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之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路与南环路交叉口向西200米路北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3MA4105X84X。法定代表人：尚巧利，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涛，孙盼盼，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尚巧利，女，汉族，1987年6月25日出生，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中庆，男，汉族，1986年1月7日出生，住址：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宾，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新之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之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中庆、原审被告尚巧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新之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涛、孙盼盼，尚巧利，孙中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之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孙中庆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新之安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口头买卖合同有损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原审法院未准确查明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本案合同主体双方实质上为孙中庆和黄云广。因为被上诉人找到黄云广称其想买一辆便宜车，运损车也没关系，后黄云广通过自己的市场资源为被上诉人孙中庆找了一辆修复过的水泡车，即案涉车辆。黄云广没钱周转，遂与尚巧利联系，要求其垫资，并承诺事成之后给尚巧利利息。2、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在出卖时所处的位置以及有关价款的支付对象不能作为确定买卖合同当事人的依据，上诉人新之安公司不属于该案的适格主体。尚巧利虽系上诉人新之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本案中尚巧利的垫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案涉车辆并非上诉人新之安公司的车辆，孙中庆的购车款也是转账给尚巧利个人，因此本案与上诉人新之安公司无关。3、本案的关键人物是黄云广，最应当承担责任的也是黄云广。被上诉人立案起诉时将黄云广列为第三人，黄云广也确系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人，但不知为何黄云广被撤掉了，原审法院未就此出具相应的裁定书，也未通知上诉人和尚巧利，存在程序瑕疵。4、经查证得知黄云广因涉嫌诈骗罪被河南省南阳油田公安局拘留，现羁押在南阳市看守所。在原审中，尚巧利曾以查明案件事实为由提出中止审理申请，并提交了河南省南阳油田公安局出具的豫油公（刑）拘通字（2020）16号拘留通知书，要求暂时中止审理，等黄云广能够参加诉讼的时候再恢复庭审活动，但原审法院未准许，并作出判决，上诉人对原审法院的中立性和公正性提出异议。二、被上诉人孙中庆在购买时对案涉车辆的车况具有清楚认知，对合同的解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支付车辆实际占有期间的使用费。案涉车辆途观L交易时的市场指导价为246800元，而本案实际交易价格为190800元，二者价格差距如此之大，被上诉人对可能存在的风险应当有所预判。通过尚巧利在原审中提交的尚巧利和黄云广的录音材料可知，是孙中庆想要图便宜而主动要求黄云广为其寻找便宜车、运损车的，孙中庆知道该车是水泡车。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案涉车辆为水泡车的情况下仍然支付购车款进行购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其对水泡车的质量风险有所预知，现又以案涉车辆为水泡车、质量存在问题为由要求解除买卖合同，显然并不符合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交易时间为2020年4月4日，也就是此后该车由被上诉人孙中庆占有使用，如若判决解除合同，那么应判决被上诉人孙中庆按照市场行情每个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车辆实际占有期间的使用费。孙中庆辩称，1、孙中庆与河南新之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中庆之所以向上诉人购买车辆，是因为上诉人是一家经过工商局注册的正常经营的公司，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才会向上诉人购买车辆，并且上诉人也是在其营业的场所向孙中庆交付的车辆，因此，孙中庆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非常明确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提到的黄云广是孙中庆的朋友，是黄云广介绍孙中庆去上诉人处购买车辆的，黄云广只是购买车辆的介绍人，不是车辆的出售方，也没有出售车辆的资质，不可能与孙中庆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何况孙中庆将购车款直接打给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尚巧利，一少部分打到了上诉人的账户，而不是打给了黄云广，上诉人所称只是为了推卸责任，其上诉所称的理由根本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所称的垫资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孙中庆是全款买车，不是分期买车，根本不用任何人垫资。假如黄云广是车辆的出售方，孙中庆将购车款直接支付给黄云广就行了，根本不用向尚巧利付款，因此上诉人上诉所称不成立。2、孙中庆对车辆系水泡车根本不知情。本案涉案车辆市场价格20万元左右，上诉人出售给孙中庆的价格仅仅与市场价格相差几千元，孙中庆不可能为了省几千元去买一辆水泡车，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孙中庆购买车辆时，对车辆系水泡车系明知，否则孙中庆也不会花费巨大的经济、时间和精力跟上诉人打官司。孙中庆是在使用车辆过程中才陆续发现车辆有问题的，上诉人对孙中庆是一种典型的欺诈行为，现在反过来又要求孙中庆支付车辆使用费，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巧利辩称，上诉人是正规公司，代理的是野马品牌，正常情况下不销售其他车辆，如销售其他车辆都有正规买卖合同或者聊天记录，涉案车辆在提走前没有听说过孙中庆，没有口头合同。上诉人公司不可能卖与野马没有关系的车还不告知客户，垫资款回来之前不认识孙中庆，当时垫资是出于与黄云广以前合作过。一般是车到了其给尚巧利正常支付利息，这在汽车行业是非常常见的，验车后支付垫资人垫资款，当时找尚巧利垫资时也说了价位，说车是大众途观，当时说的是车有轻微的渗水已经修复，4s店质保正常承担质量问题，垫资前尚巧利做过调查，车的价位低于市场价，正常价格是21万多折合下是22万多，加上中间利润卖给客户是18万左右加上运费总共下来是190800，车的价位与实际价位相差较多，车价符合行情，黄云广称卖车没有问题，车到把钱给尚巧利，尚巧利挣利息，黄云广称与客户是朋友关系，一切由黄云广承担，尚巧利调查后认为风险不大，因与黄云广都是同行出于帮忙才同意垫资。孙中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解除口头买卖合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新之安公司、尚巧利返还购车款19206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用7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4月1日，孙中庆向尚巧利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手机银行转款10000元，2020年4月4日，孙中庆向尚巧利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手机银行分两次转款共计100000元，2020年4月4日，孙中庆向尚巧利通过浦发银行手机银行转款50000元，2020年4月4日，孙中庆向尚巧利通过河南辉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网银转款30000元，2020年4月4日，孙中庆向河南新之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微信扫码支付800元，上述共计190800元。2020年4月4日，孙中庆向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微信支付1265元保险费用。孙中庆在新之安公司门口完成交易，购买大众牌汽车一辆（车架号LSVUG60T9K2073866）（以下简称案涉车辆）。另查明，孙中庆于2020年9月30日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鉴定案涉车辆是否为水泡车或者事故车，或者其他不符合新车质量标准的情况。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省旭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河南省旭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3日出具河南省旭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报字（2020年）第XH113号车辆技术状况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载明：“车牌号码：豫Ａ×××××（该车临时牌照）品牌型号：大众汽车SVW6474BVD车架号LSVUG60T9K2073866的大众汽车为水泡车”。河南省旭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5日出具发票一张，载明车辆评估费5000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孙中庆购买案涉车辆，共计向河南新之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尚巧利转款190800元，孙中庆、尚巧利一致认可在新之安公司门口完成车辆交付义务，因尚巧利为新之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收受车款及交付车辆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本案合同主体双方为孙中庆与新之安公司。现孙中庆主张案涉车辆为水泡车不符合质量要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新之安公司退回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以及转款记录为证，故原审法院对解除孙中庆与新之安公司双方之间口头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新之安公司、尚巧利辩称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孙中庆和黄云广，因根据孙中庆的转款记录，相关转款行为发生在孙中庆与新之安公司、尚巧利之间，且新之安公司、尚巧利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新之安公司、尚巧利辩称孙中庆对案涉辆车是水泡车是明知的，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孙中庆要求二被告返还购车款192065元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因尚巧利系职务行为，故其不承担返还义务，且孙中庆主张购车款中包含向长安责任保险有限公司支付的1265元，新之安公司、尚巧利并未收到上述款项，故孙中庆要求新之安公司、尚巧利返还车款192065元的诉讼请求，应由新之安公司返还孙中庆1908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至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孙中庆与河南新之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口头买卖合同。二、河南新之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孙中庆购车款190800元。三、孙中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大众汽车SVW6474BVD车架号LSVUG60T9K2073866一辆给河南新之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四、驳回孙中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1元，减半计收2070元，鉴定费5000元，均由河南新之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之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尚巧利与黄云广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七张。证明黄云广本身也是做汽贸生意的，案涉车辆系黄云广利用其自身市场资源调度的车辆，车辆的价款数额也是黄云广与上家协商的结果，并非新之安公司自有车辆，尚巧利仅仅是在黄云广的指示下垫资。后来孙中庆的购买价款数额也是黄云广与孙中庆洽谈协商后约定的，尚巧利并不实际操作，在本次交易中尚巧利仅是垫资和回款。2、尚巧利与孙中庆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各一份。证明孙中庆图便宜找黄云广洽谈买车，期间一直都是二人洽谈对接，孙中庆并不认识尚巧利，也不知道新之安公司，期间更未曾到新之安公司看过车。孙中庆向尚巧利转账付款也是应黄云广的要求。孙中庆质证称1、两份证据都不是新证据，都是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存在的证据。2、尚巧利与案外人黄云广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孙中庆没有约束力，孙中庆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且将购车款直接打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尚巧利，可以认定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是孙中庆发现本案车辆系水泡车后与尚巧利之间进行沟通退车的录音，不能证明孙中庆在购车前就知道案涉车辆系水泡车。尚巧利质证称：没有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新之安公司与孙中庆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的问题。新之安公司上诉称尚巧利只是垫资，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应为黄云广，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案涉车辆为黄云广出卖给孙中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孙中庆向尚巧利、新之安公司支付购车款，且案涉车辆是在新之安公司门口交付，因尚巧利为新之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认定新之安公司与孙中庆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买卖合同的解除问题。因孙中庆购买的案涉车辆不符合质量要求，孙中庆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新之安公司称孙中庆明知案涉车辆为水泡车，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新之安公司认为合同不应解除的依据不足。原审认定孙中庆与新之安公司双方买卖合同解除，并认定由孙中庆退回案涉车辆，新之安公司支付孙中庆购车款并无不妥。新之安公司要求孙中庆支付车辆使用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河南新之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6元，由上诉人河南新之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