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绍群，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振军，洞口县平溪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冈市水西门办事处乐洋西路汽车西站旁。法定代表人：彭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莎莎，湖南湘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绍群因与被上诉人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0）湘058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绍群上诉请求：1、撤销武冈市人民法院（2020）湘058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作期间的所得款718946.69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0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以718946.6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3日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4、项目审计费用3万元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并承担第一审、第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双方在合作期间的收入、支出及各项费用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委托了专业的会计事务所进行了专项审计，双方对审计的结果均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判决该案时，却将服务收入、服务成本进行机械的加减法，而忽视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及分成比例关系，纯属计算错误。依双方合同约定，住院门诊服务收入（包括诊疗费、手术费）由上诉人占70%，被上诉人占30%，即上诉人的服务收入为2134860.12元×70%=1494402.08元，而服务成本331956.6元也是上诉人垫付的费用。所以一审法院核减上诉人服务成本完全错误。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服务收入计算公式列为（2134860.12元—331956.6元）×70%，完全违反合同约定，上述计算公式的分割方式与本案约定的实际收入分配截然不同，双方认可的审计结果仅对合作期间的总收入和总支出作出结论，没有将双方垫付的开支区分开来，服务成本331956.6元为上诉人所垫付，不能进行核减，一审法院如此核减出现计算错误。2、一审法院计算第⑧病人签单、⑨垫付采购、⑩医疗纠纷支出垫付等项目费用均由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垫付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垫付款作为利润参与分配，明显错误，上述费用依法应归上诉人所有。3、一审法院遗漏了重大数据及项目费用，上诉人垫付了人工晶体费用312120元及手术材料费18900元，而一审法院没有计算在内，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均认可上诉人垫付上述服务成本的事实，一审法院也查实，并且会计事务所在审计报告中确认服务成本包含此两项垫付款，因此，上述两项款项应当支付给上诉人。4、被上诉人单方面撕毁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全面履行合同的全部义务，2018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无故强行终止合同，并召集社会上的闲杂人员对上诉人进行恐吓、威胁，使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5、财务专项审计费用3万元及一、二审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作为法人单位，应该有严格的财务制度，由于被上诉人财务管理混乱，无法提供准确详细的账目，导致需要聘请专业的会计审计机构进行项目审计。因此，花费的费用应由被上诉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6、依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拖延支付上诉人合同款，造成上诉人损失，应承担延期利息。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辩称，住院医疗服务收入是不用扣除成本的，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薛绍群没有证据证明系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违约，且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没有任何恐吓威胁薛绍群的行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绍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支付薛绍群经营所得559219.7元（薛绍群当庭变更为739164.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2月23日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银行利息）；2、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无故单方终止合同承担支付薛绍群违约金计人民币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下属武冈云山医院作为甲方与（乙方）薛绍群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合作内容：“1、甲方将医院五官科托管给乙方经营，甲方负责提供场地及设施装备及门诊、手术室、手术设备、专科器械等配套设施……2、乙方在经营活动中所需要的各种检查、化验、药品供应，农合医保核算、收费等与甲方共享……5、乙方在经营活动中的收费，由甲方收取，按月按合作协议的比例结算后，乙方部分甲方于次月5号前支付给乙方；6、乙方在经营活动中所需要的医务人员由乙方自行聘任后签订聘任合同在甲方备案，乙方科室工作人员工资及其他待遇（包括五险一金）等由乙方负责……”。双方约定了分成方式：“1、住院门诊服务收入采取三七比例分成（医院得30%，乙方得70%）；医技检查收入按四六比例分成（医院得40%，乙方得60%）；药品收入扣除药品采购成本按三七比例分成（医院得30%，乙方得70%）。2、乙方科室农合医保违规造成的扣款由乙方负责，以农合医保扣款凭证为据……4、如果发生医疗纠纷或者医疗事故，按照双方比例承担费用”。同时约定了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0日。且约定了若甲乙双方合作后乙方完成双方目标，甲方不得终止合作，如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一切损失并承担违约金十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合作经营了一年，现双方因分成产生争议诉至法院。另查明，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已支付给原告合作分成款119596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薛绍群与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合作经营五官科并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已对双方产生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薛绍群经营五官科期间产生的收益，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薛绍群相应的份额。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应付给薛绍群的合作分成款多少的问题。①服务收入，双方对服务收入与服务成本均无异议，那么确定薛绍群可分成的服务收入为（服务收入-服务成本）×70％，即1262032.46元［（2134860.12-331956.6）×70％］；②医技收入584933元，薛绍群得60％即350959.8元；③药品收入扣除药品采购成本，薛绍群得70％即181330.5元［（481329.58-222286）×70％］；④洞口收入与自费收入经审计合计为84127元，应当属于收入之中，薛绍群得70％为58888.9元；⑤农合处罚58453元，根据乙方科室农合医保违规造成的扣款由乙方负责，以农合医保扣款凭证为据……，该笔款项明确指向五官科，应当由薛绍群承担；⑥医生、护士工资及社保，按照协议约定属于薛绍群应承担项目，合计为356420元；⑦医疗赔偿125938元，按照协议约定属于双方按比例承担部分，薛绍群应承担70％为88156.6元；⑧病人签单41012元，该项属于债权，按照协议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占30％、薛绍群占70％，即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应得12303.6元，本案中抵扣12303.6元后，薛绍群自行负责收取病人签单41012元归薛绍群所有；⑨垫付采购1650元，薛绍群应分担70％即1155元；⑩医疗纠纷及垫付上级医院12720元属于支出，由薛绍群垫付，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应分担30％即3816元。综上，薛绍群应得的合作分成款总计为①＋②＋③＋④-⑤-⑥-⑦-⑧-⑨＋⑩，合计为1340539.46元，扣除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已付1195965元，还应支付144574.46元。对于法院委托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合作期间的经营情况进行专项审计，薛绍群所垫付的审计费用30000元，由薛绍群、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各自承担15000元。薛绍群诉请要求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支付单方面终止合作的违约金100000元，但薛绍群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系被告单方面终止合作，故对薛绍群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薛绍群支付合作期间的所得款144574.46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159574.46元；二、驳回薛绍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1190元，由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238元，由薛绍群负担895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关于服务收入，案涉《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住院门诊服务收入采取三七比例分成，双方对合伙期间产生的服务收入2134860.12元与服务成本331956.6元均无异议。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因薛绍群与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可分配的服务收入应该指的是扣除服务成本后所得的纯利润，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在二审中主张住院医疗服务收入不用扣除成本的观点与双方之间合伙关系应共担风险的性质不符，对该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计入服务成本中的312120元人工晶体费用已由薛绍群支付，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该312120元不应计入双方共同支出的服务成本中。服务成本331956.6元扣除312120元后的19836.6元宜作为双方共同支出的服务成本进行计算，薛绍群上诉主张服务成本331956.6元中的手术材料费18900元系其垫付，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薛绍群用以证明其该主张的《江西派林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中的列明的客户名称系湖南省武冈市云山医院，薛绍群的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在二审中主张上述手术材料费18900元系其垫付，但其在一审审计过程中申报的手术材料费为0，其主张前后矛盾，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薛绍群可分得扣除共同支出服务成本后的服务收入为1480516.46元[（2134860.12-19836.6）×70%]。312120元人工晶体费用系由薛绍群单方支付，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应按利润比例承担支出，即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还应支付93636元给薛绍群。原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病人签单41012元，薛绍群上诉主张病人签单费用由其垫付，但在二审中认可病人签单费用其并未垫付，且未提供其垫付该费用的证据，原审认定该项属于债权，按照协议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占30％、薛绍群占70％，抵扣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应得的12303.6元后，由薛绍群自行负责收取病人签单41012元归薛绍群所有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垫付采购1650元，原审认定系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垫付，薛绍群二审对此予以认可，故由薛绍群分担70%，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关于医疗纠纷及垫付上级医院12720元，原审认定系薛绍群垫付，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二审对此予以认可，故由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分担30%，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关于薛绍群上诉主张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单方面撕毁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薛绍群上诉主张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不履行合同，拖延支付薛绍群合同款，造成薛绍群损失，应承担延期利息，但本案中，薛绍群与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就合伙协议纠纷诉至法院，对双方合伙期间的收益、开支等数额双方之前并未进行结算，系通过审计才得出相关数据，在诉讼之前，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亦已支付了1195965元，原审根据实际情况，未判令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委托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合作期间的经营情况进行专项审计，薛绍群所垫付的审计费用30000元，因该费用系双方对合伙期间开支收入存在异议而进行，双方均附有举证义务，原审认定双方各自承担1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扣除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已支付给薛绍群的1195965元，还应支付薛绍群456694.46元及鉴定费15000元，共计471694.46元。薛绍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0）湘058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二、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薛绍群支付471694.46元；三、驳回薛绍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0元，共计22380元，由上诉人薛绍群负担9800元，被上诉人武冈云山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2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李少杰审 判 员  曾 维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刘 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