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1）甘12行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住甘肃省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礼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李某。原审第三人王某1，住甘肃省礼县。原审第三人王某2，住甘肃省礼县。上诉人郭某因被上诉人礼县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宕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3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0日，原告郭某酒后到礼县城关镇龙廷宾馆向丁某索要欠款，并将龙廷宾馆吧台的花盆和摆件“金蟾”等物品摔砸在龙廷宾馆大厅地板上损毁，之后第三人王某2、王某1与郭某发生撕打，郭某被打伤。2020年2月25日，经礼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礼）公（刑）鉴（伤检）字【2020】014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郭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决定对王某2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王某1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之规定，对违法人郭某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原审法院另查明，由于新冠疫情影响，礼县公安局尚未对郭某、王某2、王某1执行行政拘留。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2012修正)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2012修正)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被告礼县公安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被告礼县公安局受理报警后，依法履行了传唤、调取证据、询问、延长办案期限、处罚前告知、作出决定并送达等行政程序。被告礼县公安局在案件处理过程中，原告郭某认为未对损坏的财物进行价值鉴定，原审法院认为，依据王某2提供的财产损坏清单价值判断，明显不够刑事立案标准，依据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购买发票等票据能够认定价值的涉案物品，或者价值明显不够刑事立案标准的涉案物品，公安机关可以不进行价格鉴证”，因此礼县公安局未对郭某损坏物品进行价格鉴证的行为符合办案程序规定；原告郭某主张被告礼县公安局在处理案件中未进行调解，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虽然规定对情节较轻的一些治安案件可以进行调解，但是并未规定必须进行调解，该程序规定不是行政案件处罚的必经程序；《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中也规定了不适用调解处理的案件类型，被告礼县公安局根据案件的调查情况和具体案情，在案件处理中未进行调解，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原告郭某酒后至龙廷宾馆向丁某索要债务，摔砸龙廷宾馆财物，致龙廷宾馆财物损毁的违法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受到行政处罚。原告郭某认为被告礼县公安局对其应不予处罚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十九条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被告礼县公安局对原告郭某作出的礼公（城）行罚决字〔2020〕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处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处：驳回原告郭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郭某负担。郭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3行初6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礼公(城)行罚决字(2020)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郭某将龙庭宾馆吧台的花盆和摆件蟾蜍等物品摔砸在龙庭宾馆大厅地板上损毁”是错误的，且遗漏重要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整个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以“基本事实清楚”，驳回上诉人诉请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提供的案发现场视频不完整，视频的采集是片段的，没有完整的反映案发时的真实情况，特别是删除了上诉人进入龙庭宾馆后被第三人王某2殴打以及王某2摔坏上诉人手机的视频。2.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案发时的视频上可以看到，上诉人仅将龙庭宾馆吧台的香炉和蟾蜍扔到柜台外，但该物品是否因此完全损毁，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同时上诉人遭到王某2的殴打，现场非常混乱，该物品不排除是第三人王某2在殴打上诉人的过程中毁损。3.第三人王某2在其向被上诉人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准确列明了蟾蜍、香炉价格分别为1500元、200元，且在笔录中称是自开业至今断断续续购买。但一审庭审中，王某2称该物品均是宾馆开业时从市场上购买，具体价格记不清。王某2前后完全不一致的陈述，说明其在询问笔录中所列《毁损物品清单》的价值，与事实不符。《毁损物品清单》所列价值不能作为处罚依据。4.蟾蜍、香炉已使用约五年，在被上诉人没有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按照正常会计准则的折旧方式，蟾蜍和香炉现己没有任何价值，这一结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中记载的财产损失为O元可以互相印证。5.上诉人没有损毁灭火器。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中清楚地显示，案发时龙庭宾馆的灭火器一直由王某2手持，上诉人根本没有接触灭火器，更没有损毁灭火器。如果灭火器确有损毁，那么应是王某2所为。6.花、花盆、人脸识别器不是上诉人损毁。视频中没有显示前述物品系上诉人所摔，且在王某2提供的《毁损物品清单》中也没有人脸识别器。7.根据王某2、王某1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所谓上诉人郭某毁损物品的过程两人均没有直接看到。上诉人毁损物品没有直接证据。8.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处罚过重。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实施了扔物品的行为，即使金蟾蜍和香炉是上诉人所为，但该行为明显社会危害性不大，也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并且，案件发生后，上诉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报案，且如实陈述了自己的行为。上诉人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19条第1项“情节特别轻微”；第4项“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情形。另外，上诉人与第三人王某2有债权债务纠纷在先。根据王某1的询问笔录，在上诉人郭某实施侵权行为前，王某2与郭某发生了争执(被上诉人未提供这一重要视频)。作为一名正常的债权人，在债务人拒不还款，且恶语相向时，被激怒发生过激行为，第三人有明显过错。更重要的是，根据公安机关对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立案标准，以损坏物品价值5000元以上的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但5000元以下包括l元至4999元之间的任意数额，1元的处罚结果和4999元的处罚结果当然不同。根据案卷记载被损坏物品名称，折旧后几乎没有任何价值，且公安机关又没有履行鉴定责任。故被上诉人在没有对损坏物品价格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就对上诉人处以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缺乏公正性。因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行为属情节显著轻微。被上诉人不尊重客观事实，直接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5天的处罚决定，处罚过重。被上诉人应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5条的规定，结合上诉人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对上诉人不予处罚。（二）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程序合法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未对损坏财物价格进行鉴定是程序错误。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93条的规定，涉案物品价值不明或者难以确定的，公安机关应当委托价格鉴证机构估价。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涉案物品使用多年，存在价值不明或难以确定的情形，就应当启动鉴定程序对损毁物品进行估价。因此，被上诉人以“涉案物品价值明显不够刑事立案标准，可以不进行价格鉴证”为由未对损坏物品进行价格鉴定，属程序错误。2.被上诉人没有调解，激化了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矛盾。被上诉人以王某2、王某1二人结伙并多次殴打上诉人，致上诉人轻微伤，其情节显属严重为由，称本案没有调解的条件，属于不作为行为。需要强调的是，上诉人所说的调解事项，是指上诉人损坏财物一事。至于王某2、王某1殴打上诉人导致轻微伤一案，属于自诉案件，上诉人自行主张权利即可。本案是因上诉人向王某2、丁某索要欠款而起，被上诉人作为维护社会治安的部门，本应先行对双方的纠纷进行调解，帮助解决。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有调解意愿的情况下，不进行调解解决，反而对上诉人处以过重的行政处罚，被上诉人随意办案的行为，不利于社会稳定，激化了矛盾，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处罚决定书》遗漏重要案情。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故意毁坏财物为由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只宾馆内，王某2打上诉人脸几巴掌；②宾馆院子里，王某2用自行车辅助轮打伤上诉人头部：⑧原礼县财政局对面人行道上，王某2和王某1厮打上诉人倒地；④王某2从出租车上拉下来上诉人，王某2、王某1均打上诉人脸几巴掌。礼县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上诉人面部裂伤，头部浅表损伤。司法鉴定结论：上诉人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本案中，王某2故意砸坏了上诉人的苹果11Pro手机，价值8000元，王某2故意砸坏财物的行为已经达到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立案标准。被上诉人认为对王某2的犯罪行为无法查清，且没有给予上诉人是否立案的书面答复，属于严重的不作为和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情形，被上诉人应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19条、95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不予处罚。因此，被上诉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9的规定作出的行政处罚是法律适用错误。四、被上诉人的办案人员徇私枉法，在办理本案过程中私自接受龙庭宾馆经营人丁某的贵重礼品一条中华香烟和一瓶世纪金徽酒(上诉人与丁某通话录音中，丁某亲口所说)，故意加重对上诉人的处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办案人员徇私枉法，作出的礼公(城)行罚决字[2020]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的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合法，驳回上诉人诉请是错误的。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撤销一审判决及行政处罚决定，支持上诉人诉请。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2012修正)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12.10.26时效性现行有效》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从被上诉人礼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看，上诉人郭某于2020年3月1日询问笔录中自认自己在酒后砸了龙庭宾馆的两个花瓶、推倒了吧台的电脑。在场人员赵某的询问笔录及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均证明郭某于事发当晚故意损毁他人财物的事实，郭某对其故意损毁他人财物的事实亦无任何异议。故郭某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2012修正)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12.10.26时效性现行有效》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构成要件。礼县公安局认定郭某存在违法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在对郭某处罚前，礼县公安局履行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法规标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修正）制定机关公安部效力等级部门规章公布日期2018.11.25时效性已被修改》规定的相关程序，程序合法。郭某上诉称其行为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情形，应当不予处罚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彩霞审判员 张曜曦审判员 李海涛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龙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