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饶丰镇红土山。法定代表人：胡小莲，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田，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主要负责人：杨志喜，该村委会党支部书记，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田，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庭选，男，195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庭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鄱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1128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庭选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按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庭选签订的无效合同来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不是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与张庭选签订的合同的相对方，案涉合同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不应承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2、既然一审法院已认定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庭选签订的合同因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对合同双方均无约束力，而一审法院却以无效合同来判定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和不是合同的相对方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来履行无效合同，显然错误。3、上诉人对村委会的工作仅是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不是合同利益的享受者，无需履行案涉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和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需向被上诉人张庭选共计支付219,440元的征地余款的事实错误。1、涉案土地属国有土地，其产权人为饶丰镇垦殖场，并非被上诉人张庭选，该土地无需征收和支付征收补偿款。根据鄱阳县饶丰镇国土所提供的地类码和证明可以证实，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其产权人为饶丰镇垦殖场，并非被上诉人张庭选，与被上诉人张庭选无关，根据《江西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条“在本省行政区域内征收集体所有土地的”的规定，只有集体土地才需要征收，国有土地无需征收，也不用支付征收补偿款。2，涉案土地属饶丰镇，属于四类区域，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按征收二类区域的农用地每亩36800元计算征收补偿款的事实错误。根据鄱阳县人民政府“鄱府字［2015］112号”文件，涉案土地属饶丰镇，属于四类区域，如该区域农用地征收，征收补偿价格为每亩34300元，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涉案土地参照征收农用地补偿，且补偿标准又错误的参照征收二类区域的农用地标准进行补偿。综上，要求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鄱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1128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庭选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按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庭选签订的无效合同来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一审法院己认定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庭选签订的合同因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对合同双方均无约束力，而一审法院却以无效合同来判定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和不是合同的相对方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来履行无效合同，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和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需向被上诉人张庭选共计支付219,440元的征地余款的事实错误。1、涉案土地属国有土地，其产权人为饶丰镇垦殖场，并非被上诉人张庭选，该土地无需征收和支付征收补偿款。根据鄱阳县饶丰镇国土所提供的地类码和证明可以证实，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其产权人为饶丰镇垦殖场，并非被上诉人张庭选，与被上诉人张庭选无关，根据《江西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条“在本省行政区域内征收集体所有土地的”的规定，只有集体土地才需要征收，国有土地无需征收，也不用支付征收补偿款。2，涉案土地属饶丰镇，属于四类区域，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按征收二类区域的农用地每亩36800元计算征收补偿款的事实错误。根据鄱阳县人民政府“鄱府字［2015］112号”文件，涉案土地属饶丰镇，属于四类区域，如该区域农用地征收，征收补偿价格为每亩34300元，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涉案土地参照征收农用地补偿，且补偿标准又错误的参照征收二类区域的农用地标准进行补偿。综上，要求支持其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张庭选共同答辩称，1、2018年7月，被答辩人饶丰镇政府依据鄱阳县殡葬改革文件要求，召开建公益性公墓工程会议，答辩人交了三千元投标费参加投标，在会上，被答辩人饶丰镇人民政府授权被答辩人饶丰镇花园村委会负责花园公墓事宜。尽管被答人饶丰镇花园村委会不具备法定征地主体资质，所签订的征地二份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但征地是事实，公益性公墓建成，并经上饶市建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验收，不可能按无效合同返还和恢复原状的情形。饶丰镇花园公益性公墓已竣工验收，验收时的承建单位是饶丰镇人民政府，鄱阳县公益性公墓建设拨款也是拨到被答辩人饶丰镇人民政府账户上，合同约定：“由镇政府于2018年11月底一次性转账进入答辩人账户”。为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按合同约定，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2、被答辩人饶丰镇人民政府改制前系国营饶丰垦殖场，所有土地均系国有，除少数流转田地外，均承包给农户耕种，国家建公路，高铁征用国有土地，均按规定补偿给了承包农户，这都是事实，被答辩人也心知肚明，被答辩人称“国有土地无需征收，也不用支付征收的补偿款”难道建高速路，高铁等征用了国有土地，给予了补偿款都不是事实吗?被答辩人已支付了答人部分征地补偿款也是错的吗?按鄱阳县人民政府［2015］112号文件规定“国有农用地补偿参照执行”。“收回国有土地的，参照邻近的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标准执行”。故被答人国有土地无需征收，也不用支付征收补偿款观点，无法律依据。被答辩人称：“涉案土地属于四类区域”。众所周知，饶丰镇花园村委会邻近鄱阳镇，一直与鄱阳镇的土地一样管控。一审法院按二类区域和合同约定计算补偿标准，是合理合法的。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庭选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征地款219,4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被告村委会与原告签订了合同书二份，合同约定：1、被告村委会征用原告耕地6亩，每亩价格36800元，由被告镇政府于2018年11月底一次性转账进入个人账户；2、双方一致同意另补每亩13200元，由被告镇政府于2018年11月底一次性转账进入个人账户。经测量，二被告实际征用原告耕地面积为8.44亩，工程验收后，被告镇政府支付了原告征地款202560元。然，依据合同约定被告政府应支付原告征地款项共计422000元（8.44亩*5万元每亩），余款219440元至今未支付，经协商未果，故向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征地款2194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村委会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效力、征地补偿标准、承担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被征用的土地性质为国有，被告村委会亦并非法定征收主体，原告与被告村委会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关于被告代理人提出的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与事实、法律相符，予以采纳。我国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被告镇政府、被告村委会基于合同已经取得利益，公墓建设业已竣工验收，客观上不可能存在予以返还或恢复原状的情形，故被告村委会应当折价补偿，补偿款难以计算的，应当参照合同确定的标准履行(即36800元+13200元每亩)。本案中，虽然被告村委会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依法被确认为无效合同，但合同中已明确征地款的补偿标准的条款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愿表示，基于诚信履行合同义务及公平原则，征地款的计算标准应当予以参照执行，故被告镇政府、被告村委会应当补偿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422000元（8.44亩*5万元每亩），故被告代理人提出的合同无效而无需支付征地补偿款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镇政府为推进殡葬改革工作而作为征地主体、付款方，作为推进饶丰镇殡葬改革的执行方、统筹管理方，原告正是基于镇政府及村委会的公信力，原告才同意将其享有使用权的耕地予以征收，与被告村委会签订书面合同，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由被告镇政府按期转账至个人账户，且被告镇政府已实际履行合同部分义务，即向原告已支付征地款202560元，故被告镇政府虽名义上并不是合同相对方，却是实际利益的享受者，也应当视为合同相对方，即责任的承担者。但现有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村委会签订的二份合同书的整体价款均系政府授权下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于被告村委会超出代理权限而为的行为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参照政府下发文件、当地及周边地区的土地征收标准，故被告镇政府应支付征地总价款为310592元（8.44亩*36800元每亩），其中应当扣除被告镇政府已经支付的征地款202560元，即应支付余款108032元。关于被告代理人提出的被告镇政府并非合同相对人而无需承担责任的主体的答辩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村委会作为被告政府管辖下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在镇政府的领导下负责推进公墓建设中的本村具体联系事宜，被告村委会在原告签订的合同书中签字确认的行为应当承担民事法律后果，但考虑到被告政府已承担部分责任，故被告村委会仅应当承担差额部分，即111408元（8.44亩*13200元每亩）。关于被告代理人提出的被征用的土地系国有而无需支付征地补偿款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代理人提交的鄱阳县人民政府文件关于调整鄱阳县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补偿标准的通知第四条第（三）项明确规定“收回国有农用地的，参照邻近的农村集体土地征地补偿标准执行”，可知，即使是征用国有农用地也应当给予补偿，故该意见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庭选征地款余款人民币108032元；二、被告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庭选征地补偿款人民币11140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的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2元,减半收取2296元，由被告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负担1100元、被告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负担119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庭选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是否应承担合同责任；2、案涉土地属国有土地，是否须支付征地补偿；3、一审判决确定的补偿标准是否有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虽然系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庭选，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土地征收系依据饶丰镇党委、政府关于推进镇殡葬改革相关文件要求进行的，土地征收的补偿款亦是通过饶丰镇政府转账给被上诉人张庭选，因此，饶丰镇政府理应知晓案涉土地征收事实的存在，且已获得了合同利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虽然花园村委会不是法定的征收主体，无权签订土地征收合同，但因案涉土地已经用于公墓建设，无法恢复原状，亦应折价进行补偿。故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主张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第九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第十五条规定“国有土地可以由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依前述法律规定，案涉土地虽属国有土地，但被上诉人张庭选依法已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有权获得土地征收补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案涉土地系国有，无需支付补偿款，无法律依据，且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人非被上诉人张庭选，故上诉人提出无须支付补偿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据鄱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关于调整鄱阳县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补偿标准的通知》，饶丰镇属于四类区域，征地补偿标准为每亩34,300元，但该标准适用于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就收回国有农用地的，文件规定参照邻近的农村集体土地征地补偿标准执行，经本院与一审承办法官核实，案涉土地邻近一类区域，故一审法院适用二类区域的征地补偿标准，符合文件要求及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基于诚信、公平原则，确定补偿标准及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2元，由上诉人鄱阳县饶丰镇人民政府、鄱阳县饶丰镇花园村委会各负担2,2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郑晓霞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