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特蕾莎美商教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海丰路**三度空间810。 法定代表人：于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玉宝，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永利，山东德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潍坊高新区星蕾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区新城街道大观社区中海大观天下****商业楼** 法定代表人：张晓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洪涛，山东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山东宏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特蕾莎美商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蕾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高新区星蕾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蕾学校）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7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特蕾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星蕾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特蕾莎公司不享有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事实不清。1.特蕾莎公司新证据能够证明其系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特蕾莎公司经补充取证，已取得经山东省版权局盖章确认的美术作品底稿，该底稿能够证明特蕾莎公司一审提交的41张图片为涉案《作品登记证书》项下所登记的美术作品，故特蕾莎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2.特蕾莎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公众号内容系特蕾莎公司运营发表，能够证明特蕾莎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及公开发表的事实。特蕾莎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公众号信息能够充分反映该公众号账号主体为特蕾莎公司，公众号内容系对“Im罗安拉私立舞蹈学校”开业情况的介绍。“Im罗安拉私立舞蹈学校”的运营主体为特蕾莎公司，故上述公众号的发表由特蕾莎公司完成，特蕾莎公司在公众号发表内容中也完成了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公开。二、星蕾学校的室内的装饰、装修系对特蕾莎公司美术作品的抄袭、复制，应承担侵权责任。通过比对星蕾学校室内装饰的“城堡”部分与涉案登记作品中的“城堡”部分，星蕾学校装饰与涉案作品在顶部花纹线条及配色、吊灯、柱子、底座花纹及线条、、地板配色两侧窗户搭配等都极为相似。以普通观众的眼光在时间和空间相对分离的情况下对两者进行整体比较，两者构成实质性的相似。在涉案作品已经公开发表的情况下，星蕾学校的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剽窃，侵犯了特蕾莎公司的复制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星蕾学校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特蕾莎公司不享有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正确。特蕾莎公司提供的微信公证号内容不能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公开发表的事实。2.星蕾学校的室内装饰、装修没有抄袭、复制特蕾莎公司的美术作品，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特蕾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星蕾学校：1.立即停止侵害特蕾莎公司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特蕾莎公司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星蕾学校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特蕾莎公司赔偿星蕾学校损失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特蕾莎公司提交了山东省版权局颁发的鲁作登字-2018-F-00057991号《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其为“特蕾莎美商教育室内设计效果图”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在星蕾学校对该《作品登记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特蕾莎公司享有涉案鲁作登字-2018-F-00057991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本案特蕾莎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星蕾学校是否有侵害特蕾莎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事实和行为；二、特蕾莎公司是否存在给星蕾学校造成损失的事实和行为。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星蕾学校侵害了特蕾莎公司所享有的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具体分析如下：特蕾莎公司在证据1中提交了山东省版权局颁发的鲁作登字-2018-F-00057991号《作品登记证书》及41张图片，但特蕾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41张图片为涉案《作品登记证书》项下所登记的美术作品的图片；特蕾莎公司在证据2中提交了微信公众号文章截图打印件，并当庭对该微信公众号的内容进行了演示，用以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已公开发表，星蕾学校对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且从文章内容看，仅仅是特蕾莎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对香港罗安拉私立舞蹈学校开业及优惠情况的介绍，仅凭该文章中插配的图片信息无法确认图片是来自于涉案美术作品，也无法确认图片的原作者，特蕾莎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特蕾莎公司与香港罗安拉私立舞蹈学校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特蕾莎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要求保护的美术作品的具体内容的情况下，星蕾学校所开办的学校的相关建筑是否侵害其美术作品的复制权的事实便没有比对基础，故对特蕾莎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其举证不能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星蕾学校仅提供支付5万元律师代理费的相关证据，用以主张特蕾莎公司的诉讼行为给其带来5万元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且不论星蕾学校支付的代理费是否明显过高，既便是正常收费额，也是其为了诉讼所支出的费用，并非特蕾莎公司恶意诉讼给星蕾学校造成的损失，故对于其反诉请求因缺乏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特蕾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星蕾学校反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特蕾莎美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星蕾学校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特蕾莎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加盖山东省版权局公章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底稿，用以证明特蕾莎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证据2.2018年11月24日微信公众号文章，证明对涉案部分作品进行了公开发表。星蕾学校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星蕾学校的建筑与该美术作品不同。本院认为，因特蕾莎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系原件，后附底稿加盖了山东省版权局公章，且星蕾学校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7月24日，山东省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鲁作登字-2018-F-00057991号《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人为特蕾莎公司，作名称为“特蕾莎美商教育室内设计效果图”，作品类别为美术，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未发表。该作品登记证书共附有41副作品图片。特蕾莎公司明确保护其中三幅作品的著作权（见附件）。 2018年7月27日及2018年11月24日，特蕾莎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对香港罗安拉私立舞蹈学校开业及优惠情况进行介绍，里面公开了上述登记作品中的9幅图片，包含特蕾莎公司主张保护的2幅作品。 2019年8月19日，星蕾学校注册成立。2019年8月23日，特蕾莎公司向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十四时五十七分，公证处公证员随从特蕾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英芹来到了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中海·大观天下二期八号商业楼2楼星蕾舞蹈学校（大观旗舰校区）。在该学校，上述人员一并参观了舞蹈教室。公证员助理用自己的手机对学校大门口、前台、舞蹈教室进行了拍照，制作照片19张。8月30日，该公证处出具（2019）鲁潍坊房子证民字第1005号公证书。特蕾莎公司主张公证书附图5、6、7中的设计侵害了其作品复制权。 特蕾莎公司主张保护的作品（图片1）包含室内前台和表演台，核心部分是独立的圆柱形表演台，表演台上方为圆柱支撑的波浪形花边包围的粉色和紫色相间的顶棚，表演台底座为上紫下粉的圆形底座，表演台有花纹围栏包围。表演台后面有两侧墙壁隔离的独立的化妆空间，两侧墙壁上有下部为方形上部为拱形的窗户。该表演台左侧前方为前台。前台是一个欧式单独的书桌和一把椅子，椅子后面有一个紫色多边形柱体将前台与表演台隔开。该表演台后面是楼梯。顶部天花板为内部有十字交叉的方形天花板。图片3和图片1的视角基本相同，除包含图片1的内容外，在左侧前方有上悬吊灯的粉色商品区域，右侧有紫色围栏包围的洽谈或休息区域，上悬欧式吊灯。 根据公证书附图5、6、7，星蕾学校亦设计有表演台，但该表演台是两个圆柱支撑靠墙的半圆形表演台。表演台上方为波浪形花边包围的粉色和白色相间的顶棚，表演台底座为粉色的半圆形底座，表演台有花纹围栏包围。表演台后面是墙，左侧有楼梯构建的上下儿童游戏区域，下部分有下方上拱的窗户。该表演台右侧是一扇门，左侧是房间外墙和窗户，前方有接待台，从公证书中看不出前台构造。顶部天花板有吊顶隔开的方形和拱形天花板。 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微信公众号、公证书等在案佐证。当事人一审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举证事实不予列明直接作出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特蕾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二是星蕾学校是否侵害了特蕾莎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 一、关于特蕾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特蕾莎公司提交了山东省版权局颁发的鲁作登字-2018-F-00057991号《作品登记证书》及后附作品，能够证明其为“特蕾莎美商教育室内设计效果图”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在星蕾学校对该《作品登记证书》及后附作品的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特蕾莎公司享有涉案鲁作登字-2018-F-00057991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特蕾莎公司享有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 其次，关于星蕾学校是否侵害了特蕾莎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涉案美术作品是否发表的问题。本院认为，因特蕾莎公司运营的公众号向社会公众开放，故其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传发布了上述美术作品中的9幅作品的行为，是将上述作品公之于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其发表了微信公众号里9幅作品。一审法院在星蕾学校对该证据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予采信不当，应予纠正。其次，关于星蕾学校是否侵害了特蕾莎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构成著作权侵权依据“接触加实质性相似”原则进行判定。本案中，特蕾莎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发布了9幅美术作品，星蕾学校作为相同行业的竞争者，具有接触的可能。但是，特蕾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发表了包含其主张的图片2（见附件）在内的其他作品，因此，相关公众无法通过公开渠道获得上述未发表作品，故其关于侵害了图片2作品的复制权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是否侵权其他作品本院亦不予比对。根据特蕾莎公司的主张，本院将公证书附图中的照片与特蕾莎公司微信公众号公开的作品进行比对（附图5与图片1、附图7与图片3），经比对，二者表演台风格虽然近似，但表演台的位置、形状以及整个作品中包含的要素、各要素具体设计、位置及排列等均不相同，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星蕾学校并未侵害特蕾莎公司作品的复制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特蕾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青岛特蕾莎美商教育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柱 审判员  于军波 审判员  柳维敏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邢晓宇 附件：左侧为权利人作品，右侧为公证拍摄照片 图片1附图5 图片2附图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