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文昌段**。 法定代表人：廖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超，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力，男，199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娟，四川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即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周路****** 法定代表人：廖艳萍。 上诉人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腾舰公司）、被上诉人余力、原审第三人四川即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即有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腾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京腾舰公司不支付余力购车款79650元。事实及理由：1.余力与京腾舰公司签订的《终止协议》和补充协议性质为免责的债务承担，一审认为双方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规定，判决京腾舰公司向余力一次性支付购车款79650元，适用法律错误。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京腾舰公司代余力向债权人还款，而余力未就剩余款项向债权人一次性清偿，债权人也未要求余力一次性清偿。即便京腾舰公司存在逾期代偿的违约行为，最多只是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就已逾期的十期贷款（29500元）向债权人支付，而并非一次性向余力支付。 余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终止协议及补充协议实质上是买卖协议，并非免责的债务承担。 2019年2月25日，余力在京腾舰公司处购买车辆，按京腾舰公司的要求支付了车辆首付款8300元和履约保证金2950元，剩余车款90000元向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支付。随后该贷款由江苏金融租赁公司直接划至京腾舰公司指定账户，京腾舰公司收到了案涉车辆的全部款项。余力支付价款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案涉车辆交付后余力取得车辆所有权。后双方因退车签订了终止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余力将车辆退还京腾舰公司，余力在江苏金融公司的剩余贷款76900元由京腾舰公司承担，承担方式为京腾舰公司每月将月供支付至余力尾号4059的工商银行账户。由于京腾舰公司已经实际取得车辆所有权，该退回行为实质上是所有权的转让行为。同时，京腾舰公司每月向余力银行卡上支付月供的行为实质上是分期向余力支付购车款。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的是车辆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余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腾舰公司返还余力车款79650元；2.判令京腾舰公司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京腾舰公司（甲方）与余力（乙方）签订《汽车居间-挂靠服务协议》，约定：乙方需要借款购买汽车，车牌号为川Ａ4××××，甲方向乙方推荐资金方，乙方借款起始日期为资金方受余力委托将借款资金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为准，共计36期，每月3日前连本带息还款2950元支付至资金方或甲方指定还款账户；在还款期内，乙方同意且必须将该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还款期届满且余力结清资金方全部款项后30日内，甲方配合乙方将该车辆过户至乙方名下。2019年2月25日，余力按京腾舰公司要求将车辆首付款8300元和履约保证金2950元支付给即有公司，即有公司向余力出具了首付款收款单和履约保证金收款单。剩余车款90000元，余力按照京腾舰公司要求向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支付，该贷款金额90000元由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直接划至京腾舰公司指定的账户上。2019年3月6日，余力持提车单在成致路30号提取车辆（车牌号川Ａ4××××），该车行驶证登记车辆所有人为成都企茂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2019年12月30日，余力与京腾舰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因余力个人原因无法履行汽车租赁服务合同，余力提出提前终止合同，解除汽车租赁服务合同，该合同于2019年12月30日终止，双方均不再履行，合同终止后，京腾舰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并另行处置该车辆，处置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出租、出售、赠与、抵押等；因余力原因导致合同提前终止，余力应按合同约定向京腾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应支付的违约金为7000元；余力申请贷款金额每月还款金额为2950元，还款账户名为余力，账号为6215××××4059，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达州市达州渠县支行营业室；余力知悉并同意：合同终止后，由京腾舰公司以余力名义接收贷款及还款，即余力之前的贷款申请不作撤销或解除，由京腾舰公司接收银行发放的贷款并负责还款，因银行贷款、还款所发生的债务问题由京腾舰公司负责解决，与余力无关；余力无条件将该还款账户的管理权转让给京腾舰公司，不得变更、注销、或挂失该还款账户。当日，余力向即有公司支付7000元退车违约金。 一审庭审中，余力、京腾舰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了《汽车租赁服务合同》，双方实际为以租代购汽车合同关系；同时，京腾舰公司认可余力在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所剩27期贷款79650元其未向余力支付。京腾舰公司认可即有公司与其系合作关系，即有公司向余力收取的款项可以算作京腾舰公司委托的收款。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汽车居间-挂靠服务协议》、车辆行驶证、首付款收款单、履约保证金收款单、《终止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收款收据等证据以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认为，余力与京腾舰公司签订的《汽车居间-挂靠服务协议》、《终止协议》、《终止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根据《终止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余力将车辆归还给京腾舰公司，京腾舰公司可另行处置车辆，由京腾舰公司代余力偿还贷款，该约定的实质即是余力将车辆出售给京腾舰公司，京腾舰公司向余力账户支付的贷款实际是其应付的购车款。现余力账户尚欠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贷款79650元未归还，京腾舰公司应当将款项及时支付至余力账户上，以保障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扣款。京腾舰公司抗辩其应当按每月2950元逐月向余力支付购车按揭款，一审认为，每月支付2950元购车按揭款系余力与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关于贷款还款方式的约定，京腾舰公司不是贷款合同当事人，该还款方式并不当然及于京腾舰公司，且京腾舰公司已超过10期未按时将款项支付至余力账户，逾期金额达29500元，超过应付款项79650元的五分之一，给余力造成了征信受损、被追索债务等风险。因此，余力有权要求京腾舰公司一次性向其支付79650元购车款，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案涉《终止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并未就违约金进行约定，余力也未举证证明其10000元损失确已产生，故余力要求京腾舰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京腾舰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力支付购车款79650元；二、驳回余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元，由京腾舰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余力与京腾舰公司签订的《汽车居间-挂靠服务协议》、《终止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双方均未提交《汽车租赁服务合同》，但认可曾签订该合同，并通过“以租代购”的方式由京腾舰公司向余力出售案涉车辆。余力已经通过贷款的方式支付了全部购车款，相应贷款由京腾舰公司取得，并且余力也在2019年3月实际接收了车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四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余力在接收车辆时即取得所有权。双方其后签订终止协议及补充协议，由京腾舰公司收回余力的车辆，并且承接以余力名义办理的贷款的还款责任。协议中并无车辆买卖的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双方形成新的买卖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但根据双方约定：余力无条件将还款账户的管理权转让给京腾舰公司，因银行贷款、还款所发生的债务问题由京腾舰公司负责解决，与余力无关。而京腾舰公司在收回车辆的情况下，持续欠付在余力名下的贷款，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给余力造成较大损失，余力有权要求京腾舰公司向其支付所欠的贷款金额。一审判决京腾舰公司支付79650元并无不当。 综上，京腾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元，由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 凤