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豫行赔终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东风路**。 法定代表人：魏东，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荆志豪。 委托代理人：张鹏博，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宣贵云，男，汉族，1963年7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代理人：吴秀菊，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露，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宣贵云诉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水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金水区政府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1行赔初20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宣贵云诉被告金水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已经该院一审和本院二审审理，确认被告金水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宣贵云位于郑州铁路局北站铁路边的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之后宣贵云向该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 判决被告给予原告行政赔偿共计3058580元，原告提供有其损失清单和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佛办事处委托河南中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郑州××路××道××排房，原始面积36㎡房屋的估价报告及金水区大石桥街道办事处与其他被拆迁人签订的补偿协议予以佐证。 另查明，本案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9月18日该院向被告金水区政府邮寄送到了应诉手续和开庭传票，EMS快递单号1053385749793。被告金水区政府于2020年9月21日签收。被告金水区政府未向该院提交答辩状、证据和委托代理手续，也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在被告金水区政府拆除原告宣贵云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原告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对原告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赔偿方式、赔偿标准和赔偿如何处理等问题。 （一）关于被拆迁人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就违法强拆行政赔偿而言，原告的“直接损失”应包括因违法强拆行为对被拆除房屋、附属物、被损坏的室内物品等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等，如此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 （二）关于被拆迁人财产损失的赔偿方式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支付赔偿金以及返还财产、恢复原状均是国家赔偿的赔偿方式。如果房屋系因铁路沿线改造项目而被拆除，恢复原状已经不具备现实可能性，对被拆迁人的财产损失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 （三）关于被拆迁人财产损失的赔偿标准问题 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保护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对被拆迁人的损失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的相关拆迁补偿权益。同时要兼顾其他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综合考量其他被拆迁人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安置情况，全面考虑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 （四）关于被拆迁人财产损失的赔偿处理问题 因被告金水区政府未举证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而原告提供的证据均非能够证明其房屋价值的直接证据，该院无法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计算原告的直接损失，故无法针对原告的赔偿请求直接作出司法裁判。鉴于赔偿事项和赔偿数额问题需要金水区政府审查核实，同时考虑到涉案的铁路沿线改造项目涉及范围广、人数多、社会影响大等实际情况，从实质解决争议、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国家司法和行政资源以及警示赔偿义务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严格公正执法的角度出发，本案在损失赔偿 处理问题上宜按照全面赔偿原则，由金水区政府依法对原告的合法权益全面及时、一次性地赔偿救济到位。 应当指出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针对赔偿案件可以组织调解。本案判决之后，金水区政府应积极协调当事人，切实履行好行政赔偿义务，尽可能协调化解争议，如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应当及时作出赔偿决定。原告如不服，仍有权依法寻求司法救济。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责令被告金水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原告宣贵云依法予以全面赔偿。 金水区政府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临时借用铁路用地合同约定修建永久性建筑，擅自修建建筑物未依法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并严重影响铁路运行安全，修建建筑物属无法采取有效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违法性建筑，案涉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非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不应赔偿；二、涉案违法建筑物拆除前室内物品已搬空，无拆除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的客观事实，另被上诉人未对其室内物品损失事实承担初步证明责任和穷尽举证能力，上诉人不予赔偿，于法有据。综上，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宣贵云辩称，一、无证建筑不必然都是违法建筑，是否属于 违法建筑，应当由行政机关在事前进行甄别认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与征收条例》第24条的明确规定，在房屋征收前，应当对未经登记的建筑物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并非所有的无证建筑都是违法建筑。就本案而言，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在此前系宣贵云经郑州铁路局批准后建房自住，之后房屋又陆续客观存在二十多年，因此即便涉案房屋手续不全，也是因为历史遗留因素、法律法规不完善等因素造成的。另外，认定违法建筑的责任或者举证责任在于行政机关，而非相对人，且违法建筑的认定必须在征收决定作出前或者强制拆除之前进行，本案涉案建筑自始至终都未经任何行政部门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一审判决立足于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了上述原因，将涉案房屋视为合法建筑，与恶意抢建，随意乱建的违法建筑进行了区分，这样的判决理念与最高人民法院的观点是相一致的，应当予以维持。二、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知宣贵云是经过铁路局的批准，铁路局向其出具批复同意其建房自住的情况下，宣贵云作为铁路职工，按照批复的规定进行了建房，这样的房屋当然属于相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予以赔偿。三、宣贵云提出的赔偿请求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且已经举证证明了受损害的范围，宣贵云作为涉案被拆除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对被行政机关违法强拆造成的财产损失，当然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宣贵云在一审时提交了强拆现场的图片，可以清晰地反映出地上的房屋现状，宣贵云的赔偿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金水区政府全面赔偿也是符 合客观事实的。四、金水区政府违法强拆必须予以惩戒，否则将会放纵暴力执法。综观本案金水区政府违法强拆的行为已经判决明确，其辩称被上诉人房屋系违法建筑，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无视自身职权范围，逃避法律责任的意图太过明显，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在本职工作中应当做到依法行政为人民服务，对其违法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宣贵云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情况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的规定，金水区政府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宣贵云有依照该法规定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具体到本案，金水区政府未依法给予补偿，即组织人员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经行政诉讼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金水区政府对其违法行为给宣贵云造成的合法权益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判决金水区政府依法全面进行赔偿，有利于进一步查清涉案房屋的具体情况、赔偿项目、赔偿金额等事实，更有利于矛盾最终的妥善化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水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金水区政府在作出赔偿决定时，应当兼顾个案与类案的利益平衡，依照法定程序确定案涉房屋赔偿标准、价值及各项费用，充分保障宣贵云的合法权益。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卜发忠 审 判 员 张书强 审 判 员 黄志远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沙沙 书 记 员 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