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西顺，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山东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民，男，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山东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干忠，男，195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山东士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如彪，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曲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国信石雕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阜市王庄镇褚魏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1312613535L。法定代表人：邓景国，经理。上诉人岳西顺、孔凡民因与被上诉人肖干忠、邓如彪、曲阜市国信石雕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西顺、孔凡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以土地租赁合同的名义起诉肖干忠、邓如彪、国信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邓如彪及国信公司不是土地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被告”，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立案时叙述“原告曾向贵院起诉要求确认两原告与肖干忠签订的《租赁土地使用合同》无效，贵院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判决生效后。三被告仍然占用原告土地。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各被告搬离原告人租赁土地，恢复土地原貌”。很显然，上诉人一审立案案由为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至于一审法院以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由立案，是一审法院所为，而非上诉人原因。（2018）鲁0881民初3921号判决书判决两上诉人与肖干忠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判决生效后三被上诉人仍然侵权占用上诉人土地，三被上诉人非法占用上诉人土地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起诉三被上诉人要求搬离涉案土地，三被上诉人属于适格被告。而一审法院认定邓如彪、国信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两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在本院（2018）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其做出处理，依法驳回，原告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与事实不符。虽然在（2018）民初3921号民事诉讼中，上诉人有要求肖干忠清除地上建筑物及一切自建的厂房，恢复土地原状的诉求，但是（2018）民初3921号民事诉讼中，因为法院认为该案与邓如彪起诉肖干忠土地租赁合同一案的标的物存在混同情形，该案的当事人应待（2019）鲁0881民初1532号一案结案后另行主张权利。从而驳回了上诉人要求肖干忠清除地上建筑物及一切自建的厂房，恢复土地原状的诉求。现在（2019）鲁0881民初1532号已结案，并且生效。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要求被上诉人搬离上诉人租赁土地，恢复土地原貌，显然不属于重复诉讼。这属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对于该宗土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的清除，因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的民事范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因三被上诉人私自改变土地用途导致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被上诉人仍然占用上诉人土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搬离租赁土地，恢复土地原貌，停止其侵权行为，显然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以上所述，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而非合同纠纷，三被上诉人都属于适格被告。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行为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肖干忠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2008年10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土地使用合同》的是肖干忠，该合同约定上诉人同意肖干忠将租赁用地改为非农业用地用于存放冷冻设备，王庄乡褚魏村村民委员作为见证机关加盖公章，上诉人与肖干忠之间的租赁土地纠纷不应涉及到第三方，邓如彪、国信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非一审案件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正确。2、人民法院认定重复起诉的标准应严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的有关规定：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曲阜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1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承担返还土地的义务人是肖干忠，上诉人本案要求肖干忠以及邓如彪、国信公司搬离土地、恢复原貌，实质上也是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以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上诉人纯属恶意、滥用诉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一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完全正确。3、肖干忠与上诉人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人民法院判决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就事实上的土地租赁纠纷完全可以依照《土地管理法》第75条之规定，要求人民政府及其相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治理，所以对租赁土地的建筑物以及附属物的清除，根本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查清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同时上诉人的有关诉讼请求根本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完全正确。邓如彪辩称：我已经搬出涉案土地，与我无关。不再参与涉案土地的租赁。国信公司辩称：我没跟上诉人有任何合同，跟上诉人没牵连，我跟肖干忠有牵连。岳西顺、孔凡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各被告搬离原告租赁土地，恢复土地原貌；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10月1日，原告孔凡民、孔凡玲（岳西顺之妻）代表岳西顺与被告肖干忠签订了《租赁土地使用合同》，由肖干忠租赁两原告的土地8.49亩，期限20年：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10月1日止，租赁费每年每亩1,200元。使用期间，被告肖干忠将承租的部分土地转租给被告邓如彪和国信公司。2017年10月23日，被告肖干忠与被告邓如彪因租金问题产生纠纷，2018年3月法院作出（2017）鲁0881民初3232号判决书，因二人的租赁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依法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由被告邓如彪返还被告肖干忠场地，支付占用费，被告邓如彪上诉，济宁中院（2018）鲁08民终3533号判决书维持原判。2017年11月17日，本案的两原告以与肖干忠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为由向法院起诉肖干忠，要求肖干忠搬离原告人租赁土地，恢复土地原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2018年4月法院作出（2017）鲁0881民初3473号判决书，因被告肖干忠上诉，济宁中院（2018）鲁08民终3140号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重审作出（2018）鲁0881民初3921号判决书，判决两原告与被告肖干忠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被告肖干忠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10,184元/年的标准向原告孔凡民、岳西顺支付土地占用费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宗土地仍有肖干忠使用至今。两原告增加邓如彪、国信公司为被告，要求：三被告搬离原告人租赁土地，恢复土地原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以此为由再次诉来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土地租赁合同的名义起诉被告肖干忠、邓如彪、国信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邓如彪及国信公司不是土地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中两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在本院（2018）鲁0881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其做出处理，依法驳回，原告再次起诉构成了重复起诉；再则，原告与被告肖干忠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因改变该宗土地的农业用途而被法院判决为无效合同；但对于该宗土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的清除，因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的民事范畴；以上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各被告搬离原告人租赁土地，恢复土地原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岳西顺、孔凡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岳西顺、孔凡民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孔凡民、岳西顺曾起诉被上诉人肖干忠，请求解除双方2008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土地使用合同》，并判令肖干忠清除地上建筑物及一切自建厂房，恢复土地原状，即曲阜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1民初3921号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且该案判决已经生效。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肖干忠、邓如彪、国信公司是否应搬离涉案土地并恢复原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干忠之间的《租赁土地使用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即其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行为无效，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肖干忠依据其无效的租赁行为所取得的涉案土地应当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肖干忠搬离涉案土地并恢复原貌依法应予支持。因肖干忠租赁涉案土地后，又将其中的部分租赁给被上诉人国信公司和邓如彪使用，国信公司和邓如彪系部分涉案土地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其亦应承担协助返还责任，其二人以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与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合同的相对性认定其二人主体不适格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肖干忠主张上诉人曾就本案诉讼请求提起过诉讼，其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构成一事不再理，因曲阜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1民初3921号案件系上诉人基于与肖干忠的《租赁土地使用合同》提起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而本案系基于三被上诉人无权占有上诉人的土地而提起的侵权责任纠纷，两案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院对肖干忠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孔凡民、岳西顺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肖干忠、邓如彪、曲阜市国信石雕工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搬离涉案土地（曲阜市王庄镇褚魏村北104国道东侧，南北长80.4米，以公路边沿12米做起点，东西宽70.3米，合计5,652平方米计8.49亩），并将涉案土地恢复原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被上诉人肖干忠、邓如彪、曲阜市国信石雕工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