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31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某1，女，2014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芒市。法定代理人：明某2，男，1982年8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云南省芒市。系明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段某，女，1994年1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云南省芒市。系明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梅，云南太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芒市睿恩幼儿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33103MJT313455D,住所地云南省芒市锦绣家园南蚌小区。法定代表人：汤燕婕，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龙，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1，男，2014年9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芒市。法定代理人：赵某，女，1989年11月18日生，小学文化，无业，住云南省芒市。系邹某1母亲。法定代理人：邹某2，男，1989年9月2日生，初中文化，无业，住云南省芒市。系邹某1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89年11月18日生，小学文化，无业，住云南省芒市。系邹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2，男，1989年9月2日生，初中文化，无业，住云南省芒市。系邹某1父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仁，云南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明某1因与被上诉人芒市睿恩幼儿园、邹某1、赵某、邹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某1上诉请求：1.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划定本案的责任比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幼儿园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幼儿园不存在过错认定错误，判定幼儿园承担责任比列过低，显失公平。本案事发时间为芒市睿恩幼儿园组织课外活动的上课期间，地点在幼儿园。根据幼儿园提供的监控视频，明某1在第二次遭到邹某1的攻击时才跌落坠地导致事故发生，而同时有三名教师在场均未及时制止该行为，导致伤害后果发生，幼儿园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存在过错。（2）一审法院认定幼儿园无过错错误。幼儿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无法管控自己的行为，幼儿园作为幼儿的监护人，对幼儿在园期间产生的攻击行为未尽及时的教育、管理义务，应当承担大部分责任。本案因上课期间教师未尽到课堂纪律管理的职责，继而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3）认定幼儿园承担50%的责任过低，认定受害人明某1承担4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某1与侵权人邹某1同为幼儿，因邹某1的攻击致使明某1跌落受伤，作为侵权人的邹某1承担10%的责任，明晨鑫作为受害人承担40%的责任，无事实依据更显失公平。明某1、邹某1均为幼儿无能力管控自己，发生事故，管理主体幼儿园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幼儿园未保障学生人身安全，有效防止学生发生伤害事故，就是未尽管理职责。其违反了对学生的安全保护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又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学校承担责任的前提都是学校存在安全教育、管理上的过错，涉案幼儿园正是安全教育，管理上存在过错，未及时发现并制止危险行为的发生，间接导致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芒市睿恩幼儿园辩称，1.被上诉人芒市睿恩幼儿园已尽到安全教育管理的职责，幼儿园并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2.芒市睿恩幼儿园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一审已答辩，不在赘述。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4.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幼儿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而且上诉人在起诉状及上诉状中均称是在遭受邹某1的攻击而导致的伤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某1、赵某、邹某2辩称，1.芒市睿恩幼儿园应对该起伤害事故负全部赔偿责任。（1）芒市睿恩幼儿园对幼儿有教育、管理、保育的责任，滑梯对幼儿有一定的危险性，应当在幼儿园教师的监管下玩耍，而事故发生时并无幼儿园教师对两名幼儿提供有效的监管和保护。（2）《幼儿园工作规程》第十一条规定幼儿园每班幼儿人数一般为：小班（3周岁至4周岁）25人，第三十八条规定幼儿园应当配足配齐教职工，在事故发生时明某1与邹某1所在的小班有近50名幼儿，已经超额，而视频录像显示，在组织幼儿玩滑梯时芒市在场教职工人数不足，监管保护存在死角，根本无法保障幼儿安全。（3）答辩人认为芒市睿恩幼儿园的滑梯缺少防护设施，在事故发生后幼儿园也未向答辩人提供滑梯的相关合格证书，答辩人认为该滑梯不符合安全标准或不适合该年龄段幼儿使用。（4）幼儿园教师必须具有《教师资格条例》规定的幼儿园教师资格，答辩人从未看到该班级教师的资格证明，且几名教师在管理幼儿时疏忽大意，答辩人认为他们不具备相应资质。2.邹某1、邹某2、赵某不应承担该起伤害事故的赔偿责任。邹某2、赵某为使邹某1受到良好的教育，将其送到幼儿园就读，在邹某1入院期间，父母无法对其进行有效的监护，幼儿园应当承担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本案事故发生时是在幼儿园教学期间，邹某1父母已将其交由幼儿园管理，因幼儿园未尽相应职责，导致事故发生，邹某1父母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答辩人认为幼儿园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答辩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但答辩人愿意按照一审法院判决对明某1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芒市睿恩幼儿园、邹某1、赵某、邹某2连带赔偿明某1损失7137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芒市睿恩幼儿园、邹某1、赵某、邹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下午4点多，明某1在芒市睿恩幼儿园（分园）户外活动过程中，明某1与邹某1相互争执过程中致明某1从滑梯跌落受伤，经德宏州人民医院诊断为：左肱骨髁上骨折。明某1前后两次住院共计17天；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芒市睿恩幼儿园、邹某2、赵某已支付。明某1伤情经德宏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法鉴定为十级伤残。另查明，芒市睿恩幼儿园垫付了3052.1元。其中医疗费垫付2052.1元，另外1000元用现金支付给明某1购买营养品。邹某1总共垫付了4700元。其中医疗费支付了3700元，1000元是用现金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确认明某1损失为：1.医疗费575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天×100元＝1700元；3.护理费17天×100元＝1700元；4.伤残赔偿金33488元×20×10%＝66976元；5.鉴定费1000元。合计77128.1元。就责任来说，本案属幼儿（4岁）在幼儿园正常活动时，两幼儿争执过程中，导致明某1跌落时受伤，三方均无过错，然明某1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三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确认明某1自行承担自己损失的40%，芒市睿恩幼儿园承担50%，邹某1、赵某、邹某2承担10%。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芒市睿恩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明某1各项损失人民币38564元，扣除已垫付3052元，现实际应支付35512元；二、由被告邹某1、赵某、邹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明某1各项损失7713元，扣除已付4700元，现实际应支付3013元；三、驳回原告明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4元，由原告明某1负担214元（已付），由被告芒市睿恩幼儿园负担250元（未付），由被告邹某1、赵某、邹某2负担250元（未付），限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向本院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对上诉人明某1受到的损害，本案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上诉人明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575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天×100元＝1700元；护理费17天×100元＝1700元；残疾赔偿金33488元×20×10%＝66976元；5.鉴定费1000元。合计77128.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明某1在芒市睿恩幼儿园（分园）户外活动过程中，在其爬上滑梯时，与邹某1相互争执，致明某1从滑梯跌落受伤，双方均具有过错，但明某1受伤主要系邹某1所致，邹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邹某2、赵某承担民事责任。芒市睿恩幼儿园在管理方面确实存在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此应当承当一定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被上诉人芒市睿恩幼儿园承担上诉人明某1损失的50%，即77128.1元×50%＝38564.05元；被上诉人赵某、邹某2承担上诉人明某1损失的40%，即77128.1元×40%＝30851.24元；明某1自行承担自己损失的10%。即77128.1元×10%＝7712.81元。综上所述，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芒市睿恩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上诉人明某1各项损失人民币38564.05元，扣除已垫付3052.1元，现实际应支付35511.95元；三、由被上诉人赵某、邹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上诉人明某1各项损失30851.24元，扣除已垫付4700元，现实际应支付26151.24元。四、驳回上诉人明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上诉人明某1负担71元，被上诉人芒市睿恩幼儿园负担357元，被上诉人邹某2、赵某负担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上诉人明某1负担71元，被上诉人芒市睿恩幼儿园负担357元，被上诉人邹某2、赵某负担286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芒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桂云燕审判员 王 云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恩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