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1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明，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存仙，女，1961年10月1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臻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县仁德镇塘子村委会建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958964158XW。法定代表人：陈绍明，执行董事。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楠，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小琴，女，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熠，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绍明、桂存仙、昆明臻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小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绍明、桂存仙、臻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因臻隆公司未归还上述借款，陈绍明于2018年5月12日向闫小琴出具一份新的《借条》，系债务加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本案所诉借款人民币42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臻隆公司、陈绍明不应基于《借条》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本案中的三个借条之间不存在任何结算关系，系独立的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诉请的42万元所依据的2018年5月12日的《借条》并非前三笔借款的结算。前三笔借款本金共计266000元，均未约定借款利息，2018年5月12日出具的新《借条》中本金为420000元，借条中未记载该借条所涉借款系之前借款的结算，从内容上看本案中的42万元借款与前三笔借款并无直接关联关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无法说明42万元如何构成、按何种标准结算时，即认定被上诉人所诉42万元借款关系成立，并要求臻隆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42万元系26.6万元的结算，且没有实际交付借款的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实属实践合同，因此2018年5月12日的《借条》并未成立。退一步说，即使2018年5月12日出具的新《借条》成立，也应当由臻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陈绍明签字出具借条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陈绍明“表示愿意加入债务”。理由如下；结合前三笔借款的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均为臻隆公司，陈绍明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开展民事活动，如本案42万元系前三笔借款本息的结算，在没有明确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时，陈绍明的签字出具借条的行为也应视为公司行为，系代表公司确认之前的债务。综上，本案中的42万元既不是之前借款的结算，亦未实际发生，臻隆公司、陈绍明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仅根据2014年7月19日的《借条》中无法确认出处的模糊文字“利息80000x23=184000。”，即认为双方对利息有约定，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前三笔借款（两张借条）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对借款42万元系独立的三个法律关系，不应以之前借条中记载的任何内容推断本案借款的相关内容。其次，一审庭审中，对2014年7月19日的《借条》中左下角的模糊笔记“利息8000。X23=184000。”，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表示不知道是谁书写、是何含义、是否与本案有关。在诉讼当事人双方均未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以此推断双方对利息有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且仅凭借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即认定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桂存仙承担还款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的债务人及实际使用人为臻隆公司，并非以陈绍明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更何况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借款当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臻隆公司的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有独立的法人财产，除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外，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连带贵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并不因股东的夫妻身份而受到影响。本案中，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闫小琴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闫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绍明、桂存仙作、臻隆公司返还欠款本金加利息共计420000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陈绍明、桂存仙作、臻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9日，臻隆公司向闫小琴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其向闫小琴借款200000元，并在借条中载明：“利息8000°×23=184000°”。后臻隆公司又分别于2014年8月27日向闫小琴借款50000元，2014年11月18日向闫小琴借款16000元。因臻隆公司未归还上述借款，陈绍明于2018年5月12日向闫小琴出具一份新的《借条》，载明其共计向闫小琴借到420000元用于臻隆公司资金周转。陈绍明作为借款人签字，并加盖了臻隆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一、关于合同效力和债权债务关系。首先，《借条》系当事人按照法律规定的合同缔结原则，遵循民间交易习惯，以简易方式设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合同成立并生效，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在该民间借贷关系中，闫小琴系出借人和债权人，臻隆公司系实际借款人和债务人，臻隆公司应向债权人承担还款责任。陈绍明于2018年5月12日向闫小琴出具借条，表示愿意加入债务，故闫小琴请求其承担债务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闫小琴对桂存仙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实际借款人为臻隆公司，陈绍明亦系加入的债务人，桂存仙与陈绍明系夫妻关系，且桂存仙与陈绍明均系臻隆公司的股东，该债务用于桂存仙与陈绍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闫小琴以属于桂存仙与陈绍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之间有多次借贷，经双方结算后陈绍明、臻隆公司于2018年5月12日向闫小琴出具《借条》确认其向闫小琴借到420000元。闫小琴主张其中包含借款本金266000元，剩余款项154000元系利息，陈绍明、桂存仙、臻隆公司仅认可借款本金266000元，不认可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认为，陈绍明、臻隆公司于2018年5月12日向闫小琴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结合其于2014年7月19日向闫小琴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利息8000°×23=184000°”，对陈绍明、桂存仙、臻隆公司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抗辩不予采纳。故闫小琴请求陈绍明、桂存仙、臻隆公司支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20000元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绍明、桂存仙、昆明臻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闫小琴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42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录像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虽上诉人对上述录像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但其确认本案《借条》的拟写人为陈绍明本人，录像中拟写的《借条》即为本案的《借条》，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应还金额是多少？债务人应是哪些？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5年，应当适用修改前的司法解释，依照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利息计算不应超过年利率24%。本案中，上诉人2018年5月1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对以前借款的结算，虽该结算含有154000元利息，但该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还金额为42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虽上诉人辩称2018年5月12日陈绍明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与266000元的借款是两个借款法律关系，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录像证据不符，故本院对其该辩驳不予采纳。关于债务人的问题。首先，陈绍明在2018年5月12日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且该款项也是转入其个人账户，故其应为本案款项的借款人。其次，臻隆公司在2018年5月12日的《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即该公司应认定为债务人。再次，桂存仙与陈绍明为夫妻关系，且其为臻隆公司股东、陈绍明为臻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绍明在2018年5月12日的《借条》中注明本案借款用于臻隆公司资金周转，即该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桂存仙应认定为本案债务人。综上所述，陈绍明、桂存仙、臻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陈绍明、桂存仙、昆明臻隆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李远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