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再38号 监督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绵阳市游仙区街子镇王猛村第五农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街子镇王猛村。 负责人：蒲天义，系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四川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刚，男，生于1965的6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强，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洪章，男，生于1975年8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一审原告绵阳市游仙区街子镇王猛村第五农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王猛村五社）因与一审被告何刚、王洪章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游仙区法院）作出（2018）川0704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何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川07民终21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绵检民（行）监〔2019〕51070000183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川07民监1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一审原告王猛村五社的负责人蒲天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一审被告何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王洪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认为，本院（2018）川07民终218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主要理由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生效判决既然认定王猛村五社与何刚签订的承包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的《渔业承包合同书》无效，就应当对王猛村五社关于“何刚限期返还黄泥堰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驳回连同“何刚限期返还黄泥堰经营权”在内的全部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 王猛村五社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8）川07民终2189号民事判决及游仙区法院（2018）川0704民初52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诉人何刚返还黄泥堰的经营权并赔偿损失6600元。 被申诉人何刚答辩称，1.被申诉人与申诉人于2004年1月1日已经签订了《渔业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案涉的黄泥堰承包给被申诉人，承包期限为十年。该合同到期后，申诉人又与被申诉人约定承包期限顺延至2015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又于2017年1月30日签订了新的《渔业承包合同书》，其内容与之前的承包合同书基本一致，并加盖了申诉人的公章及社长王洪章的签字，该合同书应当合法有效。2.案涉的相关法条系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即使违反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是否召开村民小组会议是申诉人的义务，并非是被申诉人何刚的义务，被申诉人何刚签订了合同并交纳了承包费用，应当取得承包经营权。 王猛村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两被告所签订的《渔业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决被告何刚限期返还黄泥堰的经营权，并向原告支付损失费2400元；3.判决两被告承担原告方以合法形式承包给第三人迟迟不能入场造成的损失费66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游仙区法院（2018）川0704民初52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何刚于2004年1月1日签订《渔业承包合同书》，约定将原告的黄泥埝（堰）承包给被告何刚，承包期10年，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原告与被告何刚约定承包期限顺延至2015年12月31日。 一审庭审时，被告何刚当庭提交收据一份，拟证明承包期限为10年，载明：时间：2017年1月6日，今收到何刚交纳承包金黄泥埝7500元。收款人：王洪章并盖有原告的公章。原告陈述对公章真实性认可，但对已缴纳7500元不予认可。经原审法院询问，被告何刚陈述原告2017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将黄泥埝承包与被告何刚，租金为7500元，有书面承包合同，但找不到书面的承包合同了，不清楚有没有开社员大会。 原告当庭提交公告、《堰塘经营承包合同》、会议记录、视频、收据拟证明2017年8月18日，原告对外招标承包黄泥堰，王洪刚中标，王洪刚按合同约定按时缴纳了承包费且召开了社员大会会议。原告当庭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证明被告何刚与被告王洪章于2017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时未召开社员大会会议。被告何刚当庭提交手机录音、情况反映拟证明已将承包款支付给被告王洪章。 游仙区法院（2018）川0704民初521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三）项：“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级会议依据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之规定，本案诉争的原告与被告何刚均认可双方签订的承包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的《渔业承包合同书》因未通过村民小组会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该《渔业承包合同书》无效。 根据被告何刚举证的收据显示被告何刚已缴纳承包费7500元，故原告主张被告何刚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堰塘承包款1200元/年，共计两年24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根据其与王洪刚签订的《堰塘经营承包合同》，要求二被告承担违约金3000元的诉请，因该笔违约金原告并未实际支付给王洪刚，且二被告也不是该《堰塘经营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700元，代理费2900元，因原告并未提交实际产生代理费的发票及误工费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第“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绵阳市游仙区街子镇王猛村第五农业合作社与被告何刚双方签订的承包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的《渔业承包合同书》无效。二、驳回原告绵阳市游仙区街子镇王猛村第五农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107元，由被告何刚承担。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判决生效后，何刚拒不交还黄泥堰的经营权，王猛村五社于2019年3月21日以何刚为被告另行起诉，诉请何刚返还黄泥堰的经营权。游仙区法院认为其诉请与该院（2018）川0704民初521号的诉请重复，构成重复起诉。王猛村五社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遂作出（2019）川0704民初91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起诉。王猛村五社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川07民终151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认为，围绕检察机关的再审检察建议及申诉人的再审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申诉人何刚是否应当向申诉人王猛村五社返还黄泥堰的经营权及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实际，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何刚是否应当返还黄泥堰经营权的问题。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规定，案涉黄泥堰的承包应当由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本案原审及再审程序中，何刚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猛村五社与其签订的承包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的《渔业承包合同书》经过了村民小组决议，故游仙区法院认为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何刚因《渔业承包合同书》取得的黄泥堰经营权也应当返还给王猛村五社，原审判决漏判该内容，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关于何刚是否应当向王猛村五社支付损失6600元的问题。王猛村五社主张的6600元损失为律师费、误工费及其因不能正常向案外人交付黄泥堰所产生的违约金，因其未提交上述损失已实际发生的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猛村五社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川07民终218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民初5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绵阳市游仙区街子镇王猛村第五农业合作社与被告何刚双方签订的承包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的《渔业承包合同书》无效）； 三、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民初5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绵阳市游仙区街子镇王猛村第五农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由何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绵阳市游仙区街子镇王猛村五社返还黄泥堰的经营权； 五、驳回绵阳市游仙区街子镇王猛村第五农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7元（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13元，均由何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玉 审 判 员 李 平 审 判 员 唐剑苹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牛 仙 书 记 员 何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