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湾支行，住所地成都市马家花园路**。 负责人：罗继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女，系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嘉，男，系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卫东，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华，女，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裕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郭家桥南街事处内）。 法定代表人：余卫东。 上诉人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湾支行（以下简称“成都银行”）与被上诉人余卫东、谢华、成都裕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东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9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都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赵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余卫东、谢华、裕东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都银行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诉请的利息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成都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成都银行个人借款保证合同》、借款支取凭证、《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复印件，并在一审庭审时展示原件，以上证据材料能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被上诉人存在贷款违约的事实，三被上诉人作为该笔贷款的债务人，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债务。该笔贷款本金1,750,000元，贷款期限2015年5月4日起至2016年5月4日，执行利率5.35%，罚息（复利）利率8.025%，罚息（复利）以前一天罚息（复利）为基数计算。截至2016年12月30日，尚欠贷款本金1,750,000元，利息19,178.91元，罚息91,709.17元，复利1,108.74元。该笔贷款另一保证人成都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于当日代偿本金1,750,000元，利息19,178.91元，罚息62,222.83元。代偿后尚欠罚息29,479.58元、复利1,108.74元。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余卫东、谢华、裕东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成都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余卫东、谢华偿还罚息、复利合计45,904.13元及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6月7日罚息44,378.78元、复利1,525.35元，合计45,904.13元）；2、裕东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成都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由余卫东、谢华、裕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30日，余卫东、谢华作为借款人与成都银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个人借款，贷款人同意提供个人借款；贷款金额1,750,000元；贷款期限为1年，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每月20日为还款日，首次还款日为借款发放次月的该日；贷款利率为4.45833‰；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人未按时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对应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合同履行期间，借款人出现连续逾期3期以上的情形，贷款人有权在次年1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上浮30%执行，罚息利率随贷款利率的调整而一并调整；借款归还完所欠本息并连续6个月正常还本付息后，可向贷款人提出书面申请，经贷款人同意后于次年1月1日恢复执行本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此后，裕东公司作为保证人与成都银行签订《个人银行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裕东公司自愿为余卫东与成都银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担保债权本金1,750,000元，担保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最后一笔（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5年5月4日，成都银行向余卫东发放了贷款1,750,000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成都银行称余卫东、谢华未按约偿还贷款，并认可案外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代余卫东、谢华偿还了欠付成都银行的贷款本金1,750,000元及部分利息19,178.91元、罚息62,222.83元。2020年4月22日，成都银行向余卫东发出《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载明：截止2020年4月22日余卫东尚欠利息、罚息、复利45,427.11元未还，要求其抓紧落实还款资金。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保证合同》借款支取凭证、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个人借款合同》、《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成都银行称余卫东、谢华未按约清偿完毕贷款本息，但并未提供还款记录等足以证明余卫东、谢华存在违约行为的充分证据。成都银行称案外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余卫东、谢华偿还了部分本息后，尚余部分利息、罚息未还清，但其并未举证明确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前余卫东、谢华下欠成都银行贷款本息的总金额，亦未明确代偿后尚未还清的贷款本息具体金额；其主张罚息、复利合计45,904.13元，但并未提供完整的本息结算清单等能明确反映罚息、复利的计算基数、计算起始时间的证据，其不能明确说明上述款项得出的过程与依据。因此，成都银行要求余卫东、谢华归还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成都银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4元，由成都银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成都银行向本院提交案涉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明细表，拟证明其主张的罚息、复利的计算基数、计算标准及相应的计算公式。该计算明细表的计算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待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2.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二审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编号06320015100027290131的《成都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罚息利率为月利率；贷款利息自借款发放之日（即起息日）起计算。借款人从贷款发放后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本息。借款按日计息，根据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结息，当期本息当期清偿；本合同项下借款人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应由借款人承担而由贷款人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下列原则偿还：（一）对于本金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或利息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贷款，或者法律、法规或者规章另有规定的贷款，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二）对于除上述（一）以外情形的贷款，按照先还息后还本、息随本清的原则偿还；借款人一次还本，按期付息还款法，指借款人在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归还贷款本金，按照一定的频度每隔相同期次归还贷款利息的还款方法，还息间隔为每一个月归还一次。 3.借款支取凭证显示，成都银行2015年5月4日向余卫东发放了贷款1,750,000元，到期日期为2016年5月4日，余卫东、谢华在凭证上签字确认。 4.裕东公司作为保证人与成都银行签订《个人借款保证借款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主合同为余卫东与债权人签订的编号06320015100027290131的《成都银行个人借款合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成都银行按约发放了1,750,000元贷款，余卫东、谢华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 关于复利的问题，成都分行主张罚息应当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对于银行贷款产生的罚息是否计收复利的问题，合同主体应当在合同中予以明确。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目前我国已经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管制，在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无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金融机构可以与借款人对罚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约定。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对应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上述约定中的“未按时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中的“利息”仅指正常的期内利息还是包含罚息不能明确，故本院认为，在案涉合同项下已明确出现“利息”、“罚息”、“逾期利息”等区别表述的情况下，应对此处能计收复利的“利息”之含义作严格理解，即仅指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正常利息而不包括罚息。在《个人借款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对罚息再计收复利的情况下，成都银行主张以罚息为基数再计收复利缺乏合同依据。成都银行在已明确案涉贷款另一保证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代偿本金1,750,000元，利息19,178.91元，罚息62，222.83元。代偿后仅欠罚息、复利，鉴于期内正常利息已经清偿完毕，则结合合同约定和案件事实，本案现已不存在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成都银行主张罚息再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仅支持代偿前正常利息计收的复利。 关于尚欠罚息、复利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及放款情况、还款情况，截至2016年5月4日，应还本金为1,750,000元，应还利息为19,178.91元，应还复利为111.65元。截至2016年12月30日，应还本金为1,750,000元，应还利息为19,178.91元，罚息为89,723.96元、复利为1,094.97元，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于当日代偿1,831,401.74元，偿还本金1,750,000元、利息19,178.91元、罚息62,222.83元，尚欠罚息27,501.13元、复利1,094.97元（详细计算结果见附表）。借款人余卫东、谢华仍应履行偿还义务。 关于裕东公司的担保责任的问题。《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约定担保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最后一笔（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主合同为案涉借款合同，借款支取凭证记载的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5月4日，保证期间为2018年5月4日。截止本案二审审理终结，成都银行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成都银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保证期间已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成都银行主张裕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审理中成都银行对其主张的罚息、复利的计算基数、计算方式等必要要素予以明确，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9282号民事判决； 二、余卫东、谢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湾支行偿还罚息27,501.13元、复利1,094.97元； 三、驳回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湾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4元，由余卫东、谢华负担234元，由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湾支行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元，由余卫东、谢华负担468元，由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湾支行负担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廷露 附表：《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明细表》                            时点                       本金                       天数                       应还本金                       利息                       罚息                       复利                       合计应还                       已还                       余额                               2015/5/4                       1750000                                                                                                                                                                                                                               2015/6/20                       1750000                       47                       0                       12223.26                       0.00                                             12223.26                       506.56                       11716.70                               2015/6/21                       1750000                       1                       0                       11716.70                       0.00                       2.61                       11719.31                       15.12                       11704.19                               2015/6/24                       1750000                       3                       0                       11704.19                       0.00                       2.61+5.21                       11712.02                       11712.02                       0.00                               2015/7/20                       1750000                       30                       0                       7802.08                       0.00                       0.00                       7802.08                       535.98                       7266.10                               2015/7/21                       1750000                       1                       0                       7266.10                       0.00                       1.62                       7267.72                       7267.72                       0.00                               2015/8/20                       1750000                       31                       0                       8062.15                       0.00                       0.00                       8062.15                       8062.15                       0.00                               2015/9/20                       1750000                       31                       0                       8062.15                       0.00                       0.00                       8062.15                       8062.15                       0.00                               2015/10/20                       1750000                       30                       0                       7802.08                       0.00                       0.00                       7802.08                       7802.08                       0.00                               2015/11/20                       1750000                       31                       0                       8062.15                       0.00                       0.00                       8062.15                       8062.15                       0.00                               2015/12/20                       1750000                       30                       0                       7802.08                       0.00                       0.00                       7802.08                       7802.08                       0.00                               2016/1/20                       1750000                       31                       0                       8062.15                       0.00                       0.00                       8062.15                       8062.15                       0.00                               2016/2/20                       1750000                       31                       0                       8062.15                       0.00                       0.00                       8062.15                       8062.15                       0.00                               2016/3/20                       1750000                       29                       0                       7542.01                       0.00                       0.00                       7542.01                       66.22                       7475.79                               2016/3/21                       1750000                       1                       0                       7475.79                       0.00                       1.67                       7477.46                       1.53                       7475.93                               2016/4/20                       1750000                       31                       0                       7475.79+8062.15                       0.00                       0.14+51.66                       15589.74                       0.00                       15589.74                               2016/5/4                       1750000                       14                       -1750000                       19178.91（15537.94 +3640.97 ）                       0.00                       111.65（51.8+59.85）                       1769290.56                       0.00                       1769290.56                               2016/12/30                       0                       230                       -1750000                       19178.91                       89723.96                       （1094.97）111.65+983.32                       1859997.84                       1831401.74                       28596.1                备注：1.期内正常利率为月利率4.458333‰，逾期利率上浮50%，利息按天计提，每个月20日为结算日； 2.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4.458333‰计算至贷款到期日止； 3.罚息以应还本金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4.复利以应还未还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至利息还清之日止； 5.2016年12月30日还款1831401.74元，分别偿还本金1750000元、利息19178.91元、罚息62222.83元，余额为罚息27501.13元、复利1094.97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