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耀忠，男，汉族，1963年2月17日生，重庆市璧山县人，个体工商户，初中文化，住贵州省贵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曾育，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洪，男，汉族，1971年3月16日生，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小学文化，住贵州省贵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应英，女，苗族，1973年10月23日生，贵州省贵定县人，农民，文盲，住贵州省贵定县。 上诉人罗耀忠因与被上诉人罗洪、罗应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法院（2020）黔2723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耀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罗耀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罗耀忠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当。一审中，罗耀忠提交了王某2、王兴强、王某1的书面证言。王某2、王兴强二人证明，2016年10月份曾陪同罗耀忠到罗洪、罗应英居住的地方追索借款以及罗洪、罗应英以困难为由请求暂缓还款的事实；王某1证实，2017年1月、2018年春节前曾因与罗耀忠共同送饲料到罗洪、罗应英所在的宝山村时，顺道陪同罗耀忠到罗洪、罗应英居所追索借款以及罗洪、罗应英以困难为由请求暂缓还款的事实，而且还证实“此后罗耀忠又要我陪他到罗洪家几次，......”。上述证人完全能够证实2015年7月17日借款到期后，罗耀忠每年都向罗洪、罗应英主张权利，也即诉讼时效中断，罗耀忠在2020年7月7日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虽然2019年新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同时该条第一款也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也即一审法院应当也有义务充分向罗耀忠释明并要求上述三名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以证人未出庭作证为由驳回罗耀忠的一审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的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并导致罗耀忠本应享有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司法保护。恳请二审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以查清案件事实。 罗洪、罗应英二审辩称，罗洪、罗应英虽向罗耀忠借过钱，但并不是本案的42000元，该借条是罗洪在罗耀忠的威胁逼迫下不得已签的，42000元包含了罗耀忠高额高利贷利息，所以罗洪、罗应英不认可该借款数额。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或资金占用费，罗洪、罗应英也不认可。至于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罗洪、罗应英还要还多少，是不是还要还，应在罗耀忠提交合法成立且生效的借款合同，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法院主张权利的前提下才能另行作认定处理，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罗洪、罗应英从未在任何时候从罗耀忠处得到42000元现金，除了一纸借条，罗耀忠未举证证实其已将42000元现金交付给罗洪、罗应英。罗耀忠提交的借款合同，显然是未生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罗耀忠的上诉请求。 罗耀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罗洪、罗应英支付罗耀忠借款42000元；二、判令罗洪、罗应英支付罗耀忠资金占用费12600元（以4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7月17日暂计至2020年7月17日）及自2020年7月17日至实际付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本案诉讼费由罗洪、罗应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洪、罗应英是贵定县德新镇宝山村界牌组村民，罗耀忠在贵定县门坡顶从事饲料经营销售。十年前，罗耀忠在从事饲料销售过程中，与罗洪、罗应英认识，并以同姓家族相处。罗耀忠称：“2015年1月17日，罗洪、罗应英因儿子结婚，需交付彩礼，罗洪、罗应英向罗耀忠借款42000元，罗洪、罗应英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罗耀忠人民币肆万贰仟元整借款人罗洪罗应英，罗洪身份证5227231971××××××××，罗应英身份证5227231973××××××××，还款日期2015年7月17日到期，电话187××××6562，2015年1月17日’”。因罗洪、罗应英未履行还款义务，罗耀忠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如前请求。一审庭审中，罗洪、罗应英否认向罗耀忠借款，也否认借条系罗洪、罗应英出具。罗耀忠主张将现金出借给罗洪、罗应英，之后，向罗洪、罗应英追索借款，有王某1、王某2一同前往罗洪、罗应英处催索还款，并有王某1、王某2、王兴强的证人证言。罗洪、罗应英否认认识王某1、王某2。一审法院向罗洪、罗应英释明，罗洪、罗应英从庭审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对借条是否系罗洪、罗应英书写进行司法鉴定，逾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至今罗洪、罗应英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罗耀忠经营饲料销售与罗洪、罗应英认识，罗耀忠称罗洪、罗应英向其借款并出具借据，罗洪、罗应英否认借款及出具借条。因罗耀忠经营饲料销售，其主张用现金出借给罗洪、罗应英并不排除，罗洪、罗应英否认出具借条，但未提交申请对借条进行司法鉴定，罗洪、罗应英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故一审法院可认定，罗耀忠将款项出借给罗洪、罗应英，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有效，罗洪、罗应英应按借条确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由于罗洪、罗应英未履行还款义务，罗耀忠应及时主张权利，现罗耀忠要求罗洪、罗应英偿还借款42000元，罗洪、罗应英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罗耀忠提交了王某1证言、王某2与王兴强共同证言，证实罗耀忠向罗洪、罗应英追索借款的事实，罗洪、罗应英表示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罗耀忠主张向罗洪、罗应英追索借款的事实缺乏成立要件，不得认定催款事实存在。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7月17日，罗洪、罗应英未履行还款义务，罗耀忠从2015年7月17日起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根据法律规定，罗耀忠应当从2015年7月17日起三年内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而罗耀忠于2020年7月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罗洪、罗应英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罗洪、罗应英向罗耀忠借款事实成立，因罗耀忠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主张权利，罗洪、罗应英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耀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6元，减半收取583元，由罗耀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人王某1、王某2、罗某、冯某的证言，能够证实罗耀忠在借款之后的2016年至2018年期间向罗洪、罗应英追索过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罗耀忠在借款之后的2016年至2018年期间曾向罗洪、罗应英追索过借款。另外，本案二审诉讼中，罗洪、罗应英主张其二人于2015年12月底，向罗耀忠借款30000元，罗耀忠扣除2000元利息后，实际借得28000元，2016年至2017年12月，总共向罗耀忠偿还了39000元，已经还清了欠罗耀忠的全部借款。罗耀忠对罗洪、罗应英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此外，罗洪、罗应英还主张支付给罗耀忠的39000元，有10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从广西打到罗耀忠银行账户当中的，另29000元是通过现金支付的，罗耀忠认可收到了罗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0000元，但辩称该款系罗洪偿还此前欠罗耀忠的饲料款，不是偿还42000元的借款，罗耀忠也否认收到29000元现金还款。 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罗耀忠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款本金如何认定、利息应如何计算。 关于罗耀忠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律制度。法律设定诉讼时效的意义在于促使当事人及时地行使权利，以利于社会关系的稳定。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于2015年7月17日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7月18日开始计算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7年7月17日为止，但是鉴于罗耀忠已在本案二审诉讼中，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罗某、冯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在款项到期之后，一直到2018年期间都在向罗洪、罗应英主张权利，发生了诉讼时效的中断。在此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自2017年10月1日起，法律规定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罗耀忠于2020年7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罗耀忠为证实本案借款的金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罗洪、罗应英于2015年1月17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42000元。罗洪、罗应英虽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否认向罗耀忠借款42000元及出具了42000元借条的事实，但经一审法院向其二人释明，罗洪、罗应英未申请对借条进行司法鉴定，应由罗洪、罗应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罗洪、罗应英在二审诉讼中主张其仅向罗耀忠借款30000元，实得28000元，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鉴于一审法院已查明罗耀忠系在贵定县经营饲料销售，具备现金出借的经济条件和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罗耀忠已将案涉款项出借给罗洪、罗应英，双方之间已成立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罗洪、罗应英主张其已向罗耀忠偿还了39000元的问题。虽然罗耀忠仅认可收到罗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0000元，并认为该10000元系罗洪偿还此前欠罗耀忠的饲料款，但罗耀忠并未举证证实双方除本案42000元借款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罗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罗耀忠的10000元，应视为偿还本案42000元借款的本金，扣除该10000元还款后，罗洪、罗应英还差欠罗耀忠借款本金32000元。至于罗洪、罗应英主张其二人还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罗耀忠支付了29000元，因罗耀忠对此不予认可，罗洪、罗应英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应由罗洪、罗应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本院依法认定为32000元。 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虽未约定有利息，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从罗耀忠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立案之日起开始计算，即从2020年7月7日起，以尚欠的32000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持罗耀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耀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3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罗洪、罗应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罗耀忠支付借款本金32000元，并以32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7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罗耀忠的其他上诉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6元，减半收取583元，由上诉人罗耀忠负担245元，被上诉人罗洪、罗应英负担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元，由上诉人罗耀忠负担490元，被上诉人罗洪、罗应英负担6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新春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雅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