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冀里明，男，196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平，北京市惠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锁，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系被上诉人王月锁之妻），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京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曹县（青岛）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沂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紫凯，山东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宗友，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上诉人冀里明因与被上诉人王月锁、秦宗友、山东京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庄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冀里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平，被上诉人王月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被上诉人京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紫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秦宗友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冀里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支持冀里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一）王月锁挂靠京庄公司施工曹县万基世纪名城22＃、32＃楼（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系该两栋楼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对此已经予以认定。（二）（2017）鲁1721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京庄公司万基世纪名城项目经理为王月锁，秦宗友系该公司工程管理人员，与王月锁系亲属关系。（三）（2014）曹商重字第7号、（2017）鲁1721民初35号判决书均认定：2011年5月16日，出租人朱某与冀里明委托的负责人吴明成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合同载明…….合同签订后，冀里明开始在朱某处租赁建筑材料。”（四）冀里明2012年春节后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退场，退场后冀里明所租赁的建筑器材仍在涉案工程上继续使用。1、（2017）鲁1721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春节后，冀里明与京庄公司发生纠纷，冀里明不再施工，但租赁的建筑器材因己在工地使用，2012年3月16日，冀里明的工作人员吴明成与京庄公司的工作人员秦宗友就22＃、32＃楼租赁材料、租赁费达成协议……。2、2012年6月1日王月锁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因为他们一直闹事，就不想让他们干了，那里32号楼才建了4层，但是冀里明已经把钢架建好，我们不能拆了再建，就继续用他们的钢架建楼”。冀里明为自己施工租赁建筑器材（钢管、扣件等），这些钢管、扣件在工地上用做脚手架（即王月锁所说的钢架）。冀里明在施工未完的情况下退场不再施工，如冀里明将其租赁物的脚手架拆除，后续施工需要重新搭设脚手架，这会增加后续施工的费用和时间成本。故后续施工继续留用冀里明租赁的建筑器材。朱某与秦宗友签订的协议，正是对涉案工程继续使用冀里明所租赁的建筑器材的租赁费承担和退还租赁物等事项进行的约定。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由谁对使用冀里明租赁的建筑器材承担支付租赁费及返还租赁物的责任。如上所述，冀里明租赁建筑器材是为了自己施工所使用。冀里明停止施工撤场后，其租赁的建筑器材被涉案工程继续使用，该工程由王月锁挂靠京庄公司施工，应由谁承担租赁费和返还租赁物？冀里明起诉京庄公司案，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秦宗友是京庄公司管理人员，但秦宗友未经京庄公司授权，秦宗友与吴明成签订的协议对京庄公司不发生约束力。冀里明起诉秦宗友案，生效判决认定秦宗友无权代表王月锁签字，为无权代理人。冀里明在该案中主张秦宗友为无权代理人，应由无权代理人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秦宗友作为无权代理人也不承担责任。以上两个案件，曹县法院判决书是都载明“若冀里明认为应由其他行为人承担责任，可另寻途径解决。”该他人究竟应当是谁，可能的责任主体只有三个，即京庄公司、秦宗友、王月锁。既然京庄公司和秦宗友不承担责任，那只能是王月锁承担责任。王月锁应承担租赁费及返还租赁物。理由如下：1、吴明成与秦宗友签订协议时王月锁是知情的。（2014）曹商重字第7号判决书记载：证据4证人朱某证言：其余的架材和租赁费由王月锁承担，这是冀里明与王月锁说的，是朱某听到的。王月锁安排人还租赁物朱某收了，朱某找王月锁要过钱和租赁物，王月锁没给。以上证言是朱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这个证言证明秦宗友与吴明成签订协议时，冀里明与王月锁都在场。王月锁对秦宗友以其名义签订协议是知情的。秦宗友即便未取得王月锁的明确授权签订协议，秦宗友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2、王月锁作为受益人，应承担租赁费和返还租赁物。王月锁挂靠京庄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为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担者。冀里明退场后，其租赁的建筑器材被涉案工程后续施工使用，应由受益人承担支付租赁费及返还租赁物的责任。冀里明退场后，王月锁后续施工涉案工程，无论使用谁的钢管、扣件等器材，都应支付租赁费和返还租赁物。这些租赁费是后续施工成本的一部分，最后转化为工程款。王月锁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涉案工程建设单位菏泽万基置业有限公司，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终2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菏泽万基置业有限公司向王月锁支付工程款。即王月锁是涉案工程使用冀里明租赁的建筑器材的受益人。冀里明租赁的租赁物由王月锁使用并占有，王月锁享有了占有、使用租赁物的收益，自然应承担租赁费和返还租赁物。三、朱某在本案中是否出庭均不影响冀里明的诉讼请求的成立。一审法院以朱某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故对朱某出具的证明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首先，如上所述，朱某已在（2014）曹商重字第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出庭作证，其证言与出具的书面证明相一致。其次朱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主要证明两个内容：一是不认可吴明成与秦宗友达成的协议，仍要求冀里明支付租赁费并返还租赁物；二是截止2013年1月31日前王月锁已退还的租赁物数量和租金数额。吴明成与秦宗友达成的协议未经朱某签字认可，对朱某本来就没有约束力。朱某在书面证言中认可2013年1月31日前王月锁己退还部分租赁物。本案中王月锁不认可已退还朱某租赁材料。本案中，冀里明的诉讼请求是根据朱某所主张的2013年1月31日前己退还部分租赁物后剩余租赁物计算的。如果租赁物完全没有退还而按秦宗友和吴明成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全部租赁物数量计算的话，则冀里明的诉讼请求会远高于一审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朱某的书面证言本来是用来减轻王月锁应当承担的责任的。王月锁主张未退还朱某租赁物，一审法院对朱某书面证言未认定。本案中冀里明仍按一审诉讼请求主张。冀里明保留按秦宗友与吴明成所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全部租赁物数量主张权利的权利。另外，秦宗友以王月锁的名义签订合同，对王月锁是否存在有效的代理行为，存在三个不同的代理层次。首先是有无明确授权，其次是是否构成职务代理，最后是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朱某在之前的诉讼出庭证言中证明签订合同时王月锁在场，应当认定秦宗友取得了王月锁的授权，退而言之即便未取得授权，秦宗友作为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其从事的与工程管理相关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实际施工人来承担，即构成职务代理。再退而言之，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冀里明租赁的租赁物由王月锁挂靠京庄公司施工的工程无偿占有并使用至今，冀里明还需向朱某支付租赁费和返还租赁物。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所有的责任主体均不承担责任，不符合逻辑，不符合法治社会常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京庄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王月锁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冀里明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王月锁的合法权益。2、在本案中，朱某与冀里明存在利害关系，且朱某当庭作证与出具的证明相矛盾，明显是伪证、假证。 京庄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冀里明的诉讼请求。2、冀里明曾就本案起诉过京庄公司，最终经法院认定京庄公司不承担责任，所以冀里明再起诉京庄公司属于重复起诉。3、本案系租赁纠纷，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与王月锁是否挂靠京庄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4、（2017）鲁17民终3269号民事判决确认冀里明未能就涉案设备的租赁价格如何计算提出其与秦宗友达成一致的证据，说明冀里明起诉秦宗友败诉是因为其实体部分举证不能而败诉。 秦宗友未答辩。 冀里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月锁给付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的应由其负责退还的租赁物租金344555.85元；2.王月锁赔偿冀里明未退还的钢管178957.5元、扣件价款111745.2元；3.自2013年2月1日起，王月锁给付应由其负责退还朱某但未退还的租赁物租金至实际赔偿之日止，计算至2020年8月4日租金合计为105888.55元；4.王月锁给付应由冀里明退还的租赁物租金，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20年8月4日租金为386170.79元；5.京庄公司与秦宗友对王月锁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月锁、京庄公司、秦宗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月锁挂靠京庄公司施工曹县万基世纪名城22#、32#楼，系该两栋楼的实际施工人。冀里明认可吴明成于2012年3月16日与秦宗友就22#、32#楼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协议书，王月锁未授权秦宗友签订该协议，且事后未予追认。2013年3月25日，冀里明起诉京庄公司偿还其建材租赁费，2013年7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曹商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冀里明的诉讼请求。冀里明提出上诉，2013年11月20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菏商终字第233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2014年11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曹商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冀里明的诉讼请求。后冀里明再次提出上诉，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4）菏商终字第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上述判决书，均未认可秦宗友案涉签约行为可代表京庄公司。2016年3月23日，冀里明起诉秦宗友欠其建材租赁费，并返还租赁物，2016年6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曹商初字第1540号民事判决，判决秦宗友支付租赁费并返还租赁物。后秦宗友上诉，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鲁17民终19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曹商初字第154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鲁1721民初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冀里明的诉讼请求；冀里明上诉，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鲁17民终32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鲁17民终3269号民事判决确认冀里明无证据证明王月锁同意秦宗友具有代理权限，且冀里明未能就涉案设备的租赁价格如何计算提出双方达成一致的证据。案件审理中，王月锁称吴明成与秦宗友签订的《协议书》，其不知情，与其不具有关联性，其本人亦未授权任何人与冀里明签订该协议，事后其本人亦未追认该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冀里明称秦宗友系王月锁安排在工地从事管理，是项目管理人员，其与吴明成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应构成表现代理。但在（2016）鲁1721民初1540号案中冀里明认可秦宗友为京庄公司的管理人员，并主张所欠涉案款项应由秦宗友个人偿还，故冀里明主张秦宗友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构成对王月锁的表现代理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冀里明诉请王月锁支付租金、赔偿相关建材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冀里明提供的朱某的证明，因王月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朱某亦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朱某出具的证明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冀里明称王月锁系挂靠在京庄公司名下的万基世纪名城22＃、32＃、36＃的实际施工人，王月锁应承担冀里明与京庄公司之间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和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冀里明主张王月锁挂靠京庄公司，京庄公司应对王月锁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因冀里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王月锁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冀里明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冀里明主张秦宗友以王月锁代理人身份与冀里明签订协议，应对王月锁行为承担任，因冀里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秦宗友系王月锁委托与其签订的《协议书》，且王月锁不予追认，故对冀里明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冀里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18元，减半收取127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709元，由冀里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月锁提交2012年3月15日王月锁与冀里明签订的结算协议，证明结算的840万元包括了22#、32#楼工程总报价的所有费用。冀里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王月锁和冀里明所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22#楼的面积暂估1.6万平方米，每平方米按照300元承包施工，其中22#、32#楼的结构、面积相同，如果冀里明全部施工完，结算价款应为960万左右。2012年3月15日结算时，冀里明已经将22#楼施工完，32#楼主体实际施工到18层，5层以下的木工是冀里明施工的，5-18层的木工是京庄公司找人施工的，所以当时结算的840万元是冀里明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不包括冀里明未施工的部分。2012年3月15日签订结算协议，2012年3月16日又对租赁物的后续使用、费用承担等事宜签订协议，也表明3月16日的协议是独立于结算协议。双方因工程款结算纠纷已经过法院审理完毕，在（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案件中，王月锁始终主张冀里明只施工了32#楼的1-4层。京庄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内容有涂改，且王月锁不能代表京庄公司进行结算，京庄公司不予追认，该证据结算的是22#、32#楼主体框架的工程价款，但冀里明仅完成32#楼主体框架的1至4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秦宗友以王月锁的名义，与吴明成签订协议书。已经多份生效判决书认定，秦宗友无代理权限，该份协议书对王月锁不产生效力。除了该份协议书，在冀里明离开工程后，王月锁使用的建筑设备的时间、数量和价值均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冀里明提交了其与朱某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朱某出具的证明，虽然朱某在（2013）曹商初字第190号案件中出庭作证，朱某并未当庭明确证明王月锁实际使用的建筑设备的具体数量和价值，以及尚欠租赁设备的数量和价值、租赁费。因此，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纳。因此，冀里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冀里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18元，由上诉人冀里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