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万**，男，布依族，1991年11月24日生，住贵州省独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万力，男，布依族，1989年5月4日生，住贵州省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中南街四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5692311962。 法定代表人：王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付，贵州律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古万**、古万力因与被上诉人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居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古万**、古万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古万**与古万力虽系亲兄弟，但古万**从未委托古万力代收法律文书，且古万力在知道纠纷进入司法程序后，也未告知古万**，直到判决后古万**才知晓，一审法院未向古万**送达相关诉讼文书就直接开庭并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古万力因疫情特殊原因，导致滞留在广西省南宁市无法及时赶回开庭，直至目前才得以赶回收集上诉材料，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二、2015年5月1日，美居公司将商铺交付古万**、古万力，古万**、古万力在同年12月27日装修完毕开始经营，但美居公司在商铺外架设的钢管一直未拆除，一定程度上影响古万**、古万力经营，直到2017年4月美居公司才拆除，在该期间的租金应予部分减免。三、在合同尚未解除时，美居公司在2020年6月中旬以古万**、古万力拖欠房租为由强行将商铺上锁，控制了商铺，导致古万**、古万力无法进入商铺处理剩余的货物，美居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没有理由要求支付2020年6月中旬至9月的房租。四、《房屋租赁协议》的合同主体为美居公司与古万**，古万力与美居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能以古万**、古万力两人是亲兄弟，参与工作上的对接，就认定为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古万**、古万力两兄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由于疫情期间属于非基于古万**、古万力和美居公司原因导致的双方不能履行合同，疫情期间的房租，应该按照公平原则减免6个月房租，美居公司主张由古万**、古万力承担疫情期间该部分租赁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美居公司二审辩称，2015年1月14日古万**、古万力以古万**的名义与美居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免租期6个月，但实际计算租期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1日。在实际的经营过程中，主要是古万力在与美居公司对接和开展相关的经营活动，如交纳租金、磋商租金缓交等，古万力、古万**的行为具有个人合伙内在实质和外在表征。因此，古万力、古万**应当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美居公司在起诉前多次与古万力、古万**磋商租赁费交纳问题，因古万力、古万**提出减少租金的要求超出明显的合理限度，致磋商无果，美居公司也明确告知古万力、古万**将采取诉讼措施予以维权，古万力、古万**也毫不在乎。美居公司起诉后，古万力、古万**均收到法院通知，且古万力、古万**系亲兄弟，同时具有个人合伙的内在实质和外在表征，古万**认为其未知悉相应诉讼权利及开庭时间显然违背常理，古万力以疫情受阻于广西而不能到庭更是毫无根据，即使确因疫情受阻于广西南宁，古万力完全可以正当理由要求法庭延期开庭。搭设钢架是因为墙面需要维修，且事前征得古万力、古万**的同意，钢架搭设并未影响古万力、古万**的经营活动，过道仍能正常通行，同时，钢架在给古万力、古万**免租期限届满前已拆除。在古万力、古万**提出上诉之前，从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关于疫情期间租金的问题，在美居公司多次找古万力、古万**磋商期间曾多次表示可以考虑，但古万力、古万**志不在此，对美居公司主动优惠的行为嗤之以鼻。同时，一审中美居公司主动放弃合同约定向古万力、古万**主张延迟支付金额日1%违约金的权利，变更为按月2%计算，该主张并未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此一裁断足以对古万力、古万**以弥补。关于锁门一说更是无稽之谈，古万力、古万**是门市的经营者，也是实际控制人，美居公司不具备锁门的条件和基础。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古万力、古万**的上诉请求。 美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美居公司与古万**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判决古万**、古万力支付美居公司房屋租金602437元及物业管理费32246元，共计634683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租金本金付清之日止，古万**、古万力对以上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古万**、古万力承担律师费5000元；4.判决古万**、古万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4日古万**、古万力以古万**的名义与美居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美居公司将位于独山县盛源国际的Ｃ区，面积379.68平方米，约定免租期6个月，但实际计算租期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1日。同时约定了以下内容：1.租金按每月50元／㎡计算，第四年起租金在前一年的基础上递增5%；2.欠付租金或其他费用的，按欠付总额的1%／日计算违约金；3.发生争议引发诉讼的，由租赁物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且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在实际的经营过程中，主要是古万力在与美居公司对接和开展相关的经营活动，自2019年10月1日后，古万**、古万力未正常交付租金，依合同计算，五年租金为1161820元，期间古万**、古万力共支付租金559383元，尚欠美居公司租金602437元（1161820元-559383元＝602437元）。一审庭审中，美居公司主张从2020年9月解除该租赁合同，同意减去剩余两个月的租金39866元（计算方法：379.68㎡×52.5元×2个月＝39866元），尚欠租金总额调整为562571元（602437元-39866元＝562571元），另外依照合同约定，古万**、古万力未缴纳物业管理费32246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美居司、古万**、古万力双方于2015年1月1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美居公司将商铺租赁给古万**使用，古万**应该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古万**逾期交付租金将近一年，已构成违约，根据该合同第五条第三款“如乙方逾期超过30日以上，甲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规定。美居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古万**应当补付租赁期间的租金及物管费共计594817元（租金562571元+管理费32246元=594817元）。另外，该合同约定了古万**如逾期支付租金应该承担日利率1%的违约金。经审查，该约定已超出了法律保护的限度，属无效条款。一审庭审时，美居公司代理人主动把违约金调整为月利率2%，因古万**、古万力未到庭，双方未达成新的合意，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此后古万**、古万力未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亦是对美居公司权益的保护。由于古万**、古万力系兄弟，且在租赁期间经营混同，故对此债务古万**、古万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古万**、古万力在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后，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古万**、古万力2015年1月1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古万**、古万力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商铺租赁费及物管费共计594817元。三、驳回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96元，减半收取为5498元，由古万**、古万力平均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古万**、古万力提交的遮挡物照片的真实性，免租申请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古万**、古万力主张的免租期应当计算至2016年10月的证明目的；对于古万**、古万力提交的锁门照片，该照片不能证实大门被锁的时间以及是否系美居公司上锁，故对古万**、古万力提交该照片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在美居公司将案涉商铺出租给古万**、古万力之前，因需要对房屋三楼以上的外墙进行装修，在案涉商铺外搭建了脚手架。《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古万**于2017年7月14日向美居公司提出申请，载明“由于我向贵公司租赁的门面C区一层C-116-119门市（维意定制）在交房时门口有阻碍物，现特向贵公司申请由原来免租6个月追加至10个月。希望贵公司能够批准”。美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于同日在该申请上签署意见“同意”。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古万**、古万力的上诉主张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一审法院认定古万**、古万力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是否适当；3.古万**、古万力提出的减免房租的理由是否成立，本案案涉的房租应如何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古万**主张其在一审法院开庭前，并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相关法律文书，也未委托古万力代收法律文书，古万力知道本案纠纷进入司法程序后也未告知古万**，直至一审判决后古万**才知晓，据此主张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违反了法律的规定。经核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日向古万**、古万力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古万**、古万力分别在送达回证上进行了签字确认。说明古万**、古万力已经收到了一审法院送达的相关法律文书。即使古万**主张其在送达回证上的签名系古万力代签，但鉴于古万**、古万力是亲兄弟，二人的身份证上的住址也是登记在同一地点，属同住成年家属，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关于“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的规定。同时，在古万力已明知美居公司已以古万**、古万力为被告诉至法院的情况下，不将此情况告知古万**，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古万力提出因疫情原因在一审法院9月18日开庭时仍滞留在广西南宁，也明显与新冠疫情在国内的爆发时间等不符。故，古万**、古万力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系以古万**一人的名义与美居公司签订，但该房屋租赁后，主要是古万力在经营“维意家具定制”，合同履行过程中，古万**、古万力都曾通过各自的银行账户向美居公司交纳过房租，加之古万**、古万力本身就是亲兄弟关系，二人的行为具有个人合伙的内在实质和外在表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二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古万**、古万力上诉主张减免房租的理由主要有：1.美居公司在外墙装修期间架设的脚手架一定程度影响了古万**、古万力的经营；2.美居公司自2020年6月对租赁的商铺采取了强制上锁措施；3.受新冠疫情影响不能履行合同。本院对此认为，首先，关于美居公司架设脚手架的问题，古万**已于2017年7月14日向美居公司提出了将免租期由6个月追加至10个月的申请，美居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已在该申请上签字同意，因此，自《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的起算时间2015年11月1日至美居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之日2020年9月1日，应扣除架设脚手架影响经营期间4个月的租金，即75936元（计算方法：379.68㎡×50元×4个月＝75936元）。古万**、古万力主张截止2017年4月的租金都应当部分减免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锁门的问题。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没有证据证实古万**、古万力所经营的“维意家具定制”大门被锁的时间以及是否系美居公司上锁，古万**、古万力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古万**、古万力主张扣减2020年6月中旬至9月房屋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新冠疫情期间的合同租赁费问题。2020年爆发的××疫情，对全国各地各行业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并且古万**、古万力租赁案涉商铺系用于个人经营，××疫情必然会对其经营造成实际影响，结合本地防疫、抗疫工作的要求和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在双方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可酌情延长3个月租期较为合理，但因美居公司已请求提前解除合同，故，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扣减2020年2月至4月××疫较为严重期间的3个月的租金59799.6元（计算方法：379.68㎡×52.5元×3个月＝59799.6元）。扣除美居公司架设脚手架期间的租金和受××疫情影响的租金后，古万**、古万力还应向美居公司支付459081.4元（计算方法：租金562571元＋管理费32246元-75936元-59799.6元＝459081.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古万**、古万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限上诉人古万**、古万力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商铺租赁费及物管费共计459081.4元； 四、驳回上诉人古万**、古万力的其余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96元，减半收取5498元，由上诉人古万**、古万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6元，由上诉人古万**、古万力负担8225元，由被上诉人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新春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