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5民初26373号原告：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翠花路**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77796866XT。法定代表人：董文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国庆，河南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鹏鹏，河南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中阔,男,汉族,1985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告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诉被告余中阔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韵达快递委托代理人韩国庆、丁鹏鹏、被告余中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7年1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乙方(被告)在经营快递业务过程中，出现的任何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关系、雇佣关系、承揽关系、交通事故、人身财产损害、债权债务纠纷及行政处罚等，全部由乙方(被告)承担，与甲方(原告)无关”:2018年9月24日，因案外人焦玉风与案外人曹家乐发生交通事故，焦玉风将曹家乐、原告及被告诉至法院，经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原告依据相关裁判文书支付了331169元的赔偿款，法院的判决书明确载明“韵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依据其与余中阔的合同约定向余中阔进行追偿”。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决。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损失款331169元及利息(以3316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余中阔辩称：首先余中阔与韵达公司2017年1月16日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书，但根据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的规定：以加盟方式经营快递业务的，被加盟人与加盟人均应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加盟不得超越被加盟人的经营许可范围。在余中阔不具备上述规定中关于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情况下，韵达公司将部分收寄快递业务交由余中阔运营，并允许余中阔对外实际经营快递业务，故韵达公司与余中阔之间签订的加盟合同不符合加盟要求，双方之间不构成加盟关系，加盟合作协议书应视为无效，那么依据该协议韵达公司享有的追偿权就不再存在。其次，在随后的经营过程中，余中阔按照韵达公司要求于2017年12月1日成立了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郑州市高新区第一营业部，高新区第一营业部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高新区第一营业部每天都要给韵达公司缴纳收件固定费用和代收货款费用，韵达公司按月给高新区第一营业部结算每一个快递的派送费用，快递员的意外险和三轮车保险也都是由韵达公司投保，营业部所有人员在工作的过程中，也都受韵达公司的统一调度和管理。而余中阔仅为该营业部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条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此时余中阔仅为该营业部负责人，韵达公司就更不享有对余中阔的追偿权。最后，若法院认定该加盟合作协议书有效，但该协议内容多规避韵达公司对加盟点应尽的义务，其约定在经营快递业务过程中，出现的任何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关系，雇佣关系，交通事故，人身财产损害，债权债务及行政处罚等全部由余中阔承担，与韵达公司无关，显然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9条及第40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若法院认定加盟协议书有效，那么该部分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可以看出，韵达公司为了快速占领市场，获取最大利益，并且规避自己风险，不惜违反法律规定降低合同门槛，其做法直接导致风险的发生。直接侵权人曹家乐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个人行为。而本案中，根据其之前一二审中余中阔提交的证据可知，事故发生时，曹家乐并未从事雇佣活动，而是个人活动行为。事发时曹家乐是驾驶个人电动自行车，而营业部派送快递都是统一配发的快递三轮车，根本就不存在快递员驾驶其个人电动二轮车派送快递的行为。案件一审中余中阔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言中明确也说到，营业部送货时使用的均是电动三轮，那么，可知，余中阔已按照《快递暂行条例》、《关于规范郑州市邮政快递专用电动三轮车管理的通知》等相关规定提供了专门的快递运送车辆，而曹家乐驾驶自己的车辆，同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从事的系雇佣期间的活动，故此，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由曹家乐自行承担责任；本次事故系发生在郑州市××街须水桥西口，而曹家乐自称所在事发地点去送快递，而根据一二审中提交的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内部系统显示的记录，在事发地点也即“莲花街须水桥西口”此处并无快递让其派送。根据证据可知，曹家乐派送最后的一个快递点在锦和苑C2区小区大门口内侧丰巢快递柜，距离事故发生地也有1.4公里，根本不可能存在停在事故发生地，而走过去送快递的情况；本次事故系发生在12时许，而根据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明显可以看出，侵权人曹家乐所带的物品均是用食品袋包装的食材等私人物品，而非快递，事发时也系中午，侵权人曹家乐完全是因为中午回家的路上发生事故，与雇佣活动无关。根据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再审被申请人曹家乐应当举证证明系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而综合上述再审申请人陈述可知，再审申请人提交有证人证言、快递送达记录、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侵权人曹家乐发生事故时并非从事雇佣活动，而系曹家乐的个人侵权行为，故此，对于侵权人曹家乐造成焦玉风的损害赔偿，应由曹家乐自行承担。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余中阔（乙方）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自愿加盟甲方进行快递服务业务；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乙方须向甲方一次性交纳风险保证金3万元；协议期限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9年6月19日；乙方在经营快递业务过程中出现任何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关系、雇佣关系、交通事故、人身财产损害、债权债务及行政处罚等，全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关于原告焦玉风诉被告曹家乐、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余中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19）豫0191民初2987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9月24日12时许，焦玉风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郑州高新区莲花街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莲花街须水桥西口时，与曹家乐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通过莲花街发生交通事故，致焦玉风受伤，车辆损坏。2018年10月17日，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未遵守右侧通行的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曹家乐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郑州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急性硬膜下出血、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颅骨骨折、脑水肿、头皮血肿、胸部损伤、肺挫伤、肺部感染、肝功能异常。原告于2018年9月24日至2018年10月4日期间在郑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0天，支出医疗费159204.84元。2018年10月3日至2020年1月8日，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88医院（原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58天，支出医疗费291095.1元。2019年11月25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唯实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234号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原告持续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存在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损伤后的护理期限为损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限为损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1、2017年1月16日，余中阔与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公司）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余中阔自愿加盟韵达公司进行快递服务业务，韵达公司授权余中阔在科学大道至北四环、西四环至荥阳交界区域内经营韵达快递业务，业务内容包括快件的收取和送达，期限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9年6月19日。双方各自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加盟合作关系，余中阔在经营快递业务过程中，出现的任何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关系、雇佣关系、承揽关系、交通事故、人身财产损害、债权债务及行政处罚等）全部由余中阔负担，与韵达公司无关。为经营上述快递业务，韵达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申请注册了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郑州市高新区第一营业部，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并任命余中阔为该分公司的负责人。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郑州市高新区第一营业部于2020年1月13日登记注销。庭审中，余中阔称曹家乐事发当天派送的最后一件快递是11时59分在锦和苑小区大门口内侧蜂巢快递柜。锦和苑小区位于莲花街与××交叉口西北角。交警部门出警时的现场照片显示曹家乐发生事故时驾驶的是二轮电动车，曹家乐认可该二轮电动车是其本人的，因为公司给配备的三轮车电池不行，才不得不用自己的电动车去送快递。曹家乐的工资由余中阔的妻子李文杰负责发放，工资构成为“派件+收件”。事故发生后当天下午，余中阔转给曹家乐5000元，注明“住院押金”。曹家乐将该5000元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后李文杰又转给曹家乐4894元，注明“7月份工资”，另转给曹家乐两笔各1000元未注明用途。原告的母亲李俊英出生于1930年，李俊英共生育有包括原告在内的六个子女。该判决认为：原告驾驶电动车与曹家乐驾驶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原告未遵守右侧通行的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曹家乐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负事故次要责任”，曹家乐的过错较为轻微，故应当对原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韵达公司及余中阔所述的派件时间和地点，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能够认定曹家乐系工作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因此应由其所在单位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虽然曹家乐的工资由余中阔或其妻子李文杰直接发放，但曹家乐在收件、送件过程中受韵达公司的统一调度和支配，韵达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郑州市高新区第一营业部是韵达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余中阔是该分支机构的负责人，故应当由韵达公司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至于韵达公司与余中阔之间有关事故责任的约定，不能对抗原告及作为工作人员的曹家乐，韵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依据其与余中阔的合同约定向余中阔进行追偿。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焦玉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202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焦玉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30元，由焦玉风负担10526元，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104元。后焦玉风、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余中阔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豫01民终80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曹家乐系工作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余中阔与韵达公司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中对韵达公司与余中阔之间有关责任进行约定，因此韵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依据该协议向余中阔追偿。2020年8月26日，韵达公司履行了上述判决义务，支付了331169元。另查明，被告支付的30000元风险保证金原告尚未退还。本院认为，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的（2020）豫01民终8096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判决认定：曹家乐系工作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余中阔与韵达公司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中对韵达公司与余中阔之间有关责任进行约定，因此韵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依据该协议向余中阔追偿。根据前述生效判决的认定，余中阔与韵达公司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余中阔辩称该协议内容无效、曹家乐发生事故时并非从事雇佣活动、而系曹家乐的个人侵权行为等辩称意见与前述生效判决所作的认定相矛盾，余中阔虽已申请对前述判决进行再审，但并未举证证明前述判决已被改判、撤销或变更，故本院对余中阔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已依照前述生效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33169元，现原告依据《加盟合作协议书》向被告余中阔追偿，本院予以支持。因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郑州市高新区第一营业部于2020年1月13日登记注销，被告支付的30000元风险保证金原告尚未退还，故对于本案原告向被告追偿的金额，应扣除原告尚未退还给被告的保证金30000元，余款301169元，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原告另主张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自2020年12月4日起，以30116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中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代偿款301169元及利息（利息以301169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33元，由原告河南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84元，由被告余中阔负担28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五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张 艳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小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