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清河，男，196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来战，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明玺，男，196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云，微山鲁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清河、郑来战因与被上诉人侯明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6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清河、郑来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湖地转包合同已生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郑清河、郑来战与侯明玺签订的湖地转包合同未生效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湖地转包合同共九条，至侯明玺、郑清河、郑来战和证明人侯端黄、侯庆江、侯明辉签名为止。下面另加的部分并不属于湖地转包合同的内容。湖地转包合同的九个条款是经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后签订的，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合同未尾处的甲方和乙方处签字并捺了手印，并有三名证明人签字。湖地转包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自己在下方又书写了内容，二上诉人并没有在所书写内容的下方签字，没有认可该内容，该内容仅是被上诉人单方的意思表示，二上诉人对该内容没有作出承诺，双方没有达成合意，该部分内容没有成立，更没有生效。一审判决依据没有成立的所谓附加保证合同判决湖地转包合同未生效，显然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湖地转包合同已生效，且已实际履行了四年多。《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湖地转包合同自双方在合同下方签字时已生效。湖地转包合同对转包费及交款方式有明确的约定，不须要另行约定。湖地转包合同第四条对于转包费及交款方式进行了约定“转包承包费拾壹年一次性交清贰佰万元”。至于什么时间交纳没有约定，属于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对租金支付的规定，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即法律规定的是先使用后支付租赁（承包费）的原则。就本案而言，双方对转包费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支付原则，应当在转包期限届满时一次性支付拾壹年的转包费200万元。退一步的话，在每届满一年支付当年的转包费。按照合同约定的11年转包费200万元，500亩每年转包费为181818.18元，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转包费743500元，即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四年多的转包费。被上诉人自2016年4月将湖地交付给二上诉人后，4月份被上诉人就鼓动他人到二上诉人承包的湖地闹事，阻挠二上诉人对湖地的经营，自2016年4月至2018年底，三年间，因被上诉人等人的阻挠，二上诉人一直无法正常使用鱼池，给二被上诉人造成300多万元经济损失。期间，二上诉人曾向鲁桥镇政府、第一、第二派出所，两城镇政府反映、举报，政府及派出所多次出面制止，但都效果不佳。2016年6月17日微山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召集县法院、县民政局、县国土局、县渔管委、两城镇、鲁桥镇有关负责人及律师召开座谈会，并形成了关于两城镇鲁南村15组与鲁桥镇侯楼村湖面纠纷调查座谈情况会议纪要，微山县法院有关领导也参加调查座谈会，会议纪要也抄送给了县法院。一审期间二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该会议纪要的复印件，但一审法院认为系复印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一审采信二上诉人没有签字、双方没有达成合议、没有成立的所谓附加保证合同，判决双方签订的湖地转包合同未生效，让二上诉人返还鱼池。还认定二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743500元承包款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还要二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12月底之后的承包款（60多万元）。因被上诉人的恶意阻挠，二上诉人正常使用鱼池才一年多，就让上诉人白白损失140多万元，还造成化肥、农药、水利设施投资损失100多万元。按照双方签订的湖地转包合同第八条约定，被上诉人应保证二上诉人对湖地正常的使用权，发生争执由被上诉人全面负责。但被上诉人本人就故意阻挠二上诉人的经营，对二上诉人三年间因被上诉人的行为或者过错导致不能正常使用湖地的，应当不交纳转包费，转包费应自2019年1月计算。即二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的转包费。对于被上诉人给二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二上诉人保留诉权。湖地转包合同下方被上诉人单方书写的内容也不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第一，如上所述，双方签订的《湖地转包合同》自双方签字时已生效，这种生效是基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一个客观事实，不以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不可能对已生效的合同再附加生效条件。第二，对于本案的湖地转包合同，二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向二上诉人交付转包的湖地。支付承包费是合同自身内容的一部分，而附条件合同的所附条件只是合同的附属内容，且必须作为合同的一个条款列入合同中。在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中，条件只是一种事实而不是合同义务，不能将合同义务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一方不履行义务，应按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不会影响合同的效力。第三，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中的条件必须是将来不确定的事实，对于这一未来不确定的事实是否发生，当事人应听其自然发展，不能人为地促成或阻碍条件的成就。而本案中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的义务是法定义务，是确定的事实。不按约定履行义务，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第四，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中的条件将来能否发生，什么时候发生都是不确定的，不能预知发生的时间，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单方书写的“2016年12月底前付清”是一个确定的时间，不符合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的构成要件。第五、在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中，约定的条件未成就前，合同效力处于停止状态，当事人只有等待条件成就，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后才开始履行合同义务。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己于2016年4月将湖地交付给二上诉人，履行了交付湖地的合同义务；二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支付转包费743500元，履行了支付转包费的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本案不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是错误的。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规定，确认双方签订的《湖地转包合同》已生效。侯明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案涉湖地转包合同一式两份，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湖地转包合同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内容完全相同。对于所附条件即上诉人应在2016年12月底前付清200万元承包费合同生效，上诉人对此约定是认可的，这是为照顾上诉人一次性支付200万元承包费有困难及保证湖地转包合同生效而特别约定的条件。《合同法》第4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民法典》第136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约定的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导致合同不生效，鱼池也应当按照约定“归甲方所有”。案涉合同对鱼池承包时间、承包费缴纳日期及数额都有明确的约定，上诉人主张承包费按年支付及合同届满支付，与案涉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未加盖单位公章，系复印件，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所谓会谈纪要复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5年，被上诉人将案涉鱼池转包给上诉人之前，在鱼池上贷款投资100多万元，包括购买郑清河30多万元的莲藕种子及种植莲藕人工费、购买设备设施及建设看护房的花费，鱼池设施筹备完善。2016年3月，二上诉人承包鱼池后，在没有任何投资的情况下，收获了被上诉人投资的莲藕产品至2017年底。2018年，上诉人将案涉鱼池转包给微山邵阳的齐昭松，收取22万元的承包费，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损失。上诉人所谓给其造成损失不支付承包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侯明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湖地转包合同未生效；2、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鱼池；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微山县拥有一处享有使用权的鱼池，位于微山县，西邻宫继前、东邻小黄河、南邻老宫埝北沟子、北邻关帝庙、面积约五佰亩。2016年3月27日，原被告签订湖地转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转包原告鱼池，期限拾壹年，即2016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承包费一次性交清贰佰万元，双方另外约定2016年3月28日预交叁拾万元定金，2016年4月28日前交清壹佰肆拾万元，下余叁拾万元，2016年12月底付清合同生效；如乙方交不清款，鱼池归还甲方，以上付款不予退还。两被告在支付743500元承包费后对剩余款项未再支付。2020年7月6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湖地转包合同未生效；依法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鱼池。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签订《湖地转包合同》后另外订立了“2016年3月28日预交30万元定金，4月28日前交清壹佰肆拾万元，下余叁拾万，2016年12月底付清合同生效；如乙方交不清款鱼池归甲元方，以上付款不预退还”，该部分内容是原被告为保证《湖地转包合同》生效而签订的附加保证合同。两被告没有按照附加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交付承包金的义务，原被告约定的附生效条件未成就，因此原被告签订的《湖地转包合同》并没有生效，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涉案鱼池；两被告于2016年12月底之前使用涉案鱼池的行为属于原被告在附加保证合同中约定的行为，原告无权对两被告进行追偿，同样，两被告已交纳的定金及部分承包款也属于原被告在附加保证合同中约定的行为，两被告也无权要求原告返还；对于2016年12月底之后两被告使用涉案鱼池的行为，原告可以按湖地转包合同约定的承包价格要求两被告支付实际使用涉案鱼池期间的相应承包款，因原告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该项诉求，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可另案主张该项权利。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湖地转包合同未生效，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涉案鱼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侯明玺与被告郑清河、郑来战签订的《湖地转包合同》未生效；二、被告郑清河、郑来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侯明玺返还涉案鱼池。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郑清河、郑来战负担。二审查明，郑清河、郑来战缴纳的743500元应当认定为承包费，一审对该743500元既未认定为承包费，又认为郑清河、郑来战对该款无权要求返还，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郑清河、郑来战不认可湖地转包合同第三页第九条以后的部分，认为该部分没有两人的签名，对两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但郑清河、郑来战一审中提交的湖地转包合同也包含上述内容，与侯明玺提交的湖地转包合同完全一致。且根据二审查明，该内容是在案涉当事人签署完前半部分合同后，侯明玺又书写的，虽然郑清河、郑来战未再在该内容下方签名，但郑清河、郑来战并未举证证实在当时即对该部分内容提出异议，相反，在侯明玺书写完该内容后，郑清河、郑来战即将该完整的湖地转包合同拿走保存，故应当认定该内容系湖地转包合同的组成部分，上诉人郑清河、郑来战称该部分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该合同明确约定郑清河、郑来战2016年12月底付清200万元承包费合同生效，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生效约定附条件。郑清河、郑来战未于2016年12月底付清200万元承包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湖地转包合同未生效，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双方签订的湖地转包合同因双方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故侯明玺无权依据湖地转包合同占有郑清河、郑来战缴纳的743500元，一审对该743500元既未认定为承包费，又认为郑清河、郑来战对该款无权要求返还，存在不当，鉴于侯明玺将案涉湖地交付郑清河、郑来战，郑清河、郑来战亦实际承包经营案涉湖地多年，应当参照湖地转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由郑清河、郑来战支付使用费，故郑清河、郑来战缴纳的743500元应当认定为鱼池使用费。因案涉湖地转包合同未生效，现侯明玺主张由郑清河、郑来战返还案涉湖地，一审法院对于侯明玺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对该743500元的性质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鉴于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清河、郑来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夏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