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恒永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吉瑞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75287241P。法定代表人：夏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红波，男，198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英，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丰都县三明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名山街道东作门街**用代码91500230208750476F。法定代表人：李秀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恒永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敖红波、重庆市丰都县三明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被上诉人敖红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英、三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秀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中恒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支付责任主体，敖红波与中恒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中恒公司同意将敖红波完成的部分工程量一并纳入结算是为了配合业主和相关部门解决项目实际问题。二、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中恒公司、三明公司与敖红波三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审计报告报政府有关部门审批后支付，现尚未通过审批，支付条件不成就。三、一审法院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三方协议是在平等协商一致下达成的，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是否公平，应属于市场规则调整的范围，一审法院不应站在一方的角度去评价是否公平。敖红波辩称，案涉工程已经于2015年10月完工，如果该工程长期未经政府审批显然对敖红波不公平，三方协议未约定具体履行期限，应视为约定不明。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三明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敖红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明公司、中恒公司支付敖红波工程款4.3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敖红波修建了三明公司的围墙工程，2015年10月末完工。同时，中恒公司承包修建了三明公司的护坡工程等基础设施完善工程。后三明公司将敖红波修建的围墙工程纳入中恒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进行了决算并报告审计，2019年6月30日审计通过。2020年1月14日，经三明公司（甲方）、中恒公司（乙方）、敖红波（丙方）三方协议，约定乙方于2020年1月14日前已支付敖红波围墙工程款2万元，余款4.3万元待甲方审计报告获政府有关部门审批后，该项工程款由乙方全额支付，若审计报告中围墙项目未通过，则该项围墙工程款由甲方负责予以另行申报有关部门并支付。同日三明公司代中恒公司向敖红波支付了工程款两万元。三明公司与敖红波补签了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敖红波作为实际施工人，为三明公司修建了围墙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和决算审计。三明公司、中恒公司、敖红波三方亦对工程款的支付达成了协议，虽然协议约定工程余款4.3万元待审计报告获政府有关部门审批后，由中恒公司全额支付，若审计报告中围墙项目未通过，则该项围墙工程款由三明公司负责予以另行申报有关部门并支付，现没有证据证明该审计报告获政府相关部门审批通过。但敖红波已修建好围墙工程，并经过竣工验收和决算审计是早已存在的事实，根据三方协议，支付工程余款也是中恒公司或三明公司的义务，该付款事实是确定发生，只是履行期限不明确，且不论是中恒公司还是三明公司支付该工程余款4.3万元，对中恒公司和三明公司并未有实际影响，因中恒公司和三明公司之间尚有超过4.3万元的工程余款未支付完毕。加之敖红波工程完工至今已有多年，且经三方协议至今也已9个月余，若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将支付条件限定在审计报告获政府部门审批通过，则对敖红波也不公平，因相关政府部门审批并未明确具体期限，实际上有可能产生久而不决的情形。所以应认定协议约定条款属于履行期限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三方协议至今已有9个月余，已经过必要的准备时间。结合敖红波的围墙工程，纳入了中恒公司的工程决算的实际情况，以及三方协议的约定，敖红波主张的工程余款4.3万元应先由中恒公司予以支付。三明公司系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且根据三方协议约定，若审计报告未获通过，则三明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故三明公司应在该工程余款范围内对敖红波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恒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敖红波工程款4.3万元；二、三明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876元，减半收取438元，由中恒公司负担（敖红波已垫交，中恒公司在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敖红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敖红波的工程款应由谁支付；2.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一、敖红波的工程款应由谁支付经审理查明，敖红波承建的围墙工程是直接由三明公司发包，并非中恒公司分包给敖红波，中恒公司与敖红波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为了便于办理结算，三明公司才与敖红波、中恒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在2014年1月14日前已支付敖红波2万元，余款4.3万元待审计报告获政府有关部门审批后，由中恒公司支付，若未获通过，则由三明公司负责另行申报有关部门并支付。2014年1月14日敖红波获得的2万元工程款系由三明公司支付，也并非中恒公司。现三明公司虽于2019年10月已经将审计报告报送政府有关部门，但至今没有审批结果。一审判决中恒公司支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明公司作为直接的发包人和工程的受益者，应承担支付责任。二、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虽然敖红波与三明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结费以三明公司报县财政批准的最终审计报告为准，在三方协议中也约定了将审计报告报送政府有关部门审批。但是，案涉工程已经于2015年10月全面竣工，三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由于案涉工程预算使用的是三峡移民相关款项，现三明公司也有国营转为民营，政府相关部门在2019年10月收到审计报告后至今未作审批，从三明公司的陈述看，审批也将面临困难。如果政府相关部门一直不审批，以此拖延对敖红波工程款的支付，违反公平原则。同时，从三方协议约定看，如果审计报告未通过，则工程款由三明公司负责另行申报有关部门并支付，现审批至今未有结果，可以认为未通过，三明公司也应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可以认定为已成就。综上所述，中恒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丰都县三明油脂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敖红波工程款4.3万元；三、驳回敖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丰都县三明油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丰都县三明油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