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99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光华，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晓琳，河南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洪立，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强，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顺，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光华因与被上诉人薛洪立、刘长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晓琳，被上诉人薛洪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被上诉人刘长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从未认可与马永现是合伙关系，上诉人也从未与王学亮签订过分包合同，以及从未与马永现签订过合伙协议或口头约定合伙意向。上诉人在一审陈述的是，自己负责过工地的钢管租赁业务、主要是管理施工的。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马永现分别从银马公司分包工程是错误的。案涉工程位于陈堡村××路路东，工程名称：陈堡村旭阳小区二期工程，是由河南锦通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河南银马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王学亮是该建设公司驻该工地的总负责人，上诉人受聘在该项目中负责过租赁业务，主要工作还是管理施工，该建筑工程不存在分包的问题，管理上只有施工班组负责人岗位责任制度。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或任何一个工作人员去采购材料或定购、租赁设备或支付货款均是职务行为。因本案讼争的标的物方木是薛洪立直接运送到施工现场，且用于工程本身。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河南银马建设有限公司而非履行职务行为的自然人。所以，上诉人在本案中主体资格不适格。2、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马永现分包工程及二人是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仅凭刘长强给薛洪立打的收据及上诉人曾代工地向薛洪立付过款的情形就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全部货款的责任错误。从薛洪立提供的收据看，买卖方木的行为为连续交易买卖，而不是即时结清的买卖，买卖双方应签订书面合同。该买卖交易没有任何书面合同，而主要负责向薛洪立采购方木、支付货款的马永现突然去世，究竟仍欠薛洪立多少货款，本案刘长强及上诉人都不清楚。仅凭刘长强个人打的收据就判决认定上诉人为合同相对人及所欠货款数额，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定上诉人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判决上诉人偿还全部货款错误。薛洪立答辩称：一、应由李光华和刘长强共同支付货款。马永现、李光华到薛洪立处购买方木、模板，并告知薛洪立将货物运送到工地，由合伙人刘长强负责签收，李光华在一审中已经认可其与刘长强、马永现为合伙关系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薛洪立将货物送到工地，刘长强签收，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刘长强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因三人为合伙关系，且马永现已去世，我方放弃对马永现的权利，要求李光华、刘长强支付货款。二、上诉人称其在工地上负责钢管租赁业务、管理施工是其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为工地的包工头，且上诉人已经就该批货物支付了部分货款。刘长强答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不存在分包问题，主张案外人银马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举证证明，同时该上诉状作为书证，也进一步证明刘长强是工地的收料员，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书载明薛洪立及李光华在一审庭审陈述，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佐证，充分证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正确的。3、薛洪立在陈述中，证明了其订立合同的相对人不是刘长强，薛洪立在明知刘长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情况下，在一审中以刘长强为被告提起诉讼错误，保留对薛洪立的诉权。薛洪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长强及李光华支付薛洪立货款24201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长强及李光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洪立经营方木、模板生意，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薛洪立向新乡陈堡工地送方木、模板，薛洪立提交的14张收据的金额共计242019元，刘长强均在收据的“开票人”处签字。薛洪立认为刘长强与李光华系合伙关系，故要求刘长强与李光华偿还货款242019元。庭审中薛洪立称，2013年马永现、李光华到其门店里，让薛洪立给新乡陈堡工地送货，并谈好价格，马永现让薛洪立找刘长强签字，马永现和李光华都说他们两人和刘长强是合伙干的。最开始薛洪立一直找李光华、马永现要钱，李光华、马永现给了一部分，后来马永现联系不上了，薛洪立找李光华，李光华说经过他手打的收据他快结清了，其他的收据谁签名找谁要。庭审中刘长强称，其经马永现介绍到工地负责收料，马永现和李光华在工地是合伙关系，刘长强是给他们打工的，其在工地干了一年多，走的时候李光华给了20000元，现在还欠10800元工资。庭审中证人蔡某、裴某均称，刘长强在工地负责收料、看场。刘长强与李连忠的通话录音中，李连忠称刘长强就是收料的，与李光华、马永现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庭审中第三人李光华称，其和马永现从王学亮处承包新乡陈堡工地，前期没有分工，后来李光华负责钢管租赁和主体工作，刘长强、马永现负责工地方木、模板工作，其和马永现都向薛洪立支付过货款，认可李连忠系李光华、马永现的技术员，认为刘长强和马永现是合伙关系，刘长强说的20000元工资是从项目部领取的，而不是李光华发的。马永现于2020年7月份去世，薛洪立明确表示放弃追加马永现的继承人参加诉讼，不再要求马永现的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涉案货款应由谁向薛洪立支付。庭审中薛洪立称马永现与李光华到其门店商议价格，并要求将方木、模板送至新乡陈堡工地，最开始是向马永现、李光华索要货款，李光华、马永现给了一部分，后来马永现联系不上了，薛洪立找李光华索要货款，李光华说谁签名找谁要。根据李光华的陈述，其和马永现从王学亮处承包新乡陈堡工地，前期没有分工，后来李光华负责钢管租赁和主体工作，刘长强、马永现负责工地方木、模板工作，其和马永现都向薛洪立支付过货款。由此表明薛洪立与马永现、李光华对涉案买卖的物品种类、价格、履行地点及方式达成合意，故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马永现、李光华。根据证人蔡某、裴某的庭审证言，刘长强与李连忠的通话录音及刘长强领取工资的事实，可以看出刘长强系工地的收料员。综上所述，薛洪立将方木、模板送至新乡陈堡工地，刘长强作为收料员在收据上签字并收货，其行为系履行的职务行为，涉案货款应由马永现和李光华支付。因马永现已经去世，薛洪立不再要求马永现的继承人支付货款系其对权利的自行放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薛洪立要求李光华支付货款24201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洪立要求刘长强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和利息计算方式，薛洪立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涉案货款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李光华称刘长强系马永现的工人，刘长强、马永现负责工地方木、模板工作，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光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薛洪立支付货款24201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42019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薛洪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李光华负担。二审中，李光华提交：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系河南锦通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河南银马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王学亮是该建设公司驻该工地的总负责人，该工程未分包。薛洪立的方木用到该工程，李光华不是适格主体。2、李光华向薛洪立微信转账截图两份、银行存款凭条一份，证明李光华经手向薛洪立支付方木款23000元，案涉工程欠薛洪立方木款不是242019元。3、王学亮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案涉工程未分包，李光华系项目部委托的施工管理人员，曾负责过施工设备钢管的租赁业务及代为支付部分材料款。薛洪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为复印件，且内容不全，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合同为真实的，只能证明银马公司为工地总承包方，并不能证明银马公司未将工程转包给他人。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转账记录23000元，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光华在起诉前确实支付部分货款，薛洪立已将有李光华书写的部分收据返还，本次就下欠货款起诉，3、对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真实性无法查明，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刘长强质证意见：1、仅有施工合同不能证明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2、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李光华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刘长强是工地收料员。3、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王学亮在一审时向法庭出具证明材料，证明李光华是工程的分包人，该证言与一审矛盾，违反禁反言原则，证人证言系虚假陈述。其他同薛洪立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1、对证据1，系复印件，且薛洪立、刘长强均对其有异议，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光华不是适格主体。2、对证据2，薛洪立、刘长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足以证明李光华系代为支付，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对证据3，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的质询，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薛洪立、刘长强均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薛洪立手中尚有四张票据共计96342元因已经支付，起诉时已经扣减，不再主张，一审起诉的242019元不包括该四张票据。二审庭审中，薛洪立认可李光华等人共计支付130000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光华上诉称其不是适格主体，其与刘长强、马永现不是合伙关系，不应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责任。本案中，李光华与马永现共同到薛洪立处洽谈方木事宜，李光华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认可其和马永现共同从王学亮处承包案涉工程，前期二人并未分工，其也确实向薛洪立支付过部分方木款，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李光华、马永现并无不当。李光华称其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支付案涉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关于货款数额，庭审中，薛洪立自认李光华等人共计支付130000元，扣减未起诉的96342元，尚余33658元应从李光华起诉的242019元中予以扣减，故李光华尚未支付的货款为208361元。在李光华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完毕或者其支付的货款数额大于130000元的情况下，本院按照薛洪立自认的已支付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李光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亦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薛洪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改判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光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薛洪立支付货款20836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8361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李光华负担3700元，由薛洪立负担1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