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3民初4866号 原告：苏刘新，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原告：邓小燕，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强，浙江诚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思佳，浙江诚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柴无忌，男，198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汉军，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刘新、邓小燕与被告柴无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现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刘新及诉讼代理人钟华强、被告柴无忌及诉讼代理人朱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刘新、邓小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55743.2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苏刘新、邓小燕系死者苏世纪的父母。苏世纪系被告开设的嵊州市悦山日式餐厅雇佣厨师。2020年9月22日21时许，被告来到悦山料理店的厨房间，要求厨师下班后一起去斤丝潭游泳，结束后烧烤。后被告叫来朋友开车带上苏世纪及另外两个店员一起去斤丝潭，出发时间为21点40分，后苏世纪不幸溺亡。斤丝潭位于嵊州市区××公里外的山里，其周边石桥壁上写着禁止夜里游泳及水深危险的警示语，且夜间无任何照明设施，黑灯瞎火。两年前，亦己有人在此游泳溺亡。被告事前曾来过此处，已经知悉此处游泳很危险，在没有带好救生设备的情况下，组织包括苏世纪之内的店员游泳，主观上有严重过错，被告的过错和苏世纪溺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嵊州市社会矛盾调解中心也组织两次调解，均无果。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0182元／年×20年＝1203640元、丧葬费72078元÷2＝36039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交通费30000元，共计1319679元。被告应承担上述费用的80%，计1055743.20元。 被告柴无忌答辩称，1.事发当天，被告并未要求后厨员工去游泳，被告并非本次活动的召集者、组织者。事实上，后厨员工都会在下班后，相互邀请参加跑步、K歌、夜钓等活动，苏世纪与其叔苏欢欢也经常参加活动。事发当天，苏欢欢送苏世纪上车去斤丝潭游泳，因苏欢欢自己安排了跑步活动而未参加。后厨员工私下相邀参加活动，苏欢欢对此也知情，且苏欢欢之前与其他员工也去过斤丝潭游泳。至于斤丝潭石壁上“禁止游泳、水深危险”的警示标语，并非河道管理部门的官方标语，而是斤丝潭边农庄老板的善意提醒；2.事发当天，参加游泳的员工带了照明装备和游泳圈，参加活动系自愿，不存在谁来组织、召集的问题。被告在主观上没有过错，苏世纪的溺亡系其自己未尽到足够安全注意义务所致。事发时，被告等人采取了力所能及的救助行为，故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为支持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浙江电视台小强热线采访报道视频资料一份，证明被告在知悉斤丝潭水深的情况下，仍组织苏世纪及店员去斤丝潭夜游、野游，且未准备救生设备； 证据2.死亡证明一份，证明苏世纪溺亡的事实； 证据3.ｈｔｔｐ:∥ｘｗ.ｑｑ.ｃｏｍ／ｃｍｓｉｄ／2018××××Ａ1330300网址新闻截图一份，证明两年前，已有人在斤丝潭游泳溺亡的事实； 证据4.嵊州市悦山日式餐厅企业信息一份，证明被告系嵊州市悦山日式餐厅负责人的事实； 证据5.《居民户口簿》一本，证明死者苏世纪的家庭情况及原告主体适格。 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经质证认为：对新闻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小强热线为娱乐性质的新闻，通过剪辑未完整播放店员的采访记录。视频中两个员工，一个为参加活动的宓灿灿，另一个为未参加活动的苏欢欢的徒弟，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从被告提交的视频证据可见当时携带了救生设备，但小强热线的采访具有偏见和诱导性，并不能完整展现案件事实。被告虽在采访中表示愿意承担责任，但该责任是道德上的，而非法律上的责任；对证据2、5无异议；证据3、4与本案无关。 被告为支持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6.视频资料及照片一组，证明从视频中可见当时携带了照明设施和游泳圈。从全景图来看，此地并非环境恶劣的地方，反而恰恰适合游泳。桥洞下面桥体石壁上写有“水深危险、安全自负”，此标语为非官方的劝导性标识，并非官方设置的警示标志； 证据7.向嵊州市公安局调取的苏世纪溺亡一案的询问笔录等材料，证明活动系同事之间自愿参加，并不像旅游团队带有经济性和强制性。从询问笔录中可见苏世纪会游泳，其应具有游泳的安全意识。 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6，从视频仅可见携带了小孩使用的塑料游泳圈，并未见照明设备及其他救生设备，且游泳圈非常单薄，不能算作救生设备。桥洞下面的警示标语不完整，在桥洞下面另一侧也有“水深5米”等警示标语。因该处水深5米，并非是适合游泳的场所，故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被告的询问笔录与其在小强热线中回答一致，可以证明被告系活动的组织者，原告并未主张该活动的营利性、强制性。苏世纪作为被告员工，可能没法拒绝被告组织的活动。从询问笔录中，多人陈述未带救生设备，被告视频中游泳圈无法对生命起到保障作用，且游泳圈在尚未到达的第二辆车上，第二辆车到达的时候，苏世纪已经溺亡。 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证据1、7，证据1员工的采访视频及证据7宓灿灿、刘李辉、刘平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苏世纪自述在初中已会游泳，还要和同事比赛谁游得快，而刘李辉的询问笔录中还陈述，苏世纪下水后在岸边游了一小圈，由此可见苏世纪属于会游泳的人。柴无忌在询问笔录中，自述其组织员工去游泳解暑，而去斤丝潭游泳的车辆亦由柴无忌安排，故可确认本次活动系由柴无忌组织；对证据2、4、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确定柴无忌知晓该情况；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视频中可见带有应急灯和游泳圈，而宓灿灿在询问笔录亦陈述带了应急照明灯。 综上，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本院可以认定如下事实： 苏刘新、邓小燕系苏世纪父母。苏世纪系柴无忌经营的嵊州市悦山日式餐厅的员工。嵊州市悦山日式餐厅的员工经常在晚上下班后，自愿组织活动。2020年9月22日21时30分许，苏世纪等员工下班后，柴无忌提议去嵊州市甘霖镇石道地村附近的斤丝潭游泳，并询问员工会不会游泳，苏世纪等去游泳的员工均表示会游泳，苏世纪表示要和同事比赛游泳。柴无忌遂安排车辆去斤丝潭游泳，该活动以自愿参加为原则，不收取任何费用。22时30分左右，柴无忌、苏世纪等5人携带应急照明灯乘坐柴无忌朋友驾驶的第一辆车先至斤丝潭游泳，柴无忌等5人下水后，苏世纪在水潭边游了一小段距离。柴无忌等人游到对岸，即刻查找苏世纪，发现不见苏世纪后，遂一起寻找苏世纪，甚至潜水在水下寻找。此时，袁平驾驶另一辆车携带游泳圈与其他人亦到达斤丝潭。柴无忌让袁平报警，袁平遂报警。嵊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警后，安排民警处警，并通知曙光救援队救援。后溺水人员苏世纪被救援队员找到，但经证实苏世纪已溺亡。 另，2018年夏季斤丝潭亦发生游泳者溺亡事件。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柴无忌提议并安排车辆去斤丝潭游泳，应认定为该活动的组织者。虽然该次活动系自愿参加，不收取费用，但柴无忌作为活动召集者仍应承担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即对户外的群众性活动，组织者事前应当对活动场所、内容、安全等问题进行充分考虑，做好解决突发性事件的准备和安排，充分履行活动的风险提示义务，确保活动的基本安全性。现虽无法确认柴无忌是否知晓斤丝潭曾经发生游泳者溺亡事件，但柴无忌自述在本次事发前亦去过几次游泳，故其对该处水深存在溺水风险亦应知晓。而柴无忌除询问苏世纪等员工会否游泳外，并无证据证明其曾提醒过员工该地水深，需注意哪些事项。乘坐第一辆车的人员下水时，亦未配备救生圈等安全保护设施。虽配有应急照明灯，但晚上在广阔的水面，溺水时确也难以被人及时发现。因此，柴无忌在此过程具有一定过错，应对苏世纪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苏世纪在游泳出发前曾欲与他人比赛游泳，且在水潭边亦游了一小段，故柴无忌等人有理由相信苏世纪有较好的游泳技能。而柴无忌等人游了很短的时间后即在查找苏世纪，发现不见苏世纪后，即刻通过潜水等方式寻找，履行了一定的照顾及力所能及的救助义务，故柴无忌对苏世纪溺水死亡的过错程度较小。而苏世纪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第一次到斤丝潭游泳，却自信较会游泳，对该处水况没有充分了解情况下，即下水游泳，且在游泳时亦未自行准备游泳圈等自救装备，其自身未尽到谨慎行事义务，故对其自身溺亡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本院酌定柴无忌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关于苏世纪的赔偿标准。因事故发生于2020年1月1日之后，故应按上一年度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即原告可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49899元/年×20年=997980元；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603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虽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原告为处理本次事故，往返户籍地与事发地，必定会产生该费用，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03901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苏世纪死亡必然会给其父母的精神造成了重大损害，故本院结合各方过错程度、案件具体情节等因素，酌定为20000元。 综上，被告柴无忌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039019元中的20%计207803.8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柴无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苏刘新、邓小燕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207803.8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27803.80元； 二、驳回苏刘新、邓小燕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原告苏刘新、邓小燕负担4300元，由被告柴无忌负担138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祖华 人民陪审员  张爱花 人民陪审员  韦血梅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