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市国有资产中心，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鹤伴二路**财税大厦**。 法定代表人：胡金程，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亮，男，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长城路**圣地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闫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男，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女，该单位员工。 原审第三人：邹平市财政局，住，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鹤伴二路**/div> 法定代表人：夏应枝，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邹平顺发棉粕(饲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黛西六路**iv> 法定代表人：李三涛，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山东华义玉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焦桥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张志勇，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邹平德利科技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月河一路**> 法定代表人：高宽，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黄山三路** 法定代表人：高森，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张传义，男，195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 原审第三人：伏滨，男，汉族，1973年3月26日生，住山东省邹平市。 原审第三人：高宽，男，汉族，1965年11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邹平市。 上诉人邹平市国有资产中心（以下简称邹平市国资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泰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银行）及原审第三人邹平市财政局、邹平顺发棉粕（饲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棉粕公司）、山东华义玉米科技有限公司、邹平德利科技板材有限公司、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担保公司）、张传义、伏滨、高宽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平市国资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改判不追加上诉人为(2019)鲁0902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因邹平市财政局与上诉人两个单位高度关联，两个单位之间的资金来往频繁，故可认定顺发棉粕公司将6000万元实际转回了上诉人处属认定错误。顺发棉粕公司将6000万元汇入了邹平市财政局的账户，并没有汇入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与邹平市财政局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款项汇入邹平市财政局账户不能直接推定就是转回了上诉人处。财政局与吃财政的各单位都高度关联，其账户与各行政、事业、司法单位账户往来亦很频繁，并且财政局与企业单位的资金往来也很频繁，一审判决以两个单位之间的关联度、资金往来频繁度去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属于推理，此推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只是履行出资人职能，在德利担保公司中不控股，不参与公司具体经营和管理。上诉人出资已经完成，出资后再抽回对上诉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和必要，上诉人亦从未给德利担保公司下达通知、指令。德利担保公司与顺发棉粕公司之间、顺发棉粕公司与财政局之间有资金往来是该三个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上诉人无权控制和千预，也不知情。且货币是种类物，顺发棉粕公司转给邹平市财政局的6000万元也不排除是顺发棉粕公司的资金。因此，该款不能直接认定就是上诉人的出资部分。如果说该6000万元转入了上诉人的账户，那可使申请执行人产生合理怀疑，在上诉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并充分举证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没问题，但该款毕竟没有转入上诉人账户。且上诉人的职责中没有经营、管理所出资公司具体事务的权限。因此，无法就其他单位之间的行为去解释和举证。二、追加股东的前提是原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被上诉人并未证实各原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 泰安银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平市财政局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及理由。 顺发棉粕公司、山东华义玉米科技有限公司、邹平德利科技板材有限公司、德利担保公司、张传义、伏滨、高宽未作陈述。 邹平市国资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执异35号执行裁定，并判决不予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安银行诉邹平德利科技板材有限公司、山东华义玉米科技有限公司、德利担保公司、张传义、伏滨、高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鲁0902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泰安银行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现未查询到各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为此，泰安银行申请追加1、邹平市国资中心作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6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邹平市财政局作为被执行人，与邹平市国资中心在抽逃出资6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顺发棉粕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与邹平市国资中心在抽逃出资6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作出（2020）鲁0902执异35号执行裁定，追加原告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在6000万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德利担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原告对该裁定不服，故向本院提出本案诉讼。另查明，德利担保公司于2009年6月15日成立，其股东为山东德利集团有限公司（出资2.55亿元）、邹平市国资中心（出资2.45亿元）。山东鉴鑫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2009年6月15日，第三人德利担保公司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1亿元人民币，其中山东德利集团有限公司出资9000万元，邹平市国资中心出资1000万元，两笔出资均缴存至被执行人德利担保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邹平县支行开立的人民币账户15×××09账号内；2010年8月27日，邹平市国资中心新增出资人民币200万元，缴存至中国农业银行邹平县支行开立的人民币账户15×××09账号，第三人德利担保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至1.02亿元人民币；2014年4月16日，邹平市国资中心新增出资人民币2.33亿元（出资的账户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市支行账户15×××41），山东德利集团有限公司新增出资1.65亿，共计增资3.98亿元，两笔增资均缴存至第三人德利担保公司在中国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行开立的账户15×××65账号内，德利担保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至5亿元人民币。2014年4月17日，德利担保公司将两股东的增资款3.98亿元转入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银行账户15×××09账号内。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内，德利担保公司从其开立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15×××09向顺发棉粕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银行账户15×××20转账80笔，其中79笔500万元，1笔300万元，共计转账金额为3.98亿元。顺发棉粕公司的股东为山东德利集团有限公司与李三涛（系山东德利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之一）。顺发棉粕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向邹平市财政局国库股转账6000万元。邹平市国资中心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其举办单位为邹平市财政局，开办资金为50万元，经费来源为全额拨款，且邹平市财政局每年的部门预算都包括邹平市国资中心。邹平市国资中心增资的2.33亿元中有邹平市财政局国库股和邹平市财政局于2014年4月16日分别向邹平市国资中心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市支行账户15×××41汇入6000万元，共计1.2亿元。邹平市财政局未能提供1.2亿元转账的凭证及6000万元的转账依据，对此，第三人邹平市财政局称，邹平市财政局在追加程序中并无义务提供1.2亿元转账的凭证，因财政局和邹平市国资中心两个单位高度关联，两个单位之间的资金来往频繁且正常，所以没有义务将每一笔资金的来往讲清楚，只要没有证据证明该转账系违法那就是合法的。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泰安银行申请追加原告作为被执行人应首先审查原告是否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2014年4月16日邹平市国资中心向德利担保公司新增出资2.33亿元，2014年4月17日至28日期间，德利担保公司将邹平市国资中心及山东德利集团增资的3.98亿元分别转账80笔，转入顺发棉粕公司，后顺发棉粕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向邹平市财政局国库股转账6000万元，因邹平市财政局和邹平市国资中心两个单位高度关联，两个单位之间的资金来往频繁，故可认定顺发棉粕公司将6000万元实际转回了邹平市国资中心。现被告泰安银行对原告的上述行为产生合理怀疑，认为股东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告应对注册资本的去向作出合理的解释并进行充分举证，现原告作为德利担保公司的股东，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转移资金的行为系用于单位的生产经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将出资抽回系经过法定程序，故本院认为原告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关于原告应承担责任性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当在抽逃出资6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德利担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追加原告为（2019）鲁0902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追加原告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为（2019）鲁0902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二、原告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对第三人邹平县德利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在（2019）鲁0902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在抽逃出资60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6074元，由原告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邹平市国资中心提交中共邹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邹编办[2019]6号文件，证明：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已根据该文件被撤销，其职责划转至邹平市国有资产中心。邹平市国有资产中心的职责实际是与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的职责是一致的，其具体职责和权限在法人证书中已经写明。被上诉人泰安银行质证认为，该证据应当提供原件，从内容来看仅是名称的变更，不影响上诉人对抽逃出资承担连带责任。原审第三人邹平市财政局质证认为，这个文件是真实的，与原件一致，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3月29日，中共邹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邹编办[2019]6号文件，内容为：撤销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其职责划转至邹平市国有资产中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邹平市国资中心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二、被执行人是否确无财产可供执行。 关于上诉人邹平市国资中心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因此，确定股东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关键在于审查从公司账户内转出款项是否经过法定程序以及是否具有合理事由，应具体结合转款时间、注册资本与转款金额相互比较等事实加以认定。本案一审中已经查明，2014年4月16日邹平市国资中心向德利担保公司新增出资2.33亿元，该增资的2.33亿元中有邹平市财政局国库股和邹平市财政局于2014年4月16日分别向邹平市国资中心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市支行账户15×××41汇入6000万元，共计1.2亿元。2014年4月17日至28日期间，德利担保公司将邹平市国资中心及山东德利集团增资的3.98亿元分别转账80笔，转入顺发棉粕公司，后顺发棉粕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向邹平市财政局国库股转账6000万元。对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上诉人邹平市国资中心与原审第三人邹平市财政局均无异议。因上诉人邹平市国资中心增资的2.33亿元中有原审第三人邹平市财政局国库股向邹平市国资中心账户汇入的6000万元，结合验资后短时间转出至原审第三人邹平市财政局国库股，转出款项与原审第三人邹平市财政局国库股向邹平市国资中心账户汇入的6000万元一致的事实，上诉人邹平市国资中心作为德利担保公司的股东，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转移资金的行为系用于单位的生产经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将出资抽回系经过法定程序，故德利担保公司将增资的3.98亿元分别转入顺发棉粕公司，顺发棉粕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向邹平市财政局国库股转账6000万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上诉人邹平市国资中心抽逃出资的行为。即便上诉人邹平市国资中心未亲自实施抽逃出资的行为，但基于公示的股东身份权利外观，其亦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被执行人是否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问题，在泰安银行诉邹平德利科技板材有限公司、山东华义玉米科技有限公司、德利担保公司、张传义、伏滨、高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已向被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表及报告财产令，并对被执行人的可供执行财产采取了较为全面的查控，但被执行人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020年4月13日执行法院作出终本裁定。以上可以证实，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其所欠泰安银行的债务，本案符合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 综上所述，邹平市国资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9年3月29日，中共邹平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邹编办[2019]6号文件，撤销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其职责划转至邹平市国有资产中心，故邹平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的权利义务由邹平市国有资产中心享有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74元，由邹平市国有资产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徐献武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