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凡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庆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574366693P。 法定代表人：杨守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生，男，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邱县。 原审第三人：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嘉兴总部商务花园**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MA28ACNM15。 法定代表人：叶慧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杉红，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凡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俊生、原审第三人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彻行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4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凡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返还张俊生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张俊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俊生是与彻行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涉案的5000元押金是张俊生基于与彻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支付给彻行公司的，彻行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彻行公司向张俊生交付了车辆。凡网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也未收到该5000元，不应向张俊生交付5000元押金。原判单纯以资金流向凡网公司就认定凡网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错误。对于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凡网公司不知情，且从未收到过，也未进行质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张俊生二审辩称：与其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凡网公司，5000元押金其是支付给凡网公司的。其与凡网公司的汽车租赁合同系通过滴滴平台签订，不存在自制合同的情形。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证据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彻行公司在二审期间认为，与张俊生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的的彻行公司，张俊生的押金5000元虽然付到凡网公司，但系彻行公司的租车客户代彻行公司所支付的，属于彻行公司与凡网公司用于渠道合作的整体保证金之一部分。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张俊生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张俊生与凡网公司于2019年4月21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18日解除；二、判令凡网公司返还张俊生支付的押金人民币5000元、违约金5000元及业务损失880元（自2019年5月6日起算，算至合同解除日2019年6月18日，共计44天，每日20元），合计1088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凡网公司负担。在诉讼过程中，张俊生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确认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凡网公司返还张俊生支付的押金人民币5000元，并表明如果法院查明解除时间与其主张解除时间不一致的，要求法院依法调整。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12月12日，张俊生（承租方，乙方）与嘉兴壹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后变更为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协议》一份，就租赁汽车事宜约定租赁车辆品牌奇瑞、车牌浙Ａ**××××、出租方自2018年12月20日18:18时起将所租车辆交付给承租方使用等事宜，并在合同上手写注明“目前司机只支付了5000元”。同日张俊生向凡网公司转账5000元。2018年12月19日张俊生（承租方，乙方）与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后变更为凡网贸易有限公司）在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上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标的为车型奇瑞-艾瑞泽7ｅ-2016款1.6Ｌｅ致尚版、车牌号为浙Ａ**××××，并约定租赁车辆用途为网约车及其他事宜。张俊生于2018年12月20日取到车牌号浙Ａ**××××车辆并于2018年12月21日还车，取还车验车记录单上盖有嘉兴壹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取车人签字处注明“只支付押金5000”。 2018年12月27日张俊生（承租方，乙方）与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再次在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上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标的为车型奇瑞-艾瑞泽7ｅ-2016款1.6Ｌｅ致尚版、车牌号为浙ＡＨ××××，并约定租赁车辆用途为网约车及其他事宜。张俊生于2018年12月27日取到车牌号浙ＡＨ××××的奇瑞艾瑞泽7ｅ车辆并于2019年3月1日还车，取还车验车记录单上盖有嘉兴壹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 2019年4月21日张俊生（承租方，乙方）与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再次在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上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标的为车型奇瑞-艾瑞泽7ｅ-2016款1.6Ｌｅ致尚版、车牌号为浙ＡＡ××××，租期12个月，起租日为2019-4-21。其中合同9.2载明“在本合同期间，如甲方拒不提供租赁车辆或提供车辆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乙方可向甲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同时约定了租金、押金、押金的返还、合同效力等事宜，合同正文最后有张俊生电子签名及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电子公章。张俊生于2019年4月21日取到车牌号浙ＡＡ××××的车辆，还车人签字处写到“不付维修费收车”，取还车验车记录单上盖有嘉兴壹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张俊生通过微信与出租人员工就浙ＡＡ××××奇瑞车辆的交接、修理问题多次进行磋商。张俊生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书并通过邮寄于次日通知至凡网公司。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调证材料一份，显示滴滴平台在原告承租浙ＡＡ××××车辆后从张俊生收入中扣款4200元的支付去向为凡网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俊生与嘉兴壹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就浙Ａ**××××号奇瑞车辆租赁各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但从租金及押金的流向可以认定租赁合同的履行主体是张俊生和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凡网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凡网贸易有限公司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即出租人提供符合要求的车辆，承租人支付约定的租金。因此凡网公司抗辩称其与张俊生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中，作为租赁标的的浙ＡＡ××××奇瑞车辆自张俊生取车后长期修理，且出租人一直未提供替代车辆给张俊生使用，也即没有履行其基本义务。张俊生认为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要求解除合同既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也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张俊生解除合同的通知于2019年6月19日送达至凡网公司，此时双方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张俊生此前与凡网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均已终止，案涉《汽车租赁合同》亦被解除，故张俊生要求凡网贸易有限公司返还5000元押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俊生与凡网公司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12日订立）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二、凡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俊生押金5000元；三、驳回张俊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凡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72元，实际收取50元，由凡网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凡网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凡网公司开给彻行公司的收据一份，欲证明张俊生交付的押金5000元实际为凡网公司收到的彻行公司的车辆保证金，凡网公司不存在与张俊生的合同关系和付款关系。证据2，凡网公司与彻行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欲证明凡网贸易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将涉案车辆浙ＡＡ××××交给彻行公司，凡网公司不存在与张俊生的车辆交付关系。证据3，取还车记录单，欲证明凡网贸易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将涉案车辆浙ＡＡ××××交给彻行公司，且交车时公里数为127999公里，而张俊生的合同却载明公里数只有9万多，不可能越开公里数越少，张俊生伪造合同。证据4，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的一审的询问笔录、短信链接等，欲证明原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张俊生对凡网公司的证据质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其不知情，且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彻行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阐述。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俊生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彻行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道路运输车辆综合性能检验报告单1份、车辆检测证书1份、机动车行驶证1份、维保结算单1份，欲证明张俊生承租车辆性能检验合格，不存在彻行公司所提供的车辆存在不符合质量要求的问题，张俊生使用期间所发生的维修损失均应由其承担。2、中国石化加油ＩＣ卡客户额度台账对账单9笔。3、交通违法缴款18笔和支付宝账单详情18笔。4、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1笔、支付宝账单详情1笔。5、招商银行到账记录1份。证据2-5欲共同证明张俊生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通过滴滴平台制作假合同，通过平台付款假租金，实际用于开销自己的加油以及处理自己违章等事实。6、申请书一份，欲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张俊生与彻行公司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7、新能源车联网服务平台、杭州银北百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说明一份，欲证明张俊生在承租案涉浙ＡＡ××××车辆期间，没有任何充电记录，易加速损伤电池或机组等用电关联配件。8、代付扣款租金说明一份，欲证明张俊生不能主动足额支付与彻行公司之间的租车协议的租金，故采取滴滴平台自助注册账户，用于网约车服务需要，用平台营业额代付扣款支付彻行公司租金，但收款方只能是第三方滴滴出行公司或车主凡网公司的事实。张俊生对凡网公司的证据质证为：对凡网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其不知情，且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凡网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凡网公司对彻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彻行公司在二审期间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对证据1-5、证据7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不予认定；证据6、8与本案事实认定相关，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12月12日，彻行公司的前身嘉兴壹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张俊生开具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上载明交款单位为张俊生，交款内容为押金，注明“签约当天还欠5000元未付，凭单退款，遗失登报”等内容，备注支付方式为支付宝，张俊生在该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嘉兴壹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加盖发票专用章。 本院又查明，2018年12月21日，彻行公司的前身嘉兴壹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张俊生签订代付扣款租金说明（140520版），载明：鉴于本单位司机张俊生不能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等等主动足额付清租金，确认通过滴滴平台从账户余额代付扣款租金，款项也实际用于说明人支付本单位租金3100元/月×12个月，若款项先转到车主资产方凡网公司或第三方滴滴出行，也并未代表确立与车主资产方或第三方产生任何关联，滴滴平台自助注册的说明人账号实际用于说明人网约车及网约车服务需要，用于接单接客必备使用，其他不作使用。嘉兴壹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说明单位处盖章确认，张俊生在说明人处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与张俊生建立汽车租赁关系的主体系彻行公司抑或是凡网公司。彻行公司认为其与张俊生之间建立汽车租赁协议，张俊生所承租使用的浙Ａ**××××、浙ＡＨ××××、浙ＡＡ××××三辆车均系用于履行彻行公司与张俊生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张俊生通过滴滴平台形成的与凡网公司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张俊生用于网约车注册所需，其目的是通过网约车经营偿付租金，凡网公司与张俊生之间并未建立汽车租赁关系。对此，凡网公司予以认可。而张俊生则认为其系与凡网公司之间建立汽车租赁关系，租车押金5000元系支付至凡网公司账户，网约车经营所得也通过滴滴出行平台支付至凡网公司账户。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彻行公司与张俊生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汽车租赁协议中手写注明张俊生仅支付5000元押金，彻行公司出具的由张俊生签字确认的收款收据上亦载明“签约当天还欠5000元未付，凭单退款，遗失登报”、“备注：支付宝”等内容，上述事实可以表明张俊生在支付5000元押金时应知晓合同相对方系彻行公司。而关于该5000元押金以支付宝支付的方式实际进入凡网公司账户的问题，鉴于彻行公司与凡网公司之间存在授权合作关系，彻行公司指示张俊生将该5000元押金支付至凡网公司账户用于渠道合作保证金，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同时，彻行公司与张俊生之间汽车租赁协议所约定的车辆为浙Ａ**××××，租期从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张俊生实际取得该车辆的时间亦是在2018年12月20日。而张俊生所提供的其通过滴滴平台与凡网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租赁的车辆亦为浙Ａ**××××。张俊生在未从彻行公司处取得该浙Ａ**××××车辆，且未与彻行公司解除双方汽车租赁协议前，就同一辆车与凡网公司建立汽车租赁合同关系，不符合常理。相反，因该车辆的所有权人系凡网公司，彻行公司提出的张俊生因无力偿付租金，需用案涉车辆在滴滴平台注册用于网约车经营后的所得收入用于支付租金，张俊生与凡网公司之间的合同系网约车注册所需的观点更具有合理性，且该观点从彻行公司二审提交的代付扣款租金说明中得以印证。同理，本院认为，张俊生与凡网公司之间就案涉浙ＡＨ××××、浙ＡＡ××××两辆车辆所形成的《汽车租赁合同》亦是相同的操作模式。关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调证材料反映出张俊生在承租浙ＡＡ××××过程中，从滴滴平台将相关收入扣款至凡网公司的问题，根据彻行公司二审提交的代付扣款租金说明可知，彻行公司与张俊生在事先已经就该种情况作出约定，从滴滴平台将张俊生经营网约车期间的部分收入扣款至凡网公司的情形不能认定张俊生与凡网公司之间建立汽车租赁合同关系。故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与张俊生建立汽车租赁关系的应为彻行公司，而非凡网公司，张俊生请求确认与凡网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解除并据此请求判令凡网公司返还押金人民币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上诉人凡网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改判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44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俊生的一审期间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俊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俊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