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赛麦健康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梅川路********。 法定代表人：段宝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亚鹏，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笨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塘子堰路********> 法定代表人：石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旻、戴红丽。 上诉人赛麦健康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麦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笨鸟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向夏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赛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笨鸟公司提交的证据采信错误。CE证书形成于国外，应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赛麦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005573合同、东方国际集团上海市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合同未提供原件，赛麦公司未收到笨鸟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复印件及原件。第二，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合同标的物口罩的交付标准及原材料认定错误。首先，虽然双方未就口罩交付标准在合同中以文字方式表述，但赛麦公司之前已经告知笨鸟公司口罩用于出口德国，是基于笨鸟公司承诺口罩可用于出口德国，能够出具FFP2检测报告才会签订合同，故口罩标准应满足有效的CE认证及能够提供合格的FFP2检测报告。其次，虽然双方未就口罩原材料在合同中约定，但涉案合同文字表述产品名称为“菲尔博德KN95非医用一次性无纺布口罩”，从行业习惯、市场环境及普通人理解，应指熔喷布而非纳米材料。另外，两种原材料价格差距甚大，赛麦公司采购口罩单价11元，更符合熔喷布作为原材料所生产的价格。在笨鸟公司事先并未明确告知，赛麦公司知晓后明确表示拒绝的情况下，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的口罩标准成立，也明确排除了使用纳米材料作为口罩原材料的情况。综上，笨鸟公司未提供有效CE证书及FFP2检测报告的行为违反双方约定，致使赛麦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赛麦公司预期收益损失。 笨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赛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赛麦公司、笨鸟公司所签署的采购合同于2020年4月27日解除；2.笨鸟公司返还赛麦公司货款220万元；3.笨鸟公司支付赛麦公司因逾期交货产生的违约金2373010元。 笨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赛麦公司继续按照案涉合同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并及时提供货物送达地点；2.赛麦公司承担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7月30日的仓储费，按每日1000元计算，合计9万元整；3.赛麦公司向笨鸟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1%即22000元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3日，赛麦公司与笨鸟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005600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该合同约定，笨鸟公司向赛麦公司出售20万只产品名称为菲尔博德牌KN95非医用一次性无纺布口罩，产品外观参照合同附件一（口罩上含“CE”、“CE1282”、“EN149：2001”、“FFP2NR”字样），产品标准为：行业质量标准GB2626-2006；赛麦公司应向笨鸟公司支付货款合计人民币220万元，笨鸟公司应于2020年4月26日前交付赛麦公司指定产品20万只，负责将指定产品发至赛麦公司指定地点。若笨鸟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包装或数量、规格等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赛麦公司有权要求笨鸟公司更换；若笨鸟公司逾期交货，赛麦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笨鸟公司应向赛麦公司每日偿付迟交产品货款总额的1‰作为违约金，该项违约金的计算以合同总额的1%为上限。除非由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经单位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书面修改文件，否则合同不得修改。符合这一程序的修改将构成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案涉合同签订后，赛麦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向笨鸟公司支付全部付款220万元，笨鸟公司按合同约定行业质量标准GB2626-2006于2020年4月25日生产完成案涉口罩。截至目前，因赛麦公司并未提供交付地点，20万只口罩尚未交付。案涉合同签订前，笨鸟公司员工与赛麦公司负责人进行微信磋商，包括询问笨鸟公司的资质、生产产品是否拥有顺利出口德国所需的证书和检测报告等一系列合同磋商的聊天记录。合同签订后，双方继续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磋商具体的合同履行细节，包括产品包装、合格证文字内容、排版和产品生产进度等。现双方就合同履行过程中口罩的交付标准产生争议，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约定的口罩标准就是005600《采购合同》约定的GB2626-2006行业质量标准，还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口罩的交付标准达成新的合意，本诉与反诉的其他相关诉请争议，均围绕该争议点展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赛麦公司、笨鸟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时，对于合同标的物口罩的标准和外观进行了约定，口罩标准为行业质量标准GB2626-2006，口罩外观参照案涉合同附件一。案涉合同签订前，笨鸟公司员工与赛麦公司负责人的微信磋商记录仅表明双方为促进合同的缔结进行磋商，不认定为合同约定的内容，应以签订的合同文本约定为准。合同签订后双方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磋商具体的合同履行细节，该磋商过程中并无明确的证据表明笨鸟公司同意案涉合同的变更，即将合同约定的口罩标准由行业质量标准GB2626-2006变更为符合具有CE证书和FFP2标准的口罩，且双方的该微信磋商内容并未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由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经单位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书面修改文件”修改程序进行确认变更。因此，赛麦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因此形成新的合同义务，故认定双方约定的口罩标准仍是行业质量标准GB2626-2006；另，该标准并未排除用纳米材料生产该批口罩。笨鸟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生产出符合案涉合同约定标准的口罩20万只，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赛麦公司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在支付货款后履行及时提货的义务。故，认为赛麦公司提出的解除案涉合同，并由笨鸟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赛麦公司应指定交付地点接收案涉20万只口罩。笨鸟公司提出的因赛麦公司不及时提货所造成的仓储费用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该项费用支出的事实和违约责任承担的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赛麦健康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赛麦健康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指定地供浙江笨鸟科技有限公司交付20万只案涉口罩；三、驳回浙江笨鸟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692元，由赛麦健康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浙江笨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赛麦公司向本院提交口罩打印照片、网页截图，欲证明笨鸟公司知晓案涉口罩用于出口德国，可以为赛麦公司印刷出口德国标准的口罩，却在没有取得对应资质认证的情况下，在口罩上印刷CE、EN149、FFP2字样；另提供网页截图数份，欲证明市场上熔喷布与纳米材料的售价差别。被上诉人笨鸟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第一，笨鸟公司系根据赛麦公司要求在口罩外观上印刷相关字样，仅属于外观包装要求；第二，对熔喷布、纳米材料价差的网页截图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口罩外观及包装上印有CE、EN149、FFP2字样属实，但据赛麦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赛麦公司负责人段宝路提到“能把CEFFP2做上去吗”，对方回复“这种就是没有的，所以我发给你看看吧，让你确认一下，或者跟国外的客户朋友确认一下行不行，如果不行的话就还按照老的走吧，就是之前那种上面印CE跟FFP2的那种黑色字体”，双方对话内容仅涉及到口罩的外观包装，并未涉及到口罩的具体标准。故仅凭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赛麦公司的主张，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另外，网页截图所示熔喷布与纳米材料的价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亦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赛麦公司与笨鸟公司在签署的《采购合同》中约定采购的产品名称为“菲尔博德KN95非医用一次性无纺布口罩”，行业质量标准为GB2626-2006，产品外观参照附件一。该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笨鸟公司依约生产符合标准的口罩20万只，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赛麦公司理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并及时提货。关于赛麦公司所提笨鸟公司提供的口罩应满足有效的CE认证及能够提供合格的FFP2检测报告，口罩材质应为熔喷布等上诉意见。经审理认为，首先，双方已在案涉合同中就采购产品的名称、质量标准、外观有过明确约定，并未约定采用FFP2标准或使用熔喷布材质，其中约定产品外观参照附件一，附件一为一口罩照片，印有CE、EN149、FFP2等字样。故单凭附件一无法认定双方约定交付口罩需经CE认证或符合FFP2标准。其次，在2020年4月13日签订合同之前，赛麦公司负责人段宝路与笨鸟公司员工就订购口罩事宜有过磋商，段宝路询问FFP2检测报告，对方回答预计4月17日出，之后段宝路表示“口罩上，还是按照老的款式来做FFP2EN149…”,对方回复“好”。根据双方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聊天记录，双方虽然提到FFP2检测报告等事宜，但并未明示订购的口罩必须经CE认证或适用FFP2标准，也未提及口罩必须使用熔喷布材质，而主要就口罩的外观上印刷CE、EN149、FFP2字样达成一致。双方在合同签订当天还就合同的具体内容有过磋商，也从未提到与案涉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口罩质量标准或原料材质。再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案涉合同已就标的物的名称、质量标准、外观等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赛麦公司所提供的聊天记录、网页截图等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况且双方还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除非由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经单位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书面修改文件，否则合同不得修改。”双方签订合同之时正处于疫情蔓延期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仅从案涉合同的文字表述、行业习惯或口罩价格等推定双方订购的口罩原料材质为熔喷布。另外，赛麦公司所提一审证据采信问题亦不足以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综上，赛麦公司所提笨鸟公司未提供有效CE证书及FFP2检测报告致使赛麦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赛麦公司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4元，由赛麦健康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向夏厅 二〇二一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