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民，男，汉族，1962年9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云，女，汉族，1968年7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敏，陕西炳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王学民因与被上诉人姚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4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学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陕0524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发前，上诉人、被上诉人曾经未因树的越界问题发生过争执，且更不是引起本案的原因；2、事发时上诉人是在本人的地里挖废弃腐朽树根，并非被上诉人的地里；3、被上诉人的粗野谩骂，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与上诉人理论。且被上诉人动手在先，造成被上诉人的脸、脖子、胳膊等多处损伤，并非是双方互相厮打的行为；4、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掐脖子、扯衣领的拉扯过程中无意碰伤被上诉人的嘴唇，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故意为之；5、被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推倒，上诉人压在其身上是因为被上诉人始终拉扯不放开，被上诉人倒地头部一直没有碰触到地面；6、被上诉人在派出所作的口供不属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判断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下唇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的后果全部是因为上诉人的行为所致，无因果关系且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上诉人在事发时并未伤及被上诉人头部，且被上诉人头部也未碰触地面。事发后，上诉人在回家途中遭遇被上诉人疯狂追赶和被上诉人用铁蹶击打其后背，此行为与患有颅脑损伤与脑震荡病人的行为不符，故被上诉人的病情尤其是颅脑损伤，与上诉人的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并无过错且不承担任何责任实属偏袒行为。本案的事端是由被上诉人粗言谩骂所挑起，上诉人一开始秉持男不与女斗的原则予以忍让，但古话说：一手拍不响，两手响当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能令人信服，希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姚云答辩称，1、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一审陈述表明，上诉人挖的树是被上诉人的树，这是本案的起因；2、被上诉人阻挡了上诉人挖树后就离开了，但因为上诉人一句“寡妇门前是非多”的话语导致了打架；3、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公安机关的笔录不相符，上诉状仅是上诉人单方面的陈述；4、公安机关询问过上诉人现场有没有人持械打架，上诉人予以否认，故上诉人所述与公安部门的笔录不符。被上诉人姚云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王学民赔偿原告医疗费10850.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380元、误工费1900元、护理费1900元、交通费1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8795.5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系同村村民，原告承包地居南，被告责任田居北，均位于合阳县百良镇陌西村村东涝池南侧，两家邻畔耕种。被告称原告承包地里的树长到其责任田内，影响其耕种，双方曾为此发生争执。2020年3月20日13时许，被告在原告承包地里挖树根，原告看见被告挖自己承包地里的树根，遂上前理论，被告不予理睬。过了一会儿，原告见被告不予理睬便转身离开，此时被告向原告说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导致原告转身赶回与被告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被告气急之下用嘴朝着原告嘴唇使劲咬了一口，致使原告下嘴唇被咬伤出血，原告遂抓着被告的衣领不放手，被告则继续抓着原告胳膊将原告推倒在地，原告倒地后依旧撕扯住被告的衣服不放，被告就压在原告身上将原告的手甩开，村民蔡有生、李凤侠随后赶来将原、被告拉开。嗣后，合阳县公安局百良派出所处警。2020年3月20日17许，原告被送往合阳县医院治疗，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2.下唇裂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共计住院治疗19天，花费医疗费10497.09元。期间，原告依照主治医生外购药品处方于2020年3月21日在合阳县思珍医药有限公司购买药品花费340元。以上合计10837.09元。原告伤情经合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20年5月15日合阳县公安局百良派出所依法作出合公（百）行罚决字[2020]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被告王学民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被告主张原告用铁蹶击打其背部致其右侧第9根肋骨骨折，仅提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放射影像检查及介入治疗申请单和CT检查报告,再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且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明确称其二人在打架过程中均未使用任何工具，该陈述与其主张事实明显不符。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合阳县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档案、门诊收费票据，合阳县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因耕地相邻权益纠纷应当寻求合法途径解决争端，但被告未征得原告允许私自在原告地里挖树根挑起了事端；在原告转身离开的情况下被告出言挑衅，扩大了事态，继而导致了打架的发生；在厮打过程中不顾男女有别用嘴咬原告嘴唇行为不端。综上，被告应对原告受伤后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递交的合阳县医院医疗费票据及购买药品发票，认定原告医疗费为10837.09元；参照原告住院天数本院认定原告误工日期为19天，误工费为1900元（100元×19天)；参照原告住院天数，原告护理费1140元（60元×19天）；根据原告提交的救护车票据，原告交通费为195元；参照原告住院天数，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0元（30元×19天）；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中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原告必要的营养费为380元（20元×19天）。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5022.09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用铁蹶击打其背部致其第9根肋骨骨折，仅提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放射影像检查及介入治疗申请单和CT检查报告,再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且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明确称其二人在打架过程中均未使用任何工具，该陈述与其主张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学民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姚云医疗费10837.09元、误工费1900元、护理费1140元、交通费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380元，合计15022.09元；二、驳回原告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王学民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0日13时许，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相邻地里的交界处挖树根，此时地面上并无活树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证人王创平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责任地中间有一米地是荒废的土地，该土地布满了杂草和树根，影响了上诉人对土地的使用。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王学民在与姚云打斗过程中，至姚云嘴巴损伤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的损害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2、对于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闭合性颅脑损伤及脑震荡、下唇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均系被上诉人行为导致。第一，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承认其咬了被上诉人的嘴巴，并且合阳县公安局作出的合公（百）行罚决字[2020]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表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打架时用嘴咬被上诉人下嘴唇,致被上诉人下嘴唇裂伤，由于上诉人再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故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下嘴唇的损害之间应认定具有因果关系；第二，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可以由打架过程中相互撕扯而导致，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打架过程中造成该后果的可能性很大，且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不是由其打架行为所致，故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之间应认定具有因果关系；第三，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合阳县医院MRI影像学报告来看，在对被上诉人的头颅进行检查后，所得出的影像学意见为脑内可见缺血灶及双侧上颌窦、筛窦炎症。可见缺血灶是一种脑内缺血疾病，由于脑部血液流通不通畅所致；双侧上颌窦、筛窦炎症实为鼻炎的一种。以上二症状与打架行为并无客观关联性，故被上诉人的可见缺血灶及双侧上颌窦、筛窦炎症均非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打架行为所致，且闭合性颅脑损伤及脑震荡的诊断结果，是医生依据该影像学意见的主观判断，故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闭合性颅脑损伤及脑震荡之间不应认定具有因果关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案发时上诉人在自家地里挖树根，且该树根为被火烧死后的死树树根，已不具有商业或使用等经济价值，被上诉人前来阻止无果后，由于上诉人的不当言语而被激怒，进而动手在先与上诉人厮打在一起。在此过程中，上诉人的行为对事情的发生或扩大存在明显过错，但被上诉人作为一名成年人，不能控制自身情绪且未能通过合理的途径解决争端，故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于被上诉人人身损害的发生或扩大，被上诉人亦有一定的过错，故可以减轻上诉人的侵权责任。上诉人应承担导致被上诉人下唇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认定15022.09元的侵权赔偿费用，包含了被上诉人因治疗闭合性颅脑损伤及脑震荡、下唇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而产生费用。由于被上诉人闭合性颅脑损伤及脑震荡的危害结果与上诉人的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明确区分治疗该病症的费用，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侵权赔偿费用15022.09元中的10515.5元，被上诉人承担4506.5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相应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524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书；二、王学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云侵权损失15022.09元；三、驳回王学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共计1000元。由王学民负担700元，由姚云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豪玲审 判 员 晏 海审 判 员 徐新卫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新渭书 记 员 张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