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峰钢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塘路**。 法定代表人：张海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金根，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贤君，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汇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董家埭社区 法定代表人：吴水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军华、刘庭峰，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建龙，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潮峰钢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峰钢构）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汇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叠贸易）、楼建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5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潮峰钢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汇叠贸易对潮峰钢构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叠贸易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楼建龙的行为系属无权代理，且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以楼建龙签署材料与潮峰钢构签署合同“密切相关”为由，判决要求潮峰钢构承担付款责任显属错误。1.楼建龙既非潮峰钢构员工，亦未获潮峰钢构授权，无权代表潮峰钢构签订买卖合同或办理结算。汇叠贸易在一审中用以证明其诉讼请求的《钢板供货合同》(2016年7月27日)、结算清单等，虽打印了潮峰钢构作为抬头，但其上均仅有楼建龙个人签字，无潮峰钢构任何印章，楼建龙签署买卖合同、结算单等的行为仅代表其个人。即便汇叠贸易已按《钢板供货合同》(2016年7月27日)及结算单的约定，进行供货，该买卖合同关系也仅发生于楼建龙与汇叠贸易之间，与潮峰钢构无关。2.楼建龙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不对潮峰钢构产生效力。本案中，汇叠贸易要求潮峰钢构承担案涉《钢板供货合同》付款责任的唯一法律依据系楼建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表见代理成立的必要条件包括行为人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以及相对人善意无过失。本案中，汇叠贸易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楼建龙签订案涉《钢板供货合同》(2016年7月27日)及供货时，有理由相信楼建龙有权代表潮峰钢构。再者，汇叠贸易与楼建龙签订案涉《钢板供货合同》及相关结算单处抬头处有潮峰钢构字样未加盖潮峰钢构任何印章，作为一份涉及上千万货物的供货合同，未加盖相对方印章显然与正常交易习惯相违背，故即便在签订合同时，汇叠贸易有理由相信楼建龙有权代表潮峰钢构，其也不可能是善意无过失的，故本案中楼建龙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 二、汇叠贸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潮峰钢构主张的诉讼请求。汇叠贸易至今未能提交潮峰钢构签章的收货单等能够直接证明案涉钢材已全部向潮峰钢构交付之证据，唯一用以证明其诉讼请求的结算单系由第三方楼建龙所签署。而在一审中，因楼建龙未能出庭，对于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潮峰钢构无法判断。且如前文所述，即便该结算单确系楼建龙签署，因楼建龙无权代表潮峰钢构，其行为对潮峰钢构也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在汇叠贸易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潮峰钢构送货且送货量达到其所主张的1500余万元，仅凭一份真实性无法确认的结算单，径行作出判决，要求潮峰钢构承担付款责任，显属错误。 综上所述，楼建龙的行为对潮峰钢构不发生效力，且汇叠贸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潮峰钢构主张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汇叠贸易对潮峰钢构的一审诉讼请求。 汇叠贸易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潮峰钢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楼建龙系潮峰钢构“宁波前洋E商小镇电子商务产业基地项目钢结构工程”项目经办人，代表潮峰钢构签订施工合同、钢材采购合同等并执行。1.2020年7月1日萧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潮峰钢构确认其系“宁波前洋E商小镇电子商务产业基地钢结构工程”施工单位，与发包人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有《宁波前洋E商小镇电子商务产业基地工程钢结构施工合同》（合同编号：16-A-4-0028/SG002）。2.2016年7月27日，楼建龙以潮峰钢构“宁波前洋E商小镇电子商务产业基地项目钢结构工程”项目经办人身份，以潮峰钢构名义与汇叠贸易签订《钢板供货合同》向汇叠贸易购买钢板。由于订货时间、交货时间紧，汇叠贸易遂积极按要求组织货物及交付。2016年8月1日，楼建龙出具《承诺书》愿意加入承担潮峰钢构合同项下支付货款的债务。2016年8月15日，潮峰钢构向汇叠贸易支付货款1000645元。2016年8月22日，潮峰钢构向汇叠贸易支付货款500000元。汇叠贸易在潮峰钢构正式签订合同前即积极备货交货，在2016年8月23日前已按要求送货到指定加工厂交付完毕。汇叠贸易按要求送货到指定的加工厂，履行完毕交付义务后，楼建龙结算确认并签署《结算单》（数量4702.42吨、总金额15269385元）。3.2016年8月23日，潮峰钢构与汇叠贸易签订《采购合同》，因“宁波前洋钢结构工程”购买钢材一批，约定“一、产品详情：数量4702.42吨、总金额15269385.09元；五、结算方式：1、款到发货”。该《采购合同》与2016年7月27日《钢板供货合同》基本一致，因签订时汇叠贸易已交付完毕，《采购合同》“一、产品详情：数量4702.42吨、总金额15269385.09元”就是结算的交货数量和金额，与楼建龙结算确认签字的《结算单》内容一致，是潮峰钢构对汇叠贸易已交付数量和金额的确认。该《采购合同》的附件“产品清单”与楼建龙确认签字《结算单》内容一致，是潮峰钢构对汇叠贸易已交付数量和金额的确认。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系潮峰钢构对楼建龙经办的钢材采购数量和价款的确认，也是对汇叠贸易实际交付钢材数量和价款的确认。4.汇叠贸易向潮峰钢构开具了总金额15269385.09元的增值税发票，全部系楼建龙签收。潮峰钢构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共分9次向汇叠贸易支付货款共计9031504.20元。依庭审中潮峰钢构代理人的陈述，确认潮峰钢构已收到汇叠贸易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综合上述事实，汇叠贸易有理由相信楼建龙系潮峰钢构经办该买卖合同业务的代理人，且具有结算货款的授权。5.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明确“宁波前洋E商小镇电子商务产业基地钢结构工程”的发包人、施工单位间合同关系及合同内容，楼建龙与潮峰钢构、“宁波前洋E商小镇电子商务产业基地钢结构工程”间的关系，便于法院正确裁判。因相关合同、授权书及资料系潮峰钢构、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持有，汇叠贸易申请依法调取以下证据材料：（1）潮峰钢构、楼建龙与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间签订的（合同编号：16-A-4-0028/SG002）《宁波前洋E商小镇电子商务产业基地工程钢结构施工合同》；（2）潮峰钢构提交给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楼建龙办理“宁波前洋E商小镇电子商务产业基地钢结构工程”相关事务的授权委托书或其他授权文件、身份证明文件。上述材料可以证明楼建龙与潮峰钢构公司间的关系，系“宁波前洋E商小镇电子商务产业基地钢结构工程”负责人或与汇叠贸易间买卖合同关系的代理人。中国联合工程有限公司已提供了（合同编号：16-A-4-0028/SG002）《宁波前洋E商小镇电子商务产业基地工程钢结构施工合同》，楼建龙系潮峰钢构公司的代表，并在合同上签名系项目负责人、合同签约代表。6.在萧山区人民法院已审结的5205号案件中（调解结案），潮峰钢构和楼建龙为共同被告，因“台州北师大项目”向汇叠贸易购买钢材，楼建龙也同样系潮峰钢构代表，两者间还存在项目内部承包关系。且该合同与本案合同系同一时间签订和履行，汇叠贸易有理由相信楼建龙系潮峰钢构经办该买卖合同业务的代理人，且具有结算货款的授权。7.即使潮峰钢构代理人在庭审中，以代理人个人不认识楼建龙为由否认楼建龙代理人身份。依《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条款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其一，行为人并没有获得被代理人的授权就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相对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本条规定了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三种情形；其二，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无过失的。所谓“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是无权代理的；所谓“无过失”，是指相对人的这种不知道不是因为其疏忽大意造成的。法律设立“表见代理”制度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交易安全，不至于使没有过失的相对人劳而无获，也体现了法律公平理念。 二、汇叠贸易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全部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合同签订、合同履行、结算、付款、来看：1.2016年7月17日，楼建龙受潮峰钢构委托向汇叠贸易订货；2.在汇叠贸易备货发货过程中，2016年8月1日楼建龙出具《承诺书》，潮峰钢构在2016年8月15日、8月22日向汇叠贸易支付了两笔货款；3.汇叠贸易交付完毕后楼建龙办理结算确认数量和金额，2016年8月23日潮峰钢构签订《采购合同》，因签订时汇叠贸易已交付完毕，《采购合同》“一、产品详情：数量4702.42吨、总金额15269385.09元”就是结算的交货数量和金额，与楼建龙结算确认签字的《结算单》内容一致，《采购合同》的附件“产品清单”与楼建龙确认签字《结算单》内容一致，均是潮峰钢构对汇叠贸易已交付数量和金额的确认；4.汇叠贸易向潮峰钢构开具了总金额15269385.09元的增值税发票，全部系楼建龙签收；5.潮峰钢构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共分9次向汇叠贸易支付货款共计9031504.20元。所以，楼建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潮峰钢构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且上述证据“《采购合同》及清单、《发货单》、《结算单》、《发票》、《付款凭证》等”均能证明交付货物数量4702.42吨、总金额15269385.09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潮峰钢构的上诉请求。 楼建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汇叠贸易就本案项下的供货的确是全部用于“宁波前洋E商小镇电子商务产业基地项目钢结构工程”项目。楼建龙对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汇叠贸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潮峰钢构、楼建龙立即支付货款6237880元；二、潮峰钢构、楼建龙支付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月1.5%标准分段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7日，楼建龙以潮峰钢构的名义与汇叠贸易签订《钢板供货合同》，约定汇叠贸易为“宁波前洋E商小镇电子商务产业基地项目钢结构工程”供货钢板原材料暂定5000吨，严格根据需方确认的采购清单规格要求执行，在2016年8月20日必须供货到位。2016年8月1日，楼建龙向汇叠贸易出具《承诺书》，承诺关于汇叠贸易与潮峰钢构之间的购销合同，楼建龙自愿为潮峰钢构的债务承担全部责任，直至合同履行完毕。2016年8月23日，潮峰钢构与汇叠贸易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因“宁波前洋钢结构项目”向汇叠贸易购买钢材一批，合同约定：一、产品详情：规格以附件为准、数量4702.42吨、总金额15269385.09元；二、货物交付：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即汇叠贸易）三日内将全部货物运抵甲方（即潮峰钢构）指定交货地点；五、结算方式：1.款到发货，2.乙方在完成供货后三日内，向甲方出具实际送货对账单，须在甲方确认数量后五日内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送至甲方。合同签订后，汇叠贸易完成供货义务，并于2016年8月24日与楼建龙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5269385.09元。汇叠贸易向潮峰钢构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将其交付给楼建龙，楼建龙均已签收。潮峰钢构分别于2016年8月15日、8月22日、9月29日，2017年7月29日、9月30日，2018年2月14日，2019年4月30日、6月4日、8月30日向汇叠贸易支付了货款1000645元、500000元、2001290元、5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529189.2元、200000元、300380元，2018年2月14日向汇叠贸易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10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9031504.20元。2019年2月2日，楼建龙出具《承诺书》，对汇叠贸易与潮峰钢构“关于宁波前洋E商小镇电子商务产业基地项目（项目经理楼建龙）钢材贸易合同未付款项，承诺自2016年10月6日开始按月息1分5厘计取，具体时间按实结算”。2019年11月18日，楼建龙又出具《承诺书》，承诺：案涉项目剩余的货款，本人自愿承诺于2020年1月15日前予以支付。其他承诺见2019年2月2日本人的承诺书。利息在本人承包的项目工程中支付或扣除开票税点由本人支付。现汇叠贸易认为，潮峰钢构尚欠剩余货款6237880.89元至今未付，楼建龙系债务加入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楼建龙作为潮峰钢构的代理人代表潮峰钢构与发包人中国联合工程公司就案涉“宁波前洋E商小镇电子商务产业基地工程钢结构工程”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8月5日（以开工报告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0月5日；承包人项目经理钟水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楼建龙的代理行为是否对潮峰钢构发生效力？争议焦点二：楼建龙承诺书的效力能否约束其本人或潮峰钢构？对于争议焦点一，分析如下：1.汇叠贸易与潮峰钢构签订的《采购合同》为正式合同，对此双方没有异议。但从汇叠贸易提供的证据来看，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合同实际履行早于《采购合同》的签订，因为2016年8月23日书面合同刚签订，2016年8月24日汇叠贸易与楼建龙已经结算完毕，且结算的具体数量与书面合同的附件完全一致，如果合同签订后再履行，根本来不及。由此看来，2016年7月27日，楼建龙以潮峰钢构的名义与汇叠贸易签订《钢板供货合同》以及2016年8月1日楼建龙向汇叠贸易出具的《承诺书》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密切相关的。2.潮峰钢构自认《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实际履行标的900余万元，货款已付清，但具体如何结算、增值税发票如何交付等细节无法陈述，对实际履行标的金额与书面合同之间的巨大差距无法进行合理性解释。相反汇叠贸易提供了楼建龙签字的结算清单、开具给潮峰钢构的相应增值税发票以及将增值税发票交付楼建龙的相关证据。且潮峰钢构在辩称中又陈述其系应楼建龙要求为其走账了9031504.20元，结合双方提供的《钢结构施工合同》，楼建龙代表潮峰钢构与案涉项目发包方签订上述施工合同。综上，可以认定《采购合同》潮峰钢构一方的具体经办人系楼建龙，潮峰钢构对楼建龙的代理行为系明知的，也是认可的，故楼建龙的代理行为对潮峰钢构发生法律效力。对于争议焦点二，分析如下：1.2016年8月1日和2019年11月18日楼建龙出具的两份承诺书，系其对案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楼建龙产生约束力。2.2019年2月2日楼建龙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内容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而是承诺案涉合同债务自2016年10月6日开始按月息1分5厘计取。上述承诺内容，应认定系楼建龙代理潮峰钢构作出的意思表示，由于该承诺内容系加重潮峰钢构合同责任，涉及利益重大，楼建龙作为代理人没有潮峰钢构的单项特别授权，无权代理作出上述承诺，故该项承诺对潮峰钢构不发生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即使汇叠贸易认为该项承诺系楼建龙作为债务加入人作出的承诺，因债务加入人承担的债务范围不得超出原债务人的债务范围，故该项承诺对楼建龙亦不发生法律效力。结合上述分析，该院认定，汇叠贸易与潮峰钢构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潮峰钢构未按约支付货款，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汇叠贸易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汇叠贸易要求其按月利率1.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结合本案事实，该院以未付款项金额为基数酌情认定按年利率6%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分段予以计算，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截止2019年8月30日，应付利息为1695419.51元。楼建龙自愿债务加入，对潮峰钢构的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潮峰钢构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楼建龙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汇叠贸易的主张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潮峰钢构、楼建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汇叠贸易价款6237880元；二、潮峰钢构、楼建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汇叠贸易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695419.51元，并赔偿以623788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驳回汇叠贸易其余诉讼请求。如潮峰钢构、楼建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3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8307元，由汇叠贸易负担25974元，由潮峰钢构、楼建龙负担72333元。 各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潮峰钢构与汇叠贸易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经双方盖章，已依法成立并生效。楼建龙就该《采购合同》项下货物的数量与金额签署了结算单，本案争议的焦点即楼建龙上述代理行为是否有效，汇叠贸易是否有理由相信楼建龙有代理权。本案中，楼建龙于2016年7月27日以潮峰钢构名义与汇叠贸易签订《钢板供货合同》，潮峰钢构于2016年8月23日与汇叠贸易签订《采购合同》，两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汇叠贸易认为2016年8月23日《采购合同》系对2016年7月27日《钢板供货合同》的确认，对此本院予以采纳。其次，结合楼建龙代表潮峰钢构与发包人中国联合工程公司就案涉“宁波前洋E商小镇电子商务产业基地工程钢结构工程”签订了《钢结构施工合同》，且潮峰钢构亦存在收取《采购合同》项下货款发票并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足以认定汇叠贸易有理由相信楼建龙有代理权，楼建龙就2016年8月23日《采购合同》签署结算单的代理行为对潮峰钢构有效。潮峰钢构在一审及上诉中均否认楼建龙的代理行为，却无法对上述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潮峰钢构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33元，由潮峰钢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夏明贵 审 判 员  程雪原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周治平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