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再73号 原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江洪昆，男，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海燕，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欢欢，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戴兴旺，男，199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绍先，河北刘凤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河北刘凤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边中梅，女，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静波，河北国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江洪昆与原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戴兴旺、原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边中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冀02民终854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冀02民监14号民事裁定，决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予以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洪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海燕、戴兴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绍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边中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静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边中梅向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方赔偿原告医疗费58699.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伤残赔偿金23838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7000元、营养费4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33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30620.5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12时许，被告戴兴旺驾驶无号牌三轮机动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肇事地点向南右转弯，遇原告边中梅驾驶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两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边中梅受伤。此次事故经唐山市公安局玉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处理，认定被告戴兴旺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边中梅无责任。原告伤后在玉田县医院住院治疗55天，原告之伤经诊断为左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左桡骨小头骨折、左桡骨小头半脱位，左膝髌前擦伤，左尺骨茎突骨折，外伤后头痛等。 另查明，被告戴兴旺具备C1D驾驶资格，其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 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数额；二、事故发生时被告戴兴旺是否受雇佣于被告江洪昆。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原告边中梅提交的玉田县医院的门诊、住院收费收据均真实合法，本院对原告开支医疗费58699.52元予以支持；原告住院5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40元每天计算为2200元；原告提供的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及鉴定费收据均真实合法有效，原告之伤被评定为拾级伤残，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费用捌仟元，误工损失日自受伤之日起180日，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60日，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起90日，二被告均主张二次手术费过高，三期过长，但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均不要求重新鉴定，应视为对其当庭享有诉讼权利的放弃，对二被告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开支鉴定费22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误工期为180日，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受伤前在玉田县鸦鸿桥庆红卫生用品商店任库房主管工作，主张月工资3500元，结合玉田县鸦鸿桥庆红卫生用品商店出具的工资表、误工证明，原告主张误工费按3500元每月计算180天为21000元，未超过河北省上一年度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伤后由原告丈夫王学军护理60天，结合玉田县鸦鸿桥庆红卫生用品商店出具的工资表、误工证明，原告主张护理费按3500元每月计算60天为7000元，未超过河北省上一年度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营养期为90日，二被告均无异议，营养费按照40元／天计算为3600元；原告左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左桡骨小头骨折、左桡骨小头半脱位，左膝髌前擦伤，左尺骨茎突骨折，被评定为拾级伤残，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参照河北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19计算为23838元（11919元／年×20年×10%），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边中梅母亲有三名子女，原告母亲王少荣（身份证号为1302291942××××××××）在事发时已经年满75周岁，参照河北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五年，原告主张其母亲王少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33元（9798元／年×5年×1／3×10%），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开支交通费1000元，未能说明开支时间、人数、次数，结合其就医、鉴定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300元；原告之伤系拾级伤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此次事故中责任比例，本院酌定为3000元。综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合计为131470.52元。 关于焦点二，事故发生时被告戴兴旺是否受雇佣于被告江洪昆。被告戴兴旺主张其自2017年2月12日至2017年9月25日一直受雇佣于被告江洪昆，从事送货工作，送货用的交通工具即福田五星的车辆所有人是被告江洪昆。事发当天即2017年4月1日，被告戴兴旺受被告江洪昆指派将被告江洪昆所有的奥华牌挂便送至马葵柱处。为支持其主张，被告戴兴旺向本院提供了被告江洪昆出具的送货单照片、被告江洪昆与被告戴兴旺父亲戴树春的录音、被告江洪昆妻子李平与被告戴兴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张某、李某、王某、刘某出庭证言予以证实。证人张某、李某、王某均证实在事发当天，被告江洪昆作为“老板”出面与原告协商事故赔偿事宜，原告主张五万元，被告江洪昆给一万元，双方未能协商一致。证人刘某证实被告戴兴旺自2017年2月份至2017年8、9月份一直受雇佣于被告江洪昆。期间，证人与被告戴兴旺每天一同骑摩托车上下班。被告戴兴旺送货时所驾驶的三轮车车辆所有人是被告江洪昆，被告戴兴旺上、下班回家骑的是一辆蓝色的二轮摩托车。被告江洪昆对此均不予认可，主张被告戴兴旺自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份受雇佣于被告江洪昆，从事送货工作。被告戴兴旺在2017年5月1日前也偶尔为被告江洪昆送货，但只是临时的，双方不是雇佣关系，只是承揽合同关系，每送一次货结算一次款。被告戴兴旺在受雇佣期间送货用的交通工具也是一辆福田五星三轮摩托车，车辆所有人是被告江洪昆，但该车有红色的车牌，编号是1228。但被告戴兴旺在事发当天驾驶的福田五星三轮车没有车牌，被告江洪昆不知道车辆所有人是谁，被告江洪昆第一次见到该肇事车辆是在2017年农历正月十五左右，看见被告戴兴旺驾驶该肇事车辆为其送货，该车辆大致购买时间在2015年，比被告江洪昆名下的编号为1228的福田三轮车成色要新一些。结合本案案情，原、被告双方陈述及被告戴兴旺申请的五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被告江洪昆认可被告戴兴旺在2017年2月份曾经为其送货，但主张双方当时不是雇佣关系，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戴兴旺之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戴兴旺驾驶三轮车与边中梅驾驶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此事故经玉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戴兴旺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边中梅无责任。玉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三轮摩托车，应当参照机动车处理，但不宜让其承担交强险责任。被告戴兴旺具备C1D驾驶资格，具备三轮摩托车驾驶资格。事发期间，被告戴兴旺系雇员，在驾驶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江洪昆作为雇主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原告边中梅的合理经济损失131470.52元应由被告江洪昆予以赔偿。遂作出（2018）冀0229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江洪昆赔偿原告边中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31470.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边中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江洪昆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其理由为：在发生交通事故期间，上诉人没有雇佣被上诉人戴兴旺为工人，双方之间并没有建立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边中梅的部分损失不具有合理性。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戴兴旺驾驶三轮车与边中梅驾驶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边中梅受伤，此事故经玉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戴兴旺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边中梅无责任，戴兴旺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戴兴旺在本次诉讼中主张发生交通事故时与江洪昆为雇佣关系，证据尚不充足，该事故的赔偿责任应由戴兴旺承担。戴兴旺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在雇佣关系证据充足时向江洪昆追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遂作出（2018）冀02民终854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二、戴兴旺赔偿边中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31470.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另查明，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19日对申请人戴兴旺与被申请人玉田县鸦鸿桥镇皓轩厨卫商店（法定代表人：江洪昆）之间关于给付工资、未签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等劳动争议一案作出玉劳人裁字[2018]0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玉田县鸦鸿桥镇皓轩厨卫商店在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申请人戴兴旺工资137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7325元、经济补偿金2475元、鉴定费4000元，以上共计37500元。 玉田县鸦鸿桥镇皓轩厨卫商店不服该仲裁裁决，向玉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不承担上述费用。此案上诉至本院。最后，经本院主持调解，由玉田县鸦鸿桥镇皓轩厨卫商店于调解书签收时一次性给付戴兴旺提供劳动的补助3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戴兴旺驾驶三轮车与边中梅驾驶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边中梅受伤，此事故经玉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戴兴旺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边中梅无责任，戴兴旺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再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即戴兴旺通过玉劳人裁字[2018]084号仲裁裁决书确定了与江洪昆之间的雇佣关系。虽然该裁决书涉诉后，双方通过调解结案，但并没有否定玉劳人裁字[2018]084号仲裁裁决书的法律效力。因此，可以认为戴兴旺系江洪昆雇员，在其受雇佣期间因工作原因造成的他人经济损失，应由江洪昆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判决由戴兴旺承担赔偿责任，确有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8）冀02民终8540号民事判决，维持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929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3元，由边中梅负担29元，戴兴旺负担9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7元，由江洪昆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皓月 审 判 员 王宏伟 审 判 员 戴昊宏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谌礼强 书 记 员 杜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