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4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伟江，男，汉族，1958年8月1日出生，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其江，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浙江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解放南路**。法定代表人：虞学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根，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牛兴，男，汉族，1955年8月22日出生，住绍兴市柯桥区。上诉人丁伟江因与被上诉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原审被告陈牛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伟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其江、谢伟强，被上诉人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根、李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伟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长业公司不是案涉钢管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责任主体不当。一审判决作出这一认定主要是基于陈牛兴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根据陈牛兴与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合同》及陈牛兴向长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认为应由陈牛兴个人承担责任，这一认定错误。首先，《租赁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化解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鄞州区法院）对长业公司的执行危机。长业公司因未履行鄞州区法院（2014）甬鄞商初字第15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该院作出执行裁定，查封并冻结了长业公司账户，并于2014年5月9日扣划了账户存款2952000元。长业公司为化解此危机，开会形成《债权债务处理工作小组第一次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一》），明确要做好包括前述295万元垫付款追偿问题的有关问题，该项目由储叶祥负责牵头组织落实。《租赁合同》项下的钢管、扣件等，均被长业公司用于归还陈牛兴与陈生常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宁波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以化解执行危机。其次，《租赁合同》虽以陈牛兴个人名义签订，但陈牛兴签字前，合同内容已由储叶祥报长业公司领导同意确定，并经储叶祥与长业公司领导做陈强的工作，长业公司与陈强就钢管租赁已经达成合意，且陈牛兴身份对外本身即代表公司。另外，陈牛兴系长业公司江西碱业项目的负责人，在长业公司与陈强达成合意后，当储叶祥安排陈牛兴签字时，出租人有理由相信陈牛兴代表长业公司。之后，长业公司在2014年8月5日的《会议纪要三》第五项有关内容也证明陈牛兴的行为得到了长业公司的认可。本院作出的（2020）浙06民终948号民事裁定对此事实亦予认定。最后，《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合同》以及《承诺书》中，有关租赁纠纷而引起的责任由陈牛兴承担的内容，系其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效力。因此，储叶祥作为长业公司专门处理债权债务领导小组成员，陈牛兴作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其从事的与本案有关的行为均系长业公司的职务行为，依法应由长业公司对陈牛兴在《租赁合同》中实施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关于长业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提供的担保因系分支机构提供担保而无效，但《租赁合同》本身即由长业公司储叶祥起草，签订时得到公司同意，签订后也得到公司认可，无需公司另行书面予以授权，我国民法典对此也未作书面授权的要求。一审判决以担保未经公司决议认定无效，但被担保人系长业公司江西碱业项目部，是为长业公司自身开展经营活动提供担保，应属有效。此外，一审判决以担保无效后应当另行起诉的意见，也违背司法效率原则。丁伟江对长业公司担保责任的主张，系吸收或者包含长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存在，一审法院在否定主债务情形下理应对担保责任诉请作出裁判。一审判决长业公司不承担责任，无法体现法治正义。三、庭询中补充陈述：一审判决就三份会议纪要的抄送以及《会议纪要三》的部分内容、一审到庭作证的三位证人证言内容未作表述，属遗漏事实认定。长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法庭询问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一、丁伟江要求长业公司对陈牛兴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租赁合同》中的合同相对人系陈牛兴，不是长业公司，且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名为租赁实为买卖；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提供担保未经长业公司授权，应属无效，丁伟江要求长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所作分析正确。二、丁伟江认为长业公司知道《租赁合同》的情况，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也无长业公司授权，系其个人意思，且其关于陈强在《租赁合同》签订时是否知道合同项下的标的物系用于抵债的事实陈述，与丁伟江的陈述相矛盾。三、关于丁伟江主张的《租赁合同》系为减少《宁波租赁合同》的风险问题，长业公司不予认可。从法律层面，陈牛兴与陈生常签订《宁波租赁合同》是陈牛兴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陈牛兴自己也陈述将该合同项下三分之二的钢管擅自出卖给了他人，且同案犯已有生效判决加以证明。从经济角度，经江西碱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核查，涉及钢管扣件的价值为37万元左右，按照陈牛兴陈述的运到工地的数量为《宁波租赁合同》三分之一进行计算，该批钢管扣件价值为111万元左右，而《租赁合同》项下每月产生租金即达12万元，还产生利息，目前已达几百万元租金，故长业公司并未得到利益，也没有必要去弥补陈牛兴犯罪行为而产生的损失。四、长业公司几次会议纪要中从未提及《租赁合同》的问题，只是针对《宁波租赁合同》项下的事宜。储叶祥与陈牛兴有高利借贷的关系，有共同的利益。会议纪要确有抄送内容，但纪要中并未提及绍兴钢管的问题，三位证人证言互相矛盾，与丁伟江的陈述之间也有矛盾，不足采信。五、丁伟江提到的主债务的诉讼请求吸收了担保责任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六、长业公司在一审中是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陈牛兴二审中未作陈述。丁伟江于2019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业公司与陈牛兴共同归还租赁物（钢管280396.6米、钢扣件257060只），支付自2014年7月9日起的租金（截止2019年5月31日为6520434.12元）和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绍兴市越城区长成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长成租赁站）为出租方（甲方）、陈牛兴为承租方（乙方）、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为保证方（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载明乙方因工程需要向甲方租赁钢管、扣件等物资，丙方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钢管按0.008元/米/天计算租金，扣件、套管均按0.006元/只/天计算租金，租赁期限为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6月30日（具体以实际发出日期算），付款方式为甲方垫资二个月，即当月份租费，甲方在次月10日前将结算单交付乙方和丙方，乙方在次月15日前支付完毕。该合同丙方处有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的印章并有负责人高伟明的签字。2014年11月27日，甲乙丙三方签订《租赁补充合同》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9月24日，出租钢管总数量280396.6米，扣件257060只。乙方再次承诺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租费。逾期自愿支付违约金（每月1%，按租费本金，期限自违约之日起直至还清之日）；本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乙方处有“陈牛兴”的签字及手印1枚，丙方处有“高伟明”的签字。2015年2月28日，甲乙丙三方及“顾永锋”，签订《结账协议》一份，载明2015年2月28日，甲方、乙方经过对帐，乙方欠甲方租费80万元（截止2015年2月28日），为及时归还欠款，三方经协商如下：支付租费时间为2015年3月底支付20万元，2015年9月底支付60万元。乙方再次承诺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租费，按约定时间归还钢管、扣件。丙方自愿为乙方履行上述债务和承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签订的租赁合同和租赁补充合同仍旧有效，与本结帐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乙方处有陈牛兴的签字及手印1枚，丙方处有高伟明的签字及手印1枚、“顾永峰”的签字及手印1枚。2016年7月16日，甲乙丙三方及顾永锋，签订《租赁补充合同（三）》一份，载明2016年7月16日，甲方与乙方进行了租费结算，并对租赁合同部分条款进行了修改：一、截止2016年6月30日，乙方欠甲方租费2647000元。乙方分期付款承诺如下：2016年8月31日前付款6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前付款60万元；2017年1月31日前付款60万元；余款在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逾期付款，支付利息月息1%。二、乙方再次承诺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每月应付租费。三、经甲乙方协商、双方租赁期限延长至2017年6月30日，到期乙方承诺归还全部所租钢管和扣件。四、丙方为乙方的上述承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五、原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补充合同等依然有效，条款不一致的，以本租赁补充合同（三）为准。乙方处有陈牛兴的签字及手印1枚，丙方处有高伟明的签字及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印章1枚。2017年7月，甲乙丙三方及顾永锋，签订《租赁补充合同（四）》一份，载明2017年7月，甲方与乙方进行了租费结算，并对租赁合同部分条款进行了修改：一、截止2017年6月30日，乙方欠甲方租费3998172元。乙方分期付款承诺如下：2017年8月31日前付款6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付款60万元；2018年1月31日前付款60万元；余款在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逾期付款，支付利息月息1%。二、乙方再次承诺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每月应付租费。三、经甲乙方协商，双方租赁期限延长至2018年6月30日，到期乙方承诺归还全部所租钢管和扣件。四、丙方为乙方的上述承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五、原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补充合同等依然有效，条款不一致的，以本租赁补充合同（四）为准。乙方处有陈牛兴的签名，丙方处有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的印章及高伟明的签字。该补充合同另有手写内容“本合同的钢管、扣件及租赁租费由我公司全额负责担保至钢管、扣件归还、租费付清为止”。2019年6月28日，长成租赁站与丁伟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长成租赁站就其与陈牛兴、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租赁合同项下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丁伟江。同时查明，长业公司曾于2011年7月从江西碱业有限公司承包该公司年产120万吨联碱项目热电、合成氨工序及附属设施的土建工程。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的负责人为高伟明，2011年9月，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曾与陈牛兴签订《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合同》一份，约定由陈牛兴对上述工程进行承包，由其对全部经济成本自负盈亏。2014年1月，案外人陈生常向鄞州区法院起诉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长业公司，其诉称2012年5月，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因承建工程需要，与其签订《宁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其向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提供钢管、扣件和套管，租金分别为0.010元/M/天、0.007元/只/天、0.007元/只/天，付款方式为每月到月后三天内付清，同时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合同签订后，陈生常及时提交了租赁物，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均予以签收。截止2013年12月15日，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尚欠其租杂费2220164.14元，另有租赁物尚在租。租杂费未付。其提出诉请：1.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支付租杂费共计2220164.14元（暂算至2013年12月15日）；2.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618587.49元（暂算至2013年12月15日）；3.长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长业公司在该案中答辩称：拖欠租杂费2220164.14元是实，请求减免违约金，分期支付。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陈牛兴自愿为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长业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该案，经鄞州区法院主持调解并于2014年2月14日制作（2014）甬鄞商初字第15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其中载明：一、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长业公司支付陈生常租杂费2220164.1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00000元，合计2420164.14元，该款于2014年3月15日前支付1000000元，于同年7月10日前支付剩余款；若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长业公司按约全额履行，则陈生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约全额履行，则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长业公司除偿还未履行部分外，还需支付陈常生违约金500000元，陈生常可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二、担保人陈牛兴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如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长业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陈生常可直接申请执行担保人陈牛兴。后2014年5月长业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长业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陈牛兴、绍兴市展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绍兴市兴鑫钢铁贸易公司，要求追偿上述租赁费用，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绍越商初字第2166号民事判决。2014年5月19日，长业公司召开《债权债务处理工作小组第一次会议》，该会议由陈**祥主持，储叶祥等人参加。《会议纪要一》载明江西碱业项目重点要做好主合同的解除工作，钢管合同的风险消除，包括295万元垫付款的追偿问题，钢管的归还问题，仍在产生的租金的斩断问题等。上述项目由储叶祥负责牵头组织落实，并将作为工作小组下阶段的重点工作。2014年6月6日，长业公司再次召开债权债务处理工作小组会议，会议由陈**祥主持，储叶祥及江西分公司经理高伟明等人参加。《会议纪要二》载明，1.关于江西碱业合同解除问题，由高伟明负责做好项目保证金的收据收集、已完工程量结算资料准备及收集江西碱业的相关工商信息等。同时由高伟明负责与江西碱业业主尽快约定协商时间、地点、地点等事宜后由储叶祥带队、相关人员配合，与江西碱业相关负责人正式协商合同解除、工程量结算及保证金退还问题。如果与江西碱业协商不成或江西碱业不愿协商，则本公司即发函解除合同。该计划在6月份完成，7月份做好起诉准备工作并送法院立案。2.6月底之前，由高伟明负责，组织相关人员拆除江西碱业工现场部分钢管并归还租赁站。2014年8月5日，长业公司召开债权债务处理工作小组第三次会议，会议由张鸣皋总裁主持，储叶祥等人参加。《会议纪要三》载明，原江西分公司碱业项目通过前阶段的努力，钢管租赁案件处置工作取得一定成效，下阶段工作重点如下：1.江西碱业项目的合同终止、项目结算、现场钢管处置等按《会议纪要二》的具体要求抓紧落实，由储叶祥负责。2.钢管租赁案件处置工作跟踪落实工作由储叶祥负责，重点做好陈牛兴在建项目资金管控工作，确保钢管租金按时支付，同时逐步还钢管本金。陈牛兴曾向长业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1.（2014）甬鄞商初字第155号民事调解书所载的付款义务（总额约为300万元）应由其个人承担，与长业公司无涉。2.其因资金紧张，目前无力承担该调解书的付款义务，请求长业公司先予承担付款义务，日后其除归还垫付款项外，另行支付按月1.5%计算的利息（利息计算期限为款项垫付之日起至还清止）。3.上述租赁合同履行中，其以江西碱业有限公司项目部名义向钢管租赁站累计租借钢管约28.1万米、扣件配件约26万只。其中1/3钢管、配件运至江西碱业有限公司项目部工地，2/3钢管、配件卖给了湖州某钢管站。4.截止目前，其尚欠钢管租赁站钢管约28.1万米、扣件约26万只；上述所欠钢管、扣件均由其负责归还，在归还钢管、扣件前发生的租赁费也由其支付，均与长业公司无涉。5.钢管、扣件归还时间：保证在2014年__月__日前归还钢管及扣件总量的叁分之壹(1/3)给钢管租赁站，并将钢管租赁站出具的收条在一星期内交给长业公司；其余部分钢管、扣件在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完毕，同时将钢管租赁站出具的收条在一星期内交给长业建设公司。6.若因其未及时支付租赁费或未及时归还钢管、扣件致发生经济纠纷，由其负责处理，并承担经济结果。若致长业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由其向长业公司承担此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并自愿另付长业公司此损失总额百分之叁拾的违约金。7.如因其有违本承诺而与长业公司发生纠纷，纠纷可由长业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处理。诉讼中，储叶祥、陈强、高伟明作为证人到庭作证。陈强在长业公司处参加社会保险。又储叶祥曾于2016年9月26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陈牛兴、顾永锋。该案中，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6日，陈牛兴向储叶祥出具借条2份，均载明向储叶祥借款10万元，月息百分之二，借款用于支付宁波钢管租费。同日，储叶祥向长业公司转入20万元，附言江西公司陈牛兴租费储叶祥借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浙0602民初9396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长业公司认为长成租赁站、陈牛兴等存在恶意串通，本案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因（2020）浙06民终948号民事裁定书已对此予以了评析，对长业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及此后补充合同、结账协议所载明的内容，丁伟江主张的费用6520434.12元，可予支持，此后按租金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至实际归还日止。丁伟江主张的利息，经计算就2017年6月30日前的租费至2019年5月31日为573678.53元；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费，截至2019年5月31日为203841.57元；自2019年6月1日起的利息以欠付租金5295832.35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至实际付清日；自2018年7月起的占有使用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长业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支付款项的问题。丁伟江在本案中主张长业公司应作为主债务人承担责任，但本案中合同相对人为长成租赁站和陈牛兴、担保方为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及案外人顾永锋，故应由陈牛兴作为主债务人承担合同义务。另陈牛兴在《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合同》中为项目经济责任人，明确了陈牛兴对全部经济成本自负盈亏，由陈牛兴对承包期间的债务独立对外承担无限责任，陈牛兴出具的《承诺书》也明确由其个人对民事调解书所涉租赁纠纷承担责任。长成租赁站在签订合同时即应知晓陈牛兴与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系独立主体的身份情况，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长业公司也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丁伟江以长业公司应作为主债务人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长业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如果法人的书面授权范围不明，法人的分支机构应当对保证合同约定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的保证无效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企业法人有过错的，按照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而本案中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为陈牛兴提供担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担保已经长业公司书面授权，故该担保应属无效。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所提供的担保亦未有长业公司相关的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故依此规定该担保亦应属于无效。故本案中丁伟江基于担保合同有效要求长业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至于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形下，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长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在本案中不作评判，可由丁伟江另行处理。陈牛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牛兴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给丁伟江钢管280396.6米、扣件257060只，并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的占有使用费（钢管按0.008元每米每天计算，扣件按0.006元每只每天计算）；二、陈牛兴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丁伟江截止2019年5月31日的租费及占用使用费6520434.12元和利息777520.10元，以及以欠付租金5295832.3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按年息1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丁伟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丁伟江和长业公司对于案件基本事实并无实质争议，就丁伟江二审询问时补充陈述的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遗漏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中已经认定了三份会议纪要的情况和主要内容，虽未详细表述会议纪要的所有文字，但长业公司对会议纪要的内容并无异议，故一审判决对此作摘要表述并不属于遗漏认定事实。经丁伟江和长业公司确认，本案二审为三个层次的争议焦点：一是长业公司是否需要与陈牛兴共同承担返还钢管扣件及支付租金、利息的民事责任，包括《租赁合同》的性质、效力和合同相对人的认定；二是若长业公司无需与陈牛兴共同承担前述责任，则其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三是若长业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则其是否需要承担担保无效后的赔偿责任以及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处理是否恰当。本院逐一评判如下：关于长业公司是否需要与陈牛兴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首先需要明确《租赁合同》的性质。丁伟江主张系租赁合同，长业公司认为名为租赁实为买卖。对此，本院认为，认定合同的性质应从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为基础。从《租赁合同》内容看，明确长成租赁站为出租方，陈牛兴为承租方，租赁标的物为钢管、扣件，并约定了租赁期限和租金支付方式，之后的各份补充合同也再次明确租金的结算与租赁标的物的到期返还义务，完全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与买卖合同约定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特征不相符合，因此《租赁合同》的性质应为租赁合同，因此而引起的本案纠纷为租赁合同纠纷。其次，《租赁合同》及之后各方达成的各份补充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长业公司主张《租赁合同》系行为人实施诈骗行为的手段或者形式，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更何况从本案查明事实看，长业公司的储叶祥等有关管理人员和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负责人高伟明均清楚《租赁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不存在长业公司主张的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再次，就合同相对人的认定问题，《租赁合同》及之后各份补充合同中，均明确承租人为陈牛兴个人，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为担保人，即长业公司或者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并非共同承租人。丁伟江上诉主张的《租赁合同》的签订是为化解《宁波租赁合同》项下产生的危机、长业公司据此获得利益、合同内容经长业公司或者长业公司高管同意等内容，与合同相对人的确定无关。当事人签订合同的背景和动机、合同之外的民事主体是否知悉或者同意合同的内容、是否因合同而取得利益等，均与最终作出意思表示的合同主体的认定无关。因此，丁伟江以长业公司为合同相对人为由，主张长业公司应对陈牛兴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关于长业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在多个租赁合同中以担保人的名义签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与长成租赁站之间因此而形成保证合同关系。由于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系长业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其对外提供担保发生效力需以长业公司提供书面授权为要件，未经长业公司书面授权的，其与长成租赁站之间的保证合同应为无效。丁伟江上诉主张，长业公司对《租赁合同》的签订知情且事实上是同意提供担保，且我国民法典对于分支机构对外提供担保未作规定，故本案保证合同应为有效。对此，本院认为，无论长业公司对《租赁合同》是否知情及同意由其分公司提供担保，均不能否定保证合同成立时无长业公司书面授权文件的事实，长成租赁站接受的也是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提供的担保，并非长业公司提供的担保，长业公司也从未向长成租赁站明确追认其分公司的担保行为，故丁伟江以此主张保证合同有效不能成立。至于法律适用问题，因案涉保证合同成立于我国民法典施行前，一般应适用保证合同成立时的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以我国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评判并无不当。同时，即使本案可以适用我国民法典，因长成租赁站应当知道当时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担保应有法人书面授权的法律规定，难以认定为善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长业公司也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同时，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应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举重以明轻，公司的分支机构对外提供担保，更应遵循这一法律规定。本案中，丁伟江并未提供长业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同意提供担保的决议，且在历次长业公司的会议纪要中，也未有时任长业公司的董事直接参与相关债权债务的处理工作。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这一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7条、第18条规定精神，案涉保证合同也应认定无效。丁伟江上诉主张，长业公司或者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提供担保是为自身经营活动需要，按照《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第（2）项的规定，无需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进行决议程序。对此，本院认为，《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第（2）项是指，公司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的情形。而本案中，担保对象上，长业公司江西公司是为陈牛兴提供担保，并非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提供担保；担保内容上，是陈牛兴对外开展经营活动而所负的债务，在陈牛兴与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合同》以及陈牛兴向长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租赁合同》项下债务系其个人债务，故本案也并非系长业公司或者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为自身的经营活动对外提供担保。因此，丁伟江就此提供案涉担保合同有效并要求长业公司提供担保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长业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及相关审理程序问题。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提供的担保被认定无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确立了担保合同无效后，由担保合同各方根据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则。又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长业公司未能加强对其分公司事务的管理，又有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参与租赁等事宜，使相对人长成租赁站产生一定程度的信赖，对案涉保证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长成租赁站应当知道案涉保证合同成立时，法律对于公司的分支机构对外提供担保需有公司书面授权及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仍在没有长业公司书面授权、无长业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接受长业公司江西分公司提供的担保，对于案涉保证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综合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大体相当，故应由长业公司对陈牛兴所负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在审理程序上，一审中，丁伟江在要求长业公司和陈牛兴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上，提出了要求长业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预备诉请，一审法院亦对此进行了审理，但在认定案涉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告知当事人另行处理。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增加当事人讼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视为包含了保证合同无效下的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在此类案件审理中，也应秉持“纠纷一次性解决”的理念，在保障参与诉讼各方当事人诉讼权利的基础上，对合同无效下的法定处理情形作出裁判。本案中，丁伟江和长业公司对于案涉保证合同的成立与效力等已经充分阐述了各自的意见，故本院二审直接对保证合同无效下的法律后果进行前述处理。综上所述，丁伟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对担保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作出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陈牛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给丁伟江钢管280396.6米、扣件257060只，并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的占有使用费（钢管按0.008元每米每天计算，扣件按0.006元每只每天计算）；陈牛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丁伟江截止2019年5月31日的租费及占用使用费6520434.12元和利息777520.10元，以及以欠付租金5295832.3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按年息12%计算的利息；二、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对本判决确定的上述第一项债务，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陈牛兴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丁伟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770元，由丁伟江负担11797元，陈牛兴负担40973元，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牛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60973元，由丁伟江和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3048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小梁审判员  王安洁审判员  王**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