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则忠，男，194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则雄，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钧伟，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 法定代表人：陈诗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雄英，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臻，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长乐中路世欧王庄**(a、b)连接体四楼。 法定代表人：林忠鸣，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生，福建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则忠、陈则雄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竹屿村委会”）、原审第三人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5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则忠、陈则雄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竹屿村委会向陈则忠、陈则雄赔偿损失共计52129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竹屿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陈则忠、陈则雄无权获得搬迁奖励费，存在不当。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陈则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征收补偿费和购房计算单》可知，陈则光在拆迁征收权益中享有搬迁奖励131982元（865元/平方米*152.58平方米）。根据《晋安新城鹤林片区恒宇组团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第六条签约期限内搬迁奖励办法第一项：“凡在签约期限内签订协议搬迁，且选择实行货币补偿的征收人，根据确认合法建筑面积分别给与货币补偿奖励。”可以看出，搬迁奖励应当属于鼓励被征收人积极配合搬迁的奖励机制。本案中，陈则忠、陈则雄从2011年就已经开始配合办理晋安新城鹤林片区组团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事宜，并积极配合征收部门进行房屋丈量等相关工作。但直到2014年，陈则忠、陈则雄才从竹屿村村长陈思明处得知案涉祖屋早已被卖的情况，此后陈则忠、陈则雄就开始多次与竹屿村委会交涉此事，竹屿村委会均拒绝正面回应。经过3年的交涉，直至2017年12月，竹屿村委会才最终愿意出具情况反馈材料承认案涉祖屋的归属及确实存在转让的行为，造成了陈则忠、陈则雄已经无法得到拆迁安置的局面。因此，陈则忠、陈则雄无法获得搬迁奖励系因竹屿村委会的过错而导致，并不能归因于陈则忠、陈则雄。故陈则忠、陈则雄应当获得93.37平方相应的搬迁奖励，即80765元[131982元*（93.37平方米÷152.58平方米）]。 竹屿村委会辩称，一、搬迁奖励是指被征收人因征收房屋而搬家，征收人付给被征收人的奖励。自上世纪50年代陈则忠、陈则雄祖辈外出谋生起，之后陈则忠、陈则雄及其家人均不在案涉祖宅居住，更不存在因案涉祖宅被征收而搬迁的事实，故一审关于陈则忠、陈则雄无权获得搬迁奖励的认定正确。此外，陈则忠、陈则雄认为其无法获得搬迁奖励皆由竹屿村委会过错所致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陈则忠、陈则雄及其家人不在案涉祖宅居住由其个人主观意愿所决定，与竹屿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二、因年代久远，竹屿村委会在上世纪80年代已对案涉房屋作出处分，在长达三十多年的时间里陈则忠、陈则雄未曾主张过，现亦无证据证明竹屿村委会当年的处分行为为无权处分。三、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案涉被征收祖宅于1984年前建造的93.37㎡部分，陈则忠、陈则雄至多拥有一半面积的产权，一审关于陈则忠、陈则雄拥有的案涉祖宅面积和可获得征收补偿权利的计算比例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四、陈则忠、陈则雄向竹屿村委会主张赔偿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和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 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述称，陈则忠、陈则雄提出要求确认关于晋安区××镇××村××号祖宅的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请与其无关。 陈则忠、陈则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竹屿村委会与林素贤就晋安区××镇××村××号祖宅的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竹屿村委会赔偿陈则忠、陈则雄对于竹屿村池边60号祖宅的一半面积（80平方米，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相应补偿款暂计17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竹屿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则雄系陈是政与蒋美娇之子。陈是政（已故）生前与蒋美娇共生育有三子，即长子陈则光（1962年5月25日出生），次子陈则荣（已故）、三子陈则雄；李雪桦系陈则荣配偶，陈鑫系陈则荣与李雪桦之子。陈则忠系陈时清（又名陈是清）与王雪芳之子，陈时清与王雪芳（均已故）生前共生育五子三女，即长子陈则忠、次子陈建华、长女陈剑鸣、次女陈剑蓉、三子陈则明、三女陈碧月、四子陈仪、五子陈龙。陈是政与陈时清系陈周秀之子，陈周秀及配偶均已去世。一审审理中，陈是政的法定继承人除陈则雄外均明确表示对应享有的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赠与给陈则雄；陈时清的法定继承人除陈则忠外均明确表示对应享有的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赠与给陈则忠。2011年10月31日，陈则雄向竹屿村委会及当时的拆迁办出具一份书面报告，载明：其与哥哥陈则荣、陈则光及其伯父陈是清（陈时清）之子陈则明等人向上述两个部门反映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池边59号至62号中间房屋两间系其祖父陈周秀在新中国成立前建造，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由于生活困难，其父亲陈是政与其伯父陈是清外出谋生，祖父建造的祖厝无人居住，后本族嫂子带儿子陈则寿（即陈则春）等人回乡并居住在其的祖厝，请求落实竹屿村池边59号至62号中间房屋两间系其祖父陈周秀所有，并在拆迁过程中应得到的权益。2012年5月6日，竹屿村委会在该报告下方盖章注明“陈则雄、陈则荣、陈则光确系已故竹屿村民陈周秀孙子，请拆迁实施单位协调解决上述房产争议问题”。此后，陈则忠、陈则雄等人向竹屿村委会及当时的拆迁办出具一份报告，载明：其等人已故的祖父陈周秀、曾祖父陈**栋是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人，池边60号一半房屋是其等人的祖屋，陈周秀、陈**栋的坟墓也在竹屿村边的牛岗山上；其等人的父辈陈是清（陈时清）、陈是政年轻时外出谋生，老家没人居住，在人民公社期间借给大队作为食堂和仓库，另一半系同宗堂叔陈是顺儿子陈则光、陈则寿等人的；20世纪80年代，陈是顺（林素贤的配偶）曾到泉州探望其等人，还曾讨论60号祖屋是否进行重建问题；此后，其等人均有回老家扫墓祭祀，且此次牛岗山迁坟，其等人也得到了项目征收指挥部的赔偿及证明；池边60号房屋确系其祖屋，其等人确系池边60号房屋的继承人。2015年10月13日，竹屿村委会在上述报告下方盖章注明“上述情况属实，迁坟情况亦属实情，征收部门核实祖宅情况后进行协调分割安置补偿”。2017年12月18日，竹屿村委会向横屿组团岳峰镇征收指挥部、晋安区房屋拆迁工程处出具一份情况反馈，载明：根据2017年8月15日“竹屿村池边60号老宅权属纠纷的信访件”，其村委会组织村两委干部对退休干部、周边群众进行走访，经核查该老宅情况反馈如下：“竹屿村池边60号老宅解放前原属陈**栋（家族第一代）所有、后陈**栋育有两子陈周秀（第二代）与陈周良（第二代），陈**栋亡故后兄弟二人共有60号老宅，陈周秀育有两子陈是清（第三代）、陈是政（第三代），陈周良育有陈是俤（第三代）、后第三代子孙分家，原陈周秀一脉（陈是清、陈是政兄弟）继承一半祖宅，另一半由陈周良一脉（陈是俤）继承。第四代子孙陈则忠为陈是清之子，陈则雄为陈是政之子，陈则寿为陈是俤之子，陈则光为陈是俤继子。上世纪50年代，第三代堂兄弟三人分别外出谋生，祖宅无人居住，上世纪80年代，陈是俤亡故，陈是俤之妻林素贤携带家眷回归竹屿村老家，居住在原先由陈是俤继承所得的一半住宅之内，而后因不够居住，林素贤一家在与时任竹屿村大队书记的黄信俤协商后，由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将本属于陈周秀一脉（陈是清、陈是政兄弟）的一半祖宅卖给了林素贤一家。此次横屿组团征收竹屿村土地，陈周秀子孙回乡祭祖提出异议，要求要回他们祖宅的拆迁赔偿金，因此造成纠纷。特此反馈”。陈嫩俤（又名陈依俤、陈是俤）系林素贤的配偶，两人共生育四子一女，即长子陈则光（1948年8月28日出生，于2019年1月23日去世）、次子陈则禧、三子陈则寿（又名陈则春）、四子陈则松，女儿陈瑞珠。2011年，案涉房屋被列入晋安新城鹤林片区横屿组团项目征收范围。此后，林素贤之子陈则光作为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及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陈则光被征收的房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村××号，被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191.8平方米，其中1984年前建成面积为93.37平方米。2006年之后建成面积为98.43平方米，确认合法补偿安置的建筑面积142.58平方米（93.37平方米＋98.43平方米折算后的面积49.21平方米），另公摊补偿面积10平方米；可安置货币补偿款为935664元［旧房补偿费59165元＋装修补助费34655元＋区位补偿费659603元（4323元／平方米×152.58平方米）＋搬迁奖励131982元（865元／平方米×152.58平方米）＋货币补偿奖励1115元（432元／平方米×2.58平方米）＋安家补贴7129元（50元／平方米×142.58平方米）＋搬迁补助费15元（6元／平方米×1×2.58平方米）＋搬迁补助费1680元（6元／平方米×2×140平方米）＋临时安置补助费40320元（8元／平方米×36×140平方米）］，三方约定以产权调换形式获取90平方米及60平方米户型单元各一套安置房产（折算货币851400元）外，尚可退还84264元。除外，尚未查到林素贤及其子女取得池边60号于1984前建造的房屋（不含共有厅、廊部分）征收补偿权益。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陈则忠、陈则雄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池边60号房屋一半面积系其两人祖宅，于20世纪80年代由竹屿村委员会出售给林素贤，竹屿村委会辩称陈则忠、陈则雄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当时的竹屿村委会为何对案涉房屋处分以及是否向陈则忠、陈则雄父辈购买案涉房屋或陈则忠、陈则雄父辈放弃案涉房屋或长期空置成为无主房，但该事实明显与2017年8月15日竹屿村委会出具的情况反馈中自认的“上世纪80年代……林素贤一家在与时任竹屿村大队书记的黄信俤协商后，由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将本属于陈周秀一脉（陈是清、陈是政兄弟）的一半祖宅卖给了林素贤一家”事实相矛盾，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陈则忠、陈则雄主张的池边60号祖屋涉及面积多少以及上述房屋可获得多少征收补偿权益。结合本案林素贤子女中获得的征收补偿权益及陈则忠、陈则雄提供的相片可以得出，林素贤之子陈则光被征收面积中于1984年前建造的面积93.37平方米应属于陈则忠、陈则雄主张的案涉房屋面积，鉴于陈则雄、陈则忠家人多年未住案涉房屋，故对于《房屋征收补偿费和购房计算单》中列名的装修补偿费、搬迁奖励、安家补贴、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均无权获得，陈则忠、陈则雄案可获得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权益为440526元（59165元＋659603元＋1115元）×（93.37平方米÷152.58平方米）（四舍五入取整数），竹屿村委会辩称即使确认为陈则忠、陈则雄的祖宅，陈则忠、陈则雄也只应享有征收权益的50%，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20世纪80年代案涉房屋被竹屿村委会出售给林素贤，故陈则忠、陈则雄现再行主张确认竹屿村委会与林素贤就案涉房屋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竹屿村委会擅自处分他人房屋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即应对导致陈则忠、陈则雄无法取得案涉房屋相应的征收权益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陈时清、陈是政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均已明确将应继承享有的案涉房屋的权益赠与给陈则忠、陈则雄，故竹屿村委会应向陈则忠、陈则雄赔偿损失共计440526元，对于陈则忠、陈则雄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竹屿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则忠、陈则雄赔偿损失共计440526元；二、驳回陈则忠、陈则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陈则忠、陈则雄负担12732元，由竹屿村委会负担7908元。竹屿村委会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陈则雄向竹屿村委会和当时的拆迁办出具的书面报告以及竹屿村委会向横屿组团岳峰镇征收指挥部、晋安区房屋拆迁工程处出具的情况反馈所载内容可知，自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陈则忠和陈则雄的父辈即离开案涉祖宅外出谋生，不在祖宅居住。陈则忠和陈则雄在相关材料中称其等人每年都回老家扫墓祭祀，则其等人对于祖宅的实际使用情况早该知晓，但却也未实际再居住使用，一审鉴于陈则忠和陈则雄家人多年未住案涉祖宅的实际情况，认为搬迁奖励费等其无权获得，有事实依据，该认定并无错误。陈则忠和陈则雄上诉主张案涉祖宅的搬迁奖励无法获得皆是因竹屿村委会的过错导致，要求一并赔偿，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则忠和陈则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9元，由陈则忠、陈则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