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兆星，男，汉族，1955年11月13日生，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中，山东中苑（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中苑（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芬，女，汉族，1958年8月20日生，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中，山东中苑（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中苑（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学康，男，汉族，1983年1月4日生，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中，山东中苑（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中苑（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波，男，汉族，1965年8月29日生，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中，山东中苑（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中苑（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建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郑其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瑜瑜，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同春石油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马树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中，山东中苑（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中苑（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与被上诉人青岛建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荣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青岛同春石油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6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鲁0281民初6971号民事判决书，指令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或依法改判；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明知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却未按照双方真实法律关系审理，不仅有失公正，且明显违法。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资产重组并购协议》，协议约定，将四上诉人在青岛同春石油仪器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且由被上诉人处理目标公司青岛同春石油仪器有限公司的全部债务，协议第五条约定，处理债务的方式包括债权转让和借款偿还两种形式。事实上涉案借贷仅是为履行资产重组并购协议而设立的一种形式，确认被上诉人已履行解决部分债务的义务，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真实法律关系系股权转让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本案理应按照双方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签订多笔合同确认被上诉人履行债务重组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均以民间借贷纠纷多次提起诉讼，明显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且有损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之所以选择分别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系其明知其在履行资产重组并购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为规避承担违约责任而选择分别起诉处理，系堂而皇之的利用法律达到其非法目的，不仅挑战法律的权威性，且有损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资产重组并购协议中除了债务重组款项，尚有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定金300万元和股权转让款350万元需要解决，加之双方还存在公章共管等诸多问题，以上问题理应在资产重组并购协议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理应按照双方的真实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指令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或依法改判。本案中，上诉人住所地、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均在黄岛区，黄岛区人民法院享有管辖权。另被上诉人为规避案件风险，逃避承担违约责任，现已在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黄岛区人民法院已受理，但尚未安排开庭，上诉人已向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中止审理申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指令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以下上诉意见：补充：一、本案所涉款项本质上是双方为实现股权并购而支付给特定债权人的债务重组款，仅是为便于履行而采取了借款方式，一审判决按民间借贷作案由并审理本案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双方就目标公司（青岛同春石油仪器）股权收购确认的总价值为5800万，因为目标公司存在外债，有3147万向相关债权人直接收购或支付的方式，所以该部分转让款又称作为债务重组款项。本案涉及的192万款项就是其中用于偿还邮储银行执行案款，不是上诉人自用，款项事实上也是当天即转付给了邮储银行，完全依约支付。所以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受理本案并按一般借款关系认定权利义务显属不当。二、双方的主合同关系为资产重组及股权并购合同关系，借款合同是配套合同、有从属性，在主合同关系未得到认定和处理的情形下，一审判决仅依配套性合同就局部的权利义务作最终处理是错误的。借款合同的缔结，完全是为了履行主合同规定的内容而配套服务。主合同的效力高于借款合同的效力；主合同的存续或解除，决定了借款合同是否存续或解除。举例来讲：虽然借款合同规定随时可以要求返还借款，但从主合同来讲是有严格条件限制的，随意要求返还将构成违约。因此，主合同是否解除或终止、即使解除而产生的返还财产范围、违约责任等法律后果，都应依主合同确定，而不能依借款合同确定。否则将出现法律处理后果不一致的矛盾。本案中被上诉人不肯依据主合同起诉一并主张权利，而是依据各个从属合同分割起诉，主要目的是为了加大利息计算、回避违约责任认定，而且主合同在没有正式解除的情况下，无法引入新的投资方，上诉人无法盘活资产，这样最终以强制执行拍卖的方式低价获得目标公司资产，还可以继续向各原股东追偿不足部分，构成恶意收购。三、一审判决对借款主体认定错误。依据双方主合同的约定，重组款项的借款人是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款的借款人是股东。从借款合同所列，则一律都是借款人。在两份合同所列主体不一致的情况下，必须以主合同来认定，因为这是整体性的、真实的法律关系。而借款合同因为是配套的、从属的合同，不能据此认定合同主体。这将产生法律关系混乱，例如四名股东与目标公司之间既非共有又非连带担保，借款又是专款专用，根本不能并列为共同借款人。更为严重的是，被上诉人将据此获得超出主合同范围的权利，将既可执行目标公司资产，又可执行原股东名下股权和家庭财产，最终实现变相低价收购。四、涉案款项利息约定过高，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查和降低。被上诉人缔约并支付的款项的真实意思，是为了获得目标公司项下资产的增值，而不是民间借贷那种靠高息盈利。如果合同不能履行而解除，那么双方的返还财产的范围、资金使用费的成本和违约责任等，都是依据主合同来确认，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不能单独适用。从资金使用费的成本来讲，年息12%约定过高，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资金占用的实际损失，甚至高于原债权人邮储银行的利息成本。 建荣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同春公司未做陈述。 建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同春公司偿还建荣公司借款本金192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全部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息1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用由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同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建荣公司签订资产重组并购协议，标的公司为同春公司。协议约定的资产重组并购包括标的公司债务重组与股权收购两部分，其中债务重组金额为3147万元，股权收购为2653万元。重组方式分两种，一是收购债权方式，甲乙与标的公司债权人达成债权收购协议，由乙方收购债权，收购债权范围限于标的公司披露债务；二是借款偿还方式，在债权收购不成情况下，由乙方与标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给标的公司。合同由建荣公司及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同春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建荣公司与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同春公司又签订资产重组并购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了等待期限延长一年至2020年5月13日及对标的公司公章、财务章由双方共管事宜。2020年5月25日，建荣公司作为出借人与作为借款人的同春公司、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建荣公司出借192万元，借款利率为年息12%，款项汇入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同春公司指定的王美香在农业银行灵山湾路第一分理处的62×××72账户。2020年5月27日，建荣公司将192万元汇入王美香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灵山湾路第一分理处开设的62×××72账户。庭审中，各方共同确认资产重组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能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建荣公司与同春公司、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签订资产重组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借款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经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资产重组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借款协议进行审查，资产重组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建荣公司以收购同春公司债权或向同春公司出借款项的方式并购同春公司（获取同春公司资产及股权），同春公司清偿公司债务，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获得股权转让款的合同关系，本案所涉款项是建荣公司以借款的方式向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同春公司指定的账户汇款192万元。经法庭当庭释明，各方均当庭表示资产重组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同时截至法庭辩论结束，建荣公司并未取得同春公司的股权，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同春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建荣公司取得同春公司所有的财产，即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的借款本息转化为了同春公司股权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在各方均表示资产重组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能履行，且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建荣公司未举证建荣公司获取同春公司股权或财产的情况下，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同春公司以不能履行的合同关系抗辩拒付借款本息依法不能成立。故建荣公司以借款协议主张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同春公司偿还借款并无不当，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年息12%，不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利息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建荣公司主张返还借款192万元及按自借款之日起至全部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同春公司、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建荣公司借款192万元及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92万元的未还部分为基础，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80元，减半收取110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收取16040元，由同春公司、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网上电子银行回单一份，内容是5月27日收到192万元当日就给了案外债权人中国邮储银行，用以证明：上诉人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当日就支付给了其他债权人，证明借款合同仍然是在执行资产重组合同的事项。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电子回单只能证明上诉人按照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的款项使用用途而使用，并不能证明是在执行资产重组合同事项。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件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属于借贷关系；焦点二、一审管辖法院是否正确。 焦点一、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本案借款系履行资产重组并购协议而发生。对此，本院认为该并购协议已于2020年5月13日到期，各方均认可该并购协议已无法履行。本案的借款协议签订于2020年5月25日，且从借款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借款协议与资产重组并购协议并无关联性，即是有关联性，由于并购协议经双方认定已经无法履行，也可依照借款合同单独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依照约定出借了款项，上诉人按照借款协议约定使用了借款，双方借贷事实清楚，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 焦点二、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管辖地为建荣公司住所地，该约定不违反关于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故建荣公司向胶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上诉人崔兆星、王芬、崔学康、王志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钟 霄 书记员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