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武，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平、郑晓，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皇甫晓萍，女，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平,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耀武因与被上诉人皇甫晓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剑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耀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2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皇甫晓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违反了刑事诉讼优先的原则。李耀武作为杭州五星洁具有限公司原国内事业部客户团队长，收取相关人员包括皇甫晓萍的相关款项，该事件已由公安机关立案，公安机关立案过程中已通知受害人登记损失申报债权，但在B网和C网的客户损失明细表中，未登记皇甫晓萍。皇甫晓萍属于受害人，应当向承办的公安机关和法院申报自己的损失，皇甫晓萍知悉杭州五星洁具有限公司及相关人员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被公安机关立案了，但皇甫晓萍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未向相关公安机关和人民法院申报自己的损失，而是在桐庐县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后提起民事诉讼，其提起民事诉讼违反了刑事优先的原则。二、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皇甫晓萍在进行本案一审诉讼前，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桐庐县人民法院起诉，桐庐县人民法院以案号(2018)浙0122民初3745号立案了，后皇甫晓萍又以合同纠纷为由向桐庐县人民法院起诉，皇甫晓萍两次起诉的案件事实与理由一致，属于同一诉讼当事人、同一诉讼请求、同一民事法律关系，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李耀武有权要求法院判决驳回皇甫晓萍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外，皇甫晓萍认为双方是民间借贷纠纷，现又认为双方是合同纠纷，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三、买卖积分本身属于非法行为，皇甫晓萍应自行承担所产生的损失。2019年6月28日，李耀武因与本案一审涉及的同一事实内容，被桐庐县人民法院审理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的刑事处罚，故李耀武因同一事实内容已受到相应的处罚，且皇甫晓萍明知收购杭州五星洁具有限公司积分是违法行为，仍要买这个积分，故皇甫晓萍对自己产生的30万元的损失有严重过错，不能完全要求李耀武承担皇甫晓萍的全部损失，皇甫晓萍应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相应损失。 被上诉人皇甫晓萍辩称：一.本案所涉皇甫晓萍支付给李耀武的30万元是皇甫晓萍向李耀武购买五星洁具公司c网积分的款项，不属于皇甫晓萍向五星洁具公司投资c网平台的款项，不属于刑事案件审理处置的范围，李耀武关于先刑后民的原则不适用本案。李耀武担任五星洁具公司团队长作为刑事犯罪的被告被判刑是事实，皇甫晓萍投资了A网，属于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在一审的证据《杭州五星洁具有限公司客户损失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专项审计报告》)中“A网客户损失情况表”第7页中有载明，皇甫晓萍已经行使了被害人的权利以保护自己的合法利益。但是本案的30万元款项是李耀武个人所有的，在C网平台投资的积分卖给皇甫晓萍，皇甫晓萍支付给李耀武款项，李耀武未将C网的相应积分转给皇甫晓萍，皇甫晓萍一审起诉要求返还款项，不属于先刑后民适用的范围。二.皇甫晓萍于2019年起诉李耀武的(2019)浙0122民初3745号案皇甫晓萍是撤诉的，撤诉后再行起诉不属于一案两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李耀武关于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所涉事实2019年皇甫晓萍起诉后撤诉的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皇甫晓萍依法拥有本案诉权。另：皇甫晓萍和李耀武原来确实讲过借款，在30万元汇款单的汇款用途写明为“借款”，因此2019年起诉时双方以借款案由起诉，开庭时确认该30万元款最终的实际用途是购买积分，所以皇甫晓萍撤诉，2020年以合同纠纷案由购买积分事实起诉，这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反言。三.买卖积分属于非法行为，买卖合同无效，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皇甫晓萍已付的30万元款依法应当返还，损失应按过错责任承担，李耀武关于30万元的损失应由皇甫晓萍自行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买卖积分行为应认定无效，对此认定李耀武和皇甫晓萍都无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买卖积分合同无效，首先皇甫晓萍支付的30万元应当返还；对于利息损失李耀武是犯罪行为的被告，明知法律禁止行为而转让积分，皇甫晓萍不知是法律禁止行为，过错责任在李耀武，皇甫晓萍无过错，但是皇甫晓萍于2017年8月28日将30万元款支付给李耀武，一审法院只判决支持2020年8月25日起诉时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余未支持，皇甫晓萍没有上诉也不再主张。 皇甫晓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耀武返还皇甫晓萍项款3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李耀武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28日，皇甫晓萍通过转账方式向李耀武汇款300000元，用于购买杭州五星洁具有限公司销售返利网络平台B网或C网中李耀武名下的积分。2017年9月，杭州五星洁具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9年6月28日，该法院判决杭州五星洁具有限公司及相关人员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中李耀武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刑事判决书认定李耀武作为公司客户团队长实施了吸收资金等犯罪行为。根据杭州五星洁具有限公司客户损失情况专项审计报告显示，B网、C网客户损失明细表中，未登记皇甫晓萍，其中B网客户损失明细表中登记李耀武损失为832000元，C网客户损失明细表中登记李耀武损失为48000元。2019年2月3日，该法院裁定受理杭州五星洁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后李耀武就B网和C网损失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皇甫晓萍、李耀武在微信中就积分事宜多次沟通，在聊天中皇甫晓萍认为其通过查询发现B网和C网中未登记皇甫晓萍的积分，李耀武认为积分已转让到皇甫晓萍名下。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皇甫晓萍诉请及查明的事实，皇甫晓萍、李耀武之间实为杭州五星洁具有限公司销售返利网络平台积分买卖关系，故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更为妥当，予以纠正。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效力，皇甫晓萍认为案涉买卖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李耀武认为案涉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杭州五星洁具有限公司销售返利网络平台（俗称A网、B网、C网）运营模式非法，李耀武亦因吸收资金等犯罪行为被判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涉积分买卖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另外，根据现有证据，李耀武并无证据证明已将案涉积分转让至皇甫晓萍名下，故李耀武应将转让款30万元返还皇甫晓萍。关于皇甫晓萍要求李耀武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对皇甫晓萍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李耀武返还皇甫晓萍款项3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李耀武负担。皇甫晓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李耀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耀武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询问笔录，证明所谓的积分实际上是杭州五星洁具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被告人为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设计的非法的可流通、可交易的货币替代物，而不是物品或商品的事实，李**笔录中表明购买积分是一种投资行为，类似炒股。证据2、关于五星非吸案的理解与诉求书、奖金明细，证明皇甫晓萍是刑事案子的受害人，而非本案一审适格的原告，其损失应通过刑事案件赃物的追偿来弥补自己损失的事实，皇甫晓萍作为会员入会了，介绍他人入会并且也收到了奖金。证据3、付款凭证，证明李耀武获得积分是付出相应货币对价的事实。证据4、证人罗某证言，证明罗某母亲是五星案件的第一被告，二审开庭前要求对钟淑波的微信进行恢复，里面有钟淑波与皇甫晓萍关于积分买卖的记录，以及皇甫晓萍作为徐丽华的团队成员与徐丽华与钟淑波的聊天记录，这些聊天记录充分证明本案的积分买卖过程。被上诉人皇甫晓萍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皇甫晓萍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询问笔录只是证实了五星公司积分是犯罪设计的方法，这个事实皇甫晓萍也提交了法院的判决书，不能证明李耀武在本案中是这种行为，本案中李耀武是犯罪行为的非职务行为，是自己的投资积分行为。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这份证据在五星案件后受害人写的报告，皇甫晓萍也是受害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奖金明细，皇甫晓萍不清楚这个情况，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是真实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即使是本案李耀武支付款项购买积分，但他的积分是不能转让的。证据4，证人出庭作证的目的是要求手机恢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耀武将他在投资作Ｃ网积分的卖给皇甫晓萍，与皇甫晓萍是否知情等，只是过错责任大小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李耀武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李耀武向本院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李耀武向本院提交的证据4，因证人并非案涉买卖关系的当事人，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并对李耀武申请本院至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调取钟淑波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皇甫晓萍于2017年8月28日向李耀武支付300000元以购买杭州五星洁具有限公司销售返利网络平台B网或C网中李耀武名下积分的事实清楚。因生效刑事判决已经否定了杭州五星洁具有限公司销售返利网络平台（俗称A网、B网、C网）积分经营模式的合法性，案涉积分买卖行为系属犯罪手段的表现形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无效后，鉴于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李耀武已将相应的积分转移至皇甫晓萍处，故李耀武应当将皇甫晓萍所支付的300000元款项予以返还并应向皇甫晓萍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原审判决的相应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李耀武虽于本案中主张皇甫晓萍应当通过追赃程序行使权利，但皇甫晓萍就案涉款项的支付而言并非相关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故李耀武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耀武另主张本案应当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经审查，李耀武主张的前案已于本案起诉前裁定撤诉，故李耀武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耀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耀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 剑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