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30民再4号监督机关：盱眙县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中再生盱眙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0562951756X,住所地盱眙县经济开发区金桂大道**。法定代表人：孙建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江苏昂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章，中再生盱眙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嵊州市永益纸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052828117B，，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剡湖街道鹿山路工会弄****法定代表人：王云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原告中再生盱眙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再生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嵊州市永益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3）盱商初字第055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4月20日，盱眙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盱检民（行）监[2020]32083000003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建议本院对该案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苏0830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中再生盱眙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黄鑫、苏金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嵊州市永益纸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盱眙县人民法院（2013）盱商初字第0550号民事判决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项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理由如下：原审判决生效后，中再生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盱眙县人民法院受理后，通过查询被执行人永益公司的存款、房产、车辆、土地等，发现被执行人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5年7月28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检察院查明，2018年9月29日，呼长河、邱宏新因挪用公款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分别被盱眙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根据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永益公司由王云霞、郜准代、杨阳三人2012年8月30日注册成立，呼长河、邱宏新实际经营。2012年5月至2012年9月5日，中再生公司向永康市双泽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双泽公司”）销售瓦楞纸共计34车，货重1252.03吨，货款共计362.986247万元。供货期间，邱宏新于2012年6月20日代表中再生公司与永康双泽公司签订了《瓦楞纸销售合同》，双方确定了供货数量、单价及产品规格。中再生公司向永康双泽公司供货的34车瓦楞纸中有向上游厂家安徽兆隆公司购进的16车瓦楞纸。2012年9月，永益公司由于流动资金紧张，呼长河向邱宏新提议，以中再生公司名义与永益公司签订了一份虚假销售合同，将中再生公司发给永康双泽公司的货，做成永益公司销售给永康双泽公司，以此将中再生公司销售给永康双泽公司的瓦楞纸货款结到永益公司，作为流动资金用。2012年9月11日，邱宏新、呼长河到永康双泽公司找到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树林，利用担任中再生资源公司成品纸事业部经理、业务员的职务便利，将中再生资源公司从安徽兆隆公司购进后销售给永康双泽公司的16车瓦楞纸中的8车（共计货重287.414吨，货款为81.338162万元）发货单拿走，加盖永益公司公章。此后呼长河伪造一份中再生公司与永益公司的销售合同，由邱宏新拿回中再生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签完后，呼长河让永康双泽公司将中再生公司发给永康双泽公司的8车瓦楞纸款81.338162万元记在永益公司名下，永康双泽公司将此81.338162万款项，其中付给呼长河46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另转账35万元，呼长河将货款挪用到永益公司用于经营。后中再生公司赴永康双泽公司对账确认货款81.338162万元，经中再生公司催要，呼长河于2013年5月31日将10万元付给中再生公司，余款71.338162万元未付。另查明，法院刑事判决责令呼长河、邱宏新继续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1.338162万元。因呼长河、邱宏新未履行义务，2019年8月20日，中再生公司申请执行，经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查询到可供执行财产，于2019年11月1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检察院认为，呼长河、邱宏新挪用中再生公司的货款，隐瞒涉案8车货款已经支付的事实，捏造中再生公司向永益公司销售瓦楞纸的事实、伪造买卖合同，由于中再生公司和永益公司并无成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货物流转，双方之间订立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盱眙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0刑初397号刑事判决书、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刑终322号刑事裁定书、呼长河、邱宏新讯问笔录以及刘树林、苏金章等证人询问笔录，及相关书证等，从根本上否定了买卖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8】14号）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有新的证据，且足以推翻原判决，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呼长河、邱宏新为挪用中再生公司的货款，捏造中再生公司向永益公司销售瓦楞纸的事实、伪造买卖合同，中再生公司依据伪造的买卖合同起诉，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盱眙县人民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其判决书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是伪造的，认定的基本事实属缺乏证据证明，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中再生公司在明知与永益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货款被呼长河挪用的情况下，仍然起诉永益公司，作出虚假陈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及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原审原告中再生公司在再审中的诉讼请求同原审，并陈述称，2013年我们与永康双泽公司对账时未发现少了8车永康双泽公司的收货单，后呼长河称这8车货送给永益公司了，然后我们与永益公司对账，永益公司予以承认，并有确认单。我们才于2013年11月1日起诉永益公司，法院才判决永益公司给付货款，该判决至今未执行到位。我们在诉讼永益公司时，永益公司到庭人员并没有陈述合同是虚假的，其在原审中并没有虚假陈述。刑事判决认定呼长河、邱宏新退赃及民事判决永益公司给付货款都没有错，就是如何执行问题，民事判决不应撤销。再审中，原审被告未作答辩和陈述。中再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中再生公司诉称，2012年8月原告中再生公司与被告永益纸业公司达成供应瓦楞纸口头协议，原告供应规格型号为110-140g的瓦楞纸给被告，共计600吨，单价暂定为2830元/吨，实际价格以送纸当天市场价格而定，合计总金额暂定1698000元。后原告向被告开始发货。2012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书面《瓦楞纸购销合同》，以确认上述相关内容，并在合同中约定了每逾期一日向供方支付货款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至2012年9月3日原告共计向被告发送287.414吨瓦楞纸，合计总金额813381.62元，被告向原告付款共计100000元，尚欠货款713381.62元。请求判令被告偿还货款713381.62元，并承担违约金146600元（从2012年9月4日至2013年10月20日止）。被告永益纸业公司辩称，被告差欠原告货款713381.62元是事实，但原告要求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本院原审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日原告中再生公司与被告永益纸业公司签订一份《瓦楞纸销售合同》，被告从原告处购买规格型号为110g、120g、140g，产品名称为“施胶高瓦”的瓦楞纸60吨，每吨单价2830元，合同总价款1698000元，产品质量要求符合GB13023-91C级，规格120g纸环压8以上，水分8个，要求断面整齐，接头不能超过两个，无破损，重量按实际过磅为准，直径1150-1200㎝，如有重大问题由供方全部负责。付款方式为月底开票，45日内付款，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对违约责任约定为，供需双方未按本合同的任何条款执行，即视为违约，除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外，另付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五/天计算。月供货数量及规格需方凭传真通知供方安排生产，月供数量允许正负15%。合同约定后，原告中再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瓦楞纸的义务，至2013年4月30日，原被告经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2月28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13381.62元。对账后被告支付了100000元，尚欠原告713381.62元货款至今未付。本院原审判决：本院原审认为，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原告中再生公司与被告永益纸业公司之间签订的《瓦楞纸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瓦楞纸的义务，被告应按照约定给付原告货款，现被告尚欠原告713381.62元货款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713381.6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合同约定违约方按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五/天计算违约金，诉讼中，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被告违约给其造成的其他损失，故本院认为该违约金过高，酌情予以调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嵊州市永益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再生盱眙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货款713381.62元。二、被告嵊州市永益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再生盱眙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以713381.62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30日起至2013年10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案件受理费12400，减半收取6200元，由被告嵊州市永益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查明，2013年7月，呼长河个人挪用中再生公司在汇宝科技、李辉纸业、晖腾公司货款60.03万元案发，在侦查期间其已退出违法所得，此款已发还中再生公司。2016年8月，邱宏新、呼长河共同挪用中再生公司在永康双泽公司货款71.338162万元案发。其他事实同原审和检察机关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被刑事裁判认定是犯罪，在刑事判决已责令行为人退出违法所得的情况下，对已按有效合同判决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责任的判决是否要撤销。即本案原审判决合同有效的结果是否正确，民商事纠纷和刑事案件分属不同事实，是并行审理，还是先刑后民。虽然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本案行为人邱宏新、呼长河利用其特殊身份，采用虚构合同的方式将其供职的国有企业货款挪用到该二人实际控制的公司名下使用，构成挪用资金罪。但该二人既是中再生公司的代理人，又是永益公司的代理人，代理两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是否有效要看中再生公司和永益公司是否予以追认。本案挪用的货款被永益公司使用，其后双方公司对账确认永益公司欠该笔货款，且永益公司已偿还10万元。上述事实说明中再生公司、永益公司对该二人的行为已予以追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原审按有效合同判决永益公司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结果正确。行为人承担刑事责任与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分属不同的主体和不同的法律关系，可以分别审理。故本案原审判决后，即便此后行为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并被责令退缴违法所得，原审判决也不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3）盱商初字第0550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12400，减半收取6200元，由原审被告嵊州市永益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晓红审 判 员 李家锐审 判 员 周立新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祖恩燕书 记 员 万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同时代理的其他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的双方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