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剑波（ＳＵＮＪＩＡＮＢＯ），男，1960年10月29日出生，澳大利亚联邦公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树桢，男，192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剑波因与被上诉人孙树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9月4日，孙剑波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本案属于涉外商事案件移送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孙剑波诉请：判令孙树桢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5103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如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并赔偿自1994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份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82655元。事实和理由：1994年9月，孙剑波与孙树桢等人共同出资购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屯××巷××号××号房屋，并登记在孙树桢名下。孙剑波实际出资55103元，后该房产被孙树桢转让给他人。孙剑波曾提起诉讼，孙树桢否认孙剑波共同投资购房，但对孙剑波出资的事实并未否认，并拒绝归还。孙树桢答辩称：从孙剑波主张的1994年9月交付到本案2019年9月起诉已经超过了20年的最长保护时效，法院应依法不予保护。孙剑波自1990年前往澳大利亚后，除了本案所涉款项，对孙树桢未尽过其他赡养义务。在无法赡养的情况下，孙剑波给与孙树桢本案所涉款项，应该属于赡养义务的替代方式，现其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孙树桢返还本案所涉款项，不仅突破法律底线，也丧失人伦道德，况且孙树桢在此期间给与了孙剑波更多的钱款。对涉案的款项孙剑波从未提出过主张，故其主张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孙剑波的起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孙树桢，山东烟台人，系孙剑波父亲。1994年9月，孙树桢购买了位于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屯××巷××号××号房屋一套，房屋价格为127000元，房屋办证费用为500元。上述购房款中，由孙剑波支付给孙树桢55103元，由孙树桢另外两个女儿中的孙剑萍支付50580元，孙剑虹支付13170元，由孙树桢自行支出8647元，并支付装修费大约20000元。涉案房屋登记在孙树桢名下。1995年2月5日，孙树桢给孙剑波及另外两个女儿出具了《烟台购买住房有关事项》的说明一份，该说明中对孙剑波、孙树桢及孙树桢另外两个女儿孙剑虹、孙剑萍就购买涉案房屋的上述出资情况予以了列明，但未写明涉案房屋的权属是否属于四人共有。2014年6月14日，孙树桢给其在美国的女儿即孙剑萍（小名亚丽）去信，信中载明：其打算将涉案房屋卖掉，所得售房款（扣除税和费）按当初买房时出资的比例来分配，孙剑波当初所出的钱，孙树桢早已全部还给他了，所以这次卖房款的分配他不在内。如果同意卖房，要写一份委托书给孙树桢。孙剑萍在2014年7月7日的回信中写到，“爸爸您好，…，山东烟台的房子您全权决定好了，反正我的名字也没有在房契上，您想怎么做我都没有意见”。2014年11月份，孙树桢将涉案房屋以500000元的价款卖给了其所称的朋友王全国。另孙树桢在1999年1月18日的日记中对孙剑波给付孙树桢的款项6536.48美元，及孙树桢还给孙剑波的款项和赠送的钱物一一作了记载，并对孙树桢在涉案房产中的遗留份额处理方案进行了列明，并载明孙剑波款项已经全部还清。2015年11月4日，孙剑波以侵权为由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孙树桢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无效，并要求孙树桢返还其出资款55103元，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孙剑波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孙剑波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2民终981号民事判决，驳回孙剑波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孙剑波系澳大利亚联邦公民，故本案属涉外商事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相关规定。在法律适用上，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孙剑波所提供的孙树桢于1999年1月18日所作的日记当中，对孙树桢自1996年开始向孙剑波交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进行了明确的列明。而根据（2015）甬北民初字第130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情况，该份日记为整本日记的一部分，形成年代久远，日记中关于孙剑波向孙树桢交付的6536.48美元，与孙剑波所提交的《烟台购买住房事项》等证据中关于孙剑波向孙树桢交付的购房款金额一致，可以互相印证应为同一笔款项。日记中所记载的向孙剑波赠送戒指及交付20000元(原判“20000万元”系笔误，予以更正)等内容，孙剑波也予以认可。对其他款项交付情况，孙剑波亦未明确否认收到过相关款项。只是对该份日记中记载的孙树桢向其交付的款项性质，其认为应当是其母亲或孙树桢作为父亲在其结婚时所作的赠与，但该事实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结合双方陈述及孙剑波提交的其它证据，对1999年1月18日的日记中记载的关于孙剑波交付给孙树桢款项已经还清的事实予以确认。现孙剑波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孙树桢归还55103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判决：驳回孙剑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5元，由孙剑波负担。孙剑波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忽视（2016）浙02民终981号判决书中认定的“但孙树桢未举证证明孙剑波的出资系赠与行为，且孙树桢主张已归还孙剑波出资款的依据不足”的事实，而依据（2015）甬北民初字第1308号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对当事人日记本的陈述进行认定不当；关于日记中所记载的20000元人民币和两个戒指，是1996年其来中国结婚，其母赠与结婚宴席之用，其并不知道系归还案涉房屋的出资，其未收到归还购买案涉房子的款项。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孙剑波的上诉请求，孙树桢答辩称：孙剑波诉请已在其援引的两份生效判决书中作出处理，对生效判决不服应该申请再审或者申请检察院抗诉，孙剑波再次提出属于一事不再理，应当予以驳回；本案涉诉款项已经超过20年最长保护时效；案涉钱款属于孙剑波对孙树桢尽赡养义务的替代方式，从现有证据看孙树桢给孙剑波同等或者更多的钱，日记记载得到上诉人认可或默认；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上述内容，孙剑波诉请不符合客观事实和中国公序良俗，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剑波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剑波系澳大利亚联邦公民，本案属涉外民事纠纷，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正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剑波要求孙树桢返还不当得利55103元并赔偿相应利息的诉请是否成立。本院对此分析如下：案涉日记系孙剑波提交，（2015）甬北民初字第1308号、（2016）浙02民终981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孙树桢于1999年1月18日所作的日记为整本日记的一部分，形成年代久远。该日记中关于孙剑波向孙树桢交付的6536.48美元即孙剑波向孙树桢交付的案涉购房款55103元。日记中对孙树桢自1996年开始向孙剑波交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进行了明确的列明，孙剑波对日记所载向其赠送戒指及交付20000元等内容予以认可，对其他款项交付情况其亦未否认。孙剑波提出日记中记载的戒指及20000元是其母亲或孙树桢作为父亲在其结婚时所作的赠与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而造成他人损失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孙剑波向孙树桢交付的案涉购房款55103元系资助其父买房所用，且其父孙树桢此后已陆续返还孙剑波相应价值的款物，原判根据日记所载孙树桢、孙剑波父子之间款项往来，并结合双方陈述及孙剑波提交的其它证据，认定孙剑波交付给孙树桢款项已经还清并无不当。孙剑波主张孙树桢返还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况乎，父慈子孝乃中华传统美德。孙树桢年岁已高，子女远在国外，孙树桢与子女的通信往来中饱含亲情，而孙剑波身居海外无法常侍其父于左右，未能须臾善事以尽孝心，反倒诉讼与父争利，有违情理。综上，孙剑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5元，由上诉人孙剑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张碧青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