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3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鸿祥光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包连甲。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汝琼，广东若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单单，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丙山，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秀英，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某1，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某2，男。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包连甲，男。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秀，女。原审被告：卢盛强，男。上诉人深圳市鸿祥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单单、武丙山、余秀英、武某1、武某2，原审被告包连甲、陈秀、卢盛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1038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鸿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无需连带承担支付补偿款5255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对武某3死亡结果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需要审查因果关系（下班后，包连甲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卢盛强同死者武某3一同吃饭并喝酒，后包连甲吩咐卢盛强将死者武某3送回公司宿舍休息，当晚因死者武某3突发疾病被送往医院，第二天后因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认为武某3死亡与其无关（包连甲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卢盛强同死者武某3一同吃饭并喝酒的行为是发生在下班后，属于个人私生活并不是公务行为）。上诉人作为公司是企业法人，与死者武某3死亡原因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中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退一步说，上诉人在调解书上签字盖章也系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包连甲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所以才在调解书上盖章。但是，包连甲同原审被告卢盛强同死者武某3一同吃饭并喝酒是个人行为，不应当让上诉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如果上诉人根本一开始就不需要对武某3死亡结果承担侵权责任，那么在调解过程中，上诉人盖章行为应当被认为是上诉人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作出的意思表示，对于上诉人设定义务的调解书应当撤销。同时，上诉人也在一审中有提出反诉请求撤销调解书。二、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大康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基于事实去调解。如上诉人本来对武某3死亡结果没有法律上责任，那根本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认定调解书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并对一审判决内容进行改判。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依法改判。王单单、武丙山、余秀英、武某1、武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包连甲、陈秀、鸿祥公司支付五原告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抚养费、赡养费等赔偿款525500元；2、请求法院判决包连甲、陈秀、鸿祥公司支付本案案件受理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因已追加卢盛强为被告，故上述两项诉讼请求请求四被告连带承担责任。包连甲、陈秀、鸿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双方之间于2019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依法判决五原告向我方返还款项58768元；3、本案诉讼费由五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事故发生及处置过程2019年11月13日，因武某3（原告武丙山、余秀英之子，王单单丈夫，武某1、武某2之父）死亡一事，五原告与包连甲、陈秀、鸿祥公司经深圳市龙岗区xx街道xx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调达成如下协议：鸿祥公司支付五原告565000元，自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分六次支付。如鸿祥公司未按时支付，五原告可向包连甲、陈秀追偿。双方因武某3死亡一事引发的所有纠纷由此终结，五原告不得再要求任何赔偿或补偿。五原告主张该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对武某3死亡的赔偿达成了协议。此协议是在各方当事人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不存在胁迫以及欺诈的情形。包连甲、陈秀、鸿祥公司辩称对涉案协议书的合法性不予确认，签署该协议的前提是原告带了20多人到被告公司要求赔偿，从早上一直闹到下午17:00多，被告迫于无奈才和五原告达成了涉案协议书，之后原告才与其20多位亲属撤离。被告如果当时不签这个协议的话，原告方的20多位所谓的亲属将会一直呆在被告公司，被告公司根本就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涉案协议书虽然是三被告真实签字，但是签字这个行为确实是迫于无奈，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基于当时被胁迫的情形签署的该协议。而且武某3自身有高血压，被告如果知道的话是不会签协议的，因此该协议属于依法可撤销的协议。包连甲、陈秀、鸿祥公司提交照片两张、深圳宝兴医院住院病人预交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等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五原告辩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没有20多人，大概就是原告方的一些亲戚。且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武某3是因为高血压死亡的。如果被告认为自己的人身或者企业受到原告亲属的侵害，完全可以采取正当合法的手段，比如报警等，由公安机关来进行处理。被告认为是在胁迫的行为之下签订的此协议是不正确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武某3的死亡原因为猝死，被告主张武某3因高血压死亡并无充分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三被告提交的照片也不足以证明其因原告方的胁迫而违背真实意思签订涉案协议书。从被告提交的照片看，有巡防人员在现场，现场情势应该是可控的，且涉案协议书系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的，双方应该是在充分协商并了解情况后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法院对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各方当事人均应依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二、关于涉案款项支付责任的认定三被告提交协议书一份，由包连甲、王单单、卢盛强及见证人签字，内容为卢盛强愿意承担总共500000元赔偿款中的98500元，并在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给王单单。五原告确认协议内容，辩称卢盛强承担的部分只适用于包连甲，不适用其他被告，且卢盛强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支付任何款项。法院认为，包连甲是鸿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中也写明协议的甲方为鸿祥公司及法人代表，陈秀是鸿祥公司的股东，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应与鸿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2019年12月8日的协议书也适用于陈秀。法院认定卢盛强应向五原告赔偿98500元。卢盛强主张已支付1500元，经包连甲付给了五原告。包连甲、陈秀、鸿祥公司主张在协议签订前已支付58678元（包括卢盛强的1500元），五原告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但上述款项支付在涉案协议书签订之前，涉案协议书也未约定已支付款项应如何处理，而是约定了全部款项的支付方式，法院认为被告已垫付的款项未包括在涉案协议书之内，被告方要求扣除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12月8日关于卢盛强付款义务的协议书亦签订于涉案协议书之后，且未指明应扣除之前的款项，法院认定系卢盛强在2019年12月8日当时的意思表示，亦不应予以扣除。由于2019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免除包连甲、陈秀、鸿祥公司关于卢盛强承诺承担的98500元的付款义务。故法院认定包连甲、陈秀、鸿祥公司仍应就上述98500元承担付款责任。涉案协议书签订后，包连甲、陈秀、鸿祥公司等已支付395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从被告应付款项中扣除。综上，法院认定包连甲、陈秀、鸿祥公司应向五原告赔偿525500元，卢盛强对其中98500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1月13日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的涉案协议书真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经法院核算，包连甲、陈秀、鸿祥公司应连带向五原告支付525500元，卢盛强对其中98500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方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包连甲、陈秀、深圳市鸿祥光学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单单、武丙山、余秀英、武某1、武某2连带支付补偿款525500元；二、被告卢盛强在98500元金额范围内对包连甲、陈秀、深圳市鸿祥光学有限公司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被告包连甲、陈秀、深圳市鸿祥光学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8元（原告已预交），由包连甲、陈秀、鸿祥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633元，由包连甲、陈秀、鸿祥公司承担。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2019年11月13日的《协议书》是否有效。2019年11月13日的《协议书》是为解决鸿祥公司员工武某3死亡引起的纠纷，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所签订，有鸿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包连甲签字，并且加盖了公司公章，有见证人签字，并无证据证明鸿祥公司受到欺诈和胁迫，故可以认定是鸿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各方达成一致对武某3死亡引起的民事纠纷的处理，故《协议书》对签字各方均具有约束力。鸿祥公司主张不受《协议书》约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支持其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鸿祥光学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已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