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华方，男，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遐韬、金夏逸，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跃，男，197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国芳，男，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高华方因与被上诉人王美跃、原审被告俞国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华方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尚有130万元本金未归还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有一笔借款关系，即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约定的借款金额160万元，月息3%，借款期限一个月。上诉人虽然在2019年12月1日重新出具了借条，但这张借条是对此前借款关系确认的债权凭证，没有产生新的借款流水，亦未形成新的借贷关系，故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仍是2017年签订的借条。原审法院于判决书第五页第三行以“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为凭”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支持被上诉人诉请，认为上诉人尚有130万元本金未归还系事实认定错误。此外，上诉人己陆续归还1,736,000元的情况下，-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仍有130万元本金未予归还，这显然于理不合。上诉人认为应以2017年11月30日的借款协议为基础，按照相关规定计算本案借款剩余本息。二、原审法院对借贷利率的认定属法律适用错误，该案中上诉人承担的利息过高，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上诉人逾期利息即便不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进行计算，至高也不应超过年利率24%。原审法院以月息3%、年息36%的标准为依据，计算上诉人已归还利息的金额显属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用无依据。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要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美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俞国芳未作答辩。王美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款项1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0,466元（暂计至2020年8月5日，利息计算至还清本金为止）；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律师费16,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30日，被告高华方以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王美跃借款160万元，被告高华方收到该款项后向原告王美跃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兹因资金紧张，向王美跃借到人民币160万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月利息为3%，于每月30日前支付，本金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担保人俞国芳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提保期限为两年”。被告俞国芳作为担保人签名。之后，被告高华方按约定向原告王美跃支付利息及部分借款本金。2019年12月1日，原告王美跃与被告高华方结算，被告高华方向原告王美跃重新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兹因资金紧张，于2017年11月30日向王美跃借到人民币160万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月利息为3%，于每月30日前支付，截止到2019年11月30日前的利息已支付，本金还欠壹佰叁拾万元整。经再次协商，借款人于2019年12月10日支付捌拾万元，剩余的到2019年12月30日前全部支付，如借款人原因未按本借条约定还款付息的，王美跃可以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届时，借款人除需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外，还需承担借款人为实现债务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等费用”。之后，被告高华方未按约定支付本息，原告王美跃多次向被告高华方催收，被告高华方于2020年7月17日向原告王美跃支付30万元。另查明，原告王美跃与被告高华方除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高华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被告高华方出具的借条以及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为凭，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向被告高华方提供借贷，被告高华方未按约定履行还款责任构成违约。被告俞国芳为被告高华方的借贷提供担保，约定保证期间，在保证期间原告未要求被告俞国芳承担保证责任，被告俞国芳免除保证责任。对已支付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未支付的利息调整按月息2%计算。对于被告高华方重新出具借条之后支付的30万元是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按照双方的约定及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故被告支付的30万元应视为支付利息，具体计算：130万元每日利息=130万×（3%÷30）=1300元，2020年7月17日支付130万元利息的日数为30万元÷1300元=231天，故30万元利息付至2020年7月18日止。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6000元，借条对律师费用造成违约的借款人负担有明确约定，综合考虑被告高华方主观违约程度，参照江西省律师代理诉讼收费标准，以及原告支出该笔费用的必要性，酌情调整为1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华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美跃借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7月19日起算，利随本清）；二、被告高华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美跃支付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三、驳回原告王美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4元，由被告高华方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华方与被上诉人王美跃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6月22日，王美跃转账给高华方20万元，上诉人在代理词中认可2018年7月21日偿还的20万元系归还该笔借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130万元，依据的是2019年12月1日双方结算后由上诉人重新出具的借条，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上诉人虽无异议，但认为结算后的金额已超过法律规定保护的上限，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没有13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当时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如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前期借款的利率计算不得超过年利率24%。经核算，2019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金额已超过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重新出具借条之日止以年利率24%结算后尚欠的借款本息。因此，2019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金额不应认定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依据当时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重新予以计算。因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月利率为3%，且该利率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上诉人返还的款项应当先扣减每月3%的利息后再扣减本金，依该债务清偿方式计算，结合双方认可的还款明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一致确认截至2020年7月17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195,503.24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逾期后的利率应按月利率2%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主张双方2018年6月22日还有一笔20万元借贷往来，但在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未明确主张，且被上诉人抗辩已于2018年7月21日偿还了该20万元借款，故在本案借款本息计算中，未纳入该20万元款项往来，被上诉人如有充分证据证实还有其他债权存在，可另行主张权利。此外，上诉人认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而本案的律师费属于其他费用，已涵盖在年利率24%内，不应再行支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应当是与逾期利息、违约金在性质上相同的费用，即该费用须是为了确保出借资金收益而设定的，而律师费属于因违约方违约，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二者在性质及产生原因上均不同，故律师费不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费用，不应计算在年利率24%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约定，酌情支持律师费用，已经衡平了各方利益，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8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高华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王美跃借款本金1,195,503.24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20年7月17日起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4元，由上诉人高华方负担8,500元，被上诉人王美跃负担7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6.33元，由上诉人高华方负担16,000元，由被上诉人王美跃负担1,466.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余林娣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