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良、张子熠，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苹、钟琦，上海澜亭（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争议的75万元债务利息应由张某承担，不符合事实。一、根据双方离婚协议，所有夫妻财产均归陈某所有。早教中心、幼儿园财产价值三千万元左右，而陈某仅承担二笔债务，其他债务均由张某承担。因此，离婚协议所约定的二笔债务均应由陈某承担。二、本案争议的债务陈某明知，并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本就约定了利息，本金与利息捆绑在一起才符合习惯，离婚协议的约定是整笔债务由陈某承担。一审查明张某与谭张红除案涉130万元借款外，尚有其他债务，约定130万元是为区别张某与谭张红的其他债务。离婚协议约定的陈某负担130万元债务并非分割本金与利息。三、一审认为陈某承担的是130万元而非130万元债务，存在错误。“若……为真实合法债务，由女方承担130万元”，该条的中心词为“债务”，表达的意思为130万元债务由陈某承担。在陈某明知需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当然应包含债务利息，而不能理解为仅承担数额。双方标明数额是为区别谭张红的其他债务。四、将债务本息分割不符合通行做法，亦不合理。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均明知并共同确认。从离婚之日起，根据离婚协议该笔债务应由陈某承担。但陈某并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拖延二年多，在法院强制执行下才履行。该债务本应由陈某承担，此为双方离婚约定的本意，否则陈某不会为利息而与谭张红发生争议。本息应当合一，分割不可行。因还款责任在于陈某，若由张某承担利息，则利息债务不确定，无法结清。本案中，因陈某拖延拒绝归还款项，导致利息增加。因此，将本金与利息分割，认定利息由张某承担，不符合事理及逻辑，实际操作中亦不可行。退一步讲，即使将协议条款理解为本息分离，陈某接手该笔债务后，因其拖延甚至拒绝履行而产生的增加利息、扩大损失，应由陈某承担。陈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某所诉与事实不符。张某称早教中心、幼儿园价值三千万，并无依据。相反，离婚时张某隐瞒幼儿园未支付80余万元租金的情况，陈某接手幼儿园后，全部租金由陈某一人承担。双方结婚后至离婚前，陈某为张某偿还的债务超六百余万元。陈某未收取谭张红款项，张某与谭张红之间的其他债务，陈某并不知情，亦与陈某无关。双方离婚协议中对与谭张红130万元债务的约定清楚，无歧义，一审的理解正确。且另案查明，二份借条上“利息三分”的字样系事后张某自行添加，高额利息系张某自己造成，理应由张某积极偿还谭张红本息。既然陈某承担超出130万元以外75万元的款项，则该款理应由张某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向陈某偿还代偿款75万元；2.判令张某向陈某支付利息损失1925元（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为1925元，自2020年8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张某向陈某偿还陈某在（2019）浙0481民初5794号和（2019）浙04民终3255号案件中支付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共计2975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陈某、张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6月1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就债权债务处理问题达成如下协议：“……2.若男方向谭张红所借130万元为真实合法债务，由女方负担130万元，超出部分由男方承担……4.男方双方确认无共同债权。男方、女方各自名下的债权由各自享有，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除1、2项债务外，男女双方确认无其他共同债务。如果一方替另一方代偿的，偿还一方有权向另一方追偿……”（2018）浙048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谭张红借款13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9）浙0481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浙04民终3255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陈某对（2018）浙048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张某应归还谭张红借款130万元及应支付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020年7月6日，陈某通过陈孝峰向谭张红转账75万元，同日，谭张红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民事判决书（2019）浙04民终3255号案件陈某利息款75万元。”2020年7月7日，陈某通过法院扣划方式支付谭张红130万元。一审于2020年7月9日出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确认（2019）浙0481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陈某、张某的争议焦点在于依据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若男方向谭张红所借130万元为真实合法债务，由女方负担130万元，超出部分由男方承担”的规定如何确定双方承担的债务范围。陈某认为，该协议中双方对张某与谭张红的130万元借款明确约定了由陈某承担以130万元为限，超出部分由张某承担，现陈某归还130万元本金及75万元利息，并支付了29750元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故超出130万元部分依据协议约定陈某有权向张某追偿。张某认为，该协议中关于13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约定，应该是一个整体的债务承担约定，即因130万元债务衍生出的本金、利息等费用均应由陈某承担。对此，一审认为，《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登记离婚时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子女抚养、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方案及债权债务处理等问题，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陈某、张某的争议，首先应当根据字面的通常理解来作合理解释，“若……为真实合法债务，由女方承担130万元”，该语句表达的金额、对象目标均较明确，此处陈某承担的是130万元非130万元债务。其次，对“超出部分由男方承担”，陈某认为在该债务的本金、利息等费用超过130万元的情况下，陈某只对其中的13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其余部分由张某承担。结合该债务的形成过程，陈某、张某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就该13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的事实是明知的，即在债权成立的情况下，负担的还款责任必将超过130万元，在张某就“超出部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陈某关于“超出部分”解释具有合理性。综上，一审认为协议约定的130万元债务，陈某按照协议约定应承担其中130万元的还款责任，在陈某履行还款责任归还205万元的情况下，主张张某偿还7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予以支持。陈某主张张某以7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陈某付清130万元的次日起计算，即自2020年7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陈某要求张某偿还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的主张，一审认为，在（2018）浙048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张某与谭张红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陈某依据离婚协议约定理应归还借款息诉止争，但陈某未按约支付，由此引发诉讼产生的费用要求张某偿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陈某要求张某归还代偿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某代偿款7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16元，减半收取计5808元，保全费4428元，合计10236元，由陈某负担390元，由张某负担984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是《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若男方向谭张红所借130万元为真实合法债务，由女方负担130万元，超出部分由男方承担”的约定如何理解。上述条款解决的是离婚时张某欠谭张红130万元借款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通常理解，上述条款的意思为陈某就张某欠谭张红的130万元借款承担的付款责任应以130万元为限，超过130万元的部分陈某不予承担。现陈某已归还谭张红130万元本金及由此产生的75万元利息款，陈某依据双方《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向张某主张75万元款项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张某主张上述条款中约定应由陈某承担的130万元应包括13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超出部分”指的是张某与谭张红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争议条款约定的债务明确，即为“张某向谭张红所借130万元”款项，张某就陈某债务范围的理解及“超出部分”的解释显然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张某还称即使将争议条款中的130万元理解为本金，与利息分离，离婚协议签订后其无义务向谭张红支付款项，张某就陈某拒绝履行债务而增加的利息损失不承担责任，但张某及陈某在离婚协议中对尚欠谭张红债务处理约定仅具有内部效力，对外不能对抗谭张红，张某作为借款人对案涉债务亦负有偿还义务，且相关债权债务已由（2018）浙0481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但其未积极履行，故其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2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旖辰书 记 员  盛丽娟书 记 员  胡玉婷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