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81民初4638号 原告：胥舜杰，男，生于1996年2月22日，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代理人：孙立贤，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忆记智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香港街二期3号楼203室。 法定代表人：焦提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怀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苗苗，山东凌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胥舜杰与被告山东忆记智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忆记智长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胥舜杰与被告忆记智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怀阳到庭参加了诉讼。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未果。因案情复杂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胥舜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超能金脑著作权使用合同书；2.忆记智长公司返还超能金脑著作权使用费35万元，退还购书款1120元，赔偿行政处罚罚款1000元，三项共计35.212万元；3.本案受理费等费用由忆记智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8日，胥舜杰与忆记智长公司签订超能金脑著作权课件使用协议书，约定著作权使用费为35万元，胥舜杰使用超能金脑的课件和教材，并在常州区域内开展招商活动。忆记智长公司提供超能金脑著作权课本《快速记忆专训教材》、《如诗如画》等教材380本，购买书款含在35万著作权使用费中，胥舜杰于2019年8月购买山东忆记智长超能金脑著作权《快速记忆专训教材》20本，每本价格16元，计320元。2020年1月胥舜杰购买忆记智长公司超能金脑著作权《快速记忆专训教材》50本，计800元，两次购买教材共计1120元。2020年4月20日，常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执法人员对我校区执法检查，在检查中发现忆记智长公司提供的超能金脑著作权课本涉嫌为非法出版物，遂对超能金脑《快速记忆训练》、《如诗如画》等20个课程课本抽样检查，经常州市新闻出版局鉴定为非法出版物，6月9日，常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对胥舜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没收20本抽样超能金脑著作权课本，并罚款1000元。忆记智长公司提供和售卖给胥舜杰的超能金脑著作权450教材均为非法出版物，教材是培训机构培训的主要教具，忆记智长公司提供售卖给胥舜杰的教材全部是非法出版物，导致胥舜杰无法复课和招商，对胥舜杰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和社会影响。胥舜杰认为忆记智长公司没有出版物经营许可证，未经新闻出版部门批准，擅自印刷超能金脑著作权课本，严重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同时也违反著作权协议书中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甲方保证超能金脑品牌的真实性，可靠性”的合同条款约定，望判如所请。 忆记智长公司辩称，1.就同一份合同，胥舜杰先后起诉忆记智长公司两个案件，贵院分别以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著作权合同纠纷两个不同的案由受理，请求胥舜杰明确双方合同关系，以著作权合同纠纷案由审理。2.2019年7月18日，胥舜杰与忆记智长公司签订《著作权使用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7月17日。合同签订后，忆记智长公司全部履行合同义务，胥舜杰也开店经营收益，现合同期限届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胥舜杰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鉴于胥舜杰与忆记智长公司之间系著作权使用合同关系，不是教材课本买卖恰同关系，胥舜杰按约支付的35万元系约定课件的著作权使用费(不包括教材、课程费用)，胥舜杰所述的行政处罚即便属实，也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不影响合同履行，胥舜杰主张返还著作权使用费于法无据。4.2020年上半年，受新冠病毒疫情的影响，教育培训机构损失惨痛，具体本案，涉案合同非买卖商品，也不是单纯享受服务，胥舜杰是选择了一项投资经营，是投资就会有风险，恰恰胥舜杰的投资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疫情。疫情发生后，忆记智长公司积极推行线上平台，同时，经合作伙伴申请，可减免2020年度著作权使用费。教育培训行业的投资前景很好，如果胥舜杰能正视投资风险，走过黎明前的黑暗，忆记智长公司希望通过减免使用费、辅助更换、增添新的项目等方式，协助胥舜杰经营、创收。综上，请求查明事实，驳回胥舜杰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胥舜杰提交了如下证据：著作权使用合同书，35万元收款收据，银行转账纪录截图，授权证书，销货清单，800元收款收据，976元收款收据，960元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内部资料性出版物管理办法，常州市新闻出版局非法出版物鉴定书，常州市文化和旅游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附江苏省代收罚没款收据），《如诗如画》、《快速记忆训练》教材，子修书法教材，江苏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业务类规范性文件汇编，配送清单微信截图，章丘区文化和旅游局处罚决定公告，章丘区文化和旅游局处罚决定书，章丘区文化和旅游局出具的物品清单。忆记智长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著作权使用合同书，26份著作权登记证书，忆记智长公司聘请王**、裴照阳、邵闯的应聘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证书、劳动合同，客户学习通知书，2019年8月1日-8月8日“103A授课点名表”，超能金脑合作类型（明细），市代理校区教材明细，忆记智长公司售后工作人员赵丽英向胥舜杰发送项目资料的邮件截图打印件，超能金脑公开课信息登记表，超能金脑公开课满意度调查表，王朝身份证复印件，胥舜杰店面照片打印件，胥舜杰朋友圈动态截图打印件，胥舜杰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照片打印件，忆记智长公司与胥舜杰的23次通话录音，忆记智长公司工作人员赵丽英与胥舜杰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5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视频），超能金脑记忆大师直播课视频，疫情期间招生方案，线上教师授课管理制度，钉钉群直播功能介绍，叮叮开课直播助手全屏放映PPT方法，超能金脑著作权使用费减免申请表，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忆记智长公司提交了超能金脑合作类型（明细），市代理校区教材明细，证明2019年8月1日忆记智长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胥舜杰提供了教材、宣传画册等PPT、课程、服装等。明细表明确记载，胥舜杰签字确认。胥舜杰主张其未收到其中的七、八、九年级英语单词上下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忆记智长公司不认可，依法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9年7月18日，忆记智长公司（甲方）与胥舜杰（乙方）签订《著作权使用合同书》，约定：甲方系具有合法经营资质的有限公司，经过友好协商，结合双方的技术、市场、资金等优势，乙方在认可甲方“超能金脑”品牌并知悉相关信息基础上，订立合同。“超能金脑”系甲方自主研发，其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约定的区域内，根据合同约定的方式使用“超能金脑”系列课件的约定部分，并获得合法盈利。甲方授权乙方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使用“超能金脑”品牌及约定的课件，作为该区域内著作权使用商。甲方授权乙方使用课件的区域为唯一区域，乙方不得超越本合同约定的课件，使用固定及固定场所经营……乙方向甲方支付约定课件的著作权使用费(不包括教材、课程费用)计35万元。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7月17日，合同期满前30天内，可续签新合同，乙方续签合同仅支付每年2万元著作权使用费。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款30%的违约金，经守约方催告拒不改正的，可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当日，胥舜杰向忆记智长公司支付著作权使用费35万元，忆记智长公司向胥舜杰出具收款收据。 2.2018年6月7日至2020年8月7日间，忆记智长公司分别对超能金脑快速记忆训练、英语词汇速记大全科技出版社等26份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忆记智长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焦提昌系《提高记忆力的中学187个易错字》等26个作品的著作权人。 3.裴照阳与忆记智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20年1月3日至2021年1月2日；王**与忆记智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2月18日；邵闯与忆记智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6日至2020年11月5日。 4.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忆记智长公司对胥舜杰进行培训，培训内容包括：编码三十六计圆周率、魔方、英文编码英文单词记忆、专注力理解、灵感作文、运营课等内容。2019年8月1日，忆记智长公司向胥舜杰提供了教材、宣传画册、课程PPT、服装等。2019年10月30日、31日，忆记智长公司向胥舜杰登记的邮箱发送双十一所需的“超能金脑项目资料”、“超能金脑专题成片”等电子材料。 5.2019年8月8日，胥舜杰从忆记智长公司购买专注力道具、快速记忆专训教材等若干，合计976元，其中教材336元。2020年1月4日，胥舜杰从忆记智长公司购买超能金脑教材若干，合计800元。2019年9月10日，胥舜杰办理了武进高新区善翊艺术培训服务部（以下简称武进服务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忆记智长公司向武进服务部出具授权证书，授权其在武进××新区××商务广场××号地区为超能金脑市代理校区，授权期限为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7月17日。 6.2019年10月1日至4日忆记智长公司店面指导讲师王**到胥舜杰江苏常州店讲授公开课，超能金脑公开课满意度调查表显示，胥舜杰对指导人员总体非常满意。胥舜杰的朋友圈从2019年7月19日开始发送关于超级金脑的动态。胥舜杰店面现场照片显示，“10月13日第一批学员正式开课”。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忆记智长公司工作人员与胥舜杰通话23次，内容包括跟进招生情况、宣传情况、通知复训、依据合同分授权约定、其他客户进行实地看店等。2020年春节之后，新冠病毒疫情期间，忆记智长公司开展线上培训，向胥舜杰发送线上销售模式、线上上课细节、线上维护建议等内容。忆记智长公司在疫情期间开展了著作权使用费减免政策活动。 7.2020年6月2日，经常州市新闻出版局对武进服务部使用的课件检查，出具非法出版物鉴定书，对送鉴印刷品清单中包括超能金脑《快速记忆训练》、超能金脑《如诗如画》等20本图书进行鉴定，审验结论为：送鉴清单中印刷品为非法出版物。2020年6月9日，武进服务部（胥舜杰）缴纳罚款1000元。2020年6月9日，常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对武进服务部（胥舜杰）作出（常）文广旅罚字[2020]第F-000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胥舜杰自忆记智长公司获取非法出版物20末，并在培训期间附送给学生作为配套教材使用，不另外收费，储存、附送行为违反了《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处罚如下：1.没收非法出版物20本；2.罚款人民币1000元。2020年6月9日，武进服务部（胥舜杰）缴纳罚款1000元。胥舜杰称自2020年6月9日停止经营。 8.2020年6月12日，济南市章丘区文化和旅游局扣押了忆记智长公司《英语词汇速记大全（六下）》、《快速记忆训练》等自编教材4本，2020年7月20日，作出12370181F51076098P﹝2020﹞第C-0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违反《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对忆记智长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1.罚款3万元；2.没收违法所得2870元；3.没收未经批准，擅自出版的非法出版物4本。 另查，忆记智长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8年1月3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教学软件开发，组织、笄3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企业管理咨询；教学设备、教学仪器、文教用品、玩具的销售等。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著作权使用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1、合同性质；2、合同应否解除；3、费用应否返还及返还数额；4、书款及行政罚款的承担。 关于焦点1合同性质。胥舜杰主张系特许经营合同，忆记智长公司主张系著作权使用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忆记智长公司授权胥舜杰使用“超能金脑”品牌及约定课件，“超能金脑”品牌及课件系涉案合同的主要标的，忆记智长及其法定代表人焦提昌拥有26个作品的著作权，忆记智长公司将“超能金脑”品牌作为主要经营资源，许可胥舜杰在商业经营活动中使用。认定案涉协议系当事人为从事商业特许经营活动而签订，应受到《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约束。综上，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 关于焦点2合同应否解除。涉案合同履行期至2020年7月20日届满，期满后未续签，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已终止，故本案不再对合同解除予以处理，对胥舜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费用应否返还及数额。特许经营合同因特许人的原因解除或终止履行，被特许人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特许经营费用的，应当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胥舜杰实际经营未至约定期限届满，应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双方过错程度，综合认定应否返还以及返还数额。其一，胥舜杰依约交纳了特许经营费用，忆记智长公司对特许经营资源向胥舜杰登记的武进服务部进行了授权，发放了教材、教具等物品，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电子材料，安排工作人员到胥舜杰店面进行授课，为其提供了培训、考核等服务，胥舜杰先后购买教材。忆记智长公司工作人员多次、持续与胥舜杰保持沟通、跟进服务等。疫情期间，向胥舜杰发送了疫情期间的销售模式等信息，并开展了著作权使用费减免政策。即忆记智长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其二，胥舜杰已经开店经营，诉讼中自认经营至2020年6月9日，其实际使用了忆记智长公司的经营资源，使用了品牌及课件，接受了忆记智长公司的培训，接收了忆记智长公司的教材及教具等，持续经营并按约申请接收了部分返利，双方均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其三，常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和济南市章丘区文化和旅游局因忆记智长公司未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而从事出版物发行业务，对其行政处罚，说明忆记智长公司运营中存在不规范不合法。故认定忆记智长公司对胥舜杰正常经营造成影响，对胥舜杰停止营业具有相关性并负有过错。考虑胥舜杰实际仍可使用特许经营资源、电子课件、课程PPT以及忆记智长公司后续服务及政策，并非必然导致合同绝对不能履行，但忆记智长公司负有主术过错，且胥舜杰是被当地行政部门处罚，是忆记智长公司涉诉涉非法出版物的最早案例，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本院酌定忆记智长公司返还胥舜杰特许经营费用3.8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4书款及行政罚款的承担。忆记智长公司出售予胥舜杰的教材因非法被处罚，考虑成本及实际使用因素，酌定返还书款1000元。胥舜杰因行政处罚缴纳罚款1000元，由忆记智长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涉案合同已到期，权利义务已终止，忆记智长公司返还胥舜杰特许经营费用4万元，退还书款1000元，承担行政罚款1000元，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参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忆记智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胥舜杰返还著作权使用费3.8万元； 二、被告山东忆记智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胥舜杰返还购书款1000元； 三、被告山东忆记智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胥舜杰赔偿行政处罚罚款1000元； 四、驳回原告胥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91元，由原告胥舜杰负担2917元，被告山东忆记智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会娟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郭鹏鲁 书记员于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