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民初11624号 原告：绍兴市汉道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蜀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MA28989D2T。 法定代表人：童光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晓芳，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霁，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德清县利通绢纺塑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清县新安镇太平桥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704461649M。 法定代表人：沈金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英，浙江泽大（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风云，浙江泽大（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卫东，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德清县。 原告绍兴市汉道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道科技”）与被告德清县利通绢纺塑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1月13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调解。后因调解未成，故于同年12月1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汉道科技的法定代表人童光辉和利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英、金风云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利通公司提出申请，要求追加赵卫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于2021年1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汉道科技的法定代表人童光辉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晓芳、赵雨霁，利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英、金风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赵卫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道科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利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16200元，其中91200元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按LPR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5000元自2020年11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按LPR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利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汉道科技自2018年8月15日起向利通公司供应助剂，截至2019年11月28日双方对账时，利通公司确认欠付汉道科技货款91200元。此后双方继续合作，截至2020年11月4日经对账，新结欠货款25000元，累计欠货款116200元。此款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起诉来院。 汉道科技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9月13日发货单十份，以证明汉道科技向利通公司发货的事实； 2、由赵卫东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二份，以证明截止2019年11月28日利通公司欠款91200元，2020年11月4日经对账新欠货款25000元，累计欠款116200元的事实； 3、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以证明利通公司已接收并抵扣相关发票的事实； 4、本院（2019）浙0603民特12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赵卫东系利通公司员工的事实； 5、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6月20日发货单七份（其中2020年1月2日的发货单上时间错打成2019年1月2日）、微信转账凭证八份、支付宝转账凭证一份，以证明双方自2018年起总共发生了十七次业务往来，在2019年第一次对账后，因利通公司一直未能及时支付以前的欠款，故对于以后发生的买卖业务，汉道科技要求在货款两清的情况下才能继续。此后双方又发生了七次买卖业务，其中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6月20日的货款以及2020年8月14日的部分货款（10000元）均由赵卫东或蒋峰支付清讫的事实； 6、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就赵卫东等人的社保缴纳等情况向德清县社保机构进行调查取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制发调查令。经调查，德清县社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向本院出具调查令回执一份以及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三份，以证明上述发货单（包括对账单）上的签收人员赵卫东、沈利华、蒋峰均系利通公司员工的事实。 利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时辩称：1、与汉道科技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利通公司将位于德清县新安镇太平桥工业区的车间租赁给赵卫东经营，本案买卖业务是赵卫东与汉道科技发生，与利通公司无关，赵卫东才是本案的真正被告，故申请追加赵卫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汉道科技诉请的欠款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证据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况，故对其诉请不应予以支持；3、其主张的逾期利息依据不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汉道科技的诉讼请求。 利通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7、利通公司与赵卫东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二份、德清县新安镇经济发展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利通公司自2009年起就将其名下位于德清县××镇××工业区××房租赁给赵卫东生产经营的事实；、 8、赵卫东与汉道科技法定代表人童光辉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以证明汉道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是直接与赵卫东发生的业务往来，发货、催款一直是与赵卫东联系对接的，另外相关货款也是由赵卫东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进行支付的事实。 第三方赵卫东未作答辩，亦未提交相应证据。 针对汉道科技提交的证据，利通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发货单上虽然写明收货方是利通公司，但下面的收货人不是利通公司的员工，沈利华、蒋峰等均是赵卫东手下的人员，利通公司对发货、收货情况均不知晓，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外发货单上的格式条款不能成为汉道科技主张逾期利息的依据。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账单存在虚假的情况，结合证据1，对账单最后显示结存金额是101200元，但诉讼金额是116200元，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另外在汉道科技的陈述中没有付款情况，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赵卫东一直有付款情况，对账单上并未反映，故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利通公司已收到并进行了认证抵扣，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份发票只能证明利通公司拿到了发票，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利通公司已收到相应货物，不能成为确定双方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依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利通公司不清楚，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当时是为了方便处理纠纷，故直接让赵卫东以员工身份出面，赵卫东实际并非利通公司的员工。对证据5中七份发货单的三性均有异议，其中第一份发货单显示时间为2019年1月2日，从发货单号来看不存在时间错误的情况；另外汉道科技在对账时撇开已付款的情况，单就未付款情况进行对账，双方间存在对案涉货款和交易情况故意隐瞒的情况，这些发货单是在利通公司举证的情况下再提供，因此有充分理由怀疑涉案货物并不存在实际交付的事实，另外对这些送货单的质证意见与第1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对九份转账凭证无异议，是赵卫东直接付款给汉道科技法定代表人，恰恰可以证明买卖业务是与赵卫东发生的。对证据6形式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客观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赵卫东是车间租赁方，沈利华、蒋峰系赵卫东名下的工作人员，当时根据赵卫东的意见，将有关人员的社保挂在利通公司名下，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而且发货单上还有其他人员的签收情况。 针对利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汉道科技质证如下：对证据7不予认可，我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些协议，也没人告诉过我方关于赵卫东租赁利通公司车间进行经营的事实。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就是因为之前的欠款一直不付，所以后来发生的业务要求以现金直接结算方式进行，并提交证据5来予以证明。 综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汉道科技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6以及利通公司提交的证据8，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互相印证，与本案讼争事实具有直接关联，故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7，因第三人赵卫东未到庭参加诉讼并进行质证，为保护第三方利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宜作出判断，故对该组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6月20日，利通公司多次向汉道科技购买退浆酶、亚硫酸钠等助剂产品。2019年11月28日，利通公司向汉道科技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截止2019年11月25日尚结欠货款91200元。2020年11月4日，利通公司又向汉道科技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截至2020年10月28日结欠货款116200元。上述两份对账单均由利通公司员工赵卫东签字确认。期间，汉道科技开具给利通公司一份价税合计562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利通公司予以收受并进行了认证抵扣。因利通公司一直未支付上述欠款，汉道科技遂起诉来院。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汉道科技明确表示与其发生买卖业务的相对人为利通公司，不要求第三人赵卫东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与汉道科技发生买卖业务的相对人是谁？二、实际欠款数额是多少？三、汉道科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为与汉道科技发生买卖业务的相对人应为利通公司，理由如下：无论是养老保险缴纳证明，还是赵卫东在另案中披露的身份，均可以反映出赵卫东系利通公司员工，结合利通公司收受汉道科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予以认证抵扣的事实，可以证明利通公司对赵卫东代表其公司与汉道科技发生买卖业务是明知且确认。利通公司辩称其与赵卫东系租赁关系，故要求第三人赵卫东承担相应付款责任，一方面利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因未得到赵卫东的确认，导致法院对其真实性无法作出判断；另一方面，其也未能举证证明已就该租赁关系事实及相应法律后果向汉道科技进行披露，故利通公司与赵卫东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并不能对抗赵卫东作为利通公司员工代表公司与相对方发生的外部买卖关系。现汉道科技提交的发货单、对账单等均可以证实赵卫东已对相关买卖关系及欠款事实予以确认，赵卫东的一系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足以使汉道科技相信赵卫东有权代表利通公司与其发生买卖业务关系，故对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利通公司承担。利通公司如认为利益受损，可另行解决，对利通公司的这一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汉道科技提交的由赵卫东签字的第二份对账单内容存在一些瑕疵，但综合该对账单其他内容以及双方发生交易的全部发货单、付款情况，本院认为汉道科技主张利通公司尚结欠货款1162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认定。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汉道科技提交的二份对账单仅能证明利通公司就相应交易进行确认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债权人提出履行请求而债务人明确表示拒绝的事实。同时，汉道科技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已做出明确约定，故对于其要求以对账单出具之日作为债务人承担未付款违约责任起算时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本院认为，汉道科技与利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间实际发生的化工助剂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利通公司作为买受方，在向汉道科技出具相应欠款凭证后，未能及时付清欠款，显属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汉道科技现起诉要求其立即支付所欠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八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德清县利通绢纺塑化有限公司应支付给绍兴市汉道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162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11月13日起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二、驳回绍兴市汉道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德清县利通绢纺塑化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24元，减半收取1312元，由德清县利通绢纺塑化有限公司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屠李强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边筱香 书 记 员 朱 骊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 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