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家柏，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龙渊，女，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系中山市三角镇亦发植绒材料厂投资人，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彭家柏因与被上诉人彭龙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6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家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彭龙渊向彭家柏偿还借款本金324000元及自2016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15.4%计付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彭龙渊向彭家柏借款324000元事实清楚，其中部分属于刷卡支付，部分属于现金支付。二、由于借款时间太长，银行提供的相关数据不全，彭家柏在一审中统计的刷卡金额错误。经核实，彭家柏通过刷卡方式出借给彭龙渊的款项为21万元，彭龙渊亦予以确认，并说等有钱了或卖了工厂一定还本付息。三、彭龙渊因工厂资金周转困难向彭家柏借款，彭家柏每次让彭龙渊还款，彭龙渊都说让再等等。彭龙渊不仅利息没有还清，一审判决连借款本金都没有全部支持。四、彭龙渊现已卖掉了工厂，应该向彭家柏还款。被上诉人彭龙渊答辩称：一、彭家柏主张的借款324000元已包含了之前的利息，但其中包含有多少利息已记不清了。二、本案《借条》是彭龙渊书写的，其中约定从2016年1月16日起计付利息也是正确的。彭家柏于2020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彭龙渊向彭家柏返还借款本金366020元及利息329418元（利息以3660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0%从2017年9月6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6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家柏称其与彭龙渊系朋友关系。彭龙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彭家柏借款。2017年2月20日，彭龙渊向彭家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彭龙渊于2016年1月16日借到彭家柏324000元，累计到2017年3月17日的利息为90720元，计划从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分期偿还完毕，逾期偿还，利息加倍计算。”一审中，彭家柏称其共向彭龙渊出借款项324000元，其中给彭龙渊经营的中山市三角镇亦发植绒材料厂（以下简称亦发植绒厂）刷卡及转账合计14万元，以现金方式向彭家柏交付借款184000元。就现金交付款项部分，彭家柏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另查：亦发植绒厂为彭龙渊投资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彭家柏于2015年7月16日用信用卡分四笔合计向彭龙渊转账14万元。彭家柏确认彭龙渊借款后向其偿还借款48700元，其中2016年1月16日偿还2万元，2017年3月31日偿还6000元，2017年5月9日偿还3000元，2017年5月10月偿还5700元，2017年7月7日偿还8000元，2017年9月6日偿还6000元。一审再查：亦发植绒厂、彭龙渊作为被告在一审法院有多宗诉讼，亦发植绒厂名下有房地产已进入拍卖执行阶段，亦发植绒厂已于2016年左右停止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彭家柏主张彭龙渊向其借款，其中14万元，彭家柏提供了《借据》及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采信。另184000元，彭家柏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彭龙渊，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彭家柏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了上述款项给彭龙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现金交付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彭家柏向彭龙渊交付的借款本金总计为14万元。彭家柏称双方曾口头约定月利率2%，在彭龙渊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尚欠利息金额，也是按照上述月利率计算所得，是双方利息约定的证据，对此予以采信。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本案起诉时间为2020年9月4日，起诉日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施行之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调整借款利息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故利息应适用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1年期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从借款之日即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彭龙渊在2016年1月16日偿还借款2万元，即已偿还截至该日的利息10780元（14万元×15.4%/年÷12个月×6个月），剩余还款可抵扣本金9220元（2万元-10780元），扣减后彭龙渊尚欠借款本金130780元（14万元-9220元）。彭龙渊收到彭家柏的借款，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现彭家柏诉请判令彭龙渊偿还借款本金130780元并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2016年1月16日之后，彭龙渊偿还款项合计28700元，可抵扣520天[28700元÷（130780元×15.4%/年÷365天）]的利息，即彭龙渊实际已偿还至2017年6月20日的利息。根据以上核算，涉案借款利息应以欠借款金额1307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从2017年6月21日起计算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订）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彭龙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彭家柏清偿借款本金13078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3078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付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彭家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77元（彭家柏已预交），彭家柏负担4015元，彭龙渊负担1362元（彭龙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彭家柏）。本院二审期间，彭家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及刷卡凭证，并申请证人欧某出庭作证。欧某称其于2015年7月16日在亦发植绒厂用其工商银行6222××××1959储蓄卡刷了2万元代彭家柏借给了彭龙渊，用平安银行5316××××4153信用卡刷了3万元代彭家柏借给了彭龙渊，另外还在当天借给彭家柏现金10万元。但是，欧某没有举证证明该10万元款项的来源。彭龙渊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彭家柏提交的上述证据，彭龙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证人欧某陈述的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中，彭家柏提出其向彭龙渊出借款项共计324000元，其中通过刷卡方式支付了23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了94000元。对于刷卡付款部分，彭家柏主张其于2015年7月16日在亦发植绒厂用其光大银行4816××××4563信用卡刷了75000元，民生银行6226××××9520信用卡刷了35000元，工商银行6222××××2627（主卡为6222××××7005）信用卡刷了1万元，工商银行6222××××9169信用卡刷卡2万元，另外当日欧某在亦发植绒厂代其刷卡两笔借给彭龙渊，其中欧某工商银行尾号为1959储蓄卡刷了2万元，平安银行信用卡刷了3万元；其于2015年10月16日在亦发植绒厂分别用两台不同的POS机（其中一台显示的是深圳市佐博辉电器商行）用光大银行4816××××4563信用卡刷了17952元、22048元，合计4万元。对于现金付款部分，彭家柏主张其于2015年7月16日向欧某借款9万元，并于当日转借给了彭龙渊，另4000元是其于2015年10月16日交付给彭龙渊的。本院再查：二审中，彭龙渊确认其共向彭家柏借款324000元，但主张已经还款48700元，并提出该324000元借款中是否包括现金94000元，由于时间久了已记不清了。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是彭家柏向彭龙渊实际出借款项的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彭家柏二审主张其共向彭龙渊出借款项324000元，其中通过刷卡方式支付了23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了94000元。为此，彭家柏在一、二审中提交了彭龙渊出具的《借条》及所附《还款计划》、银行转账凭证、交易明细及刷卡凭证等证据。根据彭龙渊出具的《借条》及所附《还款计划》，显示彭龙渊共向彭家柏借款324000元，并承诺从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分期偿还完毕。根据彭家柏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交易明细及刷卡凭证等证据，显示彭家柏于2015年7月16日在亦发植绒厂使用光大银行4816××××4563信用卡刷了75000元、民生银行6226××××9520信用卡刷了35000元、工商银行6222××××2627（其主卡为6222××××7005）、6222××××9169信用卡分别刷了1万元、2万元，欧某当日在亦发植绒厂使用工商银行6222××××1959储蓄卡刷了2万元、平安银行5316××××4153信用卡刷了3万元，彭龙渊于2015年10月16日在亦发植绒厂分别用两台不同的POS机（其中一台显示的是深圳市佐博辉电器商行）用光大银行4816××××4563信用卡刷了17952元、22048元，合计4万元。二审中，欧某称其与彭龙渊并不认识，上述2015年7月16日的两笔刷卡共计5万元，是其代彭家柏刷的。对于上述彭家柏自己或通过欧某刷卡出借23万元款项的情况，彭龙渊亦无异议。基于此，本院认定彭家柏于2015年7月16日、10月16日通过自己或欧某信用卡刷卡方式向彭龙渊出借款项21万元、通过欧某储蓄卡刷卡方式向彭龙渊出借款项2万元。对于彭家柏主张以现金方式向彭龙渊出借款项94000元的问题，彭家柏提出该款中有9万元是其于2015年7月16日向欧某借款，并在当日转借给彭龙渊的，另外4000元是其自己的并于2015年10月16日付给彭龙渊的，但彭家柏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了上述款项，且其在二审中陈述的现金金额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亦不一致。欧某虽然表示其于2015年7月16日向彭家柏出借现金10万元，但并没有提供该10万元款项来源的证据。而且，彭龙渊亦表示其向彭家柏借款中是否包括现金94000元，由于时间久了已记不清了。故本院对彭家柏有关以现金方式借款94000元给彭龙渊的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本案中，根据已认定的事实，彭家柏向彭龙渊出借的23万元款项，其中有21万元属于通过信用卡刷卡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资金。因此，彭家柏与彭龙渊之间就该21万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上所述，彭家柏与彭龙渊就该21万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依法，彭龙渊应当将该21万元款项返还给彭家柏，并应当参照彭家柏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向彭家柏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虽然彭家柏与彭龙渊就该21万元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彭家柏与彭龙渊就欧某使用储蓄卡刷卡方式代彭家柏向彭龙渊出借的2万元的民间借贷合同仍然有效。因此，彭龙渊应当向彭家柏返还该2万元及相应利息。对于本案借款的利率，彭家柏与彭龙渊均表示借款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的是月利率2%，彭龙渊于2017年2月20日向彭家柏出具的《借条》中虽没有对此明确进行约定，但根据该《借条》记载的利息金额及计付期间，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且该《借条》中约定支付的利息是从2016年1月16日开始计算的。由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超过了彭家柏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该2万元借款应按年利率15.4%计付利息。因此，对于彭龙渊于2016年1月16日向彭家柏还款2万元，虽然应认定为彭龙渊向彭家柏支付的从借款之日起的利息，但应根据上述认定的相关利率重新进行核算。经核算，彭龙渊在2016年1月16日还款2万元，其中支付截至该日的利息或费用合计5240.22元，剩余款项14759.78元可抵扣借款本金（2万元-5240.22元）。由于按年利率15.4%计付利息的该2万元借款属于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故2016年1月16日还款中剩余款项14759.78元应优先抵充该2万元借款本金。扣减后，彭龙渊尚欠彭家柏无效部分借款本金21万元、有效部分借款本金5240.22元。对于彭龙渊于2017年3月31日、5月9日、10日、7月7日、9月6日分别向彭家柏付款6000元、3000元、5700元、8000元、6000元，是否应认定为借款利息，应根据上述认定的相关利率重新进行核算，对于超过上述利率标准计付的款项应抵扣借款本金。经核算，彭龙渊实际已向彭家柏支付利息至2017年9月6日，且截止该日彭龙渊已还清有效部分借款，尚欠彭家柏无效部分借款本金200895.91元。因此，彭龙渊应向彭家柏返还借款200895.91元，并应按上述认定的相关利率支付相应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家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6771号民事判决；二、彭龙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彭家柏返还借款本金200895.91元并支付相应费用（费用计算方法：以200895.91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7日起按年利率3.85%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彭家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4元，减半收取计5377元（彭家柏已预交），彭家柏负担3812元，彭龙渊负担1565元（彭龙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彭家柏）。二审案件受理费6807元（彭家柏已预交5377元），彭家柏负担3974元，彭龙渊负担2833元（彭龙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将其中1403元迳付彭家柏，其余1430元直接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