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3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章春，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骏霄，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昆仑商务中心**楼**。法定代表人：叶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爱。一审第三人：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iv>诉讼代表人：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茅玮民，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菁，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卢章春因与被申请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一审第三人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7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浙民申29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卢章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骏霄，被申请人昆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爱，一审第三人中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章春再审请求：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7643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昆仑公司的诉请；三、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由昆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1.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与卢章春之间签订的《目标责任书》约定“公司按建设方汇入工程款项额度即时预留百分之七点二（7.2%）作为承包人上交管理费、税金”，即卢章春应当支付给中业公司的管理费和税金，在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向项目部支付工程款时已经予以扣除，卢章春无需另行缴纳。现提交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按照7.2%的比例扣留管理费和税金，进而表明双方当事人严格按照《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对管理费和税金进行操作，卢章春无需另行支付管理费和税金。2.新提交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与西安和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成公司）之间签订的《确认协议书》，足以证明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确认337764000元工程款对应的税金和管理费已经由其预先扣留，且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同意其余工程款对应的管理费和税金均由和成公司直接支付，故卢章春无需向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任何管理费和税金。3.和成公司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再次确认了其与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之间签订的《确认协议书》的内容，进一步证明卢章春无需再行向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管理费和税金。（二）卢章春出具的《承诺书》不能作为认定其尚欠管理费和税金的依据。1.卢章春出具《承诺书》的目的是再次强调在其起诉和成公司后，将严格履行《目标责任书》所约定的义务，并非确认案涉管理费和税金分文未付。2.《承诺书》有关“按总价504368325.4元计算”等内容，是因为卢章春在与和成公司的诉讼案件中可能对工程总价进行让利，进而导致管理费和税金减少，为保障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利益，故卢章春在承诺书中明确不管其与和成公司如何确定工程总价，均需按照504368325.4元为基数支付管理费和税金。（三）昆仑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既不能证明中业公司已经从和成公司收到款项的金额，也不能证明中业公司已经交付卢章春的款项金额，更不能证明卢章春尚欠管理费和税金的金额，理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四）中业公司作为债权转让方，理当就卢章春尚欠款项的金额出庭接受质询。昆仑公司辩称：本案已经经过漫长的诉讼过程，卢章春理当对其已经支付过多少管理费承担举证责任，在卢章春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之情形下，一、二审法院判决支持昆仑公司的诉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卢章春的再审请求。中业公司述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卢章春的再审请求。昆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章春向昆仑公司支付700万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卢章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31日，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甲方）与卢章春（乙方、责任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高山流水?和城”项目；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图纸中除电梯、消防、土方和围护工程以外的全部工程内容；合同价款约4.7亿元（最终以结算价为准）；承包人应按本项工程决算总造价的2.5%净上缴公司管理费，等等。2016年10月24日，卢章春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案外人和成公司（被告）、中业公司（第三人）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陕民初38号，2017年1月19日，卢章春与和成公司、中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1月17日，卢章春向中业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作为高山流水?和城项目的内部承包责任人对尚欠公司的营业税3.47%、企业所得税0.8%、管理费2.5%、质量奖励平衡基金0.3%(共计比例7.07%),承诺严格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执行。在获得建设方后期工程款支付时，优先用于支付以上欠款。按总价504368325.4元计算，为了便于履行以上义务，在法院调解时本人承诺支持并协助公司，将以上内容写入调解书”。2017年7月12日，中业公司（甲方、出让方）与昆仑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卢章春应向甲方支付的管理费尚欠约700万元（以具体结算价为基数），现甲方将自己拥有的对卢章春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负责将该笔的债权的转让通知债务人卢章春，等等。2017年11月27日，中业公司向卢章春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予以寄送,后卢章春收到该通知书。一审法院判决：卢章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仑公司款项7000000元并支付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卢章春负担。卢章春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昆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昆仑公司负担。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卢章春的上诉请求与昆仑公司的答辩意见，二审将围绕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一）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首先，关于中业公司对卢章春享有的债权。根据卢章春向中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可以确认中业公司对卢章春享有的债权确实存在。其次，中业公司与昆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中业公司将其享有的对卢章春的债权转让给昆仑公司。此后，作为债权人即转让人中业公司亦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债务人卢章春。在此情形下，债权人中业公司所作出的债权转让行为依法对卢章春发生法律效力。（二）关于债权转让的数额。首先，依据卢章春向中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所载明的计算基数及计算方式，可以确认卢章春尚欠中业公司的管理费远大于700万元。其次，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卢章春也未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就债权转让的数额提出过异议。同时，卢章春亦陈述其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未向中业公司支付过管理费。卢章春虽对昆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数额提出异议，但卢章春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昆仑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昆仑公司提供的证据及相关主张，显然比卢章春的抗辩更具有说服力和可靠性。因此，昆仑公司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所主张的债权数额，应予以确认。综前所述，在债权转让对卢章春发生效力的情形下，本案中昆仑公司有权要求卢章春履行转让债务。综上，卢章春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卢章春负担。再审审理过程中，卢章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确认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确认504290097.4元工程款所对应的管理费大部分早已扣除，剩余部分应由和成公司支付，故卢章春无需另行负担；2.工程款支付会审单、工程款预留明细清单及对应的收据，拟证明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系按照《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在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后预先按照7.2%的比例扣除了管理费；3.付款审批单，拟证明即使在扣除7.2%比例的管理费以后，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仍对剩余工程款予以管理，卢章春只有在提出用款申请并经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批准后方能获得相应款项。昆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及证据2中的会审单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中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及证据2中的会审单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债权转让时间为2017年，而付款清单所载时间为2014年，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经审核认为，卢章春提交的证据1《确认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经本院核实比对，与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原会计李富所持有并出示的《确认协议书》原件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卢章春提交的证据2、3，均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故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当事人向一、二审及本院提交的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卢章春于2017年1月22日分十次共计汇入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银行账户50万元。二、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于2017年2月7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卢章春所有的位于西安高山流水?和城小区5号楼5-12104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21.03平方米，作价人民币陆拾柒万柒仟柒佰陆拾捌元整（小写677768.00元）。此房款用于抵付卢章春应付本公司项目管理费，现予以确认。”三、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与和成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确认协议书》一份，载明：“一、双方确认高山流水和城项目工程决算价共计金额人民币504290097.40元……二、中业公司已给和成公司开具发票共计金额460000000元……三、已开发票金额中的337764000元对应的税费和管理费由卢章春承担，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已在收到和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与卢章春项目结算时扣除。已开发票金额中的122236000元对应的税费和管理费按工程款的7.07%计算，共计金额人民币8642085.2元，应由卢章春承担，现由和成公司直接代卢章春支付。截至本确认书订立之日，和成公司已支付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共计人民币7600000元，尚余欠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人民币1042085.2元未支付。未开发票金额44290097.4元对应的管理费按工程款的3.6%计算，共计金额人民币1594443.51元，应由卢章春承担，现和成公司同意直接代卢章春支付给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截至本确认书订立之日，和成公司尚未支付。未开发票应交税费由和成公司代扣代缴，税费由和成公司从支付卢章春的款项中自行扣除。截至本确认书订立之日，和成公司余欠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管理费共计金额人民币2636528.71元，和成公司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卢章春是否欠付中业公司管理费和税金。昆仑公司主张，卢章春自行出具的承诺书足以证明其应付中业公司管理费及税金3500余万元，在卢章春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管理费超过2800万元情形下，昆仑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要求卢章春支付尚欠的700万元款项；卢章春则主张，其实际上并不结欠中业公司管理费及税金，况且根据中业公司与和成公司签订的《确认协议书》，即使卢章春尚欠中业公司部分管理费，也已经转由和成公司负担，昆仑公司无权要求卢章春承担付款责任。本院对此评议如下：首先，虽然卢章春于2017年1月17日向中业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其作为高山流水和城项目的内部承包责任人应当以工程总造价504368325.4元的7.07%比例支付中业公司管理费和税金，但从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书》以及实际付款情况来看，案涉项目业主方和成公司系通过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在向卢章春支付工程款前，会自行根据《目标责任书》的约定扣除相应比例的管理费和税金。故该份《承诺书》仅能证明卢章春认可管理费和税金的计算标准，尚不足以证明至2017年1月17日卢章春尚欠中业公司管理费及税金3500余万元。其次，案涉《确认协议书》表明，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确认已经通过直接扣除的方式收到了开票金额337764000元工程款所对应的管理费和税金，故卢章春无需另行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所对应的管理费和税金。对于剩余已开票金额122236000元工程款，则应当根据案涉《承诺书》的约定，按照7.07%比例计算管理费和税金，计8642085.2元。至于剩余的工程款，虽然《确认协议书》确定工程决算总价为504290097.40元，但该金额系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与业主单位和成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且低于案涉《承诺书》所确认的工程总造价，故卢章春理当按照《承诺书》所约定的总造价支付相应的管理费和税金。即本案剩余工程款应以《承诺书》所确定的工程总造价504368325.4元扣减上述已经开票的工程款460000000元，计44368325.4元。根据《确认协议书》的约定，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就剩余工程款不再开具发票，开具发票应缴税费均由和成公司代扣代缴，并最终由和成公司从支付卢章春的款项中自行扣除。故对该部分未开票的剩余工程款，卢章春无需再行负担《承诺书》所约定的3.47%的税金，而仅需按照《确认协议书》所约定的3.6%比例支付管理费，计1597259.71元。以上两项合计，卢章春应当承担的管理费和税金合计为8642085.2元+1597259.71元=10239344.91元。而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在《确认协议书》中认可，和成公司共为卢章春支付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管理费和税金7600000元，卢章春本人亦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500000元，另以房屋冲抵管理费及税金677768元。上述三笔款项均应在卢章春尚欠管理费及税金中扣除，故卢章春实际尚欠管理费及税金的金额为10239344.91元-7600000元-500000元-677768元=1461576.91元。最后，虽然《确认协议书》约定卢章春尚欠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的管理费和税金均由和成公司负担，但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确认协议书》的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晚于中业公司向昆仑公司转让债权以及通知债务人卢章春的时间。在未经债权受让人昆仑公司同意之情形下，中业公司西安分公司同意债务转移至和成公司，对昆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卢章春仍应依照约定及债权转让通知向昆仑公司支付尚欠的管理费及税金1461576.91元。卢章春关于案涉管理费及税金应当由和成公司负担、其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难以成立。综上，因本案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对卢章春再审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7643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为“卢章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款项1461576.91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120元，卢章春负担12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120元，卢章春负担12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福军审判员  谭飞华审判员  魏恒婕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