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河西实业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袁本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静，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云浩铝塑钢窗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姜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军，山东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红，山东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程存福，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河西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河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高科技工业园云浩铝塑钢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浩公司）、被上诉人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8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静，被上诉人云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泰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西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云浩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云浩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云浩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形成于2017年和2019年，即使录音证据有效，云浩公司在2017年的录音证据中提到每年向泰成公司主张债权，并未提供每年向泰成公司索款的实际证据，不能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云浩公司一直向泰成公司要款，大部分的款项由泰成公司支付，泰成公司处理完了很多类似的欠款，历时不短，本案云浩公司怠于主张权利或方法不得当，未得到清偿。二、云浩公司与上诉人为办理各种手续的需要签订合同，虽未在合同中说明，但在实际履行中，工程的管理和工程款的拨付都是泰成公司，云浩公司明知且认可。政府指定上诉人为拆迁安置工程E地块（B-7-2，3，7，8）的建设单位，该工程由泰成公司负责代建，不应机械运用合同相对性，判决上诉人对已执行完毕的同一工程款再次支付。三、云浩公司主张工程款，上诉人已实际支付完毕。工程完工后由会计师事务所负责工程决算审计，审定工程总投资中包含了涉案云浩公司施工的E地块三标段塑钢窗工程款。2013年7月泰成公司以上诉人欠工程款为由向青岛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代建工程款及利息，2013年12月5日，青岛市仲裁委员会作出青仲裁字（2013）第871号裁决书，裁定上诉人支付泰成公司河西拆迁安置工程地块代建工程款44695608384元及利息，且已执行完毕。泰成公司未依据承诺书向云浩公司支付，应由泰成公司继续支付。 云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与云浩公司签订合同书，并单方委托泰成公司负责与上诉人结算，泰成公司作为上诉人的受托人仅向云浩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拖欠尾款10余年，泰成公司怠于或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履行受托义务，严重侵害了云浩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云浩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云浩公司依据与上诉人的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2008-2010年期间共收到上诉人委托泰成公司支付的1263260元工程款，尚欠139790.03元，自2010年开始，云浩公司多次通过亲自上门、电话催讨、发送对账催款单等形式，向上诉人和泰成公司索款，并在2017年及2019年与上诉人、泰成公司工作人员沟通。上诉人与泰成公司在录音中也未否认之前云浩公司一直索款的事实，云浩公司的行为已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和泰成公司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与云浩公司变更了合同约定。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云浩公司，构成违约，其无权在未经云浩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将付款义务转移给泰成公司。即使上诉人将有关款项已支付给泰成公司，也不能免除上诉人向云浩公司的付款义务。 云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河西公司、泰成公司支付门窗工程款139790.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1078.22元（按本金139790.03元，年息6%，自2010年3月计算至2019年10月），暂计220868.25；2.本案诉讼费用由河西公司、泰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8年10月29日，云浩公司（乙方）与河西公司（甲方）签订《塑钢窗加工安装合同》，约定乙方为四方区河西旧村改造xxxx号楼进行塑钢窗制作安装工程，合计价款为19044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预算总额的30%，门窗框安装完毕后，在门装扇安装之前支付预算总额的30%，门窗扇安装完毕支付预算总额的20%，工程验收合格后付预算总额的15%，余5%款两年内付清。 2、云浩公司提交《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一份，载明河西旧村改造安置用房E地块三标段塑钢窗工程原工程造价为1397017.92元，审定工程造价为1372390.03元。由建设单位河西公司、代建单位泰成公司、施工单位云浩公司盖章确认。 3、泰成公司自2008年-2010年分三次支付云浩公司工程款200000元、882600元、150000元，合计付款1263260元。并在《未付款汇总表》中盖章确认，尚欠涉案三标段门窗款139790.03元。 4、云浩公司提交2017年9月26日录音谈话内容两份，证明云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浩、爱迪科森陈经理与泰成公司李会计进行了谈话。其中一份录音记载：姜浩称，俺这个08年签的合同，09年交了房，你说现在17年了。李会计称，不光你们门窗，都是土建什么的，都有尾巴。但以后能不能给你顶索菲亚的消费券可以吗？江浩回复称，不行，俺这点利润。另一份录音记载：姜浩找陈会计要款，陈会计让原告找河西公司开证明。姜浩称，河西公司不给开。陈会计称现在不是什么时候走账，什么时候有钱的问题。姜浩称，那俺得等到什么时候？09年交房，一直到现在17年，俺每年八月十五、过年都要，空里也要…… 云浩公司提交2019年1月21日姜浩与河西公司袁总的谈话录音，姜浩找河西公司要款，河西公司袁总让姜浩找于波要款。 5、2007年8月26日河西公司（甲方）与泰成公司（乙方）签订《安置房工程代建协议》，约定就青岛市四方区河西旧村改造安置用地建设工程由泰成公司代建。 青岛兰德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核报告》记载，截至2010年12月31日，河西旧村改造安置用房E地块三标段塑钢窗工程原工程造价为1397017.92元，审定工程造价为1372390.03元。 6、河西公司提交2013年12月5日青仲裁字（2013）第871号《裁决书》一份。载明申请人泰成公司申请裁决被申请人河西公司支付拖欠的代建工程款本金44999123.07元及自2011年3月8日起至裁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理由为上述《审核报告》中确定河西公司尚欠申请人代建工程款本金44999123.07元，应予以给付。被申请人河西公司认为上述本金应该核减掉支付给案外人青岛金阳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303514.23元。经裁决确认河西公司支付泰成公司拖欠工程款本金44695608.84元……。 7、河西公司提交泰成公司2014年9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载明根据“青兰所审字（2011）第120号”河西旧村改造E地块安置房工程审计报告，河西公司尚欠泰成公司工程价款本金4499.9万元，经协商河西公司和承诺人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了用安置房抵资“协议书”，又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了用商业网点“以房抵资协议书”。泰成公司做出如下承诺：“青兰所审字（2011）第120号”财务决算审核报告项下由泰成公司代建的工程中所涉及的应由泰成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均由泰成公司负责向第三方支付……。 8、河西公司因未履行青岛市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13）第871号裁决书确定的义务。泰成公司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5年4月17日以（2014）青执字第183-1号执行裁定书，扣划河西公司银行存款50558194.65元。2015年4月24日河西公司缴纳上述执行案件案款8748110.03元。 9、庭审中，泰成公司陈述，根据云浩公司与河西公司的《加工安装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签订后河西公司支付预算总额的30%，门窗扇安装之前支付30%，门窗扇安装完毕支付20%，工程验收合格支付15%，余款5%两年内付清。该工程2011年前验收完毕，所以云浩公司向泰成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云浩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也主张从2010年3月起支付欠款利息，所以其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河西公司、泰成公司对云浩公司的利息主张，均不予认可。 10、关于工程竣工时间，云浩公司主张自2010年竣工，10月10日进行的审计、河西公司主张在2010年5月竣工、泰成公司主张在2011年竣工。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庭审中云浩公司提交的2017年的通话录音显示云浩公司每年都向泰成公司陈会计主张债权，且陈会计也未予以否认。2019年通话录音显示，1月份云浩公司又向河西公司主张过债权，云浩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河西公司袁总对向谁要款问题进行过争论。上述情形足以证明云浩公司向河西公司、泰成公司主张过债权，均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云浩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河西公司、泰成公司应否承担付款义务问题。第一，《塑钢窗加工安装合同》系由云浩公司与河西公司签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河西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第二，依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虽然泰成公司向河西公司承诺青兰所审字（2011）第120号”财务决算审核报告项下由泰成公司代建的工程中所涉及的应由泰成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均由泰成公司负责向第三方支付。但河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向云浩公司告知过债务转移且经过云浩公司同意，故不能以此免除河西公司的付款义务。第三，关于河西公司主张其所欠云浩公司的工程款已经支付给泰成公司，且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终结。因其主张的事项系河西公司、泰成公司之间的纠纷，只在河西公司、泰成公司之间产生约束力，不能以此事实对抗云浩公司。河西公司在承担付款义务后，可以另行向泰成公司主张。第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前三次均由泰成公司向云浩公司付款，且泰成公司出具了上述承诺书，相对于云浩公司而言，泰成公司的承诺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而非债务转移，因此河西公司、泰成公司应当共同承担付款义务。 关于尚欠工程款金额，依据《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及付款凭证可以认定，河西公司与泰成公司尚欠云浩公司门窗款139790.03元，该费用河西公司、泰成公司应当支付。关于云浩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三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竣工时间，依据三方的自认及《审计报告》出具时间，结合云浩公司与河西公司的约定，即工程验收合格后付预算总额的15%，余5%款两年内付清。综合考虑上述两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利息以本金139790.03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0日（《审计报告》之日起两年）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六）项规定，判决如下：青岛河西实业总公司、青岛泰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青岛高科技工业园云浩铝塑钢窗有限公司货款139790.03元及利息（该利息以本金139790.03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3元，减半收取2306.5元，由河西公司和泰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上诉人应否向云浩公司付款；二是云浩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问题一，上诉人应否付款。上诉人主张泰成公司系涉案项目的代建方，泰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由泰成公司承担责任的承诺书，泰成公司向云浩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应由泰成公司继续向云浩公司付款。云浩公司对此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经云浩公司同意将其与云浩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给泰成公司，云浩公司亦不认可。上诉人与云浩公司签订合同，云浩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向云浩公司支付合同项下的款项。泰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以及泰成公司就涉案项目申请法院执行上诉人并已执行完毕，均系上诉人与泰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能对抗云浩公司，上诉人有关其不应向云浩公司付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诉讼时效。云浩公司并未放弃涉案债权，云浩公司通过不同形式多次向上诉人和泰成公司催款，上诉人或泰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录音证据中均未否认云浩公司不间断催款的陈述，因此，云浩公司多次向上诉人或泰成公司催款，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主张云浩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河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3元，由上诉人青岛河西实业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徐 慧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