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江市震洲喷气织造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镇北开发区。 负责人：王**洲。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平，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嘉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海塘路**。 法定代表人：肖文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安，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江市震洲喷气织造厂（以下简称震洲喷气织造厂）与被上诉人杭州嘉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友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7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震洲喷气织造厂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嘉友实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嘉友实业公司就其主张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经本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足以确信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正常逻辑下，震洲喷气织造厂应会积极催促嘉友实业公司尽快上门安装调试。但事实上，目前无证据证明震洲喷气织造厂曾就此向嘉友实业公司进行过催促，此情况显然并不符合常理”，该逻辑存在明显错误：(1)根据该判决第8页“另查明……”，震洲喷气织造厂曾就此向嘉友实业公司进行过催讨。另外，在此之前，震洲喷气织造厂也有向嘉友实业公司电话联系过安装事实，虽不能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实，但当事人的陈述也属于证据。所以一审法院“目前无证据”的认定是错误的。(2)“目前无证据证明震洲喷气织造厂曾就此向嘉友实业公司进行过催促”仅仅是震洲喷气织造厂不能提供出书面(事实上有律师函)证据作出认定的法律事实，并非客观事实。事实上，震洲喷气织造厂有向嘉友实业公司进行过催讨(电话、律师函)，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4页也进行了认定。2、双方沟通上门安装时间、食宿安排等事宜，前提是嘉友实业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嘉友实业公司未提供安装调试义务，自然不会涉及到后续安装时间、食宿安排等事宜。3、周利生曾是震洲喷气织造厂员工，现在已经70多岁，已经离开震洲喷气织造厂单位，周利生毕竟是案外人，不是本案当事人，有权利拒绝答复。一审法院以案外人拒绝回答相关问题，据此确信剩余4套设备因震洲喷气织造厂自身原因未安装具有高度可能性，该认定已超出法官心证范畴。二、一审法院支持嘉友实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因嘉友实业公司未能履行安装调试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震洲喷气织造厂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震洲喷气织造厂无需再向嘉友实业公司支付剩余价款。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4页对震洲喷气织造厂向嘉友实业公司发送律师函进行了认定，却又以“目前无证据证明震洲喷气织造厂曾就此向嘉友实业公司进行过催促”作出因震洲喷气织造厂自身原因未安装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认定。但嘉友实业公司自述已经交付货物，却在一年多时间里从未向震洲喷气织造厂催讨剩余款项，嘉友实业公司的行为不合理吗。3、一审法院判决震洲喷气织造厂向嘉友实业公司支付8760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进口意大利泵等八套主设备价值114000元，嘉友实业公司只交付了八套价值114000元的设备及222000元的主辅材料，合计336200元，一审法院在嘉友实业公司只交付336200元的货物，震洲喷气织造厂已经支付350400元货款的情况下，判决震洲喷气织造厂需向嘉友实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事实认定从何而来?法律依据从何而来?难道嘉友实业公司价值101800的剩余货物就不需要再给付?嘉友实业公司的安装义务也不需要再履行?4、一审法院判决震洲喷气织造厂承担违约金及嘉友实业公司的律师费，在震洲喷气织造厂已经超额付清嘉友实业公司交付货物款项的情形下，且嘉友实业公司没有进行安装调试完毕，按照双方合同第五条的规定，87600元应当在安装调试完毕及质保期一年结束后付款。在嘉友实业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货物已经全部交付、安装结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顾嘉友实业公司未完全交付货物及安装的事实，判决震洲喷气织造厂支付应当在全部设备安装完毕及质保期一年之后再支付的货款且承担42000元的违约及损失赔偿(相当于一审法院判决款项的50%)显然属于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顾法律规定免除嘉友实业公司义务，剥夺震洲喷气织造厂依合同应当取得全部货物、得到设备安装、质保、得到付款相应增值税发票的权利，显然是对本地企业进行地方保护主义。 嘉友实业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震洲喷气织造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嘉友实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卖方的义务并无不当。(一)卖方义务：1、嘉友实业公司全部货物均已交付完成。2018年5月9日，嘉友实业公司已切实履行了合同全部交付义务，全部货物皆已送至震洲喷气织造厂处，为此后续震洲喷气织造厂也支付了约定的到货款。而震洲喷气织造厂上诉所称：“嘉友实业公司未完成履行全部交货义务”，显然不是客观事实。2、嘉友实业公司已完成合同附随义务，买方已经受领安装服务。2018年5月25日，安装调试完成的4套(JY-WGY-02B)设备，也经由震洲喷气织造厂验收完成，并在《高压微雾加湿器验收单》确认“操作培训及工程安装调试已完成，无异议”。而另有JY-WWGY-01B主机(4套)不使用闲置，系震洲喷气织造厂不要求接通(安装)，所以不能一并安装。震洲喷气织造厂验收满意后，于2018年6月4日支付了50470.56元补足欠款(合同预付款与到货款)。而震洲喷气织造厂上诉所称的：“嘉友实业公司不履行安装义务”，显然违背客观事实，系属错误不能采信。3、约定检验期内震洲喷气织造厂未有相关异议，也应视为嘉友实业公司交货与安装义务已完成约定。案涉《购销合同》第3条约定嘉友实业公司发货安装后震洲喷气织造厂需15日内进行验收，逾期验收视为验收。嘉友实业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实施安装机组以来，及包括交付货物数量与安装等，震洲喷气织造厂在验收期内未有异议，应当视为嘉友实业公司完成约定，且依据《合同法》第157条、第158条规定，也应当视为嘉友实业公司完成约定。如震洲喷气织造厂真实需要安装，则会一并要求嘉友实业公司安装或积极安排安装使用，但事实上，震洲喷气织造厂未曾就此向嘉友实业公司做过再次安装沟通协商，震洲喷气织造厂并非真实有安装需要。(二)震洲喷气织造厂违反买方义务。1、震洲喷气织造厂自身原因闲置的多余设备，应当自行处理变卖。震洲喷气织造厂在嘉友实业公司履约完毕五个月后，就其多余设备要求协商。2018年12月13日，震洲喷气织造厂又明确表示其产品品种调整(生产规模缩小)所放弃接通的JY-WWGY-01B主机(4套)要求协商“将其前述闲置设备折价退回嘉友实业公司，可以转卖他人”，由于协商未成，震洲喷气织造厂一直拖欠余款至今未付。2、震洲喷气织造厂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并非是在维护买方的正当利益。震洲喷气织造厂为将其不用闲置设备无故归责于嘉友实业公司合同责任。震洲喷气织造厂在嘉友实业公司履约完毕一年后，震洲喷气织造厂否认已受领安装的客观事实，震洲喷气织造厂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主张，并不符合约定与法定解除权构成要件，也未提出证据证明相关要件的法律事实。而震洲喷气织造厂上诉称其“曾以电话联系安装”与“催讨”系震洲喷气织造厂系其单方任意陈述，均非法院表述认定与查明的事实。震洲喷气织造厂也并未考虑其陈述是否存在客观事实，其陈述的行为内容是否具有证明内容及其效力，陈述的行为权利来源是否符合约定与法律依据。(三)震洲喷气织造厂妨碍法院查明事实，隐瞒其自身原因造成设备闲置不用的事实。震洲喷气织造厂在嘉友实业公司完成合同履行后，双方就其主张的安装事由未作任何沟通，时隔近一年出乎意料仅以EMS邮寄凭证主张，就此论断嘉友实业公司不履行安装义务，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震洲喷气织造厂既已认可周利生是上诉人员工，系涉案合同的履行联系人，也是震洲喷气织造厂的验收人员，是合同履行的经办人，本案多项证据均与其相关，不属于法院不可以调查询问的对象。震洲喷气织造厂应当依法诚信诉讼，不应妨碍法院查明事实。本案并无《律师函》此项材料，仅有EMS邮寄凭证，并非就是催促行为。二、原审适用法律准确，嘉友实业公司已经完成卖方义务，震洲喷气织造厂任意违法作出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也属于明确表示自己不履行合同。案涉《购销合同》并未将整机与配件分开定价出售。《购销合同》第1条约定震洲喷气织造厂购买8套JY-WWGY-01＼02B(配置见合同附件)，单价￥54750元，总金额￥438000元。因为8套设备系定制设备，所以在合同附件“主机标准配置”栏中罗列每台主机配置在合同附件上所载“主机标准配置”(并无标价)：进口意大利泵1台(系主机内置动力)、西门子变频电机1台、压力传感器1台等等，均是装在主机(每套JY-WWGY-01＼02B)内置构件(类似于购买电脑台式机，配置CPU、电扇等)。而在合同附件上所载“主辅材料数量”：“高压微雾加湿主机(4台JY-WWGY-01＼4台JY-WWGY-02B)(类似于台式电脑机箱及主板)3套纯水系统是外置的(系具过滤功能的储水箱，是供应所有主机取水)合同附件列出进口意大利泵不是单卖的，已经配属在“每台高压微雾加湿主机”里。而3套纯水系统，震洲喷气织造厂也已经受领安装，在供应已安装的4台主机使用。震洲喷气织造厂与嘉友实业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表述套数或台数设备既已包含附件配置，其概称并无不当。案涉合同系成套整机设备买卖，并非是配件零售。 震洲喷气织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嘉友实业公司返还震洲喷气织造厂货款350400元；3.嘉友实业公司赔偿震洲喷气织造厂利息损失（以本金350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嘉友实业公司支付震洲喷气织造厂违约金60000元。 嘉友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震洲喷气织造厂支付嘉友实业公司货款87600元；2.震洲喷气织造厂支付嘉友实业公司违约金60000元；3.震洲喷气织造厂支付嘉友实业公司律师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嘉友实业公司（甲方）、震洲喷气织造厂（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雾王牌高压微雾加湿系统8套，单价54750元，总金额438000元（含增值税，含运费）。甲方负责将货物托运乙方厂内，托运费由甲方承担，甲方发货安装后乙方需15日内进行验收，逾期验收视为验收。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预付款的30%即131400元，预付款收到后甲方安排三个工作日内发货，货到后付货款的50%，即219000元，货到款到后甲方安排人员上门安装，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款15%，即65700元，剩余5%即21900元质保一年，质保期后三个工作日付清。一方违约，应赔偿另一方损失及相应产生的律师服务费，另还需支付违约金60000元。甲方派人员上门安装，乙方解决安装人员食宿（餐饮标准为25元/天，住宿标准为2人标准间），并协助安装。合同签订后，震洲喷气织造厂于2018年5月4日支付嘉友实业公司100000元，于2018年5月15日支付51300元，于2018年6月4日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148629.44元，于2018年6月4日支付50470.56元，共计支付350400元。嘉友实业公司依约将8套雾王牌高压微雾加湿系统运至震洲喷气织造厂处，并完成其中4套设备（织一、织二、织三、织四车间）的安装调试。对此，震洲喷气织造厂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高压微雾加湿器验收单》，确认“操作培训及工程安装调试已完成，无异议”。剩余4套设备至今未安装调试，现仍存放于震洲喷气织造厂处。 另查明，震洲喷气织造厂曾于2019年3月、4月期间两次向嘉友实业公司发出律师函。嘉友实业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与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嘉友实业公司、震洲喷气织造厂间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何方存在违约的情形。一、震洲喷气织造厂称已安装好的4套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嘉友实业公司派人来维修了4、5次仍未解决，无法正常使用。震洲喷气织造厂就已安装好的4套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产品质量问题向嘉友实业公司进行过反馈以及嘉友实业公司曾上门进行过维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剩余4套设备，震洲喷气织造厂称系嘉友实业公司未上门进行安装调试，导致目前无法使用。嘉友实业公司则称系震洲喷气织造厂自身缩小生产规模，其主动要求不再继续安装。对此，嘉友实业公司虽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作为证据，但未能提供微信聊天原始载体供本院核对，也未能举证证明电话录音中的对方手机号码确由震洲喷气织造厂方工作人员周利生使用。“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嘉友实业公司就其主张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经该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足以确信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理由如下：1.震洲喷气织造厂已支付80%货款，案涉8套设备均已送至其处且其中4套已安装调试完毕。若嘉友实业公司确未依约上门安装调试剩余4套设备，正常逻辑下，震洲喷气织造厂应会积极催促嘉友实业公司尽快上门安装调试。但事实上，目前无证据证明震洲喷气织造厂曾就此向嘉友实业公司进行过催促，此情况显然并不符合常理。2.根据《购销合同》之约定，嘉友实业公司安装案涉设备需震洲喷气织造厂进行协助。正常情况下，双方在设备安装前应当就上门安装时间、食宿安排等事项进行沟通。而本案中，双方就剩余4套设备的安装调试事宜并未发生任何沟通联络，震洲喷气织造厂也始终未催促嘉友实业公司上门进行安装。此情况下，嘉友实业公司所称系震洲喷气织造厂主动要求不安装，显然更符合正常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3.震洲喷气织造厂的经办人员周利生，经本院通知未到庭接受询问，且在本院通过电话方式对其进行调查时始终以“不清楚、说不准、没有义务”等予以回避式答复。据此，该院有理由确信剩余4套设备因震洲喷气织造厂自身原因未安装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该事实存在予以认定。基于以上事实认定，已安装调试完成的4套设备目前质保期已经届满，剩余4套设备送至震洲喷气织造厂处已逾两年，且系因震洲喷气织造厂自身原因导致至今未进行安装调试。在此情况下，震洲喷气织造厂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等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嘉友实业公司要求震洲喷气织造厂支付剩余货款87600元的反诉请求，依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震洲喷气织造厂已支付《购销合同》项下80%的货款，若仍按60000元计付违约金显然过高，该院酌情调整为12000元（60000元的20%）。关于律师代理费，考虑到本案中本诉、反诉的情况，嘉友实业公司为实现其权利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尚在合理范围之内，该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震洲喷气织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友实业公司货款87600元；二、震洲喷气织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友实业公司违约金12000元；三、震洲喷气织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友实业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四、驳回震洲喷气织造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嘉友实业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震洲喷气织造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808元，由震洲喷气织造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震洲喷气织造厂负担1446元，由嘉友实业公司负担48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关于一审本诉部分：震洲喷气织造厂请求权的基础是认为嘉友实业公司违反合同卖方义务，对剩余的4台设备未予调试故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本院认为震洲喷气织造厂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1、合同签订后，嘉友实业公司依约将8套雾王牌高压微雾加湿系统运至震洲喷气织造厂处，并完成其中4套设备（织一、织二、织三、织四车间）的安装调试。对此，震洲喷气织造厂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高压微雾加湿器验收单》，确认“操作培训及工程安装调试已完成，无异议”。证明震洲喷气织造厂对涉案货物已进行了验收和确认。2、关于余下四套设备的配件是否交付的问题。震洲喷气织造厂于2018年5月4日、5月15日、6月4日共计支付350400元，依照涉案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预付款的30%，预付款收到后，甲方安排3个工作日之内发货，货到后付款50%。现震洲喷气织造厂已经支付了80%的货款，即证明震洲喷气织造厂对收货没有异议。从购销合同第三条可以看出，货到之后，震洲喷气织造厂应该在15日之内进行验收，包括查验货物的数量质量等等。但是震洲喷气织造厂至今未向嘉友实业公司书面提出异议，因此震洲喷气织造厂认为货未交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涉案四套设备既已安装调试完毕，若嘉友实业公司确未依约上门安装调试剩余四套设备，正常逻辑下，震洲喷气织造厂应会积极催促嘉友实业公司尽快上门安装调试，双方在设备安装前应当就上门安装时间、食宿安排等事项进行沟通，但目前无证据证明震洲喷气织造厂曾就此向嘉友实业公司进行过催促，此情况显然并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认为剩余四套设备因震洲喷气织造厂自身原因未安装具有高度可能性，故震洲喷气织造厂的上诉请求因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其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反诉部分：因震洲喷气织造厂已验收全部货物，且已按约支付相应进度的货款，目前已安装调试完成的4套设备质保期已经届满，剩余4套设备送至震洲喷气织造厂处已逾两年，且系因震洲喷气织造厂自身原因导致至今未进行安装调试，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嘉友实业公司要求震洲喷气织造厂支付剩余货款87600元、部分违约金及律师费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34元，由吴江市震洲喷气织造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剑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审 判 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傅 志 君 书 记 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