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月琴，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敏，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剑明，男，198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月琴因与被上诉人蔡剑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月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蔡剑明清偿借款2445187.98元及利息（以2445188元为本金，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05%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蔡剑明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根据其提供的转账记录，结合蔡剑明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表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差额不低于2445187.98元，现在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蔡剑明即可合法占有双方转账差额两、三百万，显然违背公平正义；第二，蔡剑明从未主张通过现金还款300余万元，如果真有现金交付，那么本案已经结清，但蔡剑明从未支付，亦无证据证明存在现金还款，一审对此亦未查明；第三，案涉债务结清说明仅是对事实问题的描述，可以初步证明双方之间的债务往来，但双方的转账记录差额超过50万元，结合该说明形成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说明亦未就其未受偿部分作出放弃或免除的意思表示，仅是当时其为解燃眉之急才签署的，蔡剑明答应签署说明后立马支付50万元；第四，蔡剑明抗辩剩余款项系杨治平所用，系马月琴的投资款项，但蔡剑明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举证已具有证据优势，应当支持其诉请。蔡剑明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债务结清说明形成背景可以通过双方聊天记录印证，即马月琴要求其还款，其提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包括案外人杨治平也拖欠了一百多万元，在此情形下，其在2019年2月提出其再支付40或50万元，其与马月琴之间就了结债权债务关系，马月琴也在微信中答应了，故双方存在协商的过程，系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的处理。第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得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要求当事人对于自己一方的事实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而本案中马月琴提出了自己对于向蔡剑明的全部微信或者银行转账等等付款都属于借款，那么就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马月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属于借款关系，而从双方之间的支付往来来看，确实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马月琴主张案涉所有转账属于借款没有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月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剑明清偿借款2445187.98元及利息（以2445188元为本金，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05%，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剑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9年，马月琴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蔡剑明转款60余笔，通过支付宝向蔡剑明转账100余笔，通过微信向蔡剑明转款100余笔。2019年4月20日，马月琴在一份债务结清说明上签字。该说明载明：“说明人：马月琴身份证号码由于蔡剑明生意投资资金不足向马月琴借款，经蔡剑明多次归还，现尚欠款五十万元整尾款，如蔡剑明于2019年4月30日之前归还上述五十万元整尾款，本人马月琴与蔡剑明之间的债务至此已全部结清”。签字后，蔡剑明即向马月琴支付了上述50万元。马月琴为证明其与蔡剑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蔡剑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蔡剑明在微信中一直提出款项与杨治平有关，并不认可与马月琴之间的所有往来款均属于借款；蔡剑明提出支付50万元了结双方债权债务，共同向杨治平追收款项，马月琴予以认可。蔡剑明为证明其与马月琴之间系合伙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路基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桥涵及路基附属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为证明蔡剑明向杨治平转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明细清单复印件、明细打印件；为证明蔡剑明向马月琴转账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转账凭证打印件,其中显示蔡剑明于2019年6月7日、6月11日、7月15日、11月3日分别向马月琴支付10000元、50000元、1000元、5000元；为证明马月琴对蔡剑明及家人进行恐吓、威胁，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短信打印件、保证书复印件；为证明马月琴于2020年7月19日向其借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借据复印件及转账记录截屏打印件，其中借据载明：本人马月琴现借到蔡剑明现金叁万元整（30000-），两年内还清。马月琴对分包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明细清单复印件、明细打印件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转账凭证打印件、短信打印件、保证书复印件、借据复印件、转账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另：1.2020年9月28日，蔡剑明本人向一审法院陈述：我和马月琴是朋友关系。2015年左右，我没有工作去保险公司培训时认识了马月琴。我、马月琴和杨治平合伙做饲料，口头约定赚了钱平分。当时我们用杨治平太仓天昇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卖饲料给温氏集团。马月琴出大部分资金，我负责订合同。我跟马月琴去过厂里、送过货，也购买过材料。后因一些客观原因不做饲料，做了中铁工程，马月琴也参与其中。马月琴知道这些钱是杨治平去用的，她如果不知道款项的用途不会转这么多钱给我。后来我不做回广东了。因为知道收不到钱，我跟马月琴协商，说我付了这么多给她，最后商定50万把这事解决掉。我付给马月琴的钱有现金也有转账，大部分都是现金给的，估计我给她的现金不会低于300万左右。马月琴有部分钱是从外面借的，6分息也有，8分息也有。我们给马月琴钱还外面的利息，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利息。杨治平欠我和马月琴很多钱。马月琴和杨治平也是朋友，有投资也有借款。我搞不懂马月琴给我微信转账的几百笔具体什么钱，有些可能是投资钱，有些可能是借款，到底哪一笔是借款我不清楚，需要马月琴提供具体证据。马月琴支付宝和银行转账给我的钱可能是借贷，可能是投资，可能是馈赠，我分不清楚，由马月琴来举证。不可能我欠马月琴两百多万，她写个债务结清说明给我。我没有威胁她、也没有逼她，是她自己出具的结清说明，我们之间没有债务了。债务结清说明上写的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的原因是当时我跟律师说的不够详细，所以写的不详细。立案后我说再给她一些钱，还转给她一些钱是因为我感觉她这个人可怜善良，我说她撤诉的话我帮她，给她20万或是50万都可以，因为我不想有诉讼，也不想来开庭，本来二、三十万能解决的事情我干嘛没事跑来跑去。她来广东后，她朋友求我们给点路费，我爸说该开庭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别人大老远跑来也不容易，她还跟我爸说没有饭吃，还没有路费，我就借给了她三万元。2.2020年9月29日，杨治平向一审法院陈述：我先认识马月琴的，后经马月琴介绍认识了蔡剑明。当时马月琴说有一个温氏的生意让我和蔡剑明一起做。她全程都有了解温氏生意的具体情况。我没有资金，马月琴提出她可以去借钱给我。我刚开始付3个点的利息给她，后面还付过6个点的利息。温氏项目几乎都是我从马月琴那边借的钱投入的。2017年年初，我支付不了这么高额利息,我、蔡剑明和张晓波（是我同学，和我一起做事的）到璜泾找马月琴，说利息太高，但马月琴不同意。钱是从2014年、2015年左右开始借的，刚开始是做温氏的生意，后来是做铁路上的工程。马月琴知道铁路上的工程，她也经常要问情况。我和马月琴之间没有合伙、合作关系。我不知道蔡剑明和马月琴之间有无借贷、合伙关系。我也不知道就温氏和铁路上的项目，马月琴和蔡剑明之间是如何商量的。蔡剑明当时和我一起做事，之前他没有工作，也没有什么财产。我们一起合伙做温氏项目和铁路项目，蔡剑明一共给了我100多万元。我记不清楚我从马月琴那边借的钱有无通过蔡剑明账户走过账，最多是10万元、20万元。蔡剑明跟我说他付掉的利息很多。他说过他有向马月琴借钱，但是好像金额不大。我记得好像有一笔钱，蔡剑明跟我说是到马月琴介绍的叫吴**清的人那边借的，利息是6个点。3、关于马月琴、蔡剑明的关系，马月琴陈述双方系普通朋友关系，在2014年中旬在保险公司培训时认识。关于款项来源，马月琴陈述有一些自己的钱，有200多万是借赵某,4、陈玉、吴**清、顾易芳、顾坚浩的钱；是蔡剑明让马月琴到别人那去借，跟别人约定三分息。关于转款时蔡剑明财产的情况，马月琴陈述蔡剑明只有他姐夫单位里面的生意，不做其他的，马月琴不清楚蔡剑明的收入情况，不清楚蔡剑明的财产情况。上述事实，有马月琴提供的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蔡剑明提供的债务结清说明复印件、明细清单复印件、明细打印件、转账凭证打印件、短信打印件、保证书复印件、借据复印件、转账记录截屏打印件，一审法院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借贷双方应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马月琴认为其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给蔡剑明的300笔左右款项均为借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蔡剑明仅认可马月琴向其转账的一部分款项为借款，否认马月琴向其转账的所有款项均为借款，并认为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马月琴提供的转账记录，双方于2015年至2019年间频繁交易，存在非整数交易、一天多次转账、同日双方同一数额相互转账等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的情况。基于此，马月琴应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均为借款。而马月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体现双方就转账所有款项的性质进行过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马月琴上述意见碍难采纳。关于马月琴要求蔡剑明归还借款2445187.98元及支付利息的主张。蔡剑明虽认可马月琴给其的一部分转账为借款，但对马月琴该主张予以否认，并提供了债务结清说明。对该债务结清说明，从其形成来看，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从2019年2月开始就款项事宜进行协商，蔡剑明曾提出杨治平“拖走了100多万”，并先后提出向马月琴支付从40万到50万，剩余款项向杨治平追讨的意见，后马月琴于2019年4月20日在债务结清说明上签字。该债务结清说明是双方经多次协商后形成，马月琴理应知晓债务结清说明的内容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从马月琴在该债务结清说明上签字的过程来看，根据马月琴的陈述，马月琴签字时蔡剑明不在现场，是蔡剑明朋友将该债务结清说明拿与马月琴签字，未有马月琴受胁迫签字的证据。综上，该债务结清说明是在协商、自愿的情况下所形成，对马月琴具有约束力。马月琴在债务结清说明签字后，蔡剑明即按该说明的内容支付了款项。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蔡剑明仍结欠马月琴2445187.98元借款，故一审法院对马月琴上述主张碍难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月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62元，减半收取13181元，由马月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马月琴向本院提交其与蔡剑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2月18日11:29，蔡剑明称，小吴、赵峰、陈玉那里，一个30万，一个110万，一个25万，总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闹。2019年3月25日14：04，蔡剑明称，你不想赚钱，你会借吗？2019年4月2日10:43，马月琴称，赵某,4夫妻俩又来要钱了，我真的要疯了。蔡剑明则称，两个月还10万，慢慢还，相应付一点利息，一下子不可能有那么多，但是下个10万必须两个月后给。如果通融我就想办法，我去想办法，反正两个月10万以此类推。2019年4月7日8:41，蔡剑明称，当初不是想好都能赚钱，你也不会借。2019年5月28日，蔡剑明称，我的工程款没下，重要真的没有钱，节前应该有。然后2019年10月27日21：03，蔡剑明称，我最后说一次，钱下来都好。2020年1月23日11:41，蔡剑明称，真的没拿到；我们自己工人工资都发不了。2020年5月17日21:51，蔡剑明称，我现在最后问你一次，条件你开；然后蔡剑明又称，你要不要过来，看我有没有拿到钱，大家朋友一场没必要这样。证明蔡剑明认可双方之间的往来系借贷，且其在案涉债务结清说明出具后仍然再向蔡剑明催讨款项，蔡剑明表示没拿到钱，拿到肯定给其，故案涉债务结清说明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债务并未结清，这些钱大都是其从他人处所借，其不可能放弃高额债权。被上诉人蔡剑明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所有款项往来系借贷，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未结清；对于马月琴出具债务结清说明之后，其多次在微信中提到没有钱、什么时候有钱等内容，系马月琴要求其把钱借给马月琴，其当时未拿到工程款，所以一直表示没拿到钱。上诉人马月琴申请证人赵某,4出庭作证，证明蔡剑明通过其在赵某,4处所借款项仍有110万元未还，故双方之间的借款未结清。证人赵某,4出庭作证称，其与马月琴同在一个厂区，系邻居兼朋友，双方2010年就认识了，经常有联系，其与蔡剑明本不认识，系马月琴带着蔡剑明到其公司，说蔡剑明找马月琴借款，马月琴自己钱不够，才带到其公司向其借钱，因为与蔡剑明此前不认识，故要求马月琴出具借款凭据或担保才同意出借，最后由马月琴出具借条，故其出借款项对象是马月琴，都是马月琴还一点，然后需要用的时候再借一点，最高出借过一百多万元，前前后后借过十几次，总金额大概300多万元，每次都要求马月琴出借条，有的借条约定利息，有的口头约定利息，长期借款利息是月息一分，短期急用借款利息是月息三分，不存在利滚利结算的情形；目前马月琴仍结欠其130余万元本息，其中本金大概120万元；其向蔡剑明催讨过款项，因为蔡剑明把钱还给马月琴，马月琴才能向其还款，在2019年4月底找过马月琴和蔡剑明要钱，蔡剑明还说过每两个月还是三个月还一点的话；后来2020年3月27日蔡剑明微信发送了马月琴签字的债务结清说明给其，估计蔡剑明的意思是他和马月琴的债务已经全部结清，至于为何发给其，其不清楚；其不清楚马月琴与蔡剑明的款项往来，也不清楚他们之间有无合伙经营事宜；本案起诉前向马月琴催讨款项才知道他们之间有经济纠纷，在走法律程序之类的。上诉人马月琴经质证认为，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结合一审中杨治平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其与蔡剑明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蔡剑明经质证认为，证人赵某,4的证言不能证明马月琴支付给其的500元以上的所有款项均是借款，且证人陈述其曾将马月琴签字的债务结清说明告知过证人。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蔡剑明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直接推翻债务结清说明载明的内容；关于证人证言，因证人赵某,4对马月琴与蔡剑明之间的往来并不清楚，故不能直接证明马月琴与蔡剑明之间的借款未结清。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马月琴上诉认为，其支付给蔡剑明的上述4983011.98元均为借款，蔡剑明陆续零散归还了2237824元，尚结欠2445187.98元本金及利息，蔡剑明理应归还。综合本案各项证据，本院对马月琴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在案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关于案涉债务结清说明形成的过程来看，案涉债务结清说明系双方经过协商形成，马月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形成过程中蔡剑明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其次，案涉债务结清说明明确载明“如蔡剑明于2019年4月30日之前归还上述五十万元整尾款，本人马月琴与蔡剑明之间的债务至此已全部结清”，马月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上述约定的后果；现蔡剑明按期足额支付了上述款项，即依据马月琴签字确认的债务结清说明内容产生双方当事人之间债务结清的后果。再次，马月琴于2020年7月19日向蔡剑明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进一步印证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的事实。故马月琴抗辩案涉债务结清说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债务并未结清，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月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2元，由上诉人马月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王健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