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解放大道47号星月都会写字楼5楼北侧。主要负责人：滕小文，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佳丽，女，该保险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裕发，男，1956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祁东县，现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美容（系邓裕发之女），女，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林娟，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增林，男，195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伟玲，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衡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裕发、周增林、肖伟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6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衡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核减多判决的12,716.67元。事实和理由：1、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4,696.47元；2、一审判决对邓裕发的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错误；3、一审判决由人寿保险衡阳公司承担鉴定费错误。邓裕发辩称，1、人寿保险衡阳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没有法律依据；2、邓裕发在县城务工、生活，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3、鉴定费是必要的费用，应当由人寿保险衡阳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增林、肖伟玲未予答辩。邓裕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增林、肖伟玲、人寿保险衡阳公司偿邓裕发各项经济损失374,054元，人寿保险衡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13时21分许，肖伟玲驾驶湘ＤＢ××××号小型客车沿祁东县莲花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祁东县玉合街道莲花西路兴安街路口地段左转弯开往兴安街时，遇周增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载有邓裕发的未依法注册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沿莲花西路由西向东行驶，两车相撞，致邓裕发、周增林受伤，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肖伟玲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周增林无证驾驶，二人行为均违反了相关交通法规，祁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据此认定肖伟玲负事故主要责任，周增林负事故次要责任，邓裕发不负事故责任。邓裕发受伤后在祁东新区医院门诊检查，花门诊医疗费2071.7元。因伤情严重，当日转至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2.双肺挫伤、肺部炎症；3.颈3／4、4／5椎间盘突出。共住院50天，花救护车费800元、门诊医疗费1440.45元、住院医疗费85647.01元。2019年11月14日，邓裕发转至祁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3天，花医疗费5268.44元。2020年4月24日，祁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邓裕发的精神状态、精神伤残程度评定。经鉴定，邓裕发被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伤残评定为八级。同年6月3日，邓裕发伤情经衡阳市洪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损失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评残前一天，营养期60日，护理期同住院天数（83天）。邓裕发因两次鉴定共支付鉴定费4740.6元。邓裕发在祁东县城购买了商品房，自2014年起，邓裕发便在县城居住，并在祁东县新隆养殖场从事养猪工作。邓裕发与周增林认识，交通事故发生前，邓裕发系免费搭乘周增林的摩托车。交通事故发生后，肖伟玲为邓裕发垫付了37871.7元医疗费，人寿保险衡阳公司为邓裕发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另肖伟玲为其所有的湘ＤＢ××××号小型客车在人寿保险衡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000000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18日止。诉讼中，人寿保险衡阳公司申请对邓裕发住院期间非医保用药、乙类药品的自费部分及其他非外伤性诊疗费用审核鉴定。湖南金泰诚司法鉴定中心经委托进行鉴定，人寿保险衡阳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经鉴定，邓裕发伤后二次住院开支医疗费用未发现与外伤无关联医疗费，提供审查的医疗费清单均属于治疗本次外伤合理性医疗费用。二次住院期间医疗费依照《国家医保目录》自付费比例审查，医药费总额为23312.67元，其中非医保医疗费（自付费用）共计4696.47元。对于邓裕发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作如下审核与认定:1、医疗费9522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650元（100元／天×50天＋50元／天×33天）；3、护理费15193.7元（居民服务业66816元／365天×83天）；4、误工费46496.6元（邓裕发虽未提供收入状况证明，但其长期在城镇务工生活，故按居民服务业66816元／年的标准计算）;5、交通费酌情认定1500元；6、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7、鉴定费4740.6元；8、残疾赔偿金209967.3元（城镇居民39842元／年×17年×31%）；9、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综上，邓裕发遭受的总损失为397075.8元，其中属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计103677.6元，属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计293398.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人身权益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周增林、肖伟玲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未安全、文明驾驶，致使两车相撞，造成邓裕发、周增林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祁东县交警部门据此认定肖伟玲负事故主要责任，周增林负事故次要责任，邓裕发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予以采纳。因肖伟玲驾驶的车辆在人寿保险衡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邓裕发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但因周增林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故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为其预留5%的份额，邓裕发的剩余损失则周增林、肖伟玲按各自的过错责任进行承担，肖伟玲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应负的赔偿责任由人寿保险衡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替代赔偿。周增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次要过错，依法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但其系无偿搭乘邓裕发，可适当减轻部分赔偿责任。人寿保险衡阳公司辩称邓裕发的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虽已鉴定了邓裕发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部分，但尚需提供非医保用药的替代用药方案，并就差额部分要求扣除，现人寿保险衡阳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人寿保险衡阳公司另辩称邓裕发自身患有多发腔隙性脑梗死及缺血灶，其自身病情对伤残鉴定有较大影响，但其既未提供邓裕发患有此症的证据，亦未就邓裕发原有疾病对伤残鉴定的影响申请鉴定，故对于人寿保险衡阳公司提出的要求邓裕发再次进行颅脑检查的请求，不予准许。关于邓裕发的误工费，邓裕发年满60周岁并不代表其丧失劳动能力，且其提供了务工证明、务工单位的营业执照等佐证，能够证明邓裕发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故对邓裕发主张的误工费予以认可。关于邓裕发的鉴定费，邓裕发的伤残等级必须由专业机构进行判断，他人无法作出结论和意见。故邓裕发支付费用进行鉴定系确定损失进而实现债权的必备条件，该鉴定费亦属于因交通事故给邓裕发所造成的损失，周增林、肖伟玲、人寿保险衡阳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邓裕发诉请的各项损失以核定的数额为准，超过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案经调解不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邓裕发9,5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邓裕发104,5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赔偿邓裕发198,153.06元；三、周增林赔偿邓裕发56,615.16元；四、驳回邓裕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中心支公司需向邓裕发赔偿312,153.06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尚需支付赔偿款302,153.06元，因肖伟玲垫付了37,871.7元医药费，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中心支公司应向邓裕发赔偿264,281.36元，向肖伟玲赔付37,871.7元。上述判决给付内容均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1元，减半收取为3,425.5元，由肖伟玲负担3,415.5元，由邓裕发负担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裕发提供了一份证据，即邓裕发的后期病历资料，拟证明邓裕发存在脑损伤，人寿保险衡阳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对邓裕发的医疗费、误工费的认定和鉴定费的承担是否正确？人寿保险衡阳公司上诉主张，邓裕发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经鉴定为4,696.47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当扣减该部分医疗费，应当以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邓裕发的误工费，且保险人不承担鉴定费。经查，人寿保险衡阳公司所主张的“非医保不赔”条款是一项格式条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相违背，该条款无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性质上与商业三者险不同。如果保险公司按照商业性质收取高额保费，却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进行理赔，明显减轻其理赔责任，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违背了合同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同时，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进行治疗，用药的种类和剂量已不属于其控制的范围，且从保护受害人人身健康权的角度出发，保险人也不应通过所谓的合同约定对用药范围予以限制。邓裕发在祁东县城购置房产并工作，证明其生活与收入来源均为城镇，一审判决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鉴定费，属于确定邓裕发伤残程度及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支付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人寿保险衡阳公司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11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邓雍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