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锦亦德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长顺县长寨街道老国税局宿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9MA6GKDCM31。 法定代表人：付锦。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锦，男，1986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顺县广顺世方建材石灰石厂，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长顺县广顺镇来远大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9688430868F。 投资人：熊世方，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贵州锦亦德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亦德烘公司）、付锦因与被上诉人长顺县广顺世方建材石灰石厂（以下简称世方石灰石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亦德烘公司、付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不清。世方石灰石厂供货时，采取弄虚作假的方式，虚报车辆过磅重量，时间长达半年之久，给工程发包人中交四公司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中交四公司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抽查时发现上述情况之后，根据双方的合作习惯，扣除了锦亦德烘公司10万元工程款，作为对自己损失的一种弥补，并以罚款的形式告知锦亦德烘公司、付锦。因此，中交四公司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向锦亦德烘公司出具罚款通知的本质是基于锦亦德烘公司的过错，要求锦亦德烘公司承担损失的行为。一审法院简单的把该行为理解为非行政处罚手段而无效，不符合客观事实，也对锦亦德烘公司、付锦不公平。二、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错误。锦亦德烘公司、付锦与世方石灰石厂关于结算方式有明确约定，每月结算货款的70%，年底付20%，剩余的10%待项目完工后无息支付给供方。一审判决无视双方的约定，一刀切的计算方式，导致锦亦德烘公司、付锦需要承担额外的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锦亦德烘公司、付锦的上诉请求。 世方石灰石厂二审未作答辩。 世方石灰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亦德烘公司、付锦支付世方石灰石厂砂石款项总计人民币447909.56元。2.判令锦亦德烘公司、付锦支付世方石灰石厂利息，利息以本金447909.5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90%计算，2018年12月3日至2020年8月4日利息总计人民币43895.1369元，利随本金。3.案件受理费由锦亦德烘公司、付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亦德烘公司为完成中交四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都安高速T26标段项目部分工程施工，世方石灰石厂于2017年开始为锦亦德烘公司供应机制砂、碎石等材料。2018年4月11日，双方补签《材料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由世方石灰石厂向锦亦德烘公司提供订购的机制砂（综合单价39元/t）、碎石（综合单价39元/t）、片石（综合单价32元/t）、石渣（综合单价26元/t），综合单价包括出厂价、装车费、运费、利润、税金、仓储费、国家重大政策调整产生的费用等到达需方指定地点的一切费用，综合单价为固定单价，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交货时间、货物名称、型号、数量、厂家等以需方电话通知为准。二、供方所提供的材料必须满足现行JTG/TF20-2015的行业标准，确保供应材料的质量，满足中交四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都安高速T26标段项目经理部和监理对该材料质量提出的合理要求。交货地点为中交四公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都安高速T26标段所指定的地点。……十二、结算方式：需方按月（每月15日）对单结算，单据当天结算完过后没结算完的单据由供方自行负责。每次对单结算后次月25日前支付供方货款，每月结算货款的70%，剩余20%年底付清；10%作为项目完工需方无息支付给供方。……十五、违约责任，供方如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提供需方所订购的机制砂、碎石、片石、石渣（不可抗力因素除外），根据影响施工的程度，所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由供方承担；经证实因供方供应的材料质量原因而造成的工程质量事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经济损失均由供方承担；因需方需要调整碎石规格的，需方负责安排通知供方，供方必须在5日内调整完成，需方不得无故影响需方工期。世方石灰石厂在供方处签名并加盖公章，锦亦德烘公司在需方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付锦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双方在供需过程中结算情况：1.2018年1月12日，付锦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世方建材砂石款2017年12月5日到2018年1月12日共计403489元（肆拾万叁仟肆佰捌拾玖圆整）。付锦，2018年1月12日”；2.2018年3月17日，世方石灰石厂、锦亦德烘公司、付锦进行结算，确认2018年1月16日至3月17日石渣量为1414.24ｔ，货款为36770.24元，付锦签名捺印；3.2018年4月17日，结算2018年3月16日至4月15日的货物及货款，机制砂1687.68t,货款计65817.52元，碎石85920元，石渣121.63t,货款计3162.38元，混合料9029.30元，合计货款163930元，付锦签名捺印；4.2018年5月17日，结算2018年4月15日至5月14日的货物及货款，结算金额412308.83元，加盖锦亦德烘公司印章，付锦签名；5.2018年6月17日，结算2018年5月15日至6月11日的货物及货款，结算金额839359元，加盖锦亦德烘公司印章，付锦签名；6.2018年7月2日，结算2018年6月11日至7月2日的货物及货款，结算金额583563.36元，加盖锦亦德烘公司印章，付锦签名；7.2018年12月3日，结算2018年10月止，结算金额8489.13元。上述结算金额合计2447909.56元，锦亦德烘公司已支付货款2000000元，尚欠447909.56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锦亦德烘公司因承建工程需要,与世方石灰石厂订立《材料购销合同》，双方就标的物名称、价款、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世方石灰石厂已按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交货数量经双方签字确认，锦亦德烘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对世方石灰石厂要求锦亦德烘公司支付材料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付锦是锦亦德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所签的结算单是为公司经营活动所需，所购材料用于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关于世方石灰石厂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因双方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世方石灰石厂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世方石灰石厂主张按年利率4.9%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根据合同约定，剩余20%的货款年底付清，未付金额占18%，故逾期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1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贵州锦亦德烘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顺县广顺世方建材石灰石厂货款447909.56元（并以此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按4.9%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付锦不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长顺县广顺世方建材石灰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贵州锦亦德烘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锦亦德烘公司、付锦提交的《材料购销合同》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26日，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都匀至安顺公路项目第Ｔ26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向锦亦德烘公司出具罚款通知单，载明“关于2018年5月21日12点14分在中交四公局都安Ｔ26标项目二号拌合站磅房进行抽查。车牌号为贵Ａ×××××（长顺县广顺世方建材石灰石厂）送货单号：0073212进行过磅抽查。自项目开工半年以来从未对送砂石料货车进行抽检过磅，项目物资部再三强调不得弄虚作假伪造货物重量。结果送货单净重比实际收货方过磅净重多15.07吨。经项目领导经营班组成员研究决定：对供应商贵州锦亦德烘商贸有限公司（长顺县广顺世方建材石灰石厂）罚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如再有此类现象发生，直接清退供应商并罚款伍拾万元”。2018年6月15日，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都匀至安顺公路项目第Ｔ26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再次向各地材供应商发出《关于规范地材供应商的通知》，明确供应商要对提供的单据真实性负责，如出现虚假单据，项目部对供应商给予100000元现金处罚。2018年9月22日，锦亦德烘公司与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都匀至安顺公路项目第Ｔ26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进行对账，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都匀至安顺公路项目第Ｔ26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在本次对账过程中扣减了锦亦德烘公司2018年5月份的应得款项中的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经结算，锦亦德烘公司应向世方石灰石厂支付货款2447909.56元，锦亦德烘公司已支付了2000000元，尚欠447909.56元未付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从锦亦德烘公司、付锦的上诉主张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锦亦德烘公司被罚的10万元，能否用于抵扣其尚欠世方石灰石厂的货款；2.一审法院按年利率4.9%计算欠付货款的利息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锦亦德烘公司、付锦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看，锦亦德烘公司因世方石灰石厂供应砂石料的货车存在伪造货物重量，被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都匀至安顺公路项目第T26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处罚100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由于锦亦德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供货义务，给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都匀至安顺公路项目第T26合同段项目经理部造成了损失，因此，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都匀至安顺公路项目第T26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对锦亦德烘公司进行处罚的行为，应当视为是追究锦亦德烘公司违约责任的行为。尽管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都匀至安顺公路项目第T26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处罚的对象只是锦亦德烘公司，但锦亦德烘公司是因世方石灰石厂的行为遭受处罚，锦亦德烘公司亦因此产生了相应的经济损失，二者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因此，世方石灰石厂亦应当合理分担锦亦德烘公司的部分损失。根据锦亦德烘公司现已被处罚100000元的实际情况，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世方石灰石厂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由世方石灰石厂负担该罚款的50%，即由世方石灰石厂承担50000元，扣除该款后，锦亦德烘公司还应向世方石灰石厂支付尚欠的货款397909.56元（447909.56元-5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双方当事人在《材料购销合同》中约定“十二、结算方式：需方按月（每月15日）对单结算，单据当天结算完过后没结算完的单据由供方自行负责。每次对单结算后次月25日前支付供方货款，每月结算货款的70%，剩余20%年底付清；10%作为项目完工需方无息支付给供方”的内容看，的确未就欠付的款项是否应当支付利息进行约定，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持世方石灰石厂从2019年1月1日起至锦亦德烘公司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锦亦德烘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锦亦德烘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9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贵州锦亦德烘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长顺县广顺世方建材石灰石厂货款397909.56元（并以此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按4.9%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贵州锦亦德烘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长顺县广顺世方建材石灰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39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贵州锦亦德烘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被上诉人长顺县广顺世方建材石灰石厂负担4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5元，由上诉人贵州锦亦德烘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05元，被上诉人长顺县广顺世方建材石灰石厂负担1500元。上诉人贵州锦亦德烘商贸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63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新春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