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申9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杭州倪氏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华联村蒋家斗25-2号1幢405室。法定代表人倪修志，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师红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三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街188号。法定代表人陶立，镇长。委托代理人郑虹，浙江中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杭州倪氏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倪氏鹿业公司）诉被申请人杭州市三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墩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及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浙01行终831号行政判决。倪氏鹿业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倪氏鹿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关于再审申请人农用设施用地的面积及占比认定事实认定不清。依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第二条（二）项“合理控制设施农业附属设施用地的规模。规模化畜禽养殖的附属设施用地规模原则上控制在项目用地规模的7%以内，但最多不超过15亩”的规定，本案中，梅花鹿养殖场的总占地面积为40亩，按照7%计算，农业附属设施占地应该为1866.76平方米，最多不能超过15亩（10000.5平方米）的上限规定，本次被强拆总面积为3324平方米，并未超过法定上限范围。2.一、二审法院对三墩镇政府的“企业公示表”及“委托测量”行为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三墩镇政府的“企业公示表”拆除面积与保留面积不能作为违章认定的行政行为，政府相关部门并未将违章认定依法送达，并且告知包括再审申请人在内的行政相对人享有复议或者诉讼的权利，该行为只是一个行政调查行为。一、二审法院将该“公示表”作为认定违章与否的具体行政行为，进一步将该“公示表”中的保留面积与拆除面积作为赔与不赔的判决依据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委托测量行为直接表述为“委托倪氏鹿业公司违法用地及违法建筑”的说法缺乏法律依据，没有“违章认定”这个前提条件，不能直接将对再审申请人的养鹿场设施的“数据测量行为”定性为对“违法占地及违法建设”的测量。3.一、二审法院未查明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与再审申请人涉案养鹿场的关联性，导致判决错误。被申请人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1，即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西湖分局于2013年10月23日对案外人杭州天元鹿业有限公司作出的《责令立即（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回证与再审申请人被强拆的涉案养鹿场没有关联性，且在二审中再审申请人已向法庭说明，但二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的主张置之不理，导致一、二审法院对申请人的梅花鹿养殖设施法律性质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三墩镇政府答辩称：1.被答辩人在再审申请书中称，本案梅花鹿养殖场“总占地面积为40亩”与事实不符。根据被答辩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杭州天元梅花鹿业有限公司农田租用转让协议书》(证据五)、《杭州市环境保护局西湖环境保护分局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意见》(证据四)及一审庭审双方确认的内容可知，本案梅花鹿养殖项目的项目总用地仅为3324平方米，而非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所称的40亩。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及《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等相关文件，规模化畜禽养殖的附属设施用地规模原则上控制在项目用地规模的7%以内，因此，本案所涉项目用地在允许范围内的附属设施用地面积最多应为232.68平方米，且养殖类项目附属设施建设应经国土部门及农业局审批或审核备案后方可建设。而本案中，总面积3324平方米项目用地上建设的2605.89平方米的建筑物，明显属未经审批或审核备案建设且存在严重超范围设施之情形。关于涉案项目总用地面积及附属设施未经审批或审核备案且超范围建设之问题，在一、二审诉讼的庭审中已查明，事实清楚，不存在任何事实认定不清之处。2.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称西土监[2013]42号《责令立即（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回证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情况说明》所载内容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之要求，出具说明方与再审申请人有密切关系，该证据不具备有效证明力。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西湖分局就天元公司向华联村承租的土地上存在的违法用地行为作出了《责令立即（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该通知书包括了天元公司、转租人杭州第二建筑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在内的土地违法行为；《情况说明》形成时间为2019年11月3日，即该证据形成时间为一、二审程序终结后，不属于再审申请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且该证据的出具方为天元公司(罗利荣)，再审申请人的实际控制人倪修志曾为天元公司的技术负责人，罗利荣与倪修志为师徒关系，双方关系密切。3.答辩人委托杭州新星测绘有限公司对华联村范围内违法用地情况进行了测绘，西湖区美丽乡村综合整治及提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根据测绘结果出具《三墩镇华联村美丽乡村整治公示表(企业)》并进行了公示，再审申请人称一、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测量所出具的房屋面积测绘图经倪修志签字确认，且再审申请人对公示表中涉及的整治拆除面积未提出过异议。4.答辩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虽程序未到位，但再审申请人土地违法行为明确，涉案农田上的违法建筑依法应予拆除，再审申请人诉请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再审申请人非法用地情形十分明确，农田上未经审批或审核备案之附属设施属违法建筑，不应予以赔偿。根据2007年的《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155号)，管理和生活用房、疫病防控设施、饲料储藏用房、硬化道路等附属设施，属于永久性建(构)筑物，其用地比照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管理，需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而2010年的《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亦明确规定，农用设施的建设与用地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且该通知明确将工厂化农产品加工等排除在了设施用地外，设施用地外的建设则必须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且天元公司在2005年承租华联村的土地后建造房屋，国土部门曾出具过《限期改正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与《限期拆除非法占地上的违法建筑通知书》，确认了天元公司在承租的45亩土地上建造房屋的行为未经批准，属土地违法行为，要求其拆除房屋，恢复土地原状。第二，再审申请人除了未经审批或审核备案非法建设附属设施外，还存在超标准建设附属设施的违法用地情形，对超标准之附属设施不应予以赔偿。再审申请人用于养殖梅花鹿的项目用地仅为3324平方米，并未扩大或增加养殖梅花鹿项目用地，但涉案农田上的瓦房与房屋共1926.09平方米，明显超过了7%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在涉案农田上的附属设施用地达超标准之违法情形明确，对其超标准之附属设施不应予赔偿。第三，涉案农田上有混凝土路674平方米，涉案土地破坏严重，再审申请人破坏土地建设之硬化道路不应予以赔偿。第四，再审申请人在起诉书中自认从2012年起，该项目用地未再养鹿已挪作他用，该行为同样违反土地管理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挪作他用的应予以没收，不存在赔偿之说。综上，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二审法院已经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建筑能否赔偿及具体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涉案土地系由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倪修志从杭州天元梅花鹿业有限公司转租而来，土地面积为3323.84平方米；再审申请人办理的杭西环评批[2007]0925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意见》，亦明确再审申请人养殖场的总占地面积3324平方米，项目总投资50万元，梅花鹿常年存栏量60只。《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合理控制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用地规模。……规模化畜禽养殖的附属设施用地规模原则上控制在项目用地规模7%以内（其中，规模化养牛、养羊的附属设施用地规模比例控制在10%以内），但最多不超过15亩；……。”根据杭州新星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面积测绘图》3，涉案梅花鹿养殖场的建筑占地面积明显超过了上述政策规定的规模比例。但一审法院考虑到相关建筑及设施已经投入使用多年，且西湖区美丽乡村综合整治及提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6年9月在华联村公告张贴的《三墩镇华联村美丽乡村整治公示表（企业）》确定涉案建筑中的“1087.9平方为涉农产业配套用房”暂时不予拆除的内容，对1087.9平方米生产配套用房予以适当赔偿，并酌情赔偿再审申请人55万元及其利息损失69000元，共计619000元，有利于保护再审申请人的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养殖场的总用地面积40亩，按照上述政策的规定附属设施用地可以达1866.7平方米，最多不能超过15亩，故涉案3324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均为合法建筑应当予以赔偿。但根据涉案转租协议及环保部门批文等证据，再审申请人梅花鹿养殖场批准的用地面积总共仅为3324平方米，杭州新星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面积测绘图》1、2部分并非涉案梅花鹿养殖项目用地，故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养殖场面积为40亩缺乏事实依据，且其对上述政策“最多不得超过15亩”理解错误，并非任何农业项目附属设施用地均可达15亩，而是在满足附属设施用地控制在7%或者10%以内的同时不能超过15亩。因此，再审申请人关于涉案3324平方米土地上所有建筑均属于合法建筑并予以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倪氏鹿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杭州倪氏鹿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家库审判员  马国贤审判员  徐亮亮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