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民申26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汇盛嘉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黄岛市保税区北京路**亿达发展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20MA3BX5LP4A。法定代表人：董赛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娟，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陈芳，女，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会，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青岛汇盛嘉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盛嘉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终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汇盛嘉华公司申请再审称，陈芳未履行采购芝麻的义务，举示的证据不真实且互相矛盾，不应得到支持。二审法院认定陈芳完成了委托合同项下义务并认定陈芳产生住宿费、租车费等各项费用32012.77元错误。一、涉案芝麻系东阳市中尼工贸有限公司自行采购而来，并非从应波涛处抵款。陈芳并未为汇盛嘉华公司采购芝麻，未完成委托合同项下义务。（一）陈芳并未向ZAMHAF公司采购过涉案芝麻，其提交的采购合同、发票均系伪造。1.2020年4月24日，ZAMHAF公司出具《声明书》载明，陈芳在2016年期间并未在该公司购买芝麻或其他产品，陈芳向司法机关提交的购买合同（2016年3月31日）和发票（2016年4月4日）系伪造，该合同和发票所显示的地址、电话、签字和印章均不是该公司的，且购买合同所显示的卖方签名人“REMF”并非该公司员工。2.根据本案一、二审法院在黄岛海关调取的涉案芝麻购买合同和发票可知，该批芝麻系由东阳市中尼工贸有限公司向Z&Y公司进行采购，且购买时间早于汇盛嘉华公司委托陈芳购买芝麻。该份芝麻采购合同和发票系东阳市中尼工贸有限公司报关时自行提交黄岛海关，真实可信。虽然陈芳辩称2016年1月该公司并未成立，但该公司成立后在报关时将该合同和发票提交海关即表明其认可该合同和发票的效力，并认可采购的事实。3.陈芳在与汇盛嘉华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中已经承诺退还申请人20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也能印证陈芳并未为汇盛嘉华公司采购芝麻的事实。（二）陈芳辩称涉案芝麻抵偿应波涛不属实，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陈芳向应波涛借款不属实。一审中，陈芳仅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的借款协议，并未提供应波涛支付借款的凭证。首先，汇盛嘉华公司从未授权陈芳借款，一审开庭前亦从未收到过该借款协议。其次，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陈芳从未举示证据证明应波涛实际支付了借款，且该借款协议时间晚于陈芳所举示购买芝麻发票的时间。最后，按照陈芳自述，购买芝麻货款25050000奈拉，运输加上报关等费用75000奈拉，扣除申请人前期支付陈芳的费用，差额也只有15770000奈拉，陈芳向应波涛借款19166900奈拉不符合常理。2.陈芳陈述芝麻抵偿应波涛，应波涛修改提单行使质权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汇盛嘉华公司从未收到陈芳或应波涛关于抵押的通知，亦从未同意将芝麻抵押应波涛。汇盛嘉华公司在黄岛海关处从未查询到提单被修改的记录，且陈芳从未提供过修改前的提单原件给申请人。本案中，应波涛并非提单发货人，无权修改提单，不可能修改提单行使质权。退一步讲，假使陈芳向应波涛借款，应波涛行使质权均属实，陈芳向应波涛借款60273.27美金，货款价值78773.58美金，抵偿后仍有18500.31美金的余额应退还汇盛嘉华公司。二、陈芳在一、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不应得到采信，二审法院采信陈芳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资料的原始载体。陈芳提交的微信语音并未提供原始载体交由法庭质证。二审法院直接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二）陈芳举示的证据虽有尼日利亚当地的公证，但公证的内容仅针对陈芳发誓过程，并不能证明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相反，汇盛嘉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陈芳举示的芝麻采购合同、发票等证据系伪造。（三）陈芳举示的证据系伪造，且相互矛盾，不应被采信。1.汇盛嘉华公司系于2016年3月24日委托陈芳采购芝麻，其举示的2016年3月17日的机票与本案无关。2.关于陈芳举示的其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4月6日在卡诺的住宿、租车费用发票。根据陈芳举示的2016年3月24日从卡诺离开的机票可知，其2016年3月24日已经离开卡诺，不可能再产生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4月6日在卡诺的住宿、租车费用。3.陈芳举示了2016年4月2日支付芝麻从卡诺到拉各斯的运输费凭据，而其举示的芝麻采购发票显示其系于2016年4月4日支付芝麻货款。据此，支付运输费时陈芳并未支付芝麻货款，不可能产生运输费。4.涉案芝麻已于2016年5月2日装船，陈芳举示的2016年5月7日到2016年10月16日的房租费与本案无关。陈芳提交意见称，汇盛嘉华公司的申请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关于再审的规定，应该不予再审立案。一、汇盛嘉华公司认为陈芳没有履行购买芝麻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一）汇盛嘉华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具有合法性。1.该《声明书》用的是ZAMHAF公司的抬头纸。2.公证文件上没有两寸免冠照片及法院钢印。3.公证文件最开始应该是公证申请人的详细个人信息。4.文件结尾需要申请人手写签字，以及法院公证人签字并加盖法院钢印。5.宣誓是核查完资料后的必要环节，申请人在新冠疫情政府不上班的情况下不可能取得公证资料。6.汇盛嘉华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只是在二审证据基础上多提交了股东身份证明、公司营业执照。因为陈芳上次说了英文名，现在又把陈芳的英文名加上去。《声明书》中的这个人是否是ZAMHAF公司的股东无充分证据证明，且股东不一定对公司的事务都知情。陈芳是向ZAMHAF公司购买芝麻，应该由公司作出说明，而不是公司股东。7.《声明书》中有陈芳的身份证号和护照号不符合常理。在国外参与商事活动用不上身份证和护照。陈芳在签订购买合同的时候没用中文名，也未提供身份证号和护照号。购买合同中购买方陈芳用的是英文名，国外都是以签字为准。当初签订合同的时候陈芳问过ZAMHAF公司，该公司说中文名他们不懂，就用英文名。（二）汇盛嘉华公司在一审开庭时认可陈芳已购买芝麻。陈芳在一审中提供了经过公证认证的芝麻购买合同、支付芝麻款银行转账记录、清关费用单据、装箱单、修改前后的提货单、运输合同、住宿费发票、车费发票以及与崔总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陈芳履行了购买90吨芝麻的义务。（三）陈芳的确提到过退还汇盛嘉华公司20万元，但前提是应波涛答应把货物卖了把钱给陈芳。二、汇盛嘉华公司认为借款不是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一）陈芳在一审中提供了与崔总的聊天记录、邮件记录，证明汇盛嘉华公司要求陈芳向他人借款购买芝麻事实。（二）陈芳在一审中提供了经公证认证的借条、抵债说明，并且每一项费用说明陈芳都有发邮件告知汇盛嘉华公司。（三）陈芳跟崔总的语音聊天记录以及陈芳给李总的陈述报告可以证明陈芳借款的情况。最初应波涛只答应借款几天，再加上有利息、对陈芳信任，且货物也在，因此觉得没有风险，就没有签订借款协议。最后应波涛觉得陈芳被骗了，就必须得签订借款协议，所以借款协议时间晚于发票时间。（四）崔总已经通过语音聊天承诺，如果不付钱，陈芳的朋友就可以抵债。陈芳已经提供过第一份提单给汇盛嘉华公司，收货人是该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中，公司才能成为发货人，不能是个人。发货公司是应波涛所有，并且原始提单被他质押，因此应波涛拥有修改提单的权利。借款金额是60273.27美金，货款价值是78773.58美金，抵偿后仍有18500.31美金。这部分钱应该由应波涛退还，而非陈芳。三、关于住宿费、租车费等垫付费用的问题。（一）买机票需提前预订，汇盛嘉华公司错误地把购票时间、发票时间视为乘机时间。（二）陈芳的行程单是从3月20日至3月24日，但之后发现24日根本没办法走，就把机票取消了。如果陈芳24号就离开了，不可能还有3月31日和4月4号的转账记录。人不在且货未交付，不敢转账。因此，3月20日至4月6日产生的住宿和租车的费用与本案有关，陈芳也提供了公证材料。（三）陈芳在被告知4月4日要付款、交货之后，就提前三、四天找运输公司。90吨货是需要三个大卡车运输，陈芳找了几家公司并进行了价格对比。如果等付款交货后再去找运输公司，肯定当时没有货运车，又得耽误几天时间。（四）陈芳于4月6日回到拉各斯，从5月7日开始，因为芝麻的事情没有还款给应波涛，应波涛就不让陈芳住宿了，因此，陈芳只有住到了宾馆。在这个期间公司并没有解雇陈芳，并且陈芳也一直在为公司协调关于货柜的事宜，所以汇盛嘉华公司理应支付陈芳的基本开销，这是给外派员工最基本的保障。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主要审查的问题为：一、陈芳是否履行了涉案合同义务；二、二审法院认定陈芳产生机票费、住宿费、租车费等垫付费用32012.77元是否正确。关于问题一。陈芳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QQ邮箱电子邮件、借款合同、芝麻购买合同、支付芝麻款银行转账记录、装箱单、修改前后的提单、运输合同、住宿费及车票发票等证据覆盖了陈芳与汇盛嘉华公司建立委托关系、考察市场、签订合同、借款并支付货款和清关费用、装运芝麻以及发生纠纷的全过程，且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陈芳在接受委托后完成了购买芝麻并装运发货至汇盛嘉华公司的委托事项。对于汇盛嘉华公司最后未能收到该批芝麻这一情况，本院认为，二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系因汇盛嘉华公司未及时向债权人应波涛偿还购买芝麻的借款导致该批芝麻被应波涛行使质权所致，并无不妥。汇盛嘉华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经公证认证的《声明书》用以证明陈芳在2016年期间并未在ZAMHAF公司购买芝麻及陈芳伪造证据。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能够确认，但结合全案的证据来看，该《声明书》尚不足以否定陈芳提交的一系列证据的真实性并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问题二。针对汇盛嘉华公司对二审法院认定陈芳产生的机票费、住宿费、租车费等垫付费用提出的质疑，陈芳进行了逐一解释。本院认为，陈芳的相关解释符合常理，应予支持。因此，二审法院认定陈芳产生机票费、住宿费、租车费等垫付费用32012.77元，并无不妥。汇盛嘉华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拉各斯青年旅馆于2020年10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北岸项目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拉各斯青年旅馆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查询确认，2016年5月7日至2016年10月16日陈芳未在我旅馆入住或租车，我旅馆也未向其提供住宿及租车发票。北岸项目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确认在2016年陈芳未在我旅馆入住或租车，我旅馆也未向其提供住宿及租车发票。对于该两份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在本案一、二审长达三年的审理期间，汇盛嘉华公司并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交该证据。现该公司虽向本院提交该证据，但其关于“四年来我司反复与卡诺北岸项目公司、拉各斯青年旅馆沟通，两家酒店公司最终同意向我司提供陈芳伪造发票的相关证据”的逾期提交证据理由并不充分。其次，该两份《情况说明》系对四年前陈芳的住宿及租车情况的单方陈述，汇盛嘉华公司拟用此来否定陈芳提交一系列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于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汇盛嘉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青岛汇盛嘉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 敏审判员 付 莎审判员 王 乐二〇二一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黄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