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涂雯，女，198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王英，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嘉琦，女，199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春华，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魏洋子，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涂雯因与被上诉人胡嘉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103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涂雯上诉至本院，请求：一、撤销西湖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嘉琦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个人合伙关系。认定个人合伙关系需要具备书面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享受收益及分担风险等四大要素。本案符合个人合伙关系的全部要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属于个人合伙关系。二、本案符合法律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双方订立了书面的《个人合伙协议书》，双方具有共同出资的情形，也约定了双方对于合伙事业的经营事宜。对合伙收益亏损等问题均进行了约定。双方构成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而非转让关系。被上诉人胡嘉琦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合伙关系。本案实为转让合同纠纷，上诉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原告胡嘉琦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出资尾款12252元；2、判令被告支付分摊的房租（包括水电物业费）款4500元；3、赔偿原告损失4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6日，双方经过平等协商，签订了个人合伙协议书，实为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是：原告将位于红谷滩新区古汐艺术珠宝定制店转让给被告，被告则支付出资款24505元给原告，分两次支付，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12253元，尾款12252元尽量在6月前交清，不得晚于2019年9月；从2019年6月18日起房租（包括水电物业费）为双方平摊，直至2019年9月18日原告与房东的合约到期为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古汐艺术珠宝定制店交付给了被告，被告也支付了12253元转让出资款。但被告在履行过程中，拒不支付尾款12252元，也不依约承担一半4500元房租款。房屋合约到期时，被告不续租且拖延时间不将钥匙交于房东，导致房东延误时间租予他人，扣除原告租房押金3000元。还因被告未归还钥匙并将房门反锁，导致原告与房东请人换锁造成时间精力金钱各方面的损失。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支付义务，但被告无诚意解决并将原告拉黑。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法起诉，请依法判处。被告涂雯辩称，1、原告认为原、被告实际上是转让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名称及抬头、第二条、第四条明确标注了双方是合伙经营该珠宝店，原告在诉状中自认其中12253元是出资款，原告并非将珠宝店转让给被告；2、双方是合伙经营珠宝店，在协议第四条第三款中约定了原告应履行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认为双方是转让关系并未履行合伙义务，损害了被告利益，因此被告拒绝支付出资款。被告涂雯还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请求贵院判决解除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书》并判决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出资款人民币12253元；2、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均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6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为共同投资经营珠宝店事宜达成合伙意向并签订了一份《个人合伙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双方合伙经营珠宝店的相关事宜，反诉原告以货币形式出资，双方对货源、利润分配、合伙债务等均做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反诉原告将合伙出资款人民币12253元交付给反诉被告，但反诉被告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其应当履行的各项义务，也未尽到作为合伙人的合伙职责，对于合伙事务不管不问，导致双方的合伙事务并未正常开展。反诉原告认为，反诉原被告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双方应当共同出资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但反诉被告在本次合伙事务中未投入任何资金，也未尽到合伙职责，反诉被告应当退还反诉原告支付的所有出资款项。综上所述，由于反诉被告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伙人的职责和义务，导致合伙事务无法正常开展，《个人合伙协议书》无法履行并且事实上合伙事务也并未实际开展。因此，恳请贵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书》并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出资款，驳回反诉原告在本诉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胡嘉琦对被告涂雯反诉答辩称：本案是转让不是合伙。合伙协议要求你方的钱转给我，所有设施给了反诉原告，你方不经营是你方的事；反诉原告因其自身原因不经营，并无其他任何原因，反诉原告不做又不跟房东说，导致房东把房租押金扣了一半。反诉原告应按合同付清出资尾款12253元，以及因反诉原告恶意扣押钥匙造成的损失4000元和拖欠的房租4500元，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均由反诉原告承担。2019年4月16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一份《个人合伙协议书》，实际上就是店铺转让。协议签订后，反诉原告称资金紧张，剩余出资款（转让款）人民币12253元将在合同限定期限内支付。反诉被告在签订合同后多次邀约反诉原告到店，传授其相关专业知识。反诉被告在签订合同后按约定将工厂以及供货商提供给反诉原告。反诉被告并不要求反诉原告平分经济收益，反诉原告的经济收益均归其个人所有，但反诉被告答应与其平摊店租，以减轻其经济压力。但未到9月，反诉原告开始违约，拖欠店租以及合同约定款项，并将反诉被告拉黑。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一直是由反诉原告自己使用店铺。反诉原告扬言是反诉被告与房东签订租房合约，就算扣押钥匙不归还店铺自己也不需要承担责任。因反诉原告恶意扣押钥匙，不续租也不归还于房东，拖延时间造成影响房东出租店铺而扣除反诉被告押金。协议签订前，反诉被告询问反诉原告如店中有不需要的物品皆可提出，不列进合同，反诉被告已将反诉原告不需要的冰箱搬走，合同中的物品皆是反诉原告经过多日深思熟虑后执意留下。现反诉原告在使用三个月后再退还于反诉被告，在事实上和法律的均不能成立。因反诉原告自己经营不善，或不愿意经营，责任只能由其自己承担。双方实际为转让关系，答辩人转让给其的物品等，均是双方认可的价格，反诉原告反悔，根本不能成立。反诉被告尽职尽责，不仅按时分摊店租，还将顾客介绍于反诉原告。反诉原告经营所得，均归其自己所有。综上所述，反诉原告不仅违约，而且提出反悔，当合约为儿戏，应依法驳回其反诉。反诉原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款项，并赔偿反诉被告各项损失，按约定付清12253元，以及因反诉原告恶意扣押钥匙造成的损失4000元，和拖欠的房租4500元，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均由反诉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嘉琦（甲方）与涂雯（乙方）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个人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就合伙经营位于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的古汐艺术珠宝定制店达成若干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合伙期限为自签订合同日起，至2019年9月18日胡嘉琦与房东租房合约到期。”第四条约定：“涂雯以货币方式出资给胡嘉琦，共计人民币24505元，涂雯出资为获得店铺装修与货柜家具电器装饰等有形财产所有权；涂雯的出资，其中12253元于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交齐，剩余尾款12252元尽量于2019年6月前交清，如涂雯资金困难可酌情延期，不得晚于2019年9月；胡嘉琦在出国前要将货源全部给涂雯交代清楚，介绍各种产品，解答珠宝专业方面的问题，以及有偿手绘设计图，直至9月胡嘉琦与房东租房合约到期，胡嘉琦再陆续把客源移交给涂雯；自2019年6月18日起，房租、水电、物业费双方平摊，直至2019年9月18日胡嘉琦与房东合约到期为止；店内现货由涂雯挑选出留在店中继续售卖，胡嘉琦清算价格，涂雯付清给胡嘉琦，若日后涂雯将货品退回，货品无损伤情况时胡嘉琦应按原价退回。……”双方在协议第五条还约定：“合作期间客户找哪一方下的订单利润就归哪一方所有，店内的现货胡嘉琦须询问涂雯卖价再进行销售。直至合约9月到期后，胡嘉琦将客源转交于涂雯，除客户需设计图胡嘉琦收取设计费以外，其余利润都归涂雯所有……”等内容。该协议附有《乙方出资内容涵盖》列表一张，上列物品合计金额为35150元，七折后金额为24605元。现胡嘉琦主张涂雯在履行涉案协议过程中，拒不支付尾款12252元，也不依约承担一半4500元房租款。房屋合约到期时，涂雯不续租且拖延时间不将钥匙交于房东，导致房东延误时间租予他人，扣除原告租房押金3000元、换锁等事由造成其他损失。胡嘉琦多次要求涂雯履行支付义务遭拒，故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涂雯则提出由于胡嘉琦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伙人的职责和义务，导致《个人合伙协议书》无法履行并且事实上合伙事务也并未实际开展，故提出前述反诉请求。另查明，2016年9月，胡嘉琦与案外人苏勤就位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房屋租赁期为2016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止三年，租金为2500元／月，租金每年递增8%等内容。胡嘉琦通过银行向苏勤于2019年6月20日转款5000元；于2019年6月23日转款3748元；以上合计8748元。胡嘉琦主张上述款项系向苏勤缴纳的涉案房屋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三个月的租金，苏勤出具书面说明表示认可，且苏勤陈述因涂雯未按约定续租故扣除胡嘉琦缴纳的房屋押金2500元作为补偿，另外房屋换锁的花费系胡嘉琦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胡嘉琦主张涉案《个人合伙协议书》实际为转让协议；涂雯则认为涉案《个人合伙协议书》系合伙协议，双方系合伙关系。合伙关系是民事主体之间依据协议而形成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双方并非合伙关系，理由如下：1、本案双方约定的出资方式为涂雯单方出资24505元给原告胡嘉琦而获得店铺装修及货柜家具电器等物品的财产所有权，该行为系一种财产转让行为而非合伙人出资行为；2、双方案涉店面由涂雯单方负责实际经营而非共同经营；3、经营过程中，双方对各自所有货源自主定价，利润也归各方享有。胡嘉琦部分货源仍在店内由涂雯代售，并单笔进行结算，属店面转让后续的结清行为，不能仅以胡嘉琦负担一半水电费及房租，即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综上，本案名为合伙纠纷，实为转让合同纠纷。但本案中，胡嘉琦与涂雯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涉案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故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责任。胡嘉琦已将约定的双方确认折价24505元的货柜、家具、电器等财产交付给涂雯，涂雯亦按约支付了第一笔出资款项12253元，但涂雯未按双方约定支付尾款12252元，且涂雯亦未按双方约定分担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9月18日的房租费用8748元的一半，即4374元，涂雯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胡嘉琦主张涂雯应分担的物业费及水电费，胡嘉琦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故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胡嘉琦主张的其他损失4000元，因与本案涉案协议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对于涂雯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因该协议约定期限早已届满，且无证据证明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涂雯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涂雯反诉请求判决胡嘉琦退还涂雯已支付的出资款人民币1225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涂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胡嘉琦支付款项12252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涂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胡嘉琦支付分摊的房租费4374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胡嘉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涂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胡嘉琦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18元，由原告胡嘉琦负担63元，被告涂雯负担255元；被告涂雯缴纳的反诉费413元，由被告涂雯自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依据双方订立的《协议》，上诉人涂雯是否应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5条规定，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时，应当根据合同目的予以解释。本院认为，合同本身只是当事人实现其目的的手段，因此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与认定时应当考虑双方当事人订约时的目的予以解释，来确定条款的真实意思，而不必拘泥于文字。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双方“个人合伙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了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其中第1点约定，乙方涂雯出资给甲方，共计24505元。一审法院结合上下文及其他条款所使用词语综合考虑以确定双方订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该条款实际为胡嘉琦转让工作室物品的对价，符合文意，认定恰当。涂雯未完全履行该义务，应依照双方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涂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涂雯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艳凤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戴泰苛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慧兰书记员周星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