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定金，男，1975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年海，江西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国县石浒采石场，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城岗乡石游村观音庙。投资人：钟治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济民，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俊，男，1978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上诉人郭定金因与被上诉人兴国县石浒采石场（下称石浒采石场）、被上诉人刘小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2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郭定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年海，被上诉人石浒采石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济民，被上诉人刘小俊于2021年1月25日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定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郭定金不承担本案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如下：郭定金与刘小俊不是合伙关系。刘小俊仅是上诉人承建工程的材料供应商之一，双方之间的关系仅是商业合作买卖关系，上诉人在收到工程款后，向刘小俊支付材料款，系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付款约定。上诉人没有在刘小俊向石浒采石场出具的两张欠条上签名，无须承担偿付责任。被上诉人石浒采石场答辩称：1.郭定金与刘小俊之间系合伙关系，二人与石浒采石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刘小俊自认其与郭定金系合伙关系，共负盈亏，二人共同向案涉工程供应包括碎石在内的建筑原料，并共同承揽部分非主体工程。其次，石浒采石场负责人钟治红与郭定金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证明郭定金向石浒采石场购买碎石，其要求答辩人供应碎石，其已向石浒采石场支付了部分货款，并要求开专用发票，表示其只承担3%的税费。石浒采石场向其催收货款，其表示会尽快支付货款，其与石浒采石场对部分货款进行结算等事实，足以认定其与石浒采石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根据郭定金、刘小俊分别签名的发货单以及对账单，完全可相互对应，相关数量亦能够相互吻合，足以认定二人与石浒采石场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证明二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事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郭定金在一审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拒不接受询问，故意回避事实，故意作虚假陈述，妨害人民法院审理，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刘小俊口头答辩称：一审时其就说了这件事情与郭定金无关。刘小俊都是向郭定金供货，有时候会叫郭定金去谈价格，刘小俊赚取差价，从中抽取一番利润。买卖碎石是事实，欠款也是事实，但石浒采石场从来没有按照规矩办事，一对完账石浒采石场就起诉了。其没有承诺过哪一天支付利润，刘小俊只说了其收到钱后再支付，但对方却一直催促支付。刘小俊的钱的来源是来自郭定金，其也只能催促郭定金先支付，而且石浒采石场起诉的其中有一笔利息刘小俊是不应该支付的，当时根本没有说过这笔费用。石浒采石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刘小俊、郭定金立即向石浒采石场共同支付货款4291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的150%，自2020年6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刘小俊、郭定金立即向石浒采石场共同支付货款74464.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的150%，自2020年8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刘小俊、郭定金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小俊与郭定金系合伙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口头协议由刘小俊负责供应材料和支付材料款，郭定金负责填路基并向中铁二十一局第五公司催收工程款，收到的工程款再根据项目进度分配给二被告，刘小俊收到工程款后再支付给供货商。2019年至2020年期间，二被告持续向石浒采石场购买碎石。2020年6月25日，经结算，二被告尚欠石浒采石场货款合计429111元，刘小俊向石浒采石场出具了欠条一份，主要内容是：“欠条今欠石浒采石场材料款429111元（肆拾贰万玖仟壹佰壹拾壹）。欠款人：刘小俊（手印）2020.6.25。”写欠条时刘小俊与石浒采石场负责人钟治红口头约定在2020年7月底付20万元，剩余20多万元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要根据项目部拨款的情况再决定。此后，二被告继续向石浒采石场购买碎石。2020年8月12日，经结算，二被告又欠石浒采石场2020年6月25日之后新发生的货款合计74464.80元，刘小俊又向石浒采石场出具了欠条一份，主要内容是：“欠条今欠石浒石厂碎石款74464.8元（柒万肆仟肆佰陆拾肆元正）于都4#搅拌站材料。欠款人：刘小俊（手印）2020年8月12日。”写欠条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口头约定要根据项目部的拨款时间来定。截止2020年10月15日开庭之日，工程尚未完工，所以二被告还没有支付货款给石浒采石场。一审法院认为：刘小俊向石浒采石场购买碎石，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未约定支付利息，但对2020年6月25日欠款中的20万元约定了在2020年7月底支付，现石浒采石场要求刘小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的15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可以支持。对其余货款，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也未约定支付利息，现石浒采石场要求刘小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的15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郭定金与刘小俊系合伙关系，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应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综上所述，石浒采石场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刘小俊偿付石浒采石场货款429111元，其中2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的15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由刘小俊偿付石浒采石场货款74464.80元。三、郭定金对上述货款及其利息承担共同偿付责任。四、驳回石浒采石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本案所涉执行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82元，石浒采石场已预交，由刘小俊、郭定金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郭定金以及被上诉人刘小俊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石浒采石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新闻打印件四则，证明中铁二十一局承建“兴泉铁路”工程，工程包括兴国段和于都段的事实。证据二、郭定金签名的城岗石浒采石场发货单原件九份，刘小俊签名的城岗石浒采石场发货单原件十四份（注：按照相同的货车车号，运车司机签名以及质监员签名进行分类对比），证明郭定金与刘小俊分别签名的发货单能够相互对应，其中的供货工地、货车车号、运货司机签名以及质监员签名完全一致，二人系共同买受人，二人系合伙关系的事实。证据三、郭定金签名的兴国铁路21局一分部对账单原件二份，刘小俊签名的兴国铁路21局一分部对账单原件四份，证明郭定金与刘小俊分别签名的对账单能够相互对应，其中的供货工地、结算数量完全一致，二人系共同买受人，二人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两人系共同买受人及合伙关系。刘小俊当时是向郭定金供货，主要采购材料就是建材石料，石浒采石场石料送到工地时有时是刘小俊本人签收，刘小俊不在时是郭定金和管理人员代为签收，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郭定金与刘小俊是合伙关系。证据三质证意见与证据二质证意见一致。刘小俊的质证意见与郭定金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被上诉人石浒采石场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据郭定金与刘小俊之间是合伙关系。二审除不确认郭定金与刘小俊之间的合伙关系之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根据一审中石浒采石场负责人钟治红与郭定金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就案涉工程的石料供应等相关问题，钟治红与郭定金进行了频繁的微信联系，包括石料供应进度、开票、支付款项等事项，其中，郭定金还直接向钟治红转账支付了30万元石料款。2.根据石浒采石场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郭定金在石浒采石场的多张发货单中签名（郭定金及刘小俊称郭定金该签名系作为现场负责人签名），且郭定金在7月份、8月份的两张对账单中签名。3.一审于2020年10月15日开庭时，钟治红陈述“2020年6月25日写欠条时，我与被告口头约定在2020年7月底一定会付。2020年8月12日写欠条时我与被告口头约定在2020年8月底会付款”。刘小俊陈述，“2020年6月25日写欠条时，我与原告口头约定在2020年7月底付20万元，剩余20多万元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要根据项目部拨款的情况再决定。2020年8月12日写欠条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都是根据项目部的拨款时间来的”。本院认为：关于郭定金应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就案涉石料的供应，并没有签订书面的采购合同，在结算并出具的欠条中，郭定金也并没有签名。郭定金以及刘小俊均称，其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是石料供应关系，刘小俊向石浒采石场采购石料后，再向郭定金供应石料，从而赚取差价。但是，从郭定金在石浒采石场的送货单中签名，并且在对账单中签名，支付石料供应款30万元以及与石浒采石场负责人钟治红微信中的联系，郭定金实际上已经参与了该石料供应合同的具体履行行为，应当与刘小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郭定金、刘小俊均称，这些行为系代刘小俊履行合同，缺乏刘小俊的书面委托，并且在当时已将该委托告知于石浒采石场。石浒采石场欲主张郭定金与刘小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以便主张郭定金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但本案中，郭定金与刘小俊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且该两人均否认两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均称两人系碎石转卖关系，刘小俊向石浒采石场采购碎石后转卖给郭定金，从而赚取差价。一审中，刘小俊也是这样陈述的。石浒采石场认为，刘小俊在一审中自认其与郭定金之间系合伙关系，并没有相应证据。即使郭定金与刘小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也并不影响郭定金成为案涉《碎石采购合同》的共同履约人，不影响郭定金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郭定金在承担本案共同付款责任后，可再依据其与刘小俊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刘小俊之间再行结算。关于利息问题。虽然两张欠条中没有注明付款时间，但一审庭审中，刘小俊已认可口头约定2020年7月底付20万元，故一审判决该20万元自2020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3元，由上诉人郭定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陈珏琦审 判 员  陈 萍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