其他公司的曾用名称，锦明玻璃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故锦明玻璃公司不存在侵害锦明机器人公司企业名称权的情形。2、锦明玻璃公司虽主观上明知“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系锦明机器人公司曾经使用的名称，但锦明机器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在生产的玻璃设备上使用的铭牌与锦明机器人公司存在明显区别，锦明玻璃公司铭牌标注了公司名称，锦明机器人公司铭牌标注了“MJ”；自2016年以后，锦明机器人公司玻璃产品的业绩逐年递减，到2017年已经不足20%，锦明机器人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机器人及自动化成套设备，与锦明玻璃公司的主营业务生产、销售玻璃设备不同，双方在主营产品上不存在混淆。3、即使锦明玻璃公司存在侵害锦明机器人公司企业名称权的情形，但锦明机器人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已获知锦明玻璃公司使用涉案字号的行为，至今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锦明机器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戴秀云、周利利辩称，她们仅是锦明玻璃公司的股东，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法院驳回对戴秀云、周利利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认定：锦明机器人公司设立于2001年3月5日，住所，住所地江阴市南闸街道观山村东盟工业园区观山路**企业名称为“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2013年11月4日经江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变更前的经营范围为玻璃专用机械的研究、开发、生产、销售；冶金机械设备、金属结构件的制造、加工、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但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变更后的经营范围为工业机器人及自动化成套设备、玻璃专用机械的研究、开发、生产、销售及技术服务；金属结构件的制造、加工、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但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审理中，锦明机器人公司提供他公司2014年4月至2017年5月期间部分玻璃设备买卖的增值税发票9张，发票载明锦明机器人公司向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信义玻璃（营口）有限公司、信义节能玻璃（四川）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出售悬挂式全自动拉边机，该9笔交易的销售金额总计达834万余元。2016年3月4日，戴秀云与周利利作为股东设立了锦明玻璃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戴秀云，住所，住所地江阴市月城镇锡澄路**范围为特种玻璃、自动化设备、工业机器人、金属结构件、其他机械设备的研发和销售；自动化设备的技术服务、安装及维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但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工业机器人制造；工业自动控制系统装置制造；电工仪器仪表制造；机械电气设备制造；金属结构制造；计算机软硬件及辅助设备批发。审理中，锦明玻璃公司认可其生产的玻璃设备与锦明机器人公司的相同。另查明，戴秀云的配偶佛再贵、周利利的配偶许卫星原均是锦明机器人公司的职工，锦明玻璃公司成立后，均进入锦明玻璃公司工作。审理中，锦明玻璃公司提供了锦明机器人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向客户公司发出的函告，载明：本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通过正式的工商登记程序已由“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锦明工业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本公司没有授权任何其他公司使用本公司的专利技术生产、销售有关设备与配件……需要提请特别注意的是，本公司在内部调查中发现，公司员工许卫星、佛再贵二人利用职务之便，窃取本公司的技术秘密，后另行成立“江阴科恩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向本公司新老客户出售不符合本公司质量标准的设备配件……本公司特此郑重致歉，同时提醒各位尊敬的客户，警惕任何人、任何组织以本公司分支机构或者关联公司的名义出售伪劣产品的行为，在交易中敬请核查经办人的授权信息。再查明，锦明机器人公司提供了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发票10000元。以上事实，有锦明机器人公司提供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有锦明玻璃公司提供的函告及原被告双方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锦明玻璃公司、戴秀云、周利利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如果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各自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企业名称是用于识别市场主体的重要经营标识，凝结着企业的商誉，相关公众通过企业名称可以区分不同的市场主体，并最终识别商品的来源，故企业名称起到防止消费者和社会公众混淆的作用，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具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锦明机器人公司成立于2001年，成立时登记的企业名称为“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后变更企业名称为“江苏锦明工业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锦明机器人公司虽然变更了企业名称，但是“锦明”字号一直予以沿用，并经过长期使用后，“锦明”二字可以与锦明机器人公司产生紧密联系。结合锦明机器人公司自成立之日起经营范围就包括玻璃专用机械的研究、开发、生产、销售，在2013年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后，锦明机器人公司仍生产、销售玻璃设备悬挂式全自动拉边机，客户单位分布国内多个省市，且销售数量较大，销售金额较高。因此应当认定“锦明”属于锦明机器人公司有一定影响的字号。锦明机器人公司与锦明玻璃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部分，属于同业经营者。锦明玻璃公司的两名股东的配偶为佛再贵、许卫星，佛再贵、许卫星都曾在锦明机器人公司任职，对锦明机器人公司的曾用企业名称、现用企业名称、企业知名度及相应产品均有所了解；在锦明玻璃公司成立后，佛再贵、许卫星均进入锦明玻璃公司工作。从上述行为可以看出，锦明玻璃公司明知“锦明”属于锦明机器人公司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字号，未对“锦明”字号进行合理避让，仍故意登记“锦明”字号，使用锦明机器人公司的曾用企业名称，明示或者暗示相关公众其与锦明机器人公司存在特定联系，主观上显然具有攀附“锦明”字号已建立声誉的故意，这种“搭便车”的行为也会导致消费者混淆或误认，损害了锦明机器人公司的合法权益，故锦明玻璃公司登记“锦明”字号的行为属于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故本院对锦明玻璃公司认为不侵犯原告企业名称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虽然锦明玻璃公司的企业名称经有权机关核准合法登记，但同时还要考虑该行为是否侵犯他人在先权利。由于锦明玻璃公司的行为侵犯了锦明机器人公司的在先字号权，锦明玻璃公司不能以其名称经工商合法登记来免除其责任，故本院对锦明玻璃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2016年9月30日锦明机器人公司在该时间已知锦明玻璃公司使用字号的行为，但锦明玻璃公司至本案起诉时仍在使用“锦明”字号，本案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自锦明玻璃公司2016年设立时起一直处于持续状态，锦明机器人公司选择何时起诉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锦明玻璃公司认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戴秀云系锦明玻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周利利系锦明玻璃公司的股东，戴秀云、周利利在设立公司时使用锦明机器人公司的字号，不属于共同侵权范畴，因此也无需承担共同赔偿的责任，故本院对锦明机器人公司要求戴秀云和周利利停止侵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锦明玻璃公司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公平竞争的经济秩序，有悖于公认的商业道德，不正当地抢占了“锦明”字号的市场知名度和声誉，依法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锦明机器人公司要求锦明玻璃公司停止使用“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作为企业名称，并要求锦明玻璃公司不得使用与锦明机器人公司相同或近似的企业名称的诉请，如前所述，锦明玻璃公司主观上具有攀附“锦明”字号已建立的声誉以吸引相关消费者注意力、提高自身商品竞争力的故意，客观上在目前“锦明”字号有一定影响力的情况下，无论锦明玻璃公司以何种方式使用“锦明”字号均难以避免产生市场混淆，锦明玻璃公司只有变更企业字号才能避免市场混淆，故对锦明机器人公司的上述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锦明机器人公司要求锦明玻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由于本案中锦明机器人公司未提供其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到的具体损失，亦未能提供锦明玻璃公司侵权获利证据，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企业名称的影响力、锦明玻璃公司经营时间、行为性质、主观恶意及锦明机器人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锦明玻璃公司的赔偿金额为2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并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锦明”字号；二、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锦明工业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三、驳回江苏锦明工业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90元(江苏锦明工业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苏锦明工业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5570元；由江阴市锦明玻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32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锦明工业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徐芝若人民陪审员  冯东英人民陪审员  刘亚静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沈琪晔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地区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