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22民初371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王玉明，男，196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原告（执行案外人）：王国勇，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黄某1，女，2004年7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告（申请执行人）：黄某2，女，2006年7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二被告法定代理人：黄某3（与二原告系叔侄关系），男，195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先明，合江县佛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合江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明，北京市普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冯元斌，男，1965年8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明，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玉明、王国勇与被告黄某1、黄某2、第三人冯元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诉讼过程中，因发现本案须以另一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件尚未审结，于2020年2月20日裁定中止诉讼。恢复诉讼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玉明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二被告法定代理人黄某3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先明、黄淑明、第三人冯元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明、王国勇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撤销（2019）川0522执820号之一对二原告各自个人财产现金500000元的冻结（扣留）。诉讼过程中，二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冻结资产属于二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二原告与第三人（实际施工人）合伙修建自怀镇龙田村达标贫困村干线公路，口头约定由第三人负责项目现场施工及事务的管理，二原告负责出资。施工过程中，原告王玉明出资823600元，原告王国勇出资500000元。该工程验收后，三合伙人与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合江分公司、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因工程款给付发生纠纷，三合伙人提起诉讼，经一、二审裁判，确定由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合江分公司支付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工程款1075828.95元及其利息，确定由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工程款964681.30元。2019年12月10日，二被告以与第三人间的债务纠纷向法院申请执行，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522民初8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了二原告及冯元斌正在申请执行的案款964681.30元。黄某1、黄某2与冯元斌之间的债务纠纷，不是三合伙人合伙债务，与二原告无关，其冻结二原告资金的行为于法无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黄某1、黄某2辩称，1.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冻结冯元斌的财产有法律依据；2.二原告请求确认冻结的资产属于二原告所有，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事项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冯元斌述称，第三人与本案的二原告合伙是事实，此事实有（2018）川0522民初1025号及（2019）川05民终1330号民事判决书可以予以确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无异议，请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2018年3月15日，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作为共同原告向本院提起与被告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合江分公司、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第三人徐红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8）川052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工程由冯元斌实际施工，与王玉明、王国勇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获得应得的报酬，遂判决由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合江分公司支付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工程款1075828.95元及利息，判决由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工程款964681.30元。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合江分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川05民终1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向本院申请分别对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合江分公司和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强制执行，本院以（2019）川0522执1969号、2031号立案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川0522执1969号执行裁定书，划拨了四川浩康建设有限公司合江分公司账户内的存款1306400元。 2018年9月5日，黄某1、黄某2作为共同原告向本院提起与被告冯元斌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川0522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元斌向黄某1、黄某2归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冯元斌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川05民终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黄某1、黄某2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川0522执1876号执行裁定书，扣划了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应支付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三人的工程款964681.30元。2019年10月17日，本院另作出（2018）川0522执8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冯元斌在本院（2018）川0522民初1025号案件中申请保全的案款50万元”。 本院另查明，2019年12月10日，王玉明、王国勇作为共同原告向本院提起与冯元斌的合伙协议纠纷诉讼，诉讼过程中，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川0522民初38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当事人调解协议。 执行过程中，王玉明、王国勇以案外人身份并以（2018）川052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522民初3886号民事调解书、结算清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为依据，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认为本院在执行黄某1、黄某2与冯元斌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裁定扣划了案外人申请执行（案号［2019］川05**执1969号、2031号）过程中扣划的资金，被扣划资金与冯元斌没有关系，请求对黄某1、黄某2与冯元斌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中扣划的资金解除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对异议申请，本院以（2020）川0522执异1号立案受理，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川052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王玉明、王国勇依据（2019）川0522民初3886号民事调解书提出执行异议，不足以排除执行，遂裁定驳回案外人的执行异议请求。 本院还查明，2020年1月22日，本院分别受理了合江县文桥建材有限公司、晏群、刘本根、杨洪、牟圣炫、李嘉彬、蒋鑫等人为原告，冯元斌为被告的多个合同纠纷案件，均为自怀镇龙田村达标贫困村干线公路项目的材料款、运费、租赁费等支付纠纷。以上案件，原、被告均达成调解协议，由冯元斌分别承担全部支付责任。 本院再查明，（2019）川0522民初3886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再审后，本院作出（2020）川0522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3886号民事调解；二、驳回原审原告王玉明、王国勇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2018）川052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522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5民终1330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5民终217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522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522执18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川0522执1969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0522执2031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0522执8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20）川052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2020）川0522民初385号民事调解书等判决、裁定、调解书及当事人、第三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当事人、第三人争议的焦点：（2019）川0522执8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冯元斌申请保全的案款500000元属于王玉明、王国勇所有还是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共同所有。 上述争议，王玉明、王国勇提交了有关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冯元斌在合伙工程项目中没有出资，不具有合伙应进款项的享有权利，本院冻结（扣留）的资金不是冯元斌的个人资金。王玉明、王国勇还提交了合伙结算协议、收入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情况说明、工程款收支账单、收条、结算单、应付款依据、律师调查笔录等证据，拟证明合伙工程项目冯元斌未出资，王玉明、王国勇为出资人以及合伙工程无盈利的事实。上述证据，黄某1、黄某2共同质证表示，原告方提交的工程项目的单据不具有证据三性，证据中很多是内部自制单据，合伙组织内部可以任意商量、合谋、变通处理相关事项，其目的是配合冯元斌对抗执行。一、二审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是合伙组织应进工程款，应进款是200多万元，各合伙人分摊下来亦超过（扣留）50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执行法院裁定采取的扣留500000元的执行措施没有错误。第三人冯元斌则基本赞同二原告的举证证明意见。 案件审理中，本院向当事人、第三人出示了冯元斌个人于2020年3月8日形成的《关于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合伙修建自怀龙田村公路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有“合伙占股情况：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各占三分之一，盈、亏权利义务同等”内容，王玉明、王国勇共同质证表示，认可该情况说明的三性。黄某1、黄某2共同质证表示，情况说明不是合伙之前形成的，系冯元斌为逃避债务而配合二原告的诉讼以及为逃避执行而自书的材料，不认可证据的三性。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为，（2018）川052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冯元斌揽到工程后再与王玉明、王国勇合伙开展工程项目建设的事实清楚。王玉明、王国勇以冯元斌没有出资，出资人是王玉明、王国勇，以及合伙人有工程结算意见和工程项目无盈利等为理由，认为冯元斌不再享有工程款项（分配），本院（2019）川0522执8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冯元斌申请保全的案款500000元属于王玉明、王国勇二人共同所有，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8）川052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王玉明、王国勇、冯元斌一致认可的冯元斌自书的《关于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合伙修建自怀龙田村公路的情况说明》的有关内容，可以确认冯元斌在合伙工程项目中享有三分之一的权益，故王玉明、王国勇以冯元斌没有出资不应享有合伙款项的相关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在执行中依法采取的扣划（提取）合伙人共同在第三方的已确定债权（金钱），是合伙事务的收益，合伙人之一冯元斌享有该合伙事务收益，事实根据充分，于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起，除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外，确认之诉应当限于对法律关系的确认。王玉明、王国勇在本案中提出的包括冯元斌是否出资、合伙事务对外债务尚未履行数额、合伙事务是否盈利等主张，系主张对事实的确认，不符合确认之诉的性质和基本要求。但王玉明、王国勇主张扣留工程款系案外人所有的确认请求，依法应当就基础法律关系性质进行实体审理。本院认为，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为合伙人，其合伙工程项目的收益，具体到本案涉及的第三方应付的工程款，属全体合伙人共同所有，并应按照合伙人认可的占比份额，确定相应的权益数额。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就本院扣划（提取）的工程款，在黄某1、黄某2申请执行案件中扣留的500000元，各合伙人均享有相应权益，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王玉明、王国勇诉讼主张的本院执行措施扣留的500000元工程款属王玉明、王国勇共同所有的事实和理由，提出排除执行所依据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不能印证其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成立，所依据的三人结算依据而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已依法被撤销，故王玉明、王国勇针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排除执行所提出的证据，达不到足以排除的高度，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在执行黄某1、黄某2与冯元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本院作出的（2019）川0522执8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依据该裁定采取执行措施扣留了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三人共同所有的工程款，经本案审理并确权后，可以将属于被执行人冯元斌所有的权益部分予以执行，其余属于王玉明、王国勇二人的部分，停止执行。 综上所述，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案外人权利保护提供的司法救济途径，核心在于以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程序的正当权利为前提，就执行程序应当继续还是应该停止作出评价和判断。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系合伙关系，其合伙占比权益各为三分之一，本院扣划（提取）的第三方应支付工程款为全体合伙人所共有的事实清楚，合伙人对合伙财产享有的是物权，而非债权，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应由冯元斌与王玉明、王国勇共有，而非王玉明、王国勇一方所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因此，对于有其他共有人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法院可以采取执行措施，其他共有人不能要求全部排除对共有物的执行。确认其份额后，可以对其他共有权利人的份额予以保留不作执行，以保障共有人权益。（2019）川0522执8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的扣留工程款500000元，应当按照合伙约定权益占比确定冯元斌占三分之一即166667元（取整），另333333元属王玉明、王国勇权益，本院停止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2019）川0522执8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的500000元属于原告王玉明、王国勇、第三人冯元斌共同所有； 二、对（2019）川0522执8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的500000元中属于原告王玉明、王国勇份额的333333元，停止执行； 三、驳回原告王玉明、王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王玉明、王国勇负担2900元，第三人冯元斌负担5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洪 人民审判员  梁明霞 人民陪审员  王建平 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 法官 助理  蔡 丽 书 记 员  张瑞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