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贝分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启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0957132057。 法定代表人：赵玉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开，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大盟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长安，住所地：海宁市长安镇(农发区)安澜路**91330481355492382C。 法定代表人：邢进，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庆、冯婷婷，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贝分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大盟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8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徐丹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贝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开，大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庆、冯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贝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大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归纳争议焦点，我们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1、2020年1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BF20200116的《加工定制合同》合同项下的到期进度款，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付585000元，贝分公司认为支付条件成仅为351000元。理由如下：双方签订有《战略合作协议》，双方具体合同受该协议约束，双方也是按照战略合作协议内容履行的。《战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是贝分公司收到对应货款后再支付大盟公司，现贝分公司没有收到业主方到货款，贝分公司认为支付585000元付款条件不成就。2、贝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向大盟公司汇款697040元应能够冲抵大盟公司主张的案涉价款。双方当事人之间曾有口头协议，就案涉相关项目招投标过程中的佣金由大盟公司承担，该款项可在后续交易过程中抵作货款，现大盟公司反悔，该款项应从大盟公司所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抵扣。 被上诉人大盟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战略合作协议》的法定解除条件已经实现，大盟公司有权解除该协议。二、贝分公司在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向大盟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合计697040元，大盟公司已经归还给贝分公司。贝分公司股东唐婷拟向大盟公司采购输送设备皮带，合同金额为498000元，贝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2019年12月3日向大盟公司汇款合计498000元，大盟公司向贝分公司开具了498000元的发票。后唐婷要求停止生产，故大盟公司在扣除税点8%后，分四次汇入唐婷的指定案外人账户合计458160元。2019年12月14日，贝分公司股东唐婷告知大盟公司，贝分公司员工将余平制作了一份合同给大盟公司，后余平向大盟公司发送了一份《大盟交叉平带输送线合同》，合同金额为995200元，后根据唐婷的指示，大盟公司开具了该金额的发票，贝分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向大盟公司支付第一期款项199040元。后唐婷要求停止生产，并要求大盟公司返还该199040元，大盟公司在扣除税点8%后，将剩余款项119424元转入唐婷指示的案外人账户。综合上述事实，贝分公司所支付的697040元，在大盟公司扣除税点后，将剩余的577548元均归还至贝分公司指定收款人账户。另外，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2月6日签署《战略合作协议》，于2020年1月4日合作第一个项目，而贝分公司在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向大盟公司付款697040元的时候，双方尚未正式开展合作。双方虽然在具体项目合同中约定了预付款，但贝分公司已经另行支付该预付款，因此贝分公司主张该697040元款项属于预付款，与事实不符。三、就2020年1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BF20200116的《加工定制合同》合同项下的到期进度款，大盟公司认为该项目符合支付第一期、第二期款项的条件，合计585000元，理由如下：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加工定制合同》约定设备到货后应支付第一期、第二期合计50%的款项，截止目前，设备已经安装完毕，且大盟公司已经向贝分公司开具了全额发票，贝分公司应向大盟公司支付第一期、第二期款项合计585000元。2、根据贝分公司与建设单位就该项目签署的合同，付款分三期，第一期为预付款50%，第二期为设备安装完毕且验收合格后支付4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因此，贝分公司与建设单位签署的合同中的第一期款项是涵盖贝分公司与大盟公司签署的《加工定制合同》中的第一期和第二期款项，且贝分公司已经收到建设单位向其支付的第一期款项即项目总额的50%。因此，按照《战略合作协议》及《加工定制合同》的约定，贝分公司应向大盟公司支付第一期和第二期款项合计58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维持原判。 大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贝分公司支付价款1716520元。原审庭审中，大盟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大盟公司、贝分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贝分公司（甲方）与大盟公司（乙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供应皮带输送机设备极兔项目的唯一供应商，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不可拒绝‘极兔’已投标项目的皮带输送设备订单，否则，乙方承担标的合同总金额的20%违约金，其它项目双方协商合作；甲方只收取整个项目总金额14%的业务运营费用，其余利润归乙方所有；甲方自接到项目中标通知和合同后，所签订项目合同完全与供方公开共享知情，结算方式与所签项目合同结算方式相同，甲方收到对应标的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12月7日至2020年12月7日等内容。 2020年1月4日，贝分公司（甲方）与大盟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BF20200104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淮安转运中心进出港输送设备，合同总金额216万元，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预付款648000元，设备全部到达指定地点并安装完毕后，经过转运中心负责人确认无误，并在〈设备到达清单确认〉签字确认，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到货款648000元等内容。 2020年1月16日，贝分公司（甲方）与大盟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BF20200116的《加工定制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定制输送设备，合同总金额117万元，预付款为30%，收到该笔款后乙方开具全额13%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设备到货后5日内支付第二笔款20%等内容。 2020年3月12日，大盟公司（供方）与贝分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PO-2020-03-0012的《合同单》一份，约定：大盟公司向贝分公司供应垫高架及垫高架加宽三角板，合同总金额8000元（含税），货到验收合格后并开具全额增值税票后月结90天支付，每月1日对账，每月10日之前开具发票，付款节点成就后，每月15日-20日之间支付货款，若超过时间对账和开具发票，则付款时间顺延等内容。 2020年3月26日，贝分公司（甲方）与大盟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JTHB-CG-YY-SS-200402-02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廊坊进出港输送设备，合同总金额386400元，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预付款115920元，设备全部到达指定地点并安装完毕后，经过转运中心负责人确认无误，并在〈设备到达清单确认〉签字确认，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到货款115920元等内容。 同日，贝分公司（甲方）与大盟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JTHB-CG-YY-SS-200402-03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沧州进出港输送设备，合同总金额441600元，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预付款132480元，设备全部到达指定地点并安装完毕后，经过转运中心负责人确认无误，并在〈设备到达清单确认〉签字确认，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到货款132480元等内容。 同日，贝分公司（甲方）与大盟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JT/18-J-OD-2020-0402-1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新余进出港输送设备，合同总金额239200元，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预付款71760元，设备全部到达指定地点并安装完毕后，经过转运中心负责人确认无误，并在〈设备到达清单确认〉签字确认，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到货款71760元等内容。 2020年4月1日，大盟公司与贝分公司签订编号为PO-2020-04-0002的《合同单》一份，约定：大盟公司向贝分公司安装项目20-0309的流水线等，合同总金额144500元，预付30%款项并开具全额发票，货到支付40%等内容。 2020年4月21日，贝分公司（甲方）与大盟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JTBF20200421（1）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兰州转运中心进出港输送设备，合同总金额671600元，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预付201480元，设备全部到达指定地点并安装完毕后，经过转运中心负责人确认无误，并在〈设备到达清单确认〉签字确认，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到货款201480元等内容。 贝分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向大盟公司汇款1314510元。 大盟公司委托律师于2020年5月28日向贝分公司发送《律师催告函》，贝分公司仅于2020年6月8日、6月19日各支付20万元，余款未履行。 另查明：大盟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向贝分公司开具名称为*搬运设备*皮带输送设备、面额为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9年10月20日，贝分公司（甲方）与大盟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DM201963的《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输送设备皮带一套，价税合计498000元，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2日内向乙方支付定金150000元，于发货前一个工作日支付200000元，于安装调试完成后支付148000元等内容。 2019年12月13日，贝分公司（甲方）与大盟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BF20191213的《加工定制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定制交叉皮带输送线311条，单价3200元/条，总价995200元（含13%税），预付款为20%，收到该笔款后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甲方，设备出厂提前五日通知甲方，出厂前5日内支付第二笔款40%，安装调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须支付40%等内容。 贝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向大盟公司汇款697040元。大盟公司根据贝分公司股东唐婷的指定于2019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10日期间向案外人汇款57758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2020年1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BF20200116的《加工定制合同》合同项下的到期进度款金额。大盟公司主张设备已交付，依据是嘉兴1113项目微信沟通群中的聊天记录可印证，前二笔进度款585000元（合同总价的50%）均已到期。贝分公司主张其和业主单位的合同款仅到期30%即35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进度款是否到期应根据大盟公司、贝分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制合同》，并不能根据贝分公司与业主单位的合同，嘉兴1113项目微信沟通群中的聊天记录可印证设备已交付，故2020年1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BF20200116的《加工定制合同》合同项下的到期进度款应为585000元。 （二）、贝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向大盟公司汇款697040元能否冲抵大盟公司主张的案涉价款。大盟公司认为不能冲抵，理由是2019年10月20日和2019年12月13日的合同因贝分公司的原因实际未交货，2019年10月20日的合同已开具金额为49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扣除合同总额8%的违约金39840元，2019年12月13日的合同已开具金额为9952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扣除开票金额8%的税费79616元，余款577584元已汇款给贝分公司股东唐婷指定的案外人。贝分公司认为应当冲抵，理由是大盟公司未将697040元退还给贝分公司，假如案外人收取的577584元代表贝分公司，则应是大盟公司支付贝分公司的项目佣金。原审法院认为，贝分公司逾期支付2020年所签合同的进度款，不可能预付价款，争议的汇款697040元系履行2019年10月20日和12月13日的合同项下，贝分公司的解释没有依据，显属无理，大盟公司的解释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原审法院认为贝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向大盟公司汇款697040元不能否冲抵大盟公司主张的案涉价款。 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大盟公司、贝分公司均应按约履行。贝分公司未按约支付进度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战略合作协议》的有效期尚未届满，贝分公司未按约支付进度款，经大盟公司催告后仅履行40万元，大盟公司现主张解除《战略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浙江大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贝分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二、贝分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大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价款1716520元。如贝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48元，减半收取101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124元，由贝分科技（杭州）有限公司负担。浙江大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贝分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浙江大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6日名称变更为浙江大盟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系案涉编号为BF20200116的《加工定制合同》合同项下的到期进度款金额认定问题。根据贝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贝分公司已经收到该项目建设单位50%的合同价款，而大盟公司所主张的该合同第一期、第二期款项的合计亦是合同价款的50%，且大盟公司、贝分公司所签署的案涉《加工定制合同》第三期款项的支付条件与贝分公司、建设单位之间就案涉项目签署的合同第二期款项的支付条件相同，均系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且经验收合格，故大盟公司所主张的符合支付条件的款项金额585000元与贝分公司实际已经向建设单位收取的款项金额，实质内容一致。故根据案涉《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贝分公司应当在收取建设单位对应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大盟公司，况且贝分公司已经实际收取大盟公司开具的该款项金额的发票并入账，故贝分公司认为其仅需支付该585000元中的351000元，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系贝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支付给大盟公司的697040元款项能否冲抵大盟公司所主张的价款。贝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认为就该款项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协议，可在后续交易过程中冲抵价款，但贝分公司对此事实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在大盟公司已经就该款项的来龙去脉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予采纳贝分公司的抗辩意见，未就该款项在大盟公司所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0元（贝分公司预缴20248元），由上诉人贝分科技（杭州）有限公司负担（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 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